“对不起,您说什么?”庄美娴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2500万可以买多少平米?”大头薛又重复了一遍。
哎哟,我的妈呀!庄美娴心里说。难怪这家伙这么大派头,果然有钱啊!
“您是说2500万吗?一次性付款?”庄美娴还是难以相信。
大头薛站在窗前点头。
“不知道您想买哪一层?我们这里起步价是8800元,一次性付款可以优惠八个百分点。”
“最高的这一层。”
“对不起,您也看到了,这里已经卖出去了。47层还有680平米,46层还有……”
“你知道2500万是个什么概念吗?”大头薛转过头来问庄美娴。
“是……是很多钱。”
“没错,是很多钱。可在你们这里也就能买3000平米左右吧?”
庄美娴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差不多,只会少不会多。
“当初就2500万就可以买下‘天香庄园’这一大片土地!一百亩!现在我才买了3000平米的空气!我太蠢了,太蠢了!”
你不是太蠢了,你是疯了。这块地是银子的,现在庄美娴已经毫不怀疑。虽然她并不知道银子的发家史,可也敢肯定和这个大脑袋的薛先生没关系。
“当初有人问我买不买这块地,2500万,跟白给的一样!可我没要,我买一块荒地干什么?但是有一个人买了,什么都没干,就那么荒着。后来,还不到一年,来了一个外商,看中这块地皮要盖楼,然后他就发了。”
“您说的那个人是戚先生吗?可是我们这里没有外商股份。”
“你们这里当然没有外商。外商给这块地估价9000万,结果你们的戚先生没有卖。他也没有像一般人那样以土地为资产与外商联合,他反而以16个点的利息找外商贷款,自己开发这片土地。他不发达谁发达?”
这一段天方夜谭从外人嘴里说出来,显然比银子自己说更具可信度。可是大头薛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呢?
“我花钱买3000平米,就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会把它抢回来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阿飞那样的好运气,可以赖在床上。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庄美娴那么倒霉,要陪着一个大头客户听他吹牛。天香庄园A区C座11层D号里就是热闹非凡,其实如果用“乱七八糟”来形容也许会更恰当些。每个人都在这里划分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本来很宽敞的地方,让他们弄得连只苍蝇都没处放脚。桌上堆着快餐盒、饮料罐、面包袋、唱片、杂志、四只花色各异的袜子……地上的惨像更让人目不忍视,就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要求加薪才肯来打扫,还要戴上SARS时期都不曾用过的口罩。
萨卡在这里工作,庄美娴已经开始管他叫“垃圾王子”了。
“喂,垃圾王子,一会儿去咖啡店!”
尽管庄美娴就在“天香庄园”的D区,可她还是宁肯浪费电话费也不肯到A区来找萨卡。
“不行啦,美娴姐,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什么关键时刻?你们都是关键时刻,就我一个人被你们扔出去堵枪眼。”
“怎么了,美娴姐?你的口气可不怎么好哦。”
“唉,别说了,遇到一个讨厌的客户。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别忘了叫上呼呼,省得你的小尾巴想你。我给你们弄饮料犒劳。”
想到呼呼,萨卡笑了。想到庄美娴的饮料,萨卡是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呼呼曾经勇敢地来过一次萨卡工作的地方,刚推开房门就被熏得倒退了三步才勉强站住脚。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萨卡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过头来的人竟戴着一副墨镜!天,原来干他们这一行的人都爱留长头发啊!呼呼认错人了。可为什么怎么每个人的背影看起来都和萨卡差不多呢?呼呼不禁为自己的“鹌鹑尾巴”羞愧起来,那里分明还有一个男孩的头发长到腰间,黑黑的头发又直又顺,完全可以去给“飘柔”做广告了!萨卡在哪里呢?呼呼没问,就算问,他们也回答不出。这个人刚刚起床工作,那个人就打着哈欠去睡了,他们的SOHO性质决定他们不关心别人的作息时间行动方位。呼呼只能蹑手蹑脚地自己搜索。还好,呼呼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萨卡了,他正坐在马桶盖子上上网,全神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