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in确实有推理天赋,可他毕竟不是福尔摩斯,而他的推理禁不住推敲的原因是:他并不了解事情的全貌。阿飞就比他了解多了。今天一听庄美娴提到大头薛,他就忍不住吃了一惊,在心里喊了一声:“他们真的找来了!”是的,没错,他们就是找来了,无论阿飞躲到天涯海角,他们还是会找到他。大头薛,大头薛,他虽然换了名字,可是他缩小不了他的脑袋,阿飞就算变成一个白痴也不会忘记他那颗脑袋!能有那么一颗大脑袋的人,除了把金达逼上绝路的胡明,还能是谁?
难道这是巧合吗?不,不可能!否则为什么就在这个冒充姓薛的胡明出现的同一天,他就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让他去查银行账户,而一查就发现他的户头上多出了一千万?这样的巧合未免太夸张了,成本也太高了。难道那件事情直到今天还没有完结?为什么他只错过一次,就永远没有改正的机会?那一千万是什么?是他们给他的“安家费”,让他永远保持沉默?还是要他在他们的新计划中充当一个更卑鄙的角色?难道金达一个人的血还不够吗?这次他们很大方,出手就是一千万,而不是上一次的五百万。一千万啊,那是一个什么概念?可是,一千万就足以让他出卖他惟一的朋友银子,让他走上金达的老路吗?
阿飞忽然又觉得头好晕,眼前一片黑。不过这次他没有昏过去,就在他融进黑暗的一刹那,他看到夏天来了,穿着一件他不曾见过的水蓝色连衣裙。深V字领托出她饱满的胸脯,细细的腰不盈一握,微微飘起的裙摆盖住了她的腿,却更让人浮想联翩。男人都看痴了,连庄美娴也把嫉妒换成了赞叹。
“我来是想拿走银子的吉他和闹钟。”
夏天看着萨卡说。她只和萨卡说,好像旁人她都不认得一样。
庄美娴看了阿飞一眼,阿飞在剥糖纸。Colin兴致勃勃地盯着夏天,想把她和游戏里的Summer重叠起来。萨卡把Summer设计得很好,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可一见到夏天的人才知道萨卡的设计还差得远。形有,神呢?
“是银子叫你来的吗?”庄美娴不怎么客气地问。
“是。”
夏天回过头看着庄美娴,她旁边就是阿飞,夏天眼里却没有他那个人。
“你知道他在哪儿?他对你说他要吉他和闹钟?他要你把这些东西带给他?”
庄美娴的问题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在夏天脸上。夏天看着自己的脚,穿着白球鞋的脚。
“我能找到他。”她说。
夏天背着吉他捧着闹钟走了。她的脚步很轻,却把阿飞的心都碾碎了,他竟没有力气再去看她一眼。
庄美娴不甘心地问:“你真的相信她能找到银子?”
庄美娴的话当然是问阿飞的。他把口香糖塞到嘴里,又点上一支烟。
“我相信。”阿飞说。
“为什么?”
“因为她从来不用手机。”萨卡突然插嘴。
阿飞看着萨卡,萨卡也在看着他,破例没有揉鼻子,一种奇怪的味道在空中瞬间弥漫生成。
街上的夏天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路。庄美娴不记得夏天是不是从来不用手机。手机是现代生活的必需品,谁还会在意每天呼吸的是不是空气?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萨卡。
这很奇怪,不是吗?
萨卡低下了头。沉默有时代表拒绝。
“她用手机就表示她能找到银子吗?你和银子是十几年的朋友,银子都没有找你,为什么要找她?她不是不喜欢银子吗?为什么要帮银子做这些事?”她又问阿飞。
阿飞知道夏天以前是用手机的,也知道她现在不用手机了。他看到过报纸上夏天摔手机的照片,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有关。但是夏天没对他说过,他也告诉自己别去想。如果答案是对自己不利的,那么不想也罢。可是萨卡的眼神分明在对他说:“夏天就是因为你才不用手机的。”那么银子消失后,手机在夏天手里重新出现,意味着什么?阿飞的烟烫到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