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是不应该关在笼子里的,是吗?”银子忽然问夏天。
夏天想说是的,可如果是因为怕它飞了,那么关在笼子里也有道理。
“如果它是鸟,关在笼子里也就罢了,可它偏偏是只鹰……”银子目视前方,握着夏天的那只手更用力了,“以前我相信你是一只鹰,现在我希望你是一只鸟。”
银子的脚步停下了,他看着夏天的眼睛里塞满了撕裂的爱。夏天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被撕开了,浑身湿淋淋的,完全化到那对深情的眸子里去了。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她怔怔地看着他,被他的问题搞糊涂了。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我是夏天。”她喃喃地说。
银子的手陡然松开了,眼睛里凝重的热情瞬间土崩瓦解。夏天看着他,他却看着远处的地铁站,好像那里承载了他的全部生命。
一条潜伏在地下的大铁虫,谁也看不到它,它却把人送到他想去的地方。它是看不见的梦想。
“我知道你是夏天,那就做出夏天的样子给我看吧!”
银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报纸。难不成他每天都带着它?夏天认得它,那上面有摄影比赛的消息。
“参赛日期截止到这个月的月底,你还有时间做回夏天。”
夏天拿着那张报纸,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干不了,大脑不能支配她的四肢和思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子走开。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银子停了下来,没有回头,“我十年前就认识你,只比阿飞晚了一天。可你的世界,却从不曾有过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他知道自己其实舍不得离开她,连少看她一眼都不行。
“谢谢你能在那个时候去找我,我很感动,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我。如果那段时间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请你不要介意……”
说着,他低下了头。他指的是什么?是那些拥抱和亲吻吗?他们之间的事就用这些生分的客套话了解了吗?他这么说是不是觉得后悔?难道他不觉得她会难堪吗?
“十年,过起来长,现在想想,真的只有一眨眼的工夫。就这么眨了一下眼,十年就过去了……”
他仰望着天,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天上什么都没有,他什么也看不到,她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的泪。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我和阿飞永远都是好朋友。”
“我知道。”
“但是我希望你离开他。”
“为什么?”
夏天忽然觉得很紧张,手心都沁出汗珠。没来由的感觉告诉她,银子将要说出的话,是她承受不了的。
“第一,他不爱你。”
夏天松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没有一个男人肯让心爱的女人等十年。他肯定不爱她,至少不如她那么爱。
“第二,他可能做了一件自己永远不能宽恕自己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事会这么严重?
银子不说,可是夏天想知道。
“他告诉过你,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他为什么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她?她知道阿飞是一个商人,商人无利不起早。难道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和银子一起做生意,只是“凑巧”才碰到她的?
是啊,应该是这样的。他根本不知道哪天是她的生日,又怎么会在生日这天突然出现给她惊喜呢?真的太凑巧了。
莫不是银子的安排?这样的逻辑分析下来,似乎只有这个答案。可银子既然这样问,这个答案就被否定了。他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夏天看着银子,银子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是说‘可能’,我希望不是他,和他没有关系……”
“可是你发现和他有关系是吗?他到底做了什么?什么事和他有关系?”夏天一激动,声音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