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你和银子做伴郎伴娘。”夏天又重复了一遍。
“你真的要和阿飞结婚了?你已经决定了?”
夏天微笑着点头。
“你……我……哎呀,我告诉你阿飞的病可不是为了逼你嫁给他,我只是觉得他最爱的人既然是你,那他当然希望你能在这段日子里陪着他。我……哎呀,银子怎么办?”
“我明白你的意思,谁也逼不了我的。”夏天悠悠地说,“银子一个人可以活得很好,阿飞却……”
“喂,你也太老套了吧?你现在不是要你把肾捐给阿飞,你捐的是自己的未来!虽然……虽然阿飞就要……”庄美娴咬了咬嘴唇,到底没有把“死”字说出来,“可现在又不是秦始皇年代,你也不是孟姜女,梁祝也过去好几百年了。你到底是因为爱他才要嫁给他,还是为了别的?”
“我为了什么?”夏天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些现在还重要吗?”
庄美娴明白了,不管夏天因为什么,可以肯定的只有一点——不是为了爱。
如果不是爱,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像夏天这样一个可以为了爱抛弃成功的女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把自己嫁给一个时日不多的人?
“我要给自己的‘十年’一个交代。也许我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能接受我的‘十年’,是那么一个结局,所以我才要这样。”
庄美娴怔怔地说不出半个字,还是夏天临走时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日子就订在这个周末,别忘了。无论怎样,我们都需要一个婚礼。为我们的十年,做一个了结。”
一切都变得太快了不是吗?Colin搂着呼呼的肩膀说这是我女朋友,呼呼却是萨卡的小尾巴;庄美娴和Colin和好了,呼呼却挑剔起萨卡;夏天本来要隐姓埋名地度过此生,离婚后的阿飞却许给她十天的美好;而今银子和夏天好不容易在一起,夏天却突然说要嫁给阿飞……
庄美娴托着自己那颗引以为傲的头,被这些事搅和得头晕眼花。她第一次面对这么隆重的外事活动——婚礼伴娘——却没有想要穿什么,而是在想“为什么”。翻着手里的星相书,她终于得出结论:夏天是双子座,典型的双重性格,外表与内心有强烈反差;阿飞是天蝎座,天生的风流倜傥,其实有一颗脆弱的心;银子是摩羯座,总是愿意用忍耐与等待来换取愿望的实现;呼呼是金牛座,忠诚、敏感、钟情、认真,有时却过分固执爱犯“牛脾气”;Colin是处女座,完美主义者,有点小心眼儿,却细心体贴,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放弃;而萨卡和她自己都是白羊座,典型的外冷内热,受累不讨好的倒霉蛋。
这样一看,庄美娴坦然多了。很多问题她不愿去想,比如,只有12个星座,难道世界上只有12种人吗?庄美娴已经不是那种爱自寻烦恼的人了,只要能给她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她就接受。不过此时她想到了一个以前没有想过的问题,为什么别人的爱这么不值一提,想放弃就可以放弃,只有自己的感觉才是第一重要的?
夏天坚持选择西式婚礼,倒不是她崇洋媚外,她只是喜欢那段耳熟能详的誓词:“你愿意嫁给(娶)×先生(小姐)为夫(妻),无论贫穷与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你都会爱他(她)、尊重他(她)、永远忠于他(她)吗?”这是夏天做了差不多十年的梦。
“零度烈火”被拿来充当临时礼堂,好在婚礼在仓促中决定,客人也不多。司仪是从婚庆公司里“抓壮丁”抓来的,幸好那段誓词他朗诵得倒是颇为流利。除了庄美娴陪在夏天身边,其他人都在咖啡店里集合了。
阿飞和银子相对无言,银子耳朵上的耳钉此时看来像是一颗泪,而阿飞还是一刻不停地嚼着他的口香糖。Colin和萨卡很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可无话可说还要强说话的局面更为可怕,他们也就作罢。
呼呼特意穿了一件小巧的礼服,比芭比娃娃还要可爱。她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不知自己在等待什么。我难道不够好看吗?萨卡为什么还不过来说话?难道他真的不再理她了吗?我为什么要等他来说话?我才不会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