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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唐缙根的叙述之三 .2

作者:叶明新 当前章节:6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1:20

这样的女孩儿本应该衣杉华美待字闺中的,可惜天妒红颜,偏偏让她家里死得一个人都没有,跟着一个身染瘟疫的女孩外出 逃难。

唐知深把欧阳思衣带到唐家门,当然不是发了善心。他垂涎于后者的美色,想把她纳为二房。唐家门并不属于富裕的家

族,但并不影响唐家门的男人多娶几个老婆。纳偏房的事情在唐家门不算什么稀罕事情。钱多多做事,钱少少做事,没钱不

做事,更何况唐知深家在唐家门数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富人。遗憾的是唐知深纳妾没有如愿以偿,遭到了唐金天全家的一致反

对。唐知深是唐金天的长子,唐金天年老体弱,没有精力管理和过问家族事宜,很多事都是交给唐知深打理。在唐家门,唐

知深的话似乎还比唐金天老爷子的话更管用。唐知深的老婆反对丈夫迎娶二房,原因自然不言而喻。但她表面的理由和唐金

天夫妇俩的意见一致,那就是来自阳家集的那个年轻女子,不仅不合适娶进来,最好还要赶出唐家门,以免后患无穷。因为

那段时间,谁都知道阳家集大水过后发人瘟,万户萧条鬼唱歌。这个女子来自瘟疫地带,可别把霉气带到唐家门来。

唐知深听唐金天这么一说,立刻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自己把欧阳思衣带回来是莽撞了一点,不由得有些后悔。但他一想

到自己的老婆皮松肉垮,年老色衰,这点莽撞又不算什么了。想到欧阳思衣那楚楚可怜的俏模样,他就禁不住心里痒痒。他

先把欧阳思衣暂时安置在宗祠里面,在一个夜晚偷偷溜了进来,并且当着唐家门历代祖先的灵位,强行干了她。这里所说的

强行二字,也许是不确切的,估计当时欧阳思衣是半推半就的吧。唐知深曾经向欧阳思衣暗示过他的想法,而她孤苦无依,

浮萍一样的女子,还不是碰到哪靠着哪。她就算心里不是十分乐意,嘴里也没有表露反对的意思。因此唐知深和欧阳思衣的 宗祠之媾,充其量属于婚前性行为而已。

那时候,唐家门都知道唐知深从巽阳带回一个俊俏女人,安置在唐家门的宗祠里住着。这个女人是谁,来唐家门干什么

,大家则一概不知。唐师德曾和唐家门其他后生一起,在宗祠前玩耍,为得就是看上一眼传说中的美人欧阳思衣。可惜的是

欧阳思衣住在宗祠的小耳房中,经常是闭门不出,好象在等待着什么——这就越增加了那些年轻后生们的好奇。唐师德那时

刚刚失恋,和朱佳梅分道扬镳,但他已经窥视到女人的秘密并知道她们的动人之处。他曾经被大家唆使走进宗祠里向耳房里

瞄了一眼,结果怦然心动,他从门缝中确实看到了一个面向窗户的背影。

当晚,月黑风高的时候,唐师德一个人偷偷地来到宗祠后面,想从窗户上偷看白天只看到背影的那个女人。窗户很高,

他四处找来几块砖头,小心翼翼地码起来垫在脚下。他站在砖头上,用眼睛贴在窗户上往里看。可是窗户都贴上了新纸,里

面也是黑黑的,看不清什么。他忽然听到里面有声音,好象在扭打,他的心蓬蓬地跳起来。只听到女人的声音在说不不,还

响起了一声清脆的耳光。唐师德正想换一个角度,没料到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到在地上。他疼得连啊都不敢叫,赶紧伏在宗

祠外的一个斜坡下,探出头来看宗祠的大门。看了半天没有动静,刚想起身走人,里面蹑手蹑脚地跑出一个人来。那人高高

瘦瘦的,黑夜里看得不是很清楚,从走路颤颤巍巍的样子来看,好象是唐家门的老人、唐知深的爸爸唐金天。

唐师德疑惑不解,不知道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到这里来干什么,刚才听到的声音,不知是否就发生在他和那个未曾见面 的女人之间。唐师德带着疑问和夜色,回到了自己家里。

7) 唐知深认为让欧阳思衣在唐家宗祠里住上十天半月,眼见无事,会渐渐消解父母和老婆对瘟疫的恐惧。她一旦被确

认不会危及唐家门人丁的安全,那纳妾之事就顺理成章,不会再有障碍。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旧话重提,唐

金天先发制人,声色俱厉地要求他将欧阳思衣赶出唐家门。

爸爸,你看,如果她也染上了人瘟,早就死了。她在唐家门住了这么多天了,白活新鲜的一个,一点事情也没有。唐知

深对唐金天说,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忌讳那个阳家集的女人。

我看你是吃多了猪油蒙住了心了!什么女人不好娶,从巽阳拣一个大麻疯回来?唐金天的牙齿已经掉了不少,说话含糊 不清,但并不妨碍他表达极度不满的情绪。

爸爸,你不要乱说,人家不是大麻疯——唐知深为欧阳思衣辩护,但被唐金天粗鲁地打断。我说她是大麻疯她就是大麻

疯,挨不得的。哪个挨了她哪个就会倒霉!你赶紧叫她滚走,越快越好。

唐知深还想耐心地说服,但唐金天下意识地摸着脸颊——那里正是被阳家集那个女子打了一个耳光的地方——气呼呼地

说,你要是真要娶她进门,那就等我死了以后。你现在想我马上就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知深只好说,爸爸,你这是何苦来,说这样的话?我把她赶出唐家门就是,不就是一个女人嘛。

傍晚的时候,唐知深沮丧地来到了宗祠,他发现宗祠门口有不少唐家门的年轻崽俚。他心里纳闷,怎么崽俚们都喜欢在

宗祠门口扎堆玩,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一时间想不出原因来。年轻人远远地看到他,都一个个不声不响地溜走了。没即时看

到他和他照了面的,也是尴尬地笑一笑,叫一声唐伯伯就逃跑似的走了。

门口没有了年轻人喧闹,宗祠就变得很寂静,正是平日里常有的状态。欧阳思衣喜欢外面有人说话,没听到人说话她心

里就觉得空。她正在奇怪,怎么一下都哑了,从门里探出头去看,就看到了唐知深闷闷不乐地跨进门来。

见到被自己搞过的女人,心里总是有一种亲近感的。虽然欧阳思衣是一个年轻得可以当自己女儿的女人,但他一开始就

抖落了年龄和辈分的附着因素,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娶她为妾的。因此她在他眼里是一个纯粹的女人。

他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的老爸唐金天的意思传达给她,并从口袋里掏钱给她,叫她明早就离开唐家门。欧阳思衣木然地坐

在床沿,手也不伸出来接银票。唐知深把钱塞进她手心里,动手解她衣服,想在今夜最后搞她一把。但一接近就被她猛地推

开了。耳房很小,唐知深没有提防,一下就退到了墙壁。他发现了一个柔弱的女人也会有很大的力气。

唐知深当然不会罢休。欧阳思衣推他的时候,银票从她手里掉落下来,飘到他的脚边。他弯腰拾起,揣进了怀里,第二

次扑上去,把她压倒在床上。他费了不少劲,还是做成了。

8) 初秋的早晨已经有些凉意了,水里就更是如此。不过唐师德似乎不怕冷,他一早就在唐家门西头的葫芦塘里摸鱼。

最近他经常失眠,老是一大早就跳到水里去。自己摸到了鱼,又不怎么烹了来吃,有唐家门的邻居从葫芦塘边走过,看到岸

边地上蹦蹦跳跳的角扁鱼、鲫鱼、乌鱼,禁不住羡慕地夸一声:

德子,手艺好来事啊,摸了这么多鱼,吃得了吗?

唐师德就瓮声瓮气地说,哦,婶婶啊,小花妹子正在奶孩子吧?你拿那两条乌鱼去熬汤给她喝,就说是她德子哥送的。

被叫着婶婶的高兴得眉开眼笑,嘴里连声说,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呐?看你一大早冷的!腰还是弯了下去,把那两条乱 扭乱跳的乌鱼牢牢地掐住了。

有时候则说,表叔,这么早就下地啊。那两条鲫鱼刚摸的,肚子鼓胀鼓胀,不用说是母的。你拿去煎了下番薯酒。

他近来反常地喜欢摸鱼,热衷于呆在凉水中,估计是他的情人朱佳梅跟别人结婚以后他感到失落,心里窝着一盆火,要 靠冷水来中和。

这天早晨五点多钟,他又在水里摸鱼,冷水把他的身体都冷红了。摸了这么多天,他发现不是很容易产生收获,不知是

鱼少了还是鱼变聪明跑远了。他低着头,将身体的脖子以下浸在水中,双手在水底保持合拢的姿势,很仔细地在石块缝隙、 石头底下、泥凹处摸索。

欧阳思衣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葫芦塘边的。她站在岸上,裙裾飘动,发丝乱拂。在这样一个清冷的早晨,突然出现这样

一个神情落寞的美女,唐师德吓了一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手里正好摸着了一条鱼,感觉是很大的一条乌鱼,在他 一愣之下,哗啦一声搅了个水花跑了。

梅梅,是你?你怎么来了?唐师德失声叫了起来。不过他叫过就后悔了,因为他后来看清楚了,站在面前的并不是朱佳 梅。

梅梅?梅梅是谁?她和我长得很像吗?你又是谁?为什么浸在水里?

唐师德突然想起来了,她就是住在唐家门宗祠里的那个女子。他虽然只从门缝里看过她的背影,但凭直觉还是认出了她 。

你是阳家集逃难来的,住在我们唐家门的宗祠里,是不是?唐师德问。

欧阳思衣也从唐师德的话中听出了熟悉的声音。她对他说,啊,我也知道啦,你就是这几天老在宗祠门口大声说话的人 。

唐师德的脸一下就红了。这么冷的天,又是泡在水里,真亏他的脸还红得出来。

光着身子浸在塘里,你不怕冷吗?她低声问。女人的低声总是容易造成温柔体贴的感觉。像通了电一样,唐师德的心呼 地一下热了。

他忽然有点害羞,不敢正眼看她。低下头看着水说,我在摸鱼。你一来,把鱼都吓跑了。

我吓跑了鱼?难道鱼在水里也知道我来了?是你没有抓牢吧?欧阳思衣说。

唐师德受了她的抢白,犟脾气上来了。他对她说,我没抓牢?你等着,我马上抓一条给你看。

鱼当然不是说抓得到就抓的到的。唐师德双手在水里摸着,心里却在祈祷,鱼啊鱼,快让我赶紧抓住你吧,可不要丢人 现眼。

他在抓鱼,欧阳思衣站在上面。她已经没有心思看他抓鱼了。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想到被赶出唐家门,眼下就要

离开这里,还不知道到哪里去。想着想着,她在岸上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双手蒙住了脸,啜泣起来。

唐师德一门心思摸鱼,没有看到她坐在岸上哭泣。他突然狂喜地大叫一声,抓住了!从水塘里挺直身子,高举着双手。 他真的抓住了一条鱼,而且是一条大鱼。

给你。他高兴地说,将鱼双手扔上了岸。那条鱼没想到会被抓住,更没想到会离开水,在她身边活蹦乱跳。欧阳思衣没 有心思看鱼,她哭得更响了。

9) 我们所知道的事实是,欧阳思衣因为见到了唐师德,没有离开唐家门,而是在唐家住了下来,结束了洪水过后她短

暂的流浪生涯,并成为了唐师德的女人。从这个案例来看,女人,尤其是长得漂亮一点的女人,如果不想早早嫁人的话,最

好是呆在家里,不要背井离乡,否则很容易成为别人的新娘。

据说,这两个年轻男女,晚上尽情地享用了那条他为她摸上来的大鱼。唐师德用快刀把鱼一分为二,一半用来熬汤,另

一半用来红烧。这顿热气腾腾的鱼肉晚餐令欧阳思衣感动万分,并再一次潸然泪下。看来唐师德是个柔弱心肠的人,女人一

哭他就心慌意乱。当晚他把欧阳思衣送到铁嘴姨婆家里住了一晚,并行了跪拜之礼,请姨婆为他们做媒。在这之前,铁嘴姨

婆没少为他的婚事操心,这下总算解决了。唐师德担心夜长梦多,第二天一早他就出去了。他不再是去摸鱼,而是去了本门 同支的一个堂伯家,请他当他们的证婚人。

他以飞快的速度搞定了这一切,当晚就将欧阳思衣从铁嘴姨婆家娶进了门。晚上在堂伯的帮助下,唐师德还置办了几桌

酒。他本来就嗜酒,这晚喝了不少烈性番薯酒。结束的时候,他大着舌头对来贺宾客说,大家走好,明天早上来看新娘子亮 红。

亮红是鹿山方圆百里的习俗。新婚女人要在第二天早上将沾上处女鲜血的白床单像旗子一样挂出来,证明女人的贞洁和

婚姻的美满——我起先一直在晾和亮之间犹豫,不知道该叫晾红还是亮红。正如大家所看到的,现在我已经作出了决定,是

亮而不是晾。把弄湿的床单拿到外面吹干或者晒干,这就是晾。而把初夜沾上处女鲜血的床单在第二天早上挂到门外供人参 观、欣赏,这就是亮,亮出来的亮。

晚上,唐师德醉醺醺的,大声喝骂着伏在窗外偷听的人。把那些无聊的人赶走以后,他铺上了白床单,吹灭了灯火,开

始和欧阳思衣作爱。谁都知道,在男女情事方面,唐师德已经不是雏了,他是一个行家里手,因为早在朱佳梅那里他就度过 了他的学徒期。

后来他光着身子爬起来,重新点亮灯,并把罩灯移到了床前。欧阳思衣经过刚才激烈的运动,软软地趴在白床单上。唐

家门世代种植棉花,知道哪种棉花的质量最佳。他们总是用最白最纯的棉花为自己织布,织出的成布也是雪白雪白的。昏黄

的灯光映照着白床单,使床单的局部更白更亮。唐师德现在需要的不是这种白,他需要的是红,那种殷红,那种红会像鲜花

一样开在白床单上,那可是令人宽慰的红,是幸福和美满的红,那种红会比白床单还要干净。他越来越着急,粗鲁地将欧阳

思衣掀到一边,以为她遮蔽了白床单上的处女红。他把她连续地掀了几次,都没有找到除白之外的第二种颜色。他狼嚎般地

狂叫一声,把手上的灯向欧阳思衣砸过去。只听得一声惨叫,欧阳思衣从床上跳了起来。油灯烫着了她的屁股。

第二天早晨,欧阳思衣照样把白床单亮了出去,白床单中间,有一小团红色的血迹,形状像一只巨大的红蝌蚪。那是唐

师德当夜在葫芦塘摸到的两条鲫鱼的血。那晚的风很大,寒气特别重。鱼儿都躲到深水中去了。唐师德在水里摸了两个小时

,身子都快要冻紫了才如愿以尝,摸到了两条不到半斤的小鲫鱼。这次摸鱼使他一辈子患上了关节炎。白床单在风中呼呼地

抖动着,展示着虚拟的处女鲜血,同时张扬着一个男人的愤怒、暴虐以及欧阳思衣作为一个女人源头性的苦难命运。

10) 唐师德以闪电般的速度举行了他的婚礼,晚上的酒宴时间也很短,甚至没有闹新房。看起来他是急不可待地把自

己纳入生活的某种秩序。唐知深公公得知唐师德结婚以后,不禁大为光火。因为唐师德没有邀请他来喝酒,这在唐家门简直

是不可思议的。发生在唐家门的一切红白喜事,娶妻嫁女,新屋上房,孩童满月,哪里的酒宴不把他唐知深奉为上宾?这个

唐师德真是目无尊长。当他得知唐师德娶进的女人就是那个被他驱逐的阳家集的欧阳思衣时,他的肺都要气炸了。

唐师德的女人不是处女,她亮出的床单上不是鸡血就是鸭血,说不定还是鱼血呐!类似这样的传言开始在唐家门蔓延开

来。传言的源头无法确定,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有了这样的事实——说这种闲话的事实。无风不起浪,也许这是真

的吧。欧阳思衣的亮红立刻变成一种笑柄,在田头地里作为休憩时的谈资。欧阳思衣是一个罕见的美人,猜测一个美人破处

的种种可能总是一件趣味无穷的事情。唐家门最穷的穷小子居然娶了一个如花美眷,也许已经让唐家门其他的男人心生妒忌

了,原来里面有着这样的隐情。女人们也有了诋毁之心,以致于有人在欧阳思衣走后的路上呸呸地吐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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