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秋的早晨，天气已经凉得很了，冬天的寒意早就来到了我们周围。我很想再睡一睡，睡到不想睡了为止。可是我
不能偷懒，要早早起床，每天有很多事情等着我来做。而这些事情是必须从一大早开始的，否则就做不完。
姆妈已经起床了，她总是起得那么早，好象一晚上只要睡几个小时就够了。我就觉得睡不够，不强迫自己简直起不来。
我爸爸还在睡觉，他的呼噜打得很响，一声接着一声，一声高过一声。我家早上的声音就是由姆妈和我的脚步声、东西的撞
击声、爸爸的呼噜声组成的，间或猪栏的猪和鸡舍里的鸡也会发出一些声音。弟弟唐缙根还没醒——我想他也快醒了吧，昨
天晚上他钻到我怀里睡了一晚，这个样子，我倒不像他的姐姐，像是他的姆妈。
我十六岁了，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女人了，这从唐家门那些后生看我的眼神里可以得出这个结论。那些眼神充满迫切
的渴望、热情和畏惧。他们为什么会畏惧一个刚刚长成的女人？这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我觉察到自己的内部正在发生许多
变化。这些变化是无声的，刚开始是一点一点的，后来积累得很多，使我更靠近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女孩子。当唐家门的
后生崽俚找着机会跟我搭讪的时候，我一方面心里慌乱，一方面拥有一种快乐，希望听到他们的声音，看到他们的身影。
不过，总的来说我还是朦胧不清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变化。这种变化自己无法琢磨，也无法控制。人只能无 奈和被动地感受着。
我喜欢搂着我的弟弟唐缙根睡觉，他让我感到充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越来越感到自己是空的，空得难受。我喜欢
他把头拱到我怀里来的那种感觉。我总是在他的脸贴着我的胸部时激动不已。他十多岁的男伢了，可在我眼里就像一个需要
母乳喂养的孩子，很小很小，小得你想把他全部包裹起来。
是爸爸姆妈之间的关系使我们紧紧地拥在一起。他们破坏了家庭应有的安宁和温暖，那种冷酷使我们自己寻找避难的场 所。在夜晚，在黑暗中，我们能找到使我们快乐的方式。
2） 第一次碰到我弟弟的身体完全是在无意之中。那一刻我忘记了他还是一个孩子，那种感觉使我惊惧不已。我牵引着
他的手，抚摩着我的身体，使我刚刚发育饱满的胸脯直立起来，它们站得高高的，像要脱离我的身体而去。我希望他一直摸
下去，摸下去，一直摸到天亮。可是他过了不久就沉沉地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真的像个孩子，那么无助，那么柔弱，而我 则像是他的姆妈。
如果他也长大了，那他就是在我的怀抱中长大的。我很惊异于他的变化。他倦缩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们会沉浸在一种莫
名其妙的气氛之中，四周的空气好像是粘稠的，我们好象置身一片不为人知的沼泽之中，静谧中有气泡从沼泽中升起来，并
在我们的心中炸开。我们乐意接受这些来自情感内部的震撼，使我们全身酥麻，幸福而陶醉。
我第一次看到弟弟的**直立起来的时候，我都快要笑死了。这么小的一个小男孩，他也能变粗变硬。我开始只是用手指
拨弄他，因为觉得有趣。后来我发现它居然是灼热的，甚至一愣一愣地跳动，这么神奇的小东西真的令人喜欢。
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们沉湎在这个游戏当中。我握住它，而他抚摩和吮吸我的双乳。这种乐趣使我们双双达到愉
悦的境地，就像躺在鹿山西面的草坡上被阳光晒着，血液流速加快，使人脸热心跳。
他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姐姐。我不知道在我们唐家门，是不是有别人像我们这对姐弟那样这样相互依恋的。没有了，
也许一对都没有了。我们成了两个渴望黑夜的人，希望刚刚发白的天马上就黑下来。尤其是在爸爸大发雷霆的时候，我们就
要赶快躲到里屋去，钻进被子，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们在外面闹得越响，打得越凶，我们就抱得越紧。似乎是为了抵御家
庭带来的恐惧和不安，在他们打得越厉害的时候，我们身体的游戏往往持续的时间更久。我的弟弟，我知道他已经是个大男
孩了。他的身体在我的抚摩下，经常发生一些我从不知道奇迹。我隐隐约约地知道，我们正行走在某条路上，越走越快，有 一个地方正在等待我们到达。
我曾经尝试着从爸爸的拳头下面把姆妈救出来。小的时候，有过这样的事情。倒在地上的姆妈挣扎着，她的头被按在地
上，头发在地上散发开来。她侧着头，凄惨地叫着。这时候，弟弟总是吓得躲到床底下去，缩在最远的角落里簌簌发抖。我
看到了姆妈的眼睛流着泪水，泪水后面是企求的眼神。我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抱住了爸爸的手臂。
爸爸，不要打姆妈，不要打姆妈。我这样哭叫着他，死死地抱紧了他。但爸爸恼怒地一甩手，就将我拨到一边去了。我
撞在门柱上，额头起了一个大包。这样的经历使我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爸爸的拳头和耳光打在自己的身上。但是最近有
一次，爸爸又喝醉了，嘴里胡言乱语，骂天骂地，掐住了姆妈的脖子。我看到姆妈啊啊地叫着，舌头都伸出来了。我奋不顾
身地扑了上去，我要再不上去，姆妈就要死了。爸爸一掌把我推开，推在我的胸部上。也许是我身体的柔软使他陡然一惊，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反正他就像突然受到触动一样，停止了打人。爸爸就像不认识我了似的，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
我，看得我心里发虚。过了一会儿他呵呵地笑起来，说，他妈的，你这个女伢也长大了，要嫁人了。
姆妈双手摸着被掐疼的脖子，惊魂未定，被爸爸一把拉进了房间。总是这样的。他们总是这样的。
3） 亮红咯！亮红咯！
随着一阵炮仗声响过之后，早晨沁凉的空气中传来了吆喝声。在唐家门，亮红总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大人和小孩的心情
都像是在过一个短暂的节日。屋外的路上，传来了纷沓的脚步声，声音由重变轻，由近变远。爱睡懒觉的弟弟兴奋地爬了起
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嘴里囔囔着，快啊，快啊，我要去看亮红。
住在南头的二柱哥哥娶了西头的银花姑娘。二柱哥哥家里穷，腿在械斗中被打断，瘸得厉害，娶不到好女人。银花是一
个很胖的女孩，从小脑子就有病，傻里傻气的。经常有唐家门的下流后生调笑银花，说，银花妹妹，你长得真漂亮，两个奶
子又大又白，给我看一下好吗？说完下流话涎着脸笑。银花总是嘻嘻地傻笑，听话地解开衣扣，掏出一只雪白的乳房，晃动
着说，看嘛看嘛，随便你们看。后生看到四周无人，往往欺负傻子，不仅用眼睛看，还凑上去摸，胆子大的还用嘴去吮。后
生们在一起哄笑，都说傻子银花是所有人的姆妈。更有无聊透顶的，还会掏出自己的鸟儿，对银花说，你给我吸了，我也给
你吸，大家扯个直，不能让漂亮的银花妹妹吃亏。银花当真地蹲下来，可着劲儿地吸，吸着吸着就有东西喷出来。银花拍着 手笑，大叫，流脓！流脓！
为了这样的事情，银花的妈妈不知和多少人家吵了架。大家虽然出于一门，算来算去都是这样那样的亲戚，可是骂起架
来都是不留情面的，恨不得咒得对方死人绝灭。可惜的是银花爸爸是老病号，长年病卧在床，一个兄弟又矮小瘦弱，懦弱怕
事，否则也不会受人欺负。男人不行了，女人就厉害起来，银花姆妈是个远近闻名的辣婆子。她骂起架来嗓门大，中气足，
边骂边跳，每一句话后面都要猛击一下巴掌，而且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如果她的话真有效用，我看唐家门有三分之一人家要 死人。
弟弟唐缙根跑了出去，在门口踢倒了长柄的竹扫把。我听到他一边跑一边喊叫，去看亮红咯！他的声音已经在变声，看
来正在发育。其实，我也想去看的，想加入到观看的队伍中，听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发表议论。人们总是喜欢围在白床单下面
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从床单的白颜色，到床单中间那一团红色，甚至那一团红色的大小和颜色的深浅，他们都能说出一大
套。想必大家能在这种谈论中获得相对的满足。毕竟那团红色，来自一个新婚女人的身体，而血液流出之前的方式，则具有 无数的可能，能供男女老少们想入非非。
我刚走出院子，姆妈就叫住了我。
妞妞呐，一大早还出去，赶什么新鲜？你又不是小伢崽，都成大人了，亮红有什么看的，不就是一团血？还不把猪潲水 拌好？院子里的猪粪也该铲掉，不铲哪里下得了脚？
是啊，姆妈说得对。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我不能像别人那样去看亮红，去见证银花妹妹作为一个女人的贞洁。在我的
记忆中，好象爸爸姆妈自己从来不去赶那个热闹，似乎他们对此一点不感兴趣。他们不去，也不让我们去，弟弟是长大了， 不太听话了，可是无形之中，我却被剥夺了观看的权利。
我将猪潲水用昨晚煮好的菜叶拌匀，又加入一勺糠，用木盆端到猪圈里去。我刚走进猪圈，它们就哼哼着奔了上来，鼻
孔快速地掀动着。姆妈养了三头猪，一头有八个月，已经长得膘肥体重，快出栏了。另两头刚买回不久，还是仔猪。我姆妈
从没养过猪，但她一养起来就比别人养得好，好像天生就会。听说我外公生前就是靠贩卖仔猪为生的，我姆妈和猪有缘，了 解它们的脾气秉性，要么是耳濡目染，要么是来自遗传。
猪圈里的畜生吃得霍霍有声，间或传来仔猪的嗷嗷叫，看来是大猪强行霸道，不让小猪吃食。我吆喝一声，算是对霸道
着发出警告。然后我就取来铁铲，将院子里的猪粪铲到墙角落去。那里已经有一堆粪便了，靠最里的颜色发黑，表面干燥，
已经放了好久了。靠外面的则是湿呼呼的，是新粪。这些积聚到一定数量，就要挑到菜地里施肥。挑粪的时候，爸爸一副担
子，我和姆妈共用一副担子，中间要换几次肩。弟弟如果不去外面玩，也会跟在我们后面，一家四口排成队去菜地。唐家门
的土地以棉地为主，低洼潮湿的地方种一些稻子，可是菜地却家家都有。
铲完猪粪，我又将院子打扫了一遍，想想家里没有什么事情了，就取了砍刀，上山拾柴去。
4） 我走到臭椿树林的时候，听到后面有气喘吁吁的声音和急促的跑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弟弟赶上来了。
等他爬上一个山坡，我站住了，笑着说，根子，你怎么来了？
姐啊，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来的吗？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走了？弟弟埋怨着说。
我说，你饭都不吃，就跑去看银花亮红，我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看到没有啊？好不好看？
弟弟掖一掖腰里的砍刀，将缠在腰间的棕绳绑紧，还用袖子又擦了一把汗。看到了。弟弟笑着说，怎么没看到？很多人 都在看，大家边看边笑。
看到了什么？我故意问他。
弟弟想了想，用左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画了一下烙饼那么大的圆圈，竖在我的面前，说，看到了亮红啊，这么大，鲜红 鲜红。
我说，胖子的血多，这不奇怪。
弟弟笑起来，路出一口很白的牙齿，他的牙齿比我的还要白。他笑完之后认真地说，可是马桶大哥和金砖叔叔在旁边捂
着嘴巴笑，说什么银花姐姐还亮什么红，要亮几年前就亮过了。他们还说银花姐姐不是处女。姐姐，处女是什么？你是处女 吗？
我在弟弟嘴巴上轻轻地打了一巴掌，瞪着他说，别听他们胡说。他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红亮出来了就是处女，不是处 女怎么亮红？我也是处女，等我结婚的时候也要亮的。
弟弟又问，姐姐，那你什么时候结婚？你结婚以后我们还可以住在一起吗？
我咯咯咯咯地笑起来，点着弟弟的额头说，根子啊，你真是一个大大的憨包！姐姐结婚以后就和别人住在一起了，我们
怎么还能住在一起？我结婚以后就住到别的地方去了，你也要娶一个老婆回来，你就和别人住了。
我不喜欢和别人住，我喜欢和你住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弟弟说。
鹿山东北面的山坡是我们经常休憩的地方。这里杂草茂盛，坡度适中，能从山坡中间的那棵松树的根部一直滑溜下去，
滑到山凹。当然不能直接坐到草地上滑，而是要借助小竹排。我和弟弟在砍柴之余，特意做了这样一个竹排，可以坐两个人
，滑起来很爽。竹排开始很粗糙，多次滑过之后，竹排已经摩擦得非常光滑，亮亮的，可以找出人影来。
弟弟在松树下面的草丛中把竹排找了出来，要我和他一起坐上去。我说不行，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呢。但是弟弟执意不肯
，他在我面前总是显得特别任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似乎被一种奇特的心情所左右，居然迁就了他。
我对弟弟说，那滑一次就行了啊。可别耽误了打柴，回头找骂。弟弟说好，兴高采烈地把我拉到了竹排上。滑起来可真
是顺溜，在家中的一切郁闷，都能在这种欢闹中排遣干净。滑着滑着，我就忘记了刚才的嘱咐了，我们滑了很多次，越滑越
想滑。我抱着弟弟的腰，第一次发现他已经长得宽肩窄腰，很像一个男人了。我在感受着他控制竹排方向显示的力度时，不
禁有些心旌动摇。往日夜晚，他总是像一个孩子那样睡在我的身边，现在我忽然感到，在我百般呵护的弟弟面前，自己倒有 点像一个小女人。
风有些凉，但太阳很亮很黄，我们感到了它的温度。东面最受阳光，弟弟出汗了，满脸通红，脱了一件衣服绑在腰间。
我们滑到山凹，就从山凹处往上爬，沿路拣几根枯枝。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都累坏了。虽然没有砍柴，但树枝拣了不少，
再割一些山茅草当火引，今天的事情也算可以交差了。我这样一说，弟弟特别高兴——他笑的时候脸上棱角分明，让人看得 很动心。
今天的太阳，也许是我在这个秋天看到的最好的太阳，很热很热。我也将外面的罩衣脱了，当成遮阳伞，盖在头上。我
双手箍住弟弟的腰，仰着头，依然可以感觉到阳光的灼热。今天的太阳真是与众不同。
姐姐，晒死我了，把我的头也罩上。
弟弟一边用枝桠撑着竹排，一边扭头对我说。他撑竹排的时候专心致志，舌头伸出嘴外，好像撑竹排很费力气，需要舌
头来帮忙。我于是将衣服也罩到他的头上。弟弟呐喊着，叫声在山凹中形成回音，一阵一阵地荡到远处。他手上使劲，竹排 象箭一样地俯冲下去。
哎呀，我看不见了，衣服遮住了我的眼睛。弟弟大声喊叫，还来不及将挡住视线的衣服扯开，我们感到一阵悬空，身体 从竹排上飞了出去。
竹排改变了路线，我们摔落在山坡上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凹缝中。在这面山坡上上上下下这么多次，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
这又深又宽的凹沟呢？飞出去的时候我们惊慌不已，落地后感觉到身下柔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陷在沟中，茅草几乎将我们覆盖。在竹排上我一直是抱着弟弟的，摔落的过程中则抱得更紧，不敢松手。现在我们
相拥而卧，似乎心有灵犀，笑过之后都不说话，互相把头埋到对方的身体里。整个鹿山都静了下来，好象正在惊讶即将发生
的事情。在唐家门，这件事被视为有失人伦，但那一刻，我们姐弟确实被暧昧、冲动和幸福等多种感觉的混合体熏陶麻醉。
置身于草丛中产生的那种隐秘的气氛使我们不愿放开彼此，我们的双手就像在晚上那样互相摩挲起来。我胸口的衣服已
经被他的嘴巴拱开，他的舌尖滑过我敏感的肌肤，衔住了我的乳头，啜吸着我的身体。我立刻变得迷糊不清，忘却了自己的 身份，伸手向下，握住了弟弟坚挺的下身。
在向天空敞开的山坡上，自然的环境使我们的欲望之门完全打开。平日的一切禁忌和束缚的力量在此时显得微薄无力，
向远处和深处探求对方身体的渴望覆盖了一切。弟弟沿着滑润的河道，进入了我的身体，胀疼使幸福遽然来临。时间停止了 ，激情凝固在我因痛楚而尖叫的一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