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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妞妞的性事

作者:叶明新 当前章节:151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1:20

1) 农历九月九日,唐缃莲嫁到黄老门黄百香家。唐家门为她陪嫁的嫁妆是十床八斤重的棉被和若干家用杂物,比如脸

盆、脚盆、洗澡盆、描金绘红的樟木箱等等。每床棉被都是唐家门自产的高品质长绒棉。被面五床大红土布,五床大红绸缎

,土布也是唐家门自产自染,绸缎则购自巽阳镇上杭州人开的布店。

天刚蒙蒙亮,唐缃莲就起来了。昨夜是她的新婚之夜,她几乎一夜没有合眼,下身的疼痛使她不能正常走路。但亮红是

她的职责,只能由她将沾上鲜血的床单挂出门外。早晨有雾,这是唐缃莲一早起来发现的事实,这使她感到一些安慰。雾特

别浓,两丈之外就看不清人了。这很好,如果外面有人,他们将不会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她将白色丝绸床单在竹竿上绑好,插到门口院墙的砖洞里。早晨没有什么风,床单没有象她期望的那样展开,在风中猎

猎舞动。她用手牵了牵床单,让沾上血迹的部分露出来,好让别人一眼就看到。她又将炮仗在墙上一块凸出的地方挂好,用

火折子点燃了引线。她害怕放炮仗,一点燃引线,顾不得行动不便,赶紧缩进了院子。炮仗没有响,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看

,发现引线中途熄灭了。于是她又重新点燃了剩下的引线。点燃后又迅速跑进了院子。这回炮仗响了,甚至很响,震耳欲聋

。唐缃莲跑进了贴着大红双喜的新房。这样进进出出,使她双腿之间钻心地疼,她甚至感到了粘湿,说不定那儿又流血了。

亮红咯!亮红咯!黄有财的女人亮红咯!

炮仗声刚刚停歇,唐缃莲就听到了院子门外快乐的叫声。她知道,是炮仗声提醒了街坊邻居,此刻门外肯定站了不少人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她能想象出他们围在那张床单下面,仰起脖子兴奋地张望的样子。白色绸布床单上的

那团鲜血,能够带给大家想象,那是从一个新婚女人隐私处流出来的——这种想象必定伴随着丰富的快感。在她的记忆中,

从小到大,她有过很多次这样的围观,赶赴过很多这样的热闹。这样的场景总是很热闹的。热闹是她唯一的真实感觉。她并

不能领会亮红的其他意义。今天的感觉和以往不一样。今天是由她来亮红,她成了事件的主体,而这场热闹是由她制造的。

黄老门亮红的习俗和唐家门略有不同。那些欣赏完处女鲜血的人们,嘻嘻哈哈地涌进了黄家的院子,高声地道贺。黄百

香和黄有财走到院子中间,向道贺者发放点心糖果。有几个年轻后生拒绝了黄有财发放的红包,叫嚷着要新娘出来给他们发 利市。

唐缃莲听到了喧闹声,感觉到叫声已经从院子进到房间里来了。吓得躲进了里屋,把门闩牢牢地拴上了,心惊胆颤地坐 在床边。

昨夜闹了很久,唐缃莲被吵得晕晕忽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晚宴。坐在床边等候黄有财的时候,她心里蓬蓬直跳

。外面的吵闹声慢慢变弱,最后归于寂静。她的头上遮着一块红布。蜡烛的光线透过红布,使她的视线变了颜色,似乎四周 全是红色的,这种感觉真是很怪。

不知等了多久,黄有财跌跌撞撞地进来了,可见他喝了不少酒。唐缃莲能从盖头下面看到他那双飘浮不定的腿。那双脚

越来越走近她,最后在她跟前站住。唐缃莲听到了男人粗重的呼吸,不知他是喝高了还是内心的激动所致。他呵呵地笑了几

声。他们两人都没有见过。掀开盖头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首次见面。唐缃莲感到害羞,还有点害怕,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 了挪。黄有财伸手来揭新娘的盖头。

盖头缓缓地从唐缃莲的头上拉下来,露出了一张因激动、不安导致的绯红的脸。无疑,对黄有财来说,唐缃莲的姿色像

传闻中那样好,甚至超出了一个农民的预期。黄有财看到唐缃莲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和欣喜的眼神。唐缃莲也

抬头看了黄有财一眼,她也很想知道他的男人是怎么样的。两人四目相对,黄有财傻笑了几声,而唐缃莲则又羞红了脸,赶 紧低下了头。

唐家妹子,你长得真好看。

黄有财夸奖她说,依仗着酒劲,伸手来抓唐缃莲的手臂。唐缃莲下意识地想逃,但黄有财的手像老虎钳子一样有力。

他把她剥得一丝不挂。唐缃莲四肢收拢,面朝里蜷缩着。黄有财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白色床单,很仔细地在床上铺好

,并用手抹平。看着白色绸布上躺着的年轻女人的胴体,黄有财欲火升腾,嘴角流涎,半分钟之内就脱光了自己,爬了上来 。他扳过唐缃莲的身体,骑了上去。

好女人!好女人!我前辈子做多了善事,我黄家祖宗埋对了坟。

他一边操着女人,一边念经似的唠叨不停。他每操几下,就把自己的东西拔出来,低下头去查看。不仅查看自己的东西

,还俯下身子查看女人的身体。然后又开始操。他的动作越来越疯狂,新床在他的动作之下显得不堪负重,嘎吱乱响。直到 他射精,他也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处女鲜血。

为什么没有?你为什么没有?你为什么不流血?

黄有财开始是喃喃地嘟囔着,后来愤怒而痛苦地叫了起来。他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唐缃莲紧闭双眼,

眼泪从眼缝中流了出来。他一手揪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扇她的耳光。唐缃莲哭起来。

不要哭,贱人。

黄有财猛地一摔手,唐缃莲的头在床上撞出一声闷响。他掰开女人的双腿,用修着指甲的手在她的下部狗刨地似地抓挠 着。

不要流眼泪,要流血,流血,流血。

女人痛苦地叫出声来,哭声和叫声混合在一起。他抓起一个枕头按在了唐缃莲的脸上,后者的声音立刻变得沉闷而内敛

,如同被压抑住的呻吟。她被他挖破了,抓烂了。血从她的大腿根部流下来,像一条红色的虫子在蠕动。鲜血流到了床单上 ,并在床单上慢慢洇开,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红花。

2) 唐缃莲连续几天的时间行动不便,但又不愿在公婆面前掰开腿来走路。她想装做若无其事,像正常女人那样并起脚

来走路,这样又使伤口受到摩擦,左腿根部的两处伤口都发炎了。尽管如此,黄有财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他波涛汹涌的性生活

。他的剧烈动作牵扯着她的伤口,并使伤口重新流血。这种情况客观上煽动了他的欲火,鲜血使他受到刺激,使他勃起得更

加频繁。他总是想操,操的时候揪她的头发,揍她的屁股。

有一天傍晚,黄有财将一碗捣烂的番薯叶递给唐缃莲,说,敷在上面。唐缃莲端着碗,惊谔地看着他那张瘦脸。黄有财

继续说,哪里烂了就敷在哪里。黄老门的番薯浑身是宝,不但是口粮,还是好药。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的双腿之间敷满了湿乎乎的番薯叶。黄有财从酒铺回来后看到她仰面躺在床上,裸露下体,又想操

她,要她把番薯叶清理干净。唐缃莲不肯,她说,是你叫我敷的,说能消炎止痛。黄有财想了想,似乎不便违背自己的意思

。他隔着番薯叶干。完事的时候,他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的**变成了淡紫色。

关于黄家的信息,唐缃莲都是间接从爸爸姆妈嘴里听到的转述,自己没有感性认识,因此对新生活有一种质量上的期待

。嫁过来后她才发现,显然媒婆渲染和夸大了黄家的富有程度,而父母又忠实地接受了这种说法。黄家在巽阳镇上确实有一

爿店面,可那店面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多进去一个人就转不开身。可见传说中的东西总是比现实中的要好很多。唐缃莲不知

道怎么来申诉自己的感受。她发现自己从一个棉花组成的世界走进了一个番薯组成的天地。她可是见识了黄老门的各种番薯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放人,黄老门的田地由于临近江边,沙质土居多,最适合种植番薯。黄老门的番薯远近闻名,甘甜润滑 、芳香清

,产量高,果实均匀且大。一般四到七月为收获时间。唐缃莲嫁到黄老门来,正是黄老门家家户户运薯忙的时候

。黄百香徒有虚名,是个瘦弱不堪的烟鬼,整天躺在床上。不过唐缃莲进家门拜见公家老子的时候,他在烟雾弥漫之中还是

眼前一亮。对黄家赖以生计的番薯的介绍是由婆婆(丈夫的姆妈)来完成的。

婆婆是个精明强干的人,个儿小,扎小脚,走路迅速,一步三摇。她尖声尖气地对唐缃莲说,我们黄老门一辈子离不开

番薯,番薯就是我们黄老门人的衣食父母。番薯全身都是宝,不仅可以当饭吃,苗叶还可以当药用,能够止痛消炎。我们黄

老门也有人家用来治疗痛疮出血的。就是被蜈蚣、蜜蜂、蝎子等毒虫蛰伤了,用番薯嫩叶与红糖一起捣烂敷在伤口上,马上

就可以消肿止痛,都不用去看郎中的。不过,你记住一点,生了黑斑的番薯有毒,不要乱吃,会吃死人的。

躺在床上的黄百香静静地听着老婆子教训儿媳妇。他长吁一口烟,插话说,我们叫番薯,别人也有叫地瓜的。

唐缃莲在黄家看到了黄色、白色、红色、杏黄、紫红等各色番薯,也看到了黄家用番薯加工制成的番薯条、番薯粉、番

薯丝、番薯片。主粮也基本是以番薯为主,米饭为辅。唐缃莲在唐家门吃惯了稻米,这一点很不习惯。好在黄家都抢着吃番 薯,吃完了一起愉快地放屁,米饭基本上被她吃了。

婆婆有点不高兴,她对唐缃莲说,妞妞啊,不是不让你吃米饭,毕竟这里是黄老门,你现在是黄老门的人,要习惯吃番 薯。

于是唐缃莲也开始吃番薯,吃得肚子胀气。习惯不同也许不会成为生活的障碍,因为唐缃莲上得山,下得田,并不是一

个娇气的人。但黄有财对她近乎变态的折磨则令她痛苦万分。唐缃莲开始对夜晚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她希望天一直白下去

,亮下去,那样黄有财就不会从巽阳镇回来,他会一直坐在天下醉酒铺中。

黄有财和他姆妈一样,身材很瘦。长期坐商铺,没怎么晒太阳,脸也显得比平常的农民白。唐缃莲怎么也弄不明白,这

么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精力来整她。他就像有发泄不完的精力,他使她感到害怕。有时她甚至在瞬间

产生一种幻觉,觉得自己就像自己的姆妈欧阳思衣,而黄有财就是自己的爸爸唐师德。由于是自己亲身的体会,那种痛苦和

恐惧则完全具备了质感,那么真实,那么鲜明。她在唐家门的时候,每当爸爸殴打姆妈的时候,在心理上,每次她都替欧阳

思衣难受,但那毕竟还隔着一层距离,现在则亲自尝到了滋味。

3) 番薯叶也许正像黄有财所说的那样,具有药用效果,唐缃莲下体的抓伤渐渐痊愈了。黄有财掰开她的双腿审视过,

没有看到伤疤,女人的下身像受伤前一样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恢复了自己原有的速度和形状。户外劳动——翻地,洗晒番

薯,上山捆茅草,砍柴等等,也从这一天开始了。有些活儿和在唐家门没什么两样,只是在鹿山上的活动范围有了改变,以

前在唐家门归属的山地,现在在黄老门。晚上则增加了恐惧、痛苦、被虐和失眠。

唐缃莲希望在外劳累一天的黄有财回家喝一盅酒之后倒在床上睡觉,并且一睡睡到第二天早上。但他似乎在外的时候疲

倦,回家的时候精神抖擞。显然他更愿意回家,因为唐缃莲发现他回家的时间提前了。他回来以后,唐缃莲的噩梦随之展开 。

他操她的花样越来越多,这使她怀疑他去巽阳镇没有看店,而是拜师学艺去了。要不就是他整天坐在酒铺中琢磨如何虐

待她。有一次她刚从酿酒桶中放完酒,将新酒舀如大缸,用厚布扎好。黄有财就回来了,一回来一双眼睛就盯住了她。唐缃

莲只觉得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此时傍晚刚至,太阳还没有完全在山上隐蔽自己,院子里堆在前后墙角的 番薯在不太光亮的情况下看起来就像一堆堆泥巴。

黄有财冷冷地问她,姆妈呢?

唐缃莲说,中午出去了还没回来,估计去镇上了。

黄有财眼睛里掠过一阵惊喜。他把她按在番薯堆上,扯下了她的裤子。他也许觉得在外面操更来得刺激。他完全不用考

虑他的爸爸黄百香,因为后者整天斜躺在床上,可能只有房屋失火他才会爬起来。他的动作生硬强蛮,唐缃莲无法适应。她

拒绝他,要往屋里跑,被黄有财一把捞住了头发。他把她拽了过来,使劲扇了她一个耳光。操到一半的时候,黄有财还没有

射精的意思,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听声音正是他姆妈回来了。黄有财把唐缃莲往房屋里拖。拖得又快又急

,使她来不及提起裤子,褪到脚跟的裤子绊了她好几下。她就这样裸着下身被他拖进了房间,途中经过了他爸爸姆妈的房间

门口。黄百香缓慢地睁开眼看了一下,看到了一堆裤子缠绕着一双脚划过门口。他稍微觉得有些不理解,但不愿深究,又闭 上了眼。

换了一个地方以后,他很快就射了。射的时候他使劲往里顶,力气大得挪动了她。他滑出来以后,她要起身穿裤子,被 他按住了。

还没完啊?她问。

黄有财右边嘴角上扯,呵呵地笑着,显得特别淫邪。他找来了一根竹片,要唐缃莲低下头,将臀部翘起来。

翘起来,翘起来,翘得越高越有劲。他说,拍了拍她的屁股。

真是他娘的好屁股。他说完,开始用竹片抽她。她啊地呼叫起来,雪白的臀部顿时起了血棱。唐缃莲疼得满屋打着圈跑

,黄有财在后面追,边追边抽她。为了使自己跑得更利索,她踢掉了裤子。房间小,跑不开,她痛不过,想开门跑出去,但

门被闩死,没有时间停下来开门。她只有再跑。黄有财显然跑得更快,他显得游刃有余,紧紧跟在她的后面追逐。追逐带给

他快感,看着她跑动时扭动的屁股,他一直在笑。她觉得他的笑声很骇人。

唐缃莲跑不动了,她跪在了他的面前,抱住了黄有财的双腿。她低着头,啜泣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呵呵,黄有财冷笑着说,你自己应该知道啊。

我又没做错什么。她仍然是低着头,额头顶在他的膝盖上。

他扔掉了手中的竹片,抓住唐缃莲的头发,将她的脸扳了起来。他恶狠狠地问,你快讲给我听,第一次是谁操了你,你 的瓜是谁破的?

唐缃莲听得面如死灰,她明确了这是一切的缘源。她使劲摇着头,喃喃地说,没有,我没有。我一直是这样的。

这样说着的时候,她立刻想起了在唐家门鹿山山坡上和弟弟唐缙根在一起的情景。那件遮盖着他们姐弟俩的衣服,在阳

光下飞舞起来,越飞越高。弟弟的那块滑板,也在草地上没有外在动力地滑了起来。它在草地上滑出的弧线,柔和、顺畅、

优美。她又似乎看到弟弟远远地站在一棵树下,神情落寞,郁郁寡欢……

说!说!你他妈的给老子说!黄有财咆哮起来。你一直是这样的?放你妈的狗屁。你的初血流到哪里去了?你要嫁给我 ,血就该为我流。

落寞的弟弟伸出手,伸向她,嘴里蠕动着,好象在叫着她的名字。而她在往后退,越退越快,弟弟在她面前越来越小,

像一架风车那样旋转着,最后成为了一个黑点,最后完全消失……

你在想什么?在想以前跟别人做的好事吧?贱人。他骂道,揪着她的头发提起她来,把她摔到了床上。他就像变魔术一

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番薯,掰开她的双腿,塞了一半进去。她痛得尖叫起来。

有财,有财,吃饭了。黄有财的姆妈尖细的嗓音在堂屋里响起来。黄有财先出门去,随手把房门关上。唐缃莲如遇大赦

,忍着疼痛将下体中的红薯拔了出来。那是一只沾满泥巴的红薯。她把红薯扔到墙角,双手捂着脸,压抑着声音哭起来。

4) 黄老太婆见媳妇久久不出来吃饭,特意跑到门外来叫。但那时唐缃莲正在哭,还担心让婆婆听出哭声,抑制住自己

没有回答。黄老太婆推了推门,发现门关得很紧,又跑到窗口来叫。老太婆还比较热心,会这样三番两次地来叫媳妇。唐缃

莲心里过意不去,恩了一声,擦干了眼泪,慢慢走出去吃饭。 显然黄老太觉察到了儿子和媳妇之间不寻常的关系,这一点要比黄百香来得敏感。也许黄百香也觉察到了,但他漠不关

心,只关心自己的大烟,没有提出什么疑问。黄老太婆看出媳妇一脸的泪痕,盯着看了几眼,唐缃莲只有把头低得更低,慢

慢咀嚼夹到嘴里的蔬菜。她又盯着黄有财,眼睛里透露出询问的神色。但黄有财对姆妈的眼神视而不见,不停地喝酒。

唐缃莲实在忍不住了,哽咽了一声,放下了饭碗,跑进了房间去。再在桌边坐下去估计会放声大哭,对一个新媳妇而言

有点不妥当,她明白这些。她放下的饭碗在桌上倾斜着转了半圈,有两只煮熟的番薯滚到了桌上。黄百香皱了皱眉头,咳嗽

了一声,能听出一团浓痰在喉头滚动。他没有发表议论。黄老太婆愣了一下,继续盯住黄有财看。黄有财躲避不了她的眼神

,假装轻松地笑了笑,对黄老太婆说,没什么,她在我们家不太习惯,有点想家,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儿子一撅屁股,黄老太婆就知道他要拉干的还是稀的,这样简单的谎话又怎么能骗过她?她对儿子说,你们不要日子还

没过两天,就过出猫尿来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弄得她饭也不想吃?先头乒乒乓乓的,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闹什么呢,是你打她 吧?

黄有财看了黄百香一眼,又看了黄老太婆一眼,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黄老太婆洞悉了儿子的心思,知道他

不想当着爸爸的面说,就不再逼问,只是说,先吃饭,先吃饭,什么事情都等吃掉饭再说。

可是黄有财将酒杯中的酒仰脖子一饮而尽,将碗一推,说,我够了,我吃不下了,等晚上饿了再吃冷的薯。

黄有财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坐着,仰起头看着慢慢黑下来的虚无的天空,心情烦闷。他想到很多。所想的内容里面包括

对第一次上唐家门去看唐缃莲的回忆,那次没有见到她。还想到了自己家里为了娶进唐家门这个女子所花费的聘金三十块大

洋,这让他心疼。当初唐家提出聘金的数量时,黄老太婆曾经有所迟疑,觉得这实在不是个小数目。但黄有财粗暴地打消了

她预备和唐家讨价还价的企图。由于唐缃莲娶进来时已经不是处女,他对自己的婚姻有了一个价值判断:那就是自己连狗卵 都不值。

黄百香喉咙里那口滚动不已的浓痰终于被他咳出来了,吐在了院墙一角。阻挡气流顺利进出的障碍被有效清除,他觉得

舒畅多了。他问了黄有财几句和巽阳镇天下醉酒铺有关的问题,见儿子爱理不理的,也不追问,又踱进房间去抽烟。在这个

家庭中,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外人,处在家庭事件之外。黄老太婆见儿子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于是走了过来,正要接

着刚才饭桌上的问题发问,没料到黄有财仰天呕地发一声喊,伤心地哭了出来。

儿子哭得惊天动地,看起来如丧考妣,黄老太婆有点手足无措。想进屋去叫黄百香出来,可黄百香那个软不拉叽的样子

又让人觉得他无用。儿子十岁以后就不哭了,这点黄老太婆很清楚。她不明白儿子哭的真正原因,但知道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今天她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黄有财显然痛心疾首,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哭声中夹杂着数落,并把一团最大的鼻涕甩得老远。黄老太站在一

边静静地听着,她从儿子哀怨的申诉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就象被人闷头揍了一棒,头又晕又大,差点没站住。新媳妇唐

缃莲不是黄花闺女,嫁进黄家来之前就已经让人破了身,被谁破身她还不肯说——这是她在此时了解到的事实,这个事实在

黄老门简直是奇耻大辱。这样的下贱的女人自然不值得下三十块大洋的聘金。当然,如果当初知道这一点,她绝对不会同意 这门亲事。她觉得自己完全能理解儿子的心境。

黄老太婆走近黄有财,将他的头抱住,让后者的头贴在她的胸前。黄有财的哭声停止下来,变成了一声声的抽泣,像一

个受了委屈的儿童。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拍了拍黄有财的肩头,以示安慰。她的安慰是有内容的——新婚的第二天早晨黄

家能顺利亮红过关,不知道儿子用得是什么方法,否则黄家就要蒙羞。

天黑之后院子里显得有点寒意,黄有财大声地打了几个喷嚏。院角树上栖息的一只无名鸟儿受了惊,扑棱棱地飞了出去

。黄老太婆担心儿子着凉,把黄有财牵进了堂屋。进屋的时候,黄百香从门后面黑乎乎地闪出来,吓了黄老太婆一跳。

她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说,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黄百香嘿嘿地笑了两声,显得很尴尬。

都听到了?黄老太婆问,昏暗的光亮下双眸子闪着寒光。黄百香使劲地搓着手,好象是他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家丑不能外扬,这种事情,我看,那个,还是不要吭气的好。黄百香嗫嚅着说。

三十块大洋啊,可不能就这样扔到了水里。黄老太婆喃喃地说。黄百香觉得鼻根发痒,开始揉鼻子。他的烟瘾又上来了

,顾不上再和黄老太婆说什么,踱回到床上,开始凝神屏气地抽烟。黄有财回了自己的房间,老太婆心里越想越不是味道, 把烟枪从黄百香手上夺了过来,扔到了地上。

抽抽抽,一天到晚就知道摊尸在床上抽个没完,家里的事情下下要老娘来管,家里几个钱都烧成烟了。她指着黄百香骂 。

黄百香从床上翻身而起,把黄老太婆吓得倒退了几步。她以为他要揍她。但黄百香只是下床拾起了烟枪,蹲在地上仔细

审察了一番。他见枪管中还有一小团烟丝没掉落出来,正冒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赶紧猛吸了几口,把火挽救了回来。

5) 这是一个重要的晚上——这是唐缃莲在以后回忆这段生活经历时得出的结论。那晚她听到了丈夫黄有财的哭声,听

到了黄老太婆和黄百香的吵架声,她意识到这一切都跟自己有关。她原以为自己不是处女的秘密只到黄有财为止,然而事实

并非如此。她敏感地发现,很多东西正在改变,有的已经完全改变了。她嫁到黄家半月不到,丈夫黄有财对她的愤怒暂且不

论,公婆两人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那些刚开始时对新媳妇的礼节和关心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审视的眼神和在必须说话时采用的不耐烦的口吻。

生活在这样一个沉闷和压抑的地方,唐缃莲觉得难受极了。这使她经常沉湎于回忆之中,想在唐家门当女孩的日子,日

子虽然过得清苦,却也说得上是无忧无虑。唐家门的山和黄老门的山虽然都是鹿山的不同山岭,唐家门的山塬坡谷却带给她

温馨和自由。她想起和弟弟唐缙根在鹿山山坡上的那次身体交合,她知道那是今天一切的根源,奇怪的是她心里并不怨恨,

也不后悔,回忆得越多,就能给疼痛和苦涩的日子多掺入一丝甜意。

立秋以后,天气已经有些凉了,特别是早晚,气温温差比较大。黄老门和唐家门都一样,都处在山区,但黄老门毗邻长

江,江风挟带着水气,加重了空气中的寒意。这天早上,遵从黄老太婆的嘱咐,她挑着一担红薯去巽阳镇卖。她从没有挑这

么重的担子走这么多路,路上休息了很多次,担绳还脱落过一次,红薯撒在了沟壕中。好在红薯不怕摔,她跳到土壕中,先

把红薯放到上面,再爬上来装好。土壕很深,比唐缃莲的身高还深一点,她跳下去的时候没多考虑,爬上来却费了不少劲,

胸前的衣服也沾上了湿泥。坐在土壕边休息的时候,她揪了一些草,擦干净自己身上的泥巴。天突然亮起来,远处已经能看

到淡黄色的阳光了,她急忙站起来,挑起担子赶路。今天是巽阳镇赶集的日子,鹿山四周的人都会来集上看看,带来一些土

特产,再买一些家用。镇上到时会有很多人,去晚了不好找摆放摊点的地方。

巽阳镇的旧街道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看到这么多人,唐缃莲有些心慌。她在一个卖牛肉的摊子旁看到一处空挡,放下

了担子。没想到身后一个妇女叫起来,摆远点!摆远点呐!你把我的路都挡死了。

唐缃莲回头一看,原来一个中年妇女坐在一个小竹椅上,前面放着一堆风干了的竹笋。

我没挡你的路呐。唐缃莲对卖竹笋的妇女说。她边说着,向两边看了看,如果从这里挪开,一下子还找不到地方摆担子 。

挡住了,挡住了。中年妇女口气很强横,她很不高兴地对唐缃莲说,你看,又是担子又是人的屁股挡在我前面,我还怎 么做生意?

唐缃莲不想动,中年妇女跑过来,在她的土箕上踢了一脚,几只长得比较圆的红薯应声滚了出来。唐缃莲很生气,也跑

到中年妇女的竹笋堆里猛踢了一脚,踢飞了几只竹笋。竹笋又干又重,唐缃莲感到自己的脚趾生疼。

我怎么不能摆?巽阳镇又不是你们家的?唐缃莲责问中年妇女。中年妇女嘴若覆舟,一副凄苦刻薄的样子。她看到唐缃

莲把自己的竹笋踢得更远,也不想想是自己先动的脚,恼羞成怒,对着唐缃莲的土箕又是一脚。这一脚用上了十足的劲儿,

把土箕踢得翻了个身,红薯四处乱滚。中年妇女似乎还不解气,跃跃欲试,还要踢另一只土箕。没料到唐缃莲从侧身扑了上

来,一把捞住了她的头发。她的身体在往前跑,头却被唐缃莲牵住了,一仰身倒在了地上。中年妇女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

头,头皮生疼,看了看身上,身上一身的泥巴,立刻觉得吃了大亏,伸出一双干瘦干瘦的手,转身扑向唐缃莲。两个女人扭 打在一起。

赶集向来被大家看成和过节差不多的日子,来集上看热闹的人很多。唐缃莲和中年妇女的打斗吸引了很多围观的人,几

个年轻崽俚哄笑着,叫嚷着,为她们助威。卖牛肉的摊主也很高兴,不想劝架。因为现在很多人围在他的摊子旁边,估计看

完了女人打架就要买他的牛肉。中年妇女抱着唐缃莲也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上了一身黄泥巴,算是扯平了,打斗的欲望才渐

渐小下来。首先是她在地上滚的一瞬间看到围观者的脚缝中有一只手从地上捡竹笋,她就慌了,变抱紧对手为推开对手。唐 缃莲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然把中年妇女死死抱住。

快放手,快放手,你的红薯被人捡走了。

中年妇女说。她并没有看到谁在捡红薯,倒是后来又看到一个老头在捡竹笋,但她觉得说有人捡红薯会有效果。果然唐

缃莲马上松开了手,两个女人披头散发满脸泥污地从地上爬起来。

牛肉摊主突然大骂起来,因为有人趁他看得高兴,想偷他的牛肉,幸亏被他及时发现,免遭了损失。唐缃莲来不及整理

衣服头发,而是低着头在地上捡红薯。中年妇女也一样,从一个咳嗽的老头手上追回了两只大竹笋。围观的人一看热闹没有 了,发一声喊,都走散了。

唐缃莲很沮丧,两土箕红薯只找回了一土箕半,打一架就损失了半担红薯。中年妇女也是骂骂咧咧的,嘴里脏话很多,

无非是偷了她竹笋的人自己缺德家里死人,吃了她的竹笋会上吐下泻。唐缃莲听得扑哧一笑,中年妇女怒视着她,喝问,你

笑什么?唐缃莲说,你再说吃了你的竹笋会上吐下泻,你剩下的竹笋就没人买了。她仔细一想有道理,改骂偷竹笋的人回不 了家,走到半路上会摔跤摔死。

昨天晚上,唐缃莲把要卖的红薯全部用水洗了一遍。当时黄老太婆骂她,说她吃饱了没事干,又说红薯带泥压秤,洗掉

了泥巴就是洗掉了钱。唐缃莲小声地辩解说,现在卖红薯的人多,到天黑了散集也不一定卖得完。我们的红薯洗得干净,卖

得就会更快。黄老太婆听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哼了一声走了。现在跟人打了一架,自己身上弄脏了不说,所有的红薯都白洗

了,重新沾上了泥巴,而且是地上的淤泥。她不断地用手抹着沾上泥的红薯,等着有人上来问价。

中午的时候,太阳出来了,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半空中都是被人群扬起的灰尘。她和中年妇女打了一架,意外地获得

了对方的认可。中年妇女不仅不再嫌她挡路,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请她帮助照看摊子。唐缃莲点点头,表示接受嘱托。中年妇

女回来以后,她也想去小食店吃碗馄饨,又担心这个空挡有人上门,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挑了一只干净点的红薯,啃掉皮,

吃了当饱。下午四点钟,唐缃莲卖掉了她的红薯——最后八只沾泥较多的红薯和中年妇女交换了三只竹笋。唐缃莲提出交换

的时候,中年妇女很爽快地就同意了,看得出她对前者没有记仇。

唐缃莲将竹笋放在担子中,重量有些不平衡,她就将肩头往重的那边移了移,再用手握紧挑绳,出了巽阳镇。在路口她

看到了三个穿军服的人正往镇上去,觉得其中有一个人面熟,一下想不起来。倒是那个看来面熟的人向她叫起来:莲子姐,

莲子姐,一边叫着,一边笑着向她走来。其他两个穿军服的人则站在原地不动。

哎呀,原来是宝子啊。唐缃莲终于认出了来者,赶紧放下担子,也笑起来。来人正是前不久从唐家门坐高头大马去当兵 的唐家宝。

莲子姐,你在镇上卖货吗?听我家里人捎信,你嫁到黄老门去了。唐家宝取下军帽,好象是为了向她证实自己似的。他 还挠了挠头。

唐缃莲恩了一声,听他谈到自己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她脸红了一下,问,宝子,你在队伍上,怎么有时间在这里?

唐家宝重新戴上帽子,对她说,部队马上要去武汉了,我爸爸让我回唐家门看看。他转身看了看在路边蹲着的两个伙伴

,小声对唐缃莲说,我们可能要打仗了,以后回巽阳的日子就少了。

在唐缃莲的印象中,唐家宝和自己的弟弟唐缙根一样,都是刚刚长大的伢俚,都不太爱说话。他坐着他爸爸唐银水的马

离开唐家门的时候,她还去送过他,那时他还是一脸稚气的样子。现在听他说话,倒像是个大人,看来队伍里确实很锻炼人 。

我银水叔叔还好吧?她问。

好好,他好。唐家宝说。他看到路边两个伙伴站了起来,有点催促的意思,就对她点了点头,说,莲子姐,我要走了, 回唐家门代我问大伯大妈好。

唐家宝和另外两个人并排走了,走的时候说笑着,还回头看了看。刚刚她很想问他一句,队伍上还要不要人,还要不要

女兵?她记得上次银水叔来家里的时候,说过部队上还收女娃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知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他

们越走越远,唐缃莲心里顿时心里发麻,涌起一阵惆怅、失落、空虚相互交织的感觉。

6) 在黄家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虐待,唐缃莲全部接纳了,忍受不了时她能做的也只有躲避,谁叫她嫁过来时不是处

女呢?在强调处女身份的时代和环境中,不是处女就是罪过。她认罪。但她的逆来顺受并没有带来赎罪的效果,因为她罪不

可赦。黄家越来越觉得自己堕入了一个精心设置的圈套,一个计划正在黄家悄悄地形成。为了洗刷这个耻辱,还黄家以清白 之誉,他们终于决定了退婚。

退婚的决定是黄老太婆首先在席间提出来了的,那时唐缃莲正好去了巽阳镇。黄有财陡然听到她这样说,第一个反应是

惊谔,瞪大了双眼看着她。黄老太婆皱起的眉头和撮起的嘴唇使她看起来显得坚定而刻薄。

有财,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退?她问。黄有财嘴里嗫嚅了两声,不敢抬起头来看她。他觉得在黄家总是她最有主意。

黄老太婆不满意儿子观点暧昧,哼了一声,转脸看着黄百香。他伤风多日,鼻塞咳嗽,没有嗅觉。他想装做也失去了听觉,

只顾低头擦快流进嘴唇的鼻涕,不回答老太婆的话。但老太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死死地盯着了黄百香。

退婚?黄百香像是突然听到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身体很快地离开了椅子,马上很快地又坐了下来。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他喃喃地说。

还计议个屁。你们黄家几代单传,到你儿子这里,娶了一个破了身的女人回来,还下了三十块大洋的聘礼,这不是上了 老逼当吗?

黄百香目光闪烁不定,小声地说,在黄老门,好象退婚的人家还没有呐。

黄老太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说,那是别人没有像我们家这样倒霉!要退就在这两天,如果时间久了,钱花了就 再也退不回来了。

黄百香在老太婆的感染下,也用指节敲了一下桌子,好象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退,他对黄老太婆说。

她又对黄有财说,我儿啊,这样的贱货退了你也不用可惜。退了婚,要回了聘礼,我帮你再说一家闺女,把真正的黄花 闺女娶回来。

黄有财小声地恩了一声,点了点头,回房去了。

唐缃莲回黄家的时候,天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她嫌立秋以后水凉,这几天正好是经期,不敢用冷水擦洗自己。她进了厨

房,用白铁水壶装满水,放到灶上。正准备点火烧水,黄老太婆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夺下了她手中已经点燃的柴 火,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洗什么卵东西那么金贵,还非要用热水?我家柴火有多是吧?黄老太婆说完就走了。唐缃莲只好关上厨房门,拿来脸盆

,倒上一些冷水,开始擦拭自己脸上、头上、身上的泥巴。做完这些,她开始吃红薯,好在它们还带着一点热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黄有财显得很急切,先脱了自己的衣服,拉着她就要搞。唐缃莲推辞,说身上的来了,不干净。黄有

财像喝过酒一样,嗬嗬地说,老子不管那么多,就是要,就是要。

他把唐缃莲推倒在床上,扯下了她的裤子。他看到她的双腿间鼓鼓的一包,看得莫名其妙,又热血沸腾,一把拉脱了她

斜系在腰间的月经带。这是一条一尺来长两寸来宽的厚布条,两端各有细绳,一前一后地在左腰上交合,再缠过来,在右腰

上打了个结。他急急忙忙地拉绳子,把活结拉成了死结。绳子很细,一拉成死结,手指就无能为力。唐缃莲不想跟他来,但

看他急吼吼的样子,恐怕不答应他今天又要挨打。于是她闭上眼,随他摆弄。唐缃莲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急,甚至显得比第

一个晚上还要急一些。黄有财猛地拉断了月经带上的绳子,勒得她叫唤了一声。

黄有财扯出她的月经带,发现月经带里面还托着厚厚一叠黄表纸,折成条状。房间里光线很暗,黄有财第一次见识女人

这方面的秘密,将月经带托在手里,举到眼前想看个究竟。黄表纸吸足了水,并且被血水浸泡得糜糊一片。这是眼睛里看到

的。一股沤久了的血腥气息直冲鼻子,这是他嗅到的。嗅觉和视觉两方面的刺激,使他蹲在地上干呕起来。他狠狠地扔掉了

手上的东西。月经带啪地一声,粘在了墙上。过了一会儿,不堪重负,又笃地掉到了地上。

女人的下体湿乎乎粘答答的。黄有财有手抹了抹,沾了一手鲜血。他将手在女人的衣服上擦了擦,爬到了唐缃莲身上。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做成。因为他的鸟儿早已软瘫下来。他寄希望于身体的接触能将自己刺激起来,趴在那耸动着,就好象得

逞了一样。他的努力徒劳无功,这使他感到羞愧。但羞愧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恼怒马上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

他看看自己被扭来扭去的东西,为它感到可怜。他猛地给了女人一个耳光,叱骂她,操你娘的!别象死人一样摊尸摊在 这里,帮老子弄弄,把它弄起来。

在这样特殊的时候,唐缃莲确实不愿意跟男人来,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她确实就像黄有财骂的那样,像一具尸体摊在

床上,她能做的仅有这些。黄有财叫她弄弄,她不知道弄什么。而看黄有财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仰着头,一副等待享受

的样子。唐缃莲双手毫无目的放在了他的腰上。显然没有放对地方,她又挨了他一个耳光。她靠他很近,这个耳光打实了, 使她眼冒金星。

搓,搓,搓,黄有财指着自己的下面说,像搓绳子一样地搓。

唐缃莲将他的东西夹在双手之间,开始像搓绳子一样地搓动。她能感到男人的东西在渐渐地发生着变化。她不愿意看到

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将头微微地转向一侧。这种机械的搓动动作使她想起了在唐家门搓绳的时候,她对搓绳子很有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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