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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实体新增番外 成为你的一切

作者:凌伊丶/凌伊 当前章节:9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27

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尹寒做好了早起的准备。

程景森不知在什么时候醒过一次,将他抱回了怀中。现在他为了不扰醒对方,只能尝试从各种角度小心翼翼地脱身,可惜没有成功,反而被程景森摁紧了。

“还早,再睡会儿。”男人闭着眼安抚他,声音低沉温和。

尹寒乖乖躺了几分钟,还是想去做早饭,于是小声说:“今天是除夕,我想给你做顿早饭。”

程景森睁开了眼,偏淡色的眼眸看着尹寒,唇角勾起一点:“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说完,继续抱着尹寒,一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尹寒有点无奈,试图说服男人:“做早饭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你不要吗?”

从除夕到大年初二,徐妈和玛姬休假三天,长岛的这栋大宅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人同住。

粗粗算来结婚也快一年了,尹寒发觉自己在家庭生活方面基本毫无建树,倒是程景森为他做了很多改变。

--常常开车接送尹寒去画廊上班,如果他们住在纽约市区的公寓里,程景森就承包了做饭的任务,且厨艺日渐精进。尹寒甚至很享受他做的西餐,以至于出外吃饭时总是忍不住挑剔餐厅的厨师,觉得那些米其林大厨的拿手菜还不如程景森烤出的牛排火候到家。

可是尹寒自己呢,好像被程景森宠得太过头,除了打理画廊的生意和专注自己的绘画,其余就没为对方做过什么。

男人动作温缓,慢慢磨蹭他的侧脸:“……不用了,怕你烧着手。换一个礼物吧。”

“换礼物”的提议让尹寒听出了一点邪恶的苗头,他很机敏地回答:“换别的可以,但是‘我’不可以被当作礼物送给你。”

程景森这下终于睁开眼,薄唇抿直了,搂着尹寒的那只手向下游移至他腰部,一寸一寸地掐着,说:“宝贝,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越来越好说话了?”

尹寒先是惊了一下,转念想想没什么可怕的,于是迎着男人的视线,说:“程先生对别人不是的,但对我,总不一样吧。”--有那么一点恃宠而骄的口气。

不出三秒,或许就一秒吧,程景森叹道:“早餐不用你做了,想吃什么我去弄。”

尹寒主动地往男人怀里蹭了蹭,然后仰头问他:“Sean,我们结婚也快一年了,我的婚后表现你给几分?”

程景森闻言失笑:“满分多少分?”

“十分吧。”尹寒说。

“嗯,那你有一百分。”说着,男人吻了吻他的前额,“比满分更多十倍地好。”

尹寒愣了愣,心里不知被什么情绪撞了一下,小声地叫他:“程先生……”

近来程景森好像越发习惯了他在外独当一面的样子,很少见他像此刻这样茫然可爱,抬手在他小巧鼻梁上刮了一下,笑说:“再叫程先生,我要扣分了。”

下一秒他就被尹寒吻住了。尹寒从他怀中迅速地脱身,反将他压住,两手摁着他的肩膀,骑坐在他身上,吻得投入又动情。

程景森动作上护着他,也回应着他的吻。他爱尹寒冷淡疏远的性情,也爱他不为人知的灼烈似火。

每逢春节这样举家团圆的时候,尹寒总是会格外敏感一些,较平常黏人,也会流露出不自知的感伤。程景森知道曾经的自己不是体贴周全的伴侣,但是从今往后无论多少年,他都想为尹寒做得更好些。

他们吻得缠绵深人,尹寒的手在他紧实的胸肌上来回抚摸,鼻上发出撩人的轻哼,程景森很快硬了,开始去解尹寒睡衣上的扣子。

在他还以收养人的身份圈禁着这个小孩时,尹寒只允许裸睡在他身旁,后来尹寒慢慢拿回了自己的尊严和爱情,也教会了程景森怎样平等地爱人。

扣子只解到第一颗,程景森的手指就被尹寒攥住了。

他们的唇舌还交缠在一起,可是尹寒不愿再继续做下去,程景森是知道的。

每一年的清明节、尹寒母亲和姐姐的忌日以及春节这样阖家共度的时候,尹寒就会有些回避与他亲近。还曾有几次,尹寒直接搬到外面去住了几天,或是干脆回国一趟,搞得程景森提心吊胆,每天要发无数条信息关心他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回家。

今年已经好多了,至少他还能在清早得到尹寒主动给予的一个吻。

尹寒翻身下床时,程景森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低头系扣的侧影,同时忍着自己下面勃发的欲望,准备去洗个冷水澡降降温。

尹寒趿着拖鞋走到门口,回过头看着床上已经坐起来的男人,缺乏信心地对他说:“一会儿我做出来什么,你就只能吃什么了。”程景森笑了笑,眼底泛起柔情,带着哄人的口吻说:“好,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汤圆煮得开裂了,荷包蛋和培根也煎得太老,好在那份年糕在下锅前设定了闹铃,没把锅里的水烧干,端出来时还算完整好看。

尹寒长舒一口气,把几个盛着早点的碗碟放在桌上,觉得自己这次赠送礼物的结果应该不算太丢人。

尽管赌场还在照常营业,程景森却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在家陪尹寒过节。

徐妈在休假前按照程景森的意思把家里稍微布置了一下,放了中国结一类的装饰,增添了一点传统节日的气氛。

程景森照例是早起喝一杯美式咖啡的,今天也没喝,留着胃口等待尹寒的婚后第一餐。他本意要去厨房帮忙,被尹寒赶了出来,

于是只能坐在餐桌边看早间新闻。

汤圆、年糕、煎蛋培根被一一摆上桌,算是中西结合的一餐。程景森接过筷子,执着尹寒的手,吻了一下他戴着婚戒的无名指位置,说:“宝贝辛苦了。”

尹寒嘴角微微勾着,脸上流露出一种被爱人仔细呵护和纵容宠爱后才有的安然神情。

他又往程景森的那碗汤圆里放了一个白瓷勺子,说:“虽然做得勉勉强强,但是必须吃完。我再做下一顿饭说不定要等到明年了。”

程景森立刻舀起一个汤圆,随意吹了吹气,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夸奖:“煮得特别好吃。”

尹寒在一旁坐下,他吃得慢一些,看着程景森迅速地吃完了碗中的汤圆,继而是煎蛋和培根。

二月的纽约城还覆盖着大片积雪,尹寒心里却因为这顿早餐变得很暖。

最后程景森吃掉了大半份年糕,不忘给尹寒留下小小一块,然后一脸诚恳地评价这是自己有生以来吃过最美味的早餐。尹寒很有自知之明地笑笑,说:“你就哄我吧。”

饭后程景森主动收拾了碗碟。尹寒见他穿着居家服,一点不着急出门的样子,问他:“你不用去赌场吗?”

“在家陪你过年,今天都听你安排好不好?”程景森擦干手上的水,回到餐桌边,手撑着尹寒那张椅子的靠背,俯身吻了一下他的侧颊,“小寒想去哪里?”

尹寒有点惊喜地仰头看着男人,想了想,提议道:“那我们去中央公园走走吧。”

程景森说“好”,又揉揉尹寒的头:“去穿外套吧。”

尹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起身时特意重复了一遍程景森的话:“你说的,今天都由我安排噢。”

男人挑了挑眉,有点猜不出他在谋划什么,却也没有多问:“嗯,走吧。”

出门时尹寒拿走了程景森手里造价昂贵的大衣,塞给他一件款式寻常的黑色羽绒服:“大衣不够御寒,你就穿这个吧。”

程景森有点怀疑地盯着他,尹寒已经帮他把羽绒服张开了,一面说着“我来服侍程爷更衣”,一面把衣服搭在程景森肩上。

程景森一时哭笑不得,又不想拆穿尹寒的那点小心思,只能由着他给自己安排。

他们开车到了中央公园附近,尹寒指着路,让程景森把车停靠在接近草莓园入口的一处街边车位上。

两人从各自一侧下了车,起先是边走边聊,漫无目的顺着园区道路前行。过了一处喷泉后,尹寒的步伐突然快了许多,程景森觉出异样,将他拽回自己身边:“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尹寒一双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偏头问道:“你玩过街头扑克吗?有点小赌注的那种……”

前方五十米处设有几张长椅,那附近聚集着一小拨人。程景森顺着尹寒的视线望过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将尹寒揽紧了,压着声问他:“你被谁出过老千,现在要我替你出气?嗯?”

尹寒像个小孩一样地笑起来,偎在男人怀里,说:“我们分开那段时间,偶尔周末有空我就会过来玩玩牌……凭着你教我的那一招半式……”

说着,他隔空扬了扬下颌,似是指向那群人之中的某一个。

“看见那个络腮胡子的白人了吗?我每次都输给他,我怀疑他出千,可是又看不出他手法的破绽。”

说到后来,尹寒声音里透出几分弱小可怜,一脸期待地望向程景森。

单是输钱,尹寒是不在乎的,三十五十美元对他而言也不是输不起。可是那几个月里每每遇上这个胡子拉碴的老人,总是他闷声吃亏,至今想起来尹寒仍有些心气不平。

程景森摇头笑了笑,想想自己一个身家过亿的赌场大亨,竟有一日被拉到这种街头小把戏里识老千,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道:“我一会儿帮你赢了他,你想想今晚怎么回报我吧。”

尹寒带着气声,贴在男人耳边说:“谢谢程老板,那就……以身相许吧。”

在一起这么久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撩拨,程景森竟也觉得受用。

他松开了尹寒,缓步走到围观人群边,先是凝神看了几分钟,而后隔空指了指一张刚刚翻出的黑桃3,说 :“The cards are marked.“(这张牌被标记过。)

这话说得有几分内行人的意味,出牌的那个老人抬眼看了过来,见是一个模样英俊的东方男人,又有些不屑地笑道:“Why don’t you come play a hand?”(你不如自己来玩一手?)

程景森扒开身前的看客,对着已经输了接近百元的另一个玩牌者说:“兄弟,让我试试,赢了钱我们对半分。”

那个男人见着程景森神情笃定的样子,像是被他说服了,起身让他坐下。

尹寒也走了上来,围站在长椅边,看着坐在程景森对面的老人开始洗牌。

起先也不知程景森是不是有意迷惑对方,接连输了三次,抓在手里的一把零钱现金全都交出去了,围观人群里响起了零星的嘲笑声。

而后赌注逐渐加大,尹寒到底是牌技生疏,看不出程景森到底有几分胜算,也不免跟着紧张起来。

程景森还是一脸淡漠的样子。押注的钱赔得一干二净,他却开始转运,连续说中了两副牌组相加的数字,这一下轮到那位坐庄的老人有些坐立不安。

老人洗牌的手速愈快,看得人目不暇接。程景森仍是丝毫不乱,没给庄家一点翻盘的余地,就这样连赢了五把,不单把输掉的本金全部拿回来,还多赚了两百美金。

老人有点像是输急了眼的样子,嘴里骂骂咧咧念叨个不停,甩出了最后一副牌组。就在他翻牌前一刻,程景森突然伸手将他的那只手摁住了。

从尹寒和其他大多数围观者的角度,看不到他们两人的手下另有什么玄机。

程景森没有说话,老人也没有翻出牌底,而是在程景森手下停顿了几秒,最后叹道:“不用看了,是你赢了。”

程景森直到这时仍然不见任何表示或表情,只是如数拿走了三百美金,将一半的数额分给那个先前玩牌的人,在一片赞叹声中穿出人群,顺势也牵走了尹寒。

“这个钱够请你吃个午饭吧。”

男人在凛冽寒风中握紧了他的手,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尹寒跟着走了几步,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眼尾和面颊泛起了一抹浅淡的红晕。

“程先生,你刚才好帅。”他终于忍不住感叹。

程景森转头看着他:“以后你要是一个人出来,输了就输了,不许跟谁计较。”顿了顿,又道,“这些人大都有同伙,要是你赢得太气,他们还有后手--在隐蔽处拦着你,让你把赢的钱吐出来。”尹寒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听见了吗?”男人又问了一次。

待到他们四周已经没有同路的游客了,尹寒才说:“有时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程先生当年那么冷酷的一个人,会为了我变得这么有耐心。”

尹寒的眼神清亮,唇角微微勾着,虽然穿着寻常的外套和牛仔裤,仍然掩不住他漂亮含情的眉目。

这一次轮到程景森不说话了。

他比尹寒年长十二岁,看着尹寒从一个锋芒少年一路成长至今。他们的感情成因太复杂,爱欲与恩仇兼有,程景森教会过尹寒很多东西,也对他有万般的割舍不下。

尹寒如今已不是那个处处仰仗程景森的小孩了,有着自己的工作、社交圈和热爱的事业,还能替程景森分担一些赌场里的事务。

程景森爱他也尊重他,婚后这一年里总是时时提醒自己,要用新的定义去重建他们的关系。可是今天的尹寒少见地表露出一些柔软而脆弱的情绪,程景森发觉原来自己也很怀念那种被他依赖的感觉。

他们一同走出了中央公园,尹寒提议用赌赢的钱去唐人街吃点东西。

除夕这天,很多中餐厅照例是不营业的。程景森不愿尹寒败兴而归,问了他想吃什么,本意是想替他私下安排一下。

尹寒却说:“到了那里有什么吃什么吧,你不要强行去叫店家开门。”

说完以后直接拿走了程景森的手机,以防他为了自己而差遣手下办事。

程景森只能由着他了,一边发动了车,一边说:“要是到了那边发现餐厅都关着,就别抱怨没吃到你想吃的店。”

尹寒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态度格外乖巧,倒像是有点哄着程景森的意思:“有你陪我过节,哪怕一家中餐都没开,我回家吃西餐外卖也开心。”

程景森把两百元的现钞往尹寒手里一塞,手扶方向盘,打着转向灯慢慢开出了车位。

半个小时后,他们绕着中国城的狭窄街道兜了几圈,总算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既做日本料理又做中式套餐的混搭餐厅。

店里没几桌客人,节日加班的侍者也有些懒散怠工。泡茶的水是温吞的,上菜上得太慢,尹寒要了一份鳗鱼饭,程景森甚至不让他多吃,觉得那半条盖在米饭上的鳗鱼不像是新鲜做出来的,更像是真空包装拆出来的熟食。

最后他们付了连同小费在内一共七十美元离开餐厅,程景森除了半壶清酒,基本就没动过筷子。尹寒却因为这顿难吃的午饭乐得前仰后合,拽着程景森的一条胳膊,问他是不是吃了全年最糟心的一顿饭。

男人拖着他走了几步,将他塞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才说:“我倒没什么,今晚再带你吃些好的,过年不能这么随便。”

可是尹寒的兴致很好,一点不受午餐的打击,又提议要去自己的大学附近喝一杯。

“下午一两点会有酒吧开门?”程景森伸手捏着他的脸,觉得他今天有点难带。

“学校附近的店没那么讲究,上午十一点就开了,还卖三明治一类的简餐。”尹寒抬着下颌任男人揉脸,一面扬手指了指窗外,“不是说好了今天都听我安排吗?”

程景森只能认命地给他做司机,一路将车开到了Pratt 学院门前的一条街。

相较于早上离家时的寒意逼人,这时的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尹寒把副驾一侧的车窗整个降下,望着校园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年轻学生,脸上的神情也随之雀跃起来。

商铺林立的街边车位稀缺。程景森绕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可以泊车的位置,于是开到酒吧门口停下,对尹寒说:“你先去吧,我停了车再来找你。”

尹寒说了声“好”,手扶着车门,又转回头,冲程景森笑道:“以前你说过,如果在酒吧里遇见我了,一定会上来跟我搭讪。要不……今天我们试试?”

程景森还来不及回应什么,尹寒已经推门下了车,然后当着他的面,抹下自己的婚戒揣进了牛仔裤的后袋。

程景森指了指他,想让他别玩得这么大。尹寒却弯下腰,隔着车窗说:“我在酒吧等你。”

说完不给程景森叫住自己的机会,快步迈上街沿,跟随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起进了店。

大约七八分钟后,停好车的程景森终于回到酒吧门口,隔着大片落地窗看见尹寒正坐在吧台边,身旁站了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

对方也不知说了什么,尹寒摇了摇头,男子有些失落地走开了。

程景森隔着往来的人群,望着那抹侧影,因为酒吧里开了暖气,尹寒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毛衣,细长手指从袖中伸出来,在吧台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说是要等着程景森来搭讪,可是看他的样子,倒像是更焦急一些。

按说这就是日常生活里的一点小情趣,程景森却莫名地有点心跳加速。他进店以后跟酒保要了两杯酒,视线一直落在尹寒身上。

当他把一杯长岛冰茶推到尹寒跟前,带着笑问他:“在等人?请你喝一杯好吗?”

——声音也不似往常平稳了。

尹寒坐在高脚凳上,仰头看他,也笑道:“这么久才来,我都拒绝两个人了。”

程景森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撑住吧台,将尹寒圈在自己身前,压低声音说:“那就宣示一下主权。”不等尹寒回神,他已经低头吻了下去。

两个外形优越的男人,在校园酒吧这种地方旁若无人地接吻,立刻引得周围客人纷纷看了过来。

尹寒发出小声的、含糊的抱怨:“哪有一搭讪就吻的……?”

男人却有点霸道地继续与他厮磨,同时一只手摸到尹寒身后,以极其暧昧的姿势确认了婚戒还在口袋里揣着,才将尹寒松开。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捉住了尹寒的手,慢慢地在无名指上摩挲,逗他:“还有戴戒指的痕迹,那些搭讪的人难道看不出来你有主了?”

尹寒垂着头,申辩了一句:“别人都以为我是Partt 的学生,怎么会往结婚去想。”

程景森这才在他身旁坐下,又道:“搭讪成功了,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请你去我的公寓?”

尹寒不由得失笑:“进展这么快?”

“刚才不是还嫌我来得太慢吗?”男人忍住了又想吻他的冲动,把鸡尾酒移至他跟前,说,“长岛冰茶后劲大,少喝点,我带你回家。”

酒吧里人声鼎沸,男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尹寒却从他的字句之中读出了深沉的爱意与欲望。

他们各自喝了些酒,尹寒喝得多,程景森想拦着他也没能拦住。到最后尹寒手撑着头,话明显少了,坐在高脚椅上有些摇晃,看样子是真醉了。

程景森起先不明白他怎么执意要喝得这么多,直到司机把他们两人送回市区的公寓,他在电梯里被尹寒抱住了,才忽然觉出一丝迟来的心痛。

也许在清醒的时候,尹寒仍然有着这样或那样不能释怀的理由。可是醉了以后,却可以放任自己不问缘由地去爱一个仇人。

程景森没有拒绝他,与他从玄关一路吻到客厅,又吻进卧室。尹寒的衣服很快被褪去了,深色的毛衣和长裤扔在地板上,剥出一具光滑白皙的玉体。程景森将他抱到床上,自己单膝跪在床边,低头去含弄他半硬的分身,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他的腿根处慢慢揉捏。

在酒精和情欲的双重催化之下,尹寒很快就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男人的手指一点一点顶进后穴,他发出了情动的低叫。

程景森替他口了几分钟,尹寒已经感觉自己要射了,手软地去撑住他的头,断断续续地说:“Sean,别这么快,不要弄那里了……”

男人起身压在床垫上,揽住了他发热的身躯,另一只手裹了润滑剂,以两指在他体内进出。

“咬得这么紧……?”他贴着尹寒的耳廓说,低沉的嗓音分外性感,“就这么想要我?”

尹寒微仰着头,两手在身旁撑了一下,像是想要逃离,反被男人摁得更紧了。

他渐觉意识恍惚,身体越发空虚难耐,乞求道:“Sean,别用手指了……”说着,下身开始不自觉地磨蹭对方,想要获取更多。

可是程景森已经揉到他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尹寒挣脱不得,前面和后面都被男人掌控住了。他呜咽着扭动了几下,很快就失去抵抗地射在了男人手里。

尹寒近来很少在醉后做爱,对于自己过度敏感的反应好像感到有些无措。他眼尾红着,偏过头去,微张着嘴喘气。程景森见他这么诱人的模样,也实在忍不住了,借着他的手隔着自己的内裤搓揉了几下那根早已勃发硬烫的性器,然后将尹寒翻转过来,从后面抵住了他。

尹寒手里抓紧了床单,抖着声说:“我刚射……我不行的……”

男人已经由不得他了,扣着他的腰,慢慢地推进一点,在尹寒压抑的呻吟尾音中将他抱紧,又咬着他的耳垂,问他:“你醉成这样,我要但凡有一点理智,是不是该等你醒了酒再做?”

尹寒起先不说话,男人的温柔反而像一剂催化剂,快感在他体内成倍地累积,令他感到头晕目眩。

程景森挺进得很慢,又极有技巧。待到整根没入时,尹寒已经被折磨得浑身酥软,口齿不清地叫着“Sean……Scan……”,俯跪在床上任凭摆弄。

程景森到底还是心疼他的,把他扳过来面对自己,一边缓慢地抽插,一边哄着他。

“小寒,我有时对你会产生太邪恶的想法,你知道吗?

“想占有你的一切,禁锢你的一切,成为你的一切……

“我想过为你赎罪,只要你点头,说还爱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会毫无愧疚地想,是我令你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如愿取代了她们,注定是要得到你的。”

尹寒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有。程景森渐渐加快了插入的速度,尹寒觉得难以承受,生理性的眼泪接连涌出,又被男人俯身吻去了。

“都交给我好吗?”他在情迷意乱之中听到男人诱哄的声音,“把你的一切都给我好不好?不要那么独立也没关系,也不要那么忙了……给我多一点时间,依赖我一点,让我用你认为最错误的那种方式弥补你……”

尹寒在濒临失控的快感之下,无法做出回应。他只是感觉男人压抑得有些难受,却始终掌握着分寸,没有真的把他弄痛。

可是程景森的一次也持续得太久,最后射出来时,尹寒已经到了第二次高潮,涣散脱力地在男人怀里躺了一阵子。直到程景森给他喂水时,他才主动攀住了男人的肩。

“程先生。”他轻声叫他,每个字音都那么好听,“余生还很长,就算有些事不能既往不咎,我也已经原谅你了。”

“你说过我是你的初恋,我也相信。”

“你想我做的或者不做的事,我都愿意试试。所以不用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尹寒在昏暗暧昧的光线里,好像罕有地摸到了一丝脆弱--来自那个看起来总是无坚不摧的男人。

他想,如果有一处地方能够将程景森从未给予他人的爱意妥善安放,那只能是在尹寒的心里。

于是他将程景森的一只手移动到自己左边胸口,压紧了,对他说:“你看,这里除了心跳与你,别的什么都没有。”

很多年前,少年曾在男人的胸口落下过一滴眼泪。后来眼泪消失了,却被更深的羁绊所取代。

他们从对方眼中找到自己的倒影,在相拥中获取彼此的温度,在年复一年的陪伴后释怀原谅,在亲吻里确认无法取代的爱意。

就算一切从不可挽回的错误开始,最终也没有抹去,那位携手一生的爱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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