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大少爷就这么走了,那这个服务生怎么办?”方蓉小声问道,还连忙走到阮文堂身边拍拍他的背顺气,做出了好一副恩爱景象。
“这个事不能传出去,这个人也不能留。”阮文堂眼神一凛,下人立马会意,丝毫不顾服务生的求饶,直接把人拖了下去。
阮温乐狠命咬着嘴唇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刚才看着阮温言离开的背影,谁又能知道她其实差点就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撕了阮温言的嘴脸呢?
她以为自己花这么些天找来的人、打听来的事,都可以彻彻底底地扳倒阮温言,反正阮家还有阮文堂这位老爷子可以出面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只是藏起一个阮温言,谁又会留心注意到?而没有了现在的权势地位的阮温言,还不是只能完全任由自己摆布,不会给自己的生活、感情造成任何一点障碍,做不出一点反抗的废物?!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事情会以这种好似进展些微的局面收场。
“那哥现在可怎么办啊?”阮温乐面露担忧地说道,“这种事情一旦被别人知道了,可就……哥哥的终生大事可就全都毁了……”
阮温乐适时地给阮文堂敲了警钟。
“我现在要去一趟白家,这个事情,出了这个院子以后谁都不准再提!”阮文堂又用拐杖狠狠敲了一下地面,转身也离开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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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没事吧?”阮温言老远就看到小六站在院子门口,一见自己走过去连忙凑过来问道。
“没事个屁,”阮温言骂了一声,拍了拍小六的肩膀,“去喊上沈离忧,我今天下午请他去百乐门喝酒,要他麻溜点来,别让我等太久。”
“啊?”小六没明白阮温言到底想干嘛,但对于阮温言所说的话无条件的服从已经成为了习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马上去找人了。
阮温言现在心里有股火始终没法发泄出来,他不会选择傻了吧唧地去捶墙也不会选择随便逮个人骂一顿,只能闷闷地坐在院子里等着自己消气,然后调整一下心情带上钱包去赴约。
上次不见的那个钱包并没有给阮温言的生活造成丝毫的困扰,反正他每次出门都不会带太多钱,而且房间里面放着至少三个备用的钱包,随便拿一个出来用就行,之前的钱包丢了就丢了,无所谓。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自己的钱包里面其实也有放空白支票,可那位开支票的人却并没有使用自己的支票,而是使用了另一个人的——虽然都是阮家的支票,但阮温言对于自己的每张支票右上角的编号都记得清清楚楚,并没有那个编号。
没有用自己的支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也喜欢随身带着支票,要么对方对于要发生的这件事情是早有预谋的。阮温言一边往钱包里面放钱和支票一边想着,第二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一般情况下没有谁能提前猜到宋子修带着一拨人拿着枪去百乐门找自己,除非……
这个人知道自己收留了华桉一两天并且还就是这个人把这件事情泄露给了宋子修。
阮温言将钱包放到自己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一样。
“趁我病要我命,玩挺狠。”阮温言想要做个扩胸运动,结果差点牵扯到了伤口,立马收了动作老老实实地走出了院子,等着小六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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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说,你这人抽什么疯了请我喝酒?”沈离忧骂骂咧咧地走到了阮温言在二楼定的那个桌位旁边坐下,“小六可都跟我说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爱喝喝,不喝滚。”阮温言点了一壶黄酒和一大瓶白酒,要不是沈离忧拦着说自己扛不住,说不定还会再来一瓶伏特加,整个人看起来大有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喝!”沈离忧豪气万丈,看着桌上的那瓶白酒的表情仿佛英勇就义一般,“但你这肯定有事儿,跟我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的,说吧。”
阮温言戏谑地挑了挑眉:“这可是大事,你确定你要听?”
“什么事是我没听说过的,没事,只管说。”沈离忧闭着眼睛就开始吹。
阮温言哭笑不得地勾了勾手指头,两个人的脑袋凑到了一起,他轻声对着沈离忧的耳朵说了什么。
下一秒,沈离忧连人带椅子直接摔在了地上,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不是什么都听过吗?”阮温言看着沈离忧爬起来然后摸了把脸,好像在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一样。
“不是,你这……卧槽,这话可不能乱说,不对,你们已经,哎我去,这他妈……”沈离忧语无伦次外加手舞足蹈地想要表达自己现在的心理活动,最后仰头闷了阮温言推过来的一杯黄酒才算是缓过了神。
“行了快闭嘴吧,敢跟别人说我就弄死你。”阮温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也仰头喝完了自己面前的一杯黄酒。
“不是,这事儿被阮文堂那老家伙知道了还得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喝酒,疯了吧?!”沈离忧跟见了鬼一样看着阮温言喝下了第二杯黄酒,都忘了要拦一下。
“老子一只脚都快要踏进爱情的坟墓了,还不让我再逍遥一会儿啊?”阮温言撑着脑袋叹气,“用脚指甲都能知道他现在绝对已经有了让我马上娶妻的打算了,还不知道会娶谁呢,但无论娶谁都没法像现在这样了,那大小姐们一个个的难伺候的很。”
“不会吧,这么绝?”沈离忧吃了一惊,显然是没想到事情还能有这种发展,“那不还不赶紧想办法?还喝什么喝?”
阮温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喝完了一杯,正拿着壶往自己杯里倒呢,看样子一壶酒都快要见底了。
“想个屁,凑合过吧。”阮温言翻了个白眼,“之后我会跟那位幸运的小姐说一声,啥时候她不想过了我非常乐意接受一封休书然后带着我的钱滚蛋。”
沈离忧低声骂了一句。
“哎,还真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阮温言突然十分认真地看着沈离忧说道。
“什么方法?”沈离忧潜意识里其实是非常相信阮温言的脑子的,从两人最开始见面到现在,他就没见过还有这个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先娶你过门,等过了这个危机之后再把你休掉,或者你休了我也行。”要不是阮温言脸上的神情十分认真,沈离忧能直接给他一巴掌。
“刚好你还能白吃白住一阵子,多好。”阮温言开了那瓶白酒,给沈离忧倒了半杯,然后给自己倒了一半杯。
“我看你不是喝醉了就是脑子有毛病,”沈离忧恶狠狠地说道,“你要真这么想,还不如让二爷把你给娶了,之后再把你给休了来的刺激。”
这本来只是沈离忧故意调侃的话,可没想到,阮温言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沈离忧也愣住了。
半晌后阮温言才缓缓摇了摇头:“你做梦呢,说什么胡话。”
靠,沈离忧看着阮温言有些泛红的脸,才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家伙喝太猛了,竟然真的直接给自己灌了个半醉。
“是是是我说胡话了,但你总不能真的就他妈凑合过吧,这事儿不可能将就,你要实在没法子了就去跟二爷说,他睡的人,他总不能真的一点责任都不想负吧。”沈离忧的态度好了不少,基本上可以说是好言相劝了,可偏偏阮温言一句都懒得听进去。
“去去去,什么乱七八糟的馊点子,这事要真把宁家牵扯进来了才是见鬼。”阮温言说完之后又跟抓住了什么重点似的,补充了一句,“什么叫他睡了人,明明也可以说是我睡了他……”
沈离忧:???这位兄弟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问题?
“得了快别喝了,回去醒醒酒准备迎接狂风暴雨去吧。”沈离忧说着就要去扶阮温言,眼睛这才看到桌上的白酒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少了大半瓶。
之后要面对的事情怎么可能真的像他嘴上说的那么轻松,沈离忧忍不住腹诽,这人是真的打算借酒消愁灌死自己呢。
“不行不行,我来是有正事的。”阮温言站起身把沈离忧按回到了座位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喊来了服务生——如果不是脸上泛着红晕,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觉得这个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态。
“把你们这里好看的,现在没接客人的姑娘都喊过来一下,男的也可以,都喊过来,我要挑人。”阮温言对服务生说道,此言一出,沈离忧差点下巴都给吓得掉在地上。
“不不不是,你喝醉酒之后怎么这么疯啊,白素茵明明说你很安静的,”沈离忧说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抓着阮温言的肩膀,“我想起来了,当时她就说谁都劝不动你,人二爷一来你就乖乖跟着走了,敢情你俩这前情不浅啊。”
“屁,跟那没关系。”阮温言半醉不醉的时候说话都开放了许多,和平时无论多生气嘴里都吐不出一个脏字的形象有点出入。
他拍掉沈离忧的手,正巧服务生动作挺快,已经有两排男男女女的被领着站在他面前了。
阮温言站起身,走到左边第一排的第一个人面前,大概是仔细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走向了第二个。
还真就挑上了,沈离忧拦不住,只能看着阮温言慢慢地挪动。
第三个,也是个女人——干这行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十个里面能有一个男的就不错了,阮温言吸了下鼻子,然后伸开了自己的双臂。那女人也上道,一看就明白阮温言的意思,立马扭着腰和阮温言来了个紧密的拥抱。
沈离忧感觉自己的三观蹋掉了。
偏偏阮温言在包了两三秒之后,又一把把女人给拉开,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只是沈离忧现在有点迷惑,应该说是目前没有人能明白阮温言到底在干什么,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服务生单纯的以为这只是阮少爷自己挑人的方式,也没敢出声。
“你到底干嘛呢?”沈离忧是个憋不住的,看着阮温言这样儿就觉得奇怪,干脆直截了当问出口。
“嘘。”阮温言给了沈离忧一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就没有呢,阮温言路过了十个人,第一排能符合他审美的不管男人女人他都抱过了,可是全都不对,没有一个人可以给他想要的效果。
他依稀记得自己被宁清河抱着去医院的时候,心脏跳动得比平时更加活跃、更加激烈一些,活像刚跑完了个一千多米的路程。
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但他也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真能不懂自己那高于平常的心跳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想说服自己,给自己找个退路。
能对着宁清河心跳加速,为什么不能对着别人也心跳加速?凡事有一就有二,只要再出现一个人能够做到,宁清河就不是特殊的。
只要不是特殊的……他就能放过自己心里的最后一点念想——或许称之为奢望更加确切一些,去按部就班地走这条娶妻生子的道路,去过完自己原本就该过的“正轨”。
就当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呗。
阮温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把第二排的人都给抱了个遍了,就剩最后一个了。
就在阮温言再一次张开双臂的同时,有个身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