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少爷,你瞧我带什么过来了!”
虽说之后阮温言的一切事宜都有主治医生来负责,但夏晓还是偶尔出入他的病房,一来二去的,倒也没有最开始的那种生疏了。
“什么?”
前几天宁清河倒是时常来病房里晃悠,也给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让阮温言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被哄着的小孩儿似的,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在阮温言能坐上轮椅的第一天,宁清河就被千山传话喊回了京城,据说是有个很重要的事情,宁清河之前一拖再拖,终于到了不得不出面的地步,才依依不舍地被他赶出了医院。
随后这两天阮温言基本都坐在轮椅上,正折腾着轮椅在病房里面转来转去,总能手臂酸痛把自己累得够呛。
“我之前听说阮少爷喜欢看书,不挑内容,从古代圣贤所著到现在的街头小话本都爱看,”夏晓帮阮温言推着轮椅笑道,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对方。
“打听的还挺清楚啊,”阮温言不着痕迹地看了夏晓一眼,随后翻了翻手中的话本,扫了几眼内容,忍不住笑了,“你这哪里买来的啊,这内容……还挺新奇。”
“这是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自个儿卖的,说是他之前讲的一个故事,听说卖的可好了。”夏晓似乎完全不知道这话本里面讲的是什么内容,直接弯下腰,把脑袋凑到了阮温言肩膀那看着,“据说还是真人真事呢。”
阮温言有些不适地往旁边侧了侧自己的身子,拉开了两人的一点距离。
“哎,我跟你说,现在这大家闺秀的小姐们啊,有不少都喜欢看这种题材的东西呢,克服阶级差异什么的,感觉还行。”夏晓感受到阮温言挪开身子之后,也抬起了头,没有再靠那么近,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穷鬼医生和富家子弟的故事,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呢。”阮温言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你们这儿的医生每天忙进忙出的,这么多病人,不应该缺钱才对啊。”
“还是有点差距的,医生这行业啊,老老实实干个十几二十年的,阅历越来越丰富,就能赚到越来越多的钱,像我这种年轻还没什么事儿的啊,可就是属于最穷的那一种了。”夏晓摇了摇头,“但哪怕是最赚钱的私人医生,都没法和阮少爷您这种家财万贯的人来比较。”
阮温言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听人这样说过别的行业的事情,觉得十分新奇,忍不住有了点兴趣。
“哪来的万贯家财啊,我连家都没了。”他调侃着。
夏晓一愣,但是很聪明的没有选择去接这个话茬。
“算了,病房好闷,我想出去转转,麻烦你了。”阮温言把书合上,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好。”
等两人来到了医院的后院花园,才再次有了交流。
“因为有些病人很容易花粉过敏,所以这后院虽然有时称之为“花园”,但其实是没有真花的。”夏晓看着阮温言似乎是被吸引了,伸手想要去摸,才出言提醒道。
阮温言摸了摸花瓣,确实是假的。
他回头冲着夏晓微笑着说道:“只要好看,假花和真花也没多大差别。”
夏晓眼皮跳了跳,总觉得阮温言可能猜到了点什么。
阮温言却好像真的只是无心一说,又不再提这茬了。
“夏晓。”一阵沉默过后,阮温言率先打破了局面,“你跟我透个底吧。”
“什么?”夏晓有点云里雾里。
“这腿到底能不能好,能好到什么程度。”阮温言叹了口气。
“我听梅医生说,应该是能恢复到与常人无异,但等到人过中年,每次变天之前还是会有些疼痛,就像警报器一样。”夏晓想了想,诚实地回答道。
阮温言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抬了抬手,让夏晓走到自己面前。
“阮少爷要什么?”
“有烟吗?”
“病人不能抽烟。”夏晓试图拒绝阮温言的请求。
阮温言伸出手,摇了摇头:“不抽,给我一根。”
夏晓到底是没敢和阮温言反着来,还是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摸出了一包烟,递了一根到他手里。
阮温言将烟夹在手里转了两圈,放入口中,真的只是叼着,没再要火点燃。
夏晓推着阮温言在花园里转了会儿,对方却一直叼着烟没再说话。
“阮少爷真是好定力,要是我,肯定没一会儿就忍不住要抽两口了。”夏晓没话找话地说道。
阮温言耸了耸肩,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终于挂了点笑意:“要不是答应了某些人的要求,这烟我早就抽个三五根了。”
夏晓也跟着笑了笑,如果阮温言此时回头的话,会发现对方笑得十分勉强。
“干什么呢!翻了天了还敢抽烟?!”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伸到了阮温言面前,竟然直接将对方叼着的烟拿了出来,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哟,错怪了,还没抽呢,有点自觉性啊。”宁清河挑了挑眉,从声音都能听出来一种愉悦感。
“你怎么来了?发什么疯呢,快把烟丢了,你还真是不嫌弃啊你。”阮温言看着宁清河叼着自己放在口中有好一会儿的烟,耳尖就忍不住泛起了红,伸手就要去抓宁清河的胳膊。
“哎,这烟上都是你的味道,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宁清河抓着阮温言的手腕,凑过去笑道,“或者我把烟丢了,你让我亲一口?”
“烦人。”阮温言推了宁清河一把,嘴上说着嫌弃,却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说正经的,你哪来的烟?我走之前可是把这些违禁品全都给你弄走了的,”宁清河狐疑地看了眼推着阮温言轮椅的夏晓,“他给你的?”
夏晓和宁清河的视线撞在了一起,马上扭开了头,看起来有些慌张:“二爷……”
“你管那么多干嘛,这不是没抽吗?”阮温言啧了一声,回头让夏晓离开,可以不用管自己了。
夏晓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宁清河一眼。
“你不是在忙吗?怎么还有空过来看我?”阮温言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还是藏不住神情的疲惫,忍不住心疼地说道,“怎么连黑眼圈都给你熬出来了?”
“看出来了啊,”宁清河揉了揉眉心,“没事,就是太想来见你了,没来得及睡个觉,等回去就补回来。”
“少扯了,你瞒不住我。”阮温言皱着眉头,却也没有再问下去。
“真没事儿。”宁清河笑了笑,“要说最要紧的事啊,还得是来看看我家夫人有没有被哪个狐狸精给拐跑啰。”
“呸,就我这弱缺身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身边的桃花吧。”阮温言翻了个白眼,仰头看向宁清河,“不过你要是被拐跑了,我可不会去把你拽回来。”
“虽然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我还是想听到别的答案呢。”宁清河似乎有些遗憾。
“我说这话也就你信。”
“什么?”
“没什么。”阮温言转移了话题,“等下让千山去安排一下吧,过几天把我转回到京城的医院。”
宁清河啧了一声:“有些人啊,嘴上不同意,行为上倒是诚实的不得了,这么快就把我的人用的这么熟练了?”
阮温言说道:“不给用啊,那算了。”
“给用啊,夫人说的话我哪敢不从啊。”宁清河笑着点了点头,推动了阮温言的轮椅,“夫人还想去哪里转转?”
“就你这小嘴叭叭的会说话,”阮温言笑骂,“打道回府。”
“好嘞!”
————
“医院的茶水间在另一头,你走过去就能看到。”
阮温言发现宁清河从见到自己就一直在说话,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赶紧把人给支开到茶水间去了。
等进了病房,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上放着的信封。
还好,没被拆开过。
阮温言松了口气,拆开,发现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被对折了两遍。
他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只写了四个字。
[一切就绪。]
病房里安静的只剩下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阮温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对不起对不起!”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吸引了周围好几个人的视线。
阮温言皱了皱眉,推着自己的轮椅磕磕碰碰地往门外挪去。
“你泼的是凉水吧,这衣服本来就要洗了,没事。”宁清河的声音也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是凉水,我……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二爷我帮您擦干净吧,我的房间里有毛巾,就在这旁边……”
现在刚过酷暑,宁清河再怎么想要表现自己的穿衣品味也只能穿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一件外套,这水一破,自然就全部浇到了衬衫上,湿了的衬衫贴在了身上,露出了腹部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引得夏晓眼神飘忽,脸上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微红。
有走廊上的护士认出了阮温言,已经推着阮温言来到了宁清河的身后。
“不用不用……”宁清河看到夏晓伸出手上前了一步,连忙往后退,结果小腿直接撞在了阮温言的轮椅上,“哎……”
“不用了。”阮温言拽了宁清河一把,看向夏晓的视线冷了几分,“他能自己晾干。”
宁清河:……?
但是宁清河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媳妇儿,自家媳妇儿就已经推着轮椅转身往病房去了。
“哎!等等我!”宁清河连忙上前两步抓住了阮温言的轮椅,完全不顾身后众人的视线和夏晓尴尬到快要找个地缝的处境。
“可厉害了啊宁清河,我怎么之前就没发现你这么能勾人魂儿呢?”阮温言绷着嘴角,简直已经把“心情不好”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怎么了怎么了?”宁清河一脸慌张,愣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阮温言生气。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阮温言双手环胸,深呼吸了一口气,气呼呼地说道,“你就给我呆在房间里,把衣服晾干再出去。”
宁清河这才回过味儿来,忍不住笑了:“哎哟,原来是吃醋了啊。”
“说什么呢?没有。”阮温言瞪了宁清河一眼。
“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没想到这人……叫什么来着……”宁清河蹲下了身,颇为无奈地抓着阮温言的手说道,“但不知道怎么说,我还挺高兴的……”
“你有病吧?”
宁清河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的笑。
阮温言突然上手捏了捏宁清河的脸:“算了,我承认,我就是吃醋了。”
宁清河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他想要往后仰,却根本躲不过去。
“你是狗吧?”阮温言捂着嘴说道,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你说属狗就属狗吧,这样你更能相信我了吧。”宁清河歪着脑袋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了……
速度越来越慢了……
谢罪(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