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事儿了!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触发了陷阱机关!
脚下的石板一震,闷油瓶已经扑到我和胖子面前,把我俩一把按倒在地。我的腮帮子硌在一只龙龟上,差点没痛出眼泪,眼前是胖子同样扭曲的肥脸。我被闷油瓶的身子压着,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耳边只听到“喀啦啦”急速的声响,身下石板几乎以自由落体的速度跌落下去。
“他,他,他娘的,这是咋了!!”胖子挣扎着问,被闷油瓶又按回去,“卧倒,有机关。”我嘴里磕破了一大块,满嘴血味儿,一声儿也发不出,光想着这石板到底要掉到啥时候,莫非真的“是男人就下一百层”?
上方不时传来“咻咻”的气流声,胖子背上的包上“噗”的一下被切开,滚下来些零碎,我眼睁睁看着半截切得溜光水滑的手电筒掉在眼前,石板突然猛的一顿,差点被惯性压得吐出口血来,好歹是停下了。
“咻咻”的声音又响了几下,终于消停了,闷油瓶直起身说:“到底了。”胖子爬起来,七零八碎的东西掉了一地,背包的外侧隔层基本被削没了,“小吴,你他娘蒙的够准啊,还当阎王要请胖爷我喝茶去了。”
我们掉在这个莲花形的井底,望上去足有十几层楼高,井壁上有交错的深槽,呈螺旋交叉结构分布。矿灯半搁在洞口,摇摇摇晃了几下,终于掉了下来,被两道不停交错的闪光,一切成二,再分为四,终于在黑暗中变成碎片撒到我们头上。如果闷油瓶刚才没有把我们扑倒,我和胖子估计只剩下一堆碎肉块。
“这他娘简直就是个绞肉机!”胖子打开头灯,骂了句。我看了眼闷油瓶,他背上的衬衫开了一道口子,不过没见血,应该是没有受伤。“小哥,小吴同学他靠不住,你来看这是不是入口。”胖子照着侧面的一个洞口,冲着闷油瓶问,彻底把我无视了。我心说好歹老子也把这机关给破解了,古人阴险不能算我头上不是?
侧面的洞口有一人多高,宽度不大,两个人并排走是够呛。闷油瓶蹲下身,从地面到头顶把洞口一圈摸了个遍,仔细闻了闻指尖上赭色的泥灰,末了还伸出舌尖尝了下才说:“这条通道是从岩石凿出来的,不太会再有机关,但是墙面和地上这种泥灰有点问题,尽量不要碰到。”说完打头进了洞。
胖子把我往前一推,自己继续压阵,还调侃我几句:“天真无邪小铁嘴,权当你上面这卦算得准,那你倒是再算算,待会咱们能找着啥?”我说:“这地方都是石灰岩,到现在也没见着青铜器、金属器,通共就那几只龙龟撑门面,估摸着能有点原始陶就不错了。我看啊,这次咱们是进了石器时代。胖子你要真不甘心,刚才井里那两把绞肉刀不错,要不你搞回去切切西瓜、剁剁肉馅?”
胖子“嗤”了声,说那还搞个毛,石器时代的玩意儿考古价值是有,可卖不出钱啊,谁没事花钱收个破瓦罐搁家里供着。胖爷我刚才就当是坐了回史前电梯,不和那绞肉刀计较,你也别再提那茬子事。我听着胖子的话,心里突然敞亮了起来,如果这个布局允许外人进入,同时又如同密码锁一样限制外人入内,那么被锁住的事物要么是价值连城,要么是危险万分。我心里一紧,忙和前头探路的闷油瓶招呼:“小哥,这地方恐怕邪乎的紧,千万小心!”
闷油瓶的身手和经验自然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可我总是不自觉的担心他,也许天石外等待的那几天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总是害怕他出现预料外的情况。闷油瓶一摆手,回头说:“这些淤泥里的颗粒好像是骨骸残片,都集中精力,小心粽子。”
我一听忙去背包里找黑驴蹄子,心道万幸万幸,还好把三叔那古董蹄子带上。脚下的地面已经全是暗红的泥层,里面夹满了骨头的碎片,闷油瓶停住了脚,通道已经走完,前面是一个180度的弧形台阶,台阶上,布满了厚厚的暗红淤泥和零散的骨头。
胖子看了忍不住怪叫一声:“娘咧,这怎么看着是个万人坑。”闷油瓶捡起块碎骨仔细检视,回头说:“这些红色的淤泥是矾酸溶解活物的残留,这些骨头都散了,起尸的可能不大,不过再深入就不好说,跟紧我,小心为上。”我们没二话,跟紧闷油瓶上了台阶,三盏头灯四下照出去,终于看清所在的情形。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们所看到就好像半个溶洞质地特征的足球场,我们站在坐席的边缘,四周弧形的坐席层层渐低,直到下方正中一个直径三四十米的半圆形水潭。每层坐席都如同鱼鳞一样的由半弧形水潭非常均匀得分隔开,如果说自然界有可能形成这种结构,比如土耳其的棉花堡,但每个水潭正中杵着的石笋就有点太匪夷所思。
“操蛋的,这洞不正常!”胖子爬上台阶感慨,“敢情老祖宗也有世界杯啊!”我无言以对,眼前这种结构,要说是自然形成,打死我都不会承认,可真看到实景,我又完全看不出一点人工的痕迹。所有的结构都包裹着厚厚的钙化层,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标准的水溶钙化物沉淀的结果。
远远望去,在下方水潭正中,有一个标准的半球,活脱脱一个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