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稍稍思索,便道:“我当是什么事呢,明儿个我就派人去把表少爷接来府里。”
徐为止笑着道谢,与戚氏寒暄过后,这才回王府。
他回到府里的时候,梁承祖还在隔壁的长公主府。徐为止听余良说完后,换了身常服,就从侧门进了公主府。
陈亦珏让管家张罗了一桌好菜,留他们夫妻二人在府里用膳。
梁承祖关心的问徐为止:“外祖母和你说什么了,没为难你吧?”
徐为止浅笑着说:“太皇太后待我们这些小辈甚是和善,她只是提醒我尽快解决那些谣言。”
陈亦珏端起姜祺然为她添的茶水小小的抿了一口,斜了一眼蹙起俊眉的儿子,而后对儿媳妇说:“为止,母后已多年不过问这些琐事,此次能宣你进宫,正是因为她重视你和念念。”
“母亲,我明白的。”
姜祺然瞧着继子与儿媳,突然想到沧州,便问:“谣言里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念念用过的姜大人吧?”
徐为止和梁承祖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谣言的源头,以为只是单纯的凭空捏造,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有个人。
陈亦珏也想到了,噗嗤笑着夸自己的丈夫。
“这么说,这谣言就是为止那个表弟传出来的了。”
“让母亲和父亲见笑了。”徐为止知道是他,只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陈亦珏不以为意的道:“就凭方家在沧州的那些所作所为,就知道他们家没一个好东西。你那表弟落难,你救助他,接济他,做的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的事,怨不得你。”
有公婆的理解,有丈夫的支持,徐为止做起事来,更加放心大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没什么权利游戏,也没什么内宅争宠,主角的感情也不是什么山崩地裂般的刻骨铭心,就是两个人日常相处时的逐渐靠近,好像剧情显得不够紧凑,所以我想加快些剧情发展。
另外,差点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感谢晋江的提醒……《$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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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
徐府寿宴这日,徐为止天不大亮就起来了。
梁承祖看了眼下人们在核对的礼品,对徐为止说:“我下朝后就去徐府。事情尽量吩咐下人去做,别事事都自己操心。”
“嗯,”徐为止点头,“王爷快去上朝吧,别耽搁了时辰。”
梁承祖离开后,徐为止就带着梁晋一起登上马车前往徐府。
徐为止到的时候,已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上门贺寿了。他将梁晋送回,把梁晋身边伺候的人全换了个遍,而后帮着一起招待宾客。
等到上朝的下朝过来时,徐府已经宾客络绎不绝,甚是热闹。
假山后,一个人影迅速离开。藤蔓边的两人继续小声说着话。
“自从嫁给王爷后,我好像没为王爷做过什么,反倒是让王爷为我的事情烦心。”徐为止垂眸低语。
“怎么又说这些了,该罚。”梁承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徐为止僵直了身体,却是没有推开他,一动不动。梁承祖心里一喜,那吻就落在了他的唇角,而后是唇瓣上。
徐为止在嘴被撬开时,浑身一个激灵,伸手推他,却是无甚力度,更像是欲拒还迎。梁承祖一手搂住他的腰肢,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徐为止软在他的怀里,听着两个人都加快了的心跳声,两耳和脸颊都红透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让两人不疾不徐的分开。
戚氏和徐欣然的脸色白了又黑,其他人不约而同的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五公主陈亦瑛笑道:“今儿个是太傅寿辰,我就说嘛,哪个敢在这里幽会。”
陈亦珏瞪了五公主一眼,“让五妹和诸位见笑了。”
庄国公夫人郭蕊儿搭话道:“梁王和王妃这般恩爱,真是羡煞旁人。”
陈亦珏倒不觉得这话不妥,反而骄傲的说道:“这两孩子确实感情好,就是太黏乎了,看着头疼。亲家母,诸位,咱继续逛园子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
徐欣然找到藏在角落里的方南星,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三小姐这是何意?”方南星捂着半边脸怒视她。
“你不是说徐为止在偷汉子吗?那野男人呢,怎么会是梁王?”
方南星几乎咬断一口银牙,心里恨急了徐为止和梁承祖,若是他们告诉他姜大人就是梁王,他何至于来上这么一出!
“哟,三妹和表弟这是在做什么?该不会也是在幽会吧?”徐为止很惊讶的提高了音量。
“不是!你别胡说。”徐欣然表情发狠,在看到梁承祖后,就立马变成了可怜的委屈模样。“大姐,我只是刚好走到这里。”
张侯夫人玄梦噗嗤笑出了声,众人脸色更怪异了。
徐欣然知道自己闯祸,连忙快步走到戚氏身边,拉着戚氏的胳膊撒娇,“娘,我就是刚好走到这里,可不能叫人冤枉我偷汉子。”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还不赶紧回房去。”戚氏暗恼不已,但此时不是她发作的时候。
陈义瑛瞧了眼外甥和外甥媳妇,笑着说道:“这位公子不知是哪家的,瞧着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与徐三小姐倒是挺般配的。”
玄梦附声道:“五公主说的是,适才两人站在一起,我也觉得般配,郎才女貌。”
戚氏暗暗拧了徐欣然的胳膊一把,示意她别说话。“这位是我家为止的姨表兄弟,从沧州来的,暂住在府里。诸位,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入席吧。”
方南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徐为止说道:“表弟初到京城,还不适应,请诸位夫人与小姐们莫要见怪。”
“无妨,无妨。”
众人走后,便只剩下了梁承祖徐为止和方南星。
方南星泫然欲泣般诉道:“原来姜大人就是表姐夫,怎的徐姐姐和姐夫都不告诉我呢?”
“南星表弟莫怪,王爷之前在沧州时有公务在身,不便声张。”
“可后来……”
“南星表弟,别的话就不多说了,你若和欣然妹妹两情相悦,可以考虑入赘徐家。”
“什么?”方南星面上的表情更加委屈,打断他的话不说,还说什么入赘!
面对方南星幽怨的眼神,梁承祖就跟瞎了一样。
徐为止不悦的蹙了一下眉头,移了两步挡在梁承祖身前,顿时就让梁承祖眼底的愉悦之意更浓了。
“我祖父是当朝太傅,三妹毕竟是官宦家的千金,你们身份悬殊,只有入赘才有可能在一起。”
“我和三小姐没有私情。”
“是,你们没有私情,是我说错话了。总之,你们不要乱来就行。”
这话分明就是认定了他们有私情。
徐为止不待方南星继续辩说,就拉着梁承祖走了,徒留方南星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
徐家散席后,梁承祖和徐为止等姜祺然陈亦珏登上前面的公主府马车后,才转身走向后面的王府马车。
陈义瑛朝他们走了过来,“念念,外甥媳妇。”
“见过五姨。”“见过五公主。”
陈义瑛笑了笑,朝徐为止说道:“以后我唤你闺名,你就跟着念念一起唤我姨。”
“是,五姨。”
“为止,上次在庄府没说上几句话,五姨先在这里邀请你去我府上做客,赶明儿就给你下帖子,可不许不给五姨面子哦。”
“五姨有命,做小辈但哪敢不从?何该我递帖子去公主府拜见您和姨父的。”
陈义瑛朗声笑着,“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来。”
“是。”
“五姨,明日我下朝后,陪王妃一起过去。”
陈义瑛噗嗤一笑,道:“咱念念果然疼媳妇儿,这么舍不得离了身边,明天你们一起来。”
说毕,陈义瑛才带着随从转身走向五公主府的马车。远远的华盖马车上,华服少女掀开车帘,急切的等着自家母亲。
徐为止坐进马车后,问跟着坐上来的梁承祖:“王爷,明日可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梁承祖看着他担忧的神色,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别担心,五姨大概是为了向我探听某人的消息。”
“嗯?”什么消息要这么神秘?
梁承祖见徐为止那双眼睛眨巴了好几下,不禁倾声落下一个吻,在他向后躲的时候抓住他的手,告诉他:“五姨只有庄宁一个女儿,宠了些。庄宁从小就说长大了要嫁给陈子辰。那丫头今年已十四,快及了。”
徐为止想了想,“一个是亲王义子,一个是公主之女,倒也算般配。”
“这门亲事怕是结不成。”
“为什么?”
“别管别人的事了,说说咱们的事情可好?”
梁承祖凑在他跟前,几乎已将他圈在怀里。徐为止躲无可躲,硬着头皮与他直视,两个人的距离几乎快贴面了。
“热。”徐为止用力推开他,“咱们有什么事?”
“王妃,我们成亲已有些日子了,何时圆房?”梁承祖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圆房……
这两个字让徐为止浑身汗毛直立,“我,我……”他使劲想着借口,似乎什么借口都不成立。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成亲这么长时间,至今尚未圆房,这事说出去都没人肯信。
沉默,沉默之后还是沉默。
“王妃若是不愿,我不会勉强你。”梁承祖往车壁上一靠,“我睡书房,睡习惯了。”
徐为止很自责,“王爷,对不起,我,我……”
梁承祖虽然很期待他能说出来,但看他一副纠结的要哭不哭的模样,很快就心软了。
“王妃,你那个表弟,你打算怎么处置?”梁承祖转移话题。
“就让他自生自灭吧。”徐为止情绪低落。
“你那个继母和妹妹呢?”
“随他们去吧,反正她们以后也不能再害我了。”
“王妃心善,只是依我看,你不愿与她们过多计较,她们却似乎不会领情。”
徐为止叹了口气,说道:“王爷说得对,按她们的性子,还会找机会给我使绊子。”
“放心,很快就不会了。”
“嗯?”
“戚同贪污受贿,侵占良田,关键还有十数条人命在里面,证据确凿,戚家的好运到头了。”
徐为止讶然,“他竟敢做出这样的事。”
“他仗着自己妹妹是太傅大人的儿媳妇,在外地做地方官时就任意妄为。有戚氏给的银子上下打点,就一直让他混到了现在。”
“戚氏在府里,能从妾被抬到继室,跟他那个胞兄的官位有很大关系。”
“这些年来,赵家只是低调了些,其底蕴非戚家可比。”
“嗯。”徐为止知道,母亲娘家的权势是一回事,更多的还是父亲宠妾灭妻。
两人回到王府后,就又各忙各的。
徐为止躺在榻上休息,脑海里不断闪现梁承祖说的圆房之事。
他是男人,怎么圆房?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断袖之事,但他的男子身份一旦被人知晓,那就是欺君之罪。
徐家和赵家,包括他身边的人和他自己,都难逃干系。
此时,他理应加快撤离的进度,却发现自己心中早已产生许多不舍。
其实,撤离京城的事,他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如果要走,他随时可以带着赵嬷嬷和英子离开。
但是,他舍不得。
就好像心里会缺了一块似的。
《$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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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意
五公主府的拜访,正如梁承祖所预料的那般,其实就是想打听陈子辰的消息。
都听说陈子辰打了胜仗,陈义瑛和庄辉煌只知道战事已歇,夫妇俩却没打听到陈子辰要回京的消息。
宴席上,庄辉煌亲自为梁承祖倒了一杯酒,“来,王爷,我敬你一杯。”
“不敢,理应我敬姨父。”
酒过三巡,徐为止有心想让梁承祖少喝点,就夹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碗里,顺便把他的酒杯往旁边稍稍的挪开了一点点。
梁承祖把青菜吃了,暖暖的,也不知是酒菜暖了胃,还是身边的人暖了心。
庄宁有些心急,她父母说了半天,愣是没从梁承祖嘴里探听到陈子辰的消息。或许别人是真的不知道,但她不相信梁承祖会不知晓。
“表哥,你从小就和子辰哥哥要好,他告诉你何时回京了吗?”
“战报上没提,他应该会请旨继续戍守边疆。”他这话已经说了几遍。
“我不信。”庄宁的眸子里泛起水雾,“子辰哥哥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他从小就把你当亲妹子一样,躲你干嘛?”
听到被心上人当作妹妹,庄宁又委屈又气闷,对着表哥就狠狠的瞪了过去。“不是躲我,那他躲谁?难不成还会是躲你或者皇帝哥哥嘛?谁不知道你和皇帝哥哥不清不楚的!”
啪!
陈义瑛筷子敲桌上,面色不虞的看向庄宁。庄宁话说出口也意识到不对,连忙看向梁承祖和徐为止,只见她表哥面色铁青了一瞬,表嫂的脸色也不好看。
梁承祖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徐为止的手,徐为止挣扎了好几下也没挣脱。梁承祖侧首对徐为止小声说:“别瞎想,回去跟你解释。”
庄辉煌和事佬般笑着岔开话题。
梁承祖说道:“表妹,说我和子辰怎样都不要紧,但你皇帝哥哥纵使平日里再怎么纵着你,他也是一国之君,岂能随意编排?”
“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口快,请表哥表嫂原谅。”庄宁垂着脑袋认错。
“行了,今日多谢五姨和五姨父招待,我和王妃这就告辞了。”
庄辉煌亲自将他们送到了门外,歉意的说:“王爷,王妃,宁儿被我和公主宠的任性了些,还请二位见谅。”
“姨父进去吧,我们没放在心上。”
登上马车后,梁承祖就见到徐为止一副“我很生气,不要靠近”的模样,不觉担心,反倒觉得自家王妃有些可爱。
“表妹就是娇纵了些,但还是明事理的。”
徐为止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与皇上自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也就亲近了些。”
听着这不走心的解释,徐为止再次想起了那次宫宴。
宫宴上,太后想给梁承祖指婚,皇帝的态度却十分奇怪。他在开席前偶然遇到的争执的两人,应该就是梁承祖和皇上了。
现在想来,那次的宫宴,以及后来每次遇到的皇帝,许多看似奇怪的事情却都是说的通了。
梁承祖喜欢皇上吗?
不对!
他喜欢男人?
此时,梁承祖见自己的王妃陷入思考,脸色变了又变,不禁开始紧张了。
“你喜欢皇上?”
梁承祖使劲摇头,“我当他是兄弟。”
徐为止:“……”果然是有空穴才有风,有风才起浪,他当皇上是兄弟,那皇上当他是什么?
“王妃,你倒是说句话呀。”
“王爷和皇上本就是姑表兄弟。”徐为止扭过头不想看他。
梁承祖看着闹别扭的王妃,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心里像被猫轻轻挠了一样,痒痒的。他把他的头掰向自己,轻声道:“王妃是在吃醋么?”
“王爷说笑了。”徐为止冷声说,却没注意到耳尖发烫。
梁承祖闷声笑着,将自己的王妃揽在怀里。
徐为止推了推没推开,就顺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自从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后,徐为止就改变了自己原来的决定。他心想,如果梁承祖喜欢上自己,喜欢到可以接受他是男人,那他就不走了。
一股缱绻的柔情蜜意,在马车里渐渐散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为止对梁承祖的关怀和贴心,时不时的送个羹汤到书房,每天送他出门,等他一起用膳,让英子和府里的其他人都高兴不已。
赵嬷嬷打发走英子后,凑在徐为止身边询问。徐为止不瞒她,把自己的心思和打算都说了。
赵嬷嬷惊得目瞪口呆,“可是,这样就绝后了呀。”
“父亲还有其他子嗣。”
“王妃,不,少爷,这怎么可以呢?”为了避免泄露身份,赵嬷嬷从前唤小姐,后来喊王妃,现在的这声少爷,正是提醒他,他是个男人。
“嬷嬷,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等你想通。”
赵嬷嬷不是想不通,她更多的是担心。“王爷身份尊贵,他能不要子嗣?就算王爷肯,长公主也不会答应呀。还有那些前朝旧臣,他们能看着旧主无后。”
徐为止怔愣住,他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是下意识的回避了。
“少爷,为了梁家的子嗣,就算王爷和你感情甚好,他也一定会纳妾。到时,新人进门,少爷又当如何自处,难道要和女人在后院争宠?”
徐为止的脸色有些发白,“嬷嬷,你让我好好想想。”
等到梁承祖来找徐为止一起用膳时,英子走到他身边小声的说:“王爷,王妃在屋里一直没出来,说是没胃口。”
“身体不舒服?”梁承祖边问边疾步走进内室。
“回王爷,看着不像,您还是自己问吧。”英子跟到门外停下,守门。她暗暗夸了夸自己的远见,算着王爷快过来的时辰,劝说干娘去小厨房亲自为王妃做些吃食。
徐为止听到靠近自己的脚步声,依旧闭目躺在窗前的躺椅上,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梁承祖倾身靠近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边理着他的碎发,一边问:“怎么没胃口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声音轻柔温和,像是要把人化了一样。
徐为止睁开眼睛,轻哼了一声,那模样看上去除了撒娇,梁承祖不做他想。
梁承祖往躺椅上挤了挤,徐为止被他挤的靠边,两个人的身体也贴在了一起。
“那么多地方可以坐,偏偏要跟我来挤。”
“哪里也没王妃身边舒服。”梁承祖伸手将他揽在怀里,“还没说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太医过来。”
闻言,徐为止的情绪又低落了。
“王爷膝下至今无子,我作主为王妃纳两房妾室吧。”
梁承祖瞬间弹了起来,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徐为止也起了身,心里更觉难过。
梁承祖仔细想了想,“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了?”
徐为止摇头,“就是觉得王爷该有子嗣。”
梁承祖笑了笑,“王妃是准备圆房了?”
徐为止愣了一下,看着他一副调笑自己的样子,又羞又恼,倒是赶走了许多郁闷。“王爷,我是认真的。”
“王妃,我也是认真的。”
各种情绪席卷着徐为止,一句“我不能生孩子”脱口而出,继而破罐破摔般的看着梁承祖。
梁承祖不可抑制的眼角抽了抽,虚拳抵在嘴边清咳了一声,说:“可以找太医来看看,太医不行,咱们可以寻访这方面的名医。你放心,我不会让人把这事传出去的。”
“不是,我,我……”徐为止急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王妃,你别怕。”
“王爷,我不能生孕,你不是应该休了我吗?而且,应该先纳妾呀。”徐为止又慌乱又期待,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梁承祖见他这样,哪里还有逗他的心思,轻叹了一声,“你希望我纳妾吗?”
徐为止摇头又点头,眼尾泛出水光。他心想,梁承祖纳妾,自己就真的该离京,去隐姓埋名过日子了。
“不要欺骗自己,你真的希望我纳妾吗?”
“我的想法对王爷重要吗?”
“重要。”
听着这毫不犹豫的回答,看着他坚定又饱含期待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徐为止觉得就算真相暴露,就算身首异处,他也要对他说出实情。
“如果我压根就不是女子呢?”
梁承祖欣喜的看着他,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为止,我心悦你。”
徐为止的心里泛喜,又暖又甜,不过很快就收起笑意,再次问道:“王爷,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女子,是男子呢?”
“这个如果的前提,是不是你还是你?”
徐为止轻轻的“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你会因为是男是女,就不是你本人了吗?”
这一回,徐为止听明白了。“我就是我。”
“那不就行了,我心悦的是你,这跟你是男是女有何关系,嗯?”最后一声,语调轻轻上扬,像远山吹来的暖风,吹乱了心绪,也吹暖了心房。
徐为止愣愣的有点反应不过来,或者应该说是,喜出望外,有些不敢置信。
看着面前这张英俊的脸庞笑意飞扬,徐为止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样想着,他也这样问了出来。
“你总算发现了。”梁承祖叹了口气,为了引导徐为止对他说出真相,他也算是费尽心思。
然后,他就看到了徐为止的变脸,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就是想等你能主动跟我坦白。”
徐为止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很显然,这解释不过关。“该用膳了,王爷用膳后就去忙吧。”
“为止……”
徐为止不理他,转身走出内室,去吩咐人摆膳。
而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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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实情
夫夫俩相互吐露心声后,就商议着怎么处理徐为止的身份。
“这是欺君之罪,太皇太后赐的婚,就算太皇太后和皇上仁慈,那也会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徐为止担心的欺君之罪,梁承祖没有太多担心,他担心的是母亲能不能接受。
“外祖母和皇上那边不用太过担心,跟他们解释清楚,争取求得他们的谅解。反倒是我母亲那里,恐怕会比较难办。”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有多希望他能有子嗣,而且最好至少能有两个儿子,一个姓梁,一个姓常。
“母亲对我那么好,我却……”徐为止一想到自己的公婆,心里就泛起许多愧疚。
“别多想,母亲会理解我们的。别忘了,我舅妈也是男人,我母亲会接受的。”梁承祖说着宽慰他的话,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然而,考虑太多,计划太多,终究还是赶不上变化的。
两人成亲已有些时日,总没有消息传出,陈亦珏终究还是像许多婆婆那样,打听儿子和儿媳的日常相处,怕他们在人前的恩爱都是装出来的,怕他们相敬如冰,冰块的冰。
当听到下人的回话后,陈亦珏冷了大半天的脸,终于派人把那两口子叫了过来。
陈亦珏把姜祺然赶去书房,摒退左右,关起门来和儿子儿媳说话。
“念念,为止,我不和你们拐弯抹角,你们也别想着瞒我。”陈亦珏狠狠的瞪着儿子,这事肯定是儿子的错。“说说看吧,你为什么一直睡书房。”
梁承祖和徐为止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
徐为止:再等等,还没做好准备。
梁承祖:收到,放心。
“母亲,我们有一事想向您坦诚,您听完之后一定要冷静,别生气。”
“说!”陈亦珏不由的提高了音量。
徐为止急得频频对梁承祖使眼色,梁承祖就跟看不懂似的。
“母亲,请先听我说一个宠妾灭妻的故事。”
徐为止咬了咬牙,决定和梁承祖一起坦白。“还是我来说吧。”
徐元昌宠妾灭妻之事,京中上流人家都是知晓的。
徐为止说得很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一个故事。梁承祖心疼的握住他的手,知道他的经历是一回事,这样听他说一遍又是另外一种感受,恨不能早早的去到他身边保护他。
徐为止回握住他手,朝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陈亦珏的心情五味陈杂,尤其是在看到他们的互动之后,更加复杂了。
儿子儿媳婚后产生感情是好事,但儿媳变成男人就不是好事了。
可这事怪谁?
怪徐为止?徐为止自己也是个受害者,不能选择出身,不能选择父母,也不能替自己的亲事作主,这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
怪徐家?徐家是有错,可徐家也曾拒婚过,最终是在太皇太后赐婚的懿旨下才把徐为止嫁了过来。
怪太皇太后和她自己?都只不过是替孩子着想,她们更不知道徐家的嫡长女其实是嫡长子。
陈亦珏的心思转了几圈,发现这事还真怨不得谁?只能说是造化弄人,赶上了。
“为止,你今后有何打算?”
徐为止向陈亦珏郑重的磕了一个头,“回母亲的话,我想和王爷在一起。”
梁承祖立即跪到他身边,“请母亲成全。”
陈亦珏沉默着,她是个盼着抱孙子的母亲,一时没法答应他们。“你们先回去吧,我需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回到王府后,徐为止的情绪一直都很低沉。梁承祖哄着他先休息后,就回书房写了封信,派人送往湖州。
***
这几天,戚同受到弹劾,大理寺很迅速的查清了他的罪证。
贪污受贿,身上又背着十几条人命,陈子铭没有饶他性命,御断斩立决。至于戚同案相关联的那些人,抄没家产的抄没家产,流放的流放。
戚氏为了替戚家打点,掏空了徐家的公产。在金钱面前,徐元昌和戚氏的争吵越来越多,甚至几度吵到要休妻。
徐为止将梁晋的情况告知了徐弘旻,一是梁晋在府里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二是玄梦可以控制住梁晋的病情,他和王爷已在为梁晋寻访名医。
徐弘旻叹了一个好字,愧疚的看着徐为止,“是祖父疏忽了府里的事,以前是你和你母亲,现在是你表叔。”
“祖父……”
徐弘旻制止了他的话,郑重其事的问:“为止,祖父问你一事,你和王爷之间是怎么回事,你究竟作何打算?”
“祖父,我想跟王爷在一起。”徐为止有些紧张,怕祖父阻止,但眼神坚定,这是他自己内心的声音。
徐弘旻并不意外,对他温和的笑了笑,“好,祖父会成全你的,以后好好跟王爷过日子,孝顺长公主和姜侯。”
“为止谨记,多谢祖父。”徐为止有些讶异,这话应该是认可了他们,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
数日后,徐弘旻递牌子进宫求见太皇太后。
在太皇太后面前,徐弘旻坦承徐为止的身份,将一切罪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太皇太后惊得几乎五雷轰顶。
那么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外孙媳妇怎么就变成男人了呢?
太皇太后命人宣长公主夫妇进宫,想了想把梁承祖和徐为止也一起传了。
太皇太后细细回想着所有的事情,不禁蹙起了眉头。
“难怪第一次提及为止的亲事时,你会拒绝。可是当时,你为何不把实情说出来?”
“启禀太皇太后,是罪臣的错,罪臣教子无方,纵容了这一切。”徐弘旻跪伏在地,他现在只想保住徐为止。
“当初为了儿子牺牲孙子,如今又为了孙子牺牲自己和儿子。徐卿家,哀家也不知还说你什么好了。”
“太皇太后看得明白,罪臣却是到了今天才想明白。”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徐卿家起身吧,哀家不追究此事。”
“太皇太后仁慈。”徐弘旻依旧跪着,“启禀太皇太后,为止和梁王日久生情,罪臣恳请太皇太后成全。”
“不行,哀家不能答应你。”
“太皇太后……”
“你不必多言,哀家会下旨让他二人和离,同时恢复为止的男儿身份,甚至可以让他入朝为官。”
“……”这样的结局是徐弘旻求之不得的,可他想起徐为止在说起梁承祖的表情,就犹豫了。
就在这时,小太监来禀报:“陈王回京了,已进宫门。”
太皇太后惊喜不已,惊喜过后犹疑的看了眼徐弘旻。
不多时,陈义安和荀衍就过来了。夫夫俩问安后,呈上了从湖州带来的诸多特产。
陈义安看了眼跪在一边的徐弘旻,“徐大人在这跪多久了,这是做什么让我母亲不高兴了。”
“回王爷的话,罪臣罪有应得。”
太皇太后瞪了眼儿子,别以为她没看见他们的眼神交流,“来人,给徐卿家赐座。”
跪的久了,徐弘旻的身体着实吃不消。陈义安亲自把徐弘旻扶了起来。
“多谢王爷。”
“徐大人客气了。不知徐大人犯了何事?”
徐弘旻看了眼太皇太后的脸色,见他并没有真的恼怒,便回道:“回王爷的话,罪臣之孙男扮女装嫁给梁王,罪臣今日是特来向太皇太后请罪的。”
“以徐大人的品行,不可能会做出此等匪夷所思之事,这其中必有许多苦衷。”
“终究是错了。”
“大不了将错就错。”
太皇太后一声冷哼,瞪着陈义安,斥道:“你这混账东西,就知道你来没好事,是谁给你的信,叫你来我这儿和稀泥?”
“母亲别生气,义安是真的思念母亲了。”
“衍儿,你来说。”
“母亲,是念念给他二舅去的信。在信中,念念说了外甥媳妇从小的遭遇,也说了他和外甥媳妇的相识相知。我们看他动了真情,一来不放心,二来也想见见外甥媳妇。正巧,我们本就准备进京陪母亲一些时日,就紧赶慢赶的赶过来了。”
这时,陈亦珏四人也过来了。
四人跪下请罪。
太皇太后又被气着了,“这么说,你们都知道了?”
陈亦珏回话:“前几天刚知道。”
太皇太后问自己的女儿:“你同意他们的事吗?”
“儿孙自有儿孙福。”
“好得很!”
“母亲消消气。”荀衍在旁伺候,替她顺气。“做长辈的都是希望小辈们能幸福能快乐。这也是当年您能同意我和义安之事的原因。”
太皇太后看了眼男儿媳,再看看穿着一身女装的男外孙媳,感觉心绞痛了。
陈义安突然正色说:“母亲,我跟您说句实话吧。念念没有子嗣,有利于朝堂稳定,天下太平。”
“什么?”太皇太后猛地站起,伸手就要打儿子。
“母亲息怒。”荀衍连忙拦住,“不妨先听听义安怎么说,他在大事上从不含糊。”
“你说。”太皇太后重新坐下,也就陈义安能在她面前这样放肆。
“母亲,念念是前朝皇室之后。只要他有子嗣,必然会引来歹人图谋不轨。借着复兴前朝的名义,兴风作浪。”
“念念在,不没人借他名义谋反吗?”
不是没有这样的人,而是这样的人都被及时拿下了。不过,陈义安他们都不会拿这些事让太皇太后瞎操心。
“母亲,念念是前朝末位皇帝的嫡孙,也是本朝开国皇帝的嫡亲外孙,和两朝皇帝的关系都太亲了。可是他的儿子就不一样了,以后的血脉会越来越疏远,也越来越危险。”虽说是忽悠太皇太后的话,但陈义安并非没有这样的顾虑。
太皇太后动摇了,她是希望外孙能有子嗣,但她不希望朝堂动荡,不希望再有什么改朝换代的事。
“你们都跪安吧,让哀家想想。”
不等陈义安使眼色,荀衍就说道:“母亲,我和义安想再陪陪您,想在您这儿吃个晚饭再走。”
“好。”太皇太后终于笑了,小儿子和儿媳好不容易来一趟,她这个做母亲的哪里舍得。
陈义安给了梁承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而后对陈亦珏姜祺然说:“大姐,姐夫,我和阿衍明日再去看你们。”
陈亦珏点头。
离开皇宫后,徐为止禁不住红了眼眶,亲自扶着徐弘旻坐进轿子。
徐弘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别多想,会没事的。”
“嗯。”
梁承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无声的安慰着他,和他一起目送徐弘旻的轿子先离开。
陈亦珏看着这一幕,心中轻叹了一声,拉着姜祺然也先离开了。《$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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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回到王府后,梁承祖神神秘秘的送了一份礼物给徐为止。
看到那一身男装,徐为止的鼻头不争气的酸了。
在梁承祖的催促下,徐为止换了这身新衣。这是他十多年来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穿上男装。
“好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
梁承祖笑着走到他身侧,和他一起看着镜中的人。
徐为止将头往他身侧偏了偏,梁承祖很上道的搂住他,两人一起静静的站在镜前,享受着此刻的宁谧。
没过多久,王府就迎来了一位尊贵的稀客。
陈子铭收到消息的时候,惊诧得目瞪口呆。
徐为止是男人?念念喜欢男人?
这些问题一直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打着转转。陈子铭按耐不住自己复杂的心情,乔装出宫直奔梁王府。
徐为止以男装随着梁承祖一起接驾,坦然接受了陈子铭审视的目光,应对了他的问话。
看着这对两情相悦的夫夫,陈子铭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他们恐怕就是在成亲后,日久生情的。
陈子铭沉默了下来,他从不认为自己在感情上是大度之人,但此刻,他却发现自己没有嫉妒,没有后悔,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事实上,从梁承祖和徐为止成亲那日起,陈子铭就已经开始尝试放下了。
他和念念从小一起长大,比起别的什么,他更希望念念能开心。急着出宫见他们,急着当面验证些问题,都是他对念念的关心。
想通一些事情,放下一些执念之后,陈子铭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他觉得自己或许对念念并非儿女私情,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习惯和依赖。一起长大,让他依赖的,还有一人,那人远在边关。
徐为止担忧的看向梁承祖,不知道皇帝究竟是何态度。梁承祖安抚的对他轻轻摇头。
良久,陈子铭开诚布公的对他们说:“王妃是男子之事暴露后,今早朕就收到许多奏折,都是让朕成全你们。但大臣们上折子的原因不是为你们求情,而是觉得梁王有个男王妃,就不会有嫡嗣了。”
梁承祖说:“启禀皇上,臣有王妃一人足矣,不会纳妾。”
陈子铭满脸讶色,连忙问道:“你不要子嗣了?”
“皇上应该已经知道二舅在外祖母面前说的话了吧?虽然二舅是为了劝外祖母才说的那些话,但并非全无道理。”
陈子铭沉吟了半晌,才说:“你后悔了,就跟朕说。”那语气,那表情,怎叫一个不情愿。
徐为止微微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
梁承祖拉住徐为止的一只手,挠了挠他的手心,而后笑道:“不会后悔的。”
陈子铭扭过头,“啧”了一声。
徐为止羞赧的把手挣了出来,而后斜眤了梁承祖一眼,仿佛在说不能在皇上面前失礼,实际心里挺愉悦的。他可没忘了,皇上还是他的情敌呢。
“行了,朕微服出访也没别的事,就是表嫂的事情太让朕惊讶了,朕过来看看。”
他的这一声表嫂,让梁承祖和徐为止都惊喜不已。
这一声表嫂,代表着陈子铭真正的放下了对梁承祖超出君臣兄弟的感情,也代表着他对徐为止梁王妃身份的认可。
徐为止愣了一瞬瞬,连忙扬声应了。
***
次日,太皇太后的懿旨就下了。在这道旨意里,提及了徐为止男扮女装的不得已,也表明了太皇太后对他梁王妃身份的认可。
这道旨意下达后,很多人都惊呆了,最觉难以置信的就是徐府中人。
下人们恍然大悟,原来大小姐其实是大少爷,大少爷长得白白净净的,身边只有一个赵嬷嬷近身伺候,难怪能一直扮着女孩没被人发现。
戚氏很后悔,后悔当初以为徐为止是个女孩就留着他的性命了。
徐元昌也很后悔,那是自己的嫡长子啊!如果早知道那是个儿子,怎会任他在府里自生自灭?他却不想想,他如果知道徐为止是男孩,他能带给儿子什么,能保护得了他吗?
徐元昌越想越悔,越悔也越恨,恨亡妻赵氏把儿子说成女儿,恨徐为止瞒着他,也恨继妻戚氏做事太狠,逼得他嫡长子要扮作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