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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乔公子 当前章节:146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他介意什么?赵安平镇定下来,“今日多亏了姜大人,没想到会有歹徒藏在戏班里混进府来。”

镇定下来的赵安平有条不紊的安排下人送各家贵客离开。齐氏让管家备上了宴席上的糕点,给各家送过去以示歉意和安抚。

梁承祖让墨羽带着手下把戏班所有人都暂先押进府衙大牢。

赵安平想另外宴请梁承祖,但被梁承祖以公务为先而拒绝了。

陈亦珏蹙了一下眉头,但这次很给儿子面子。一旦涉及到公事,她就自动的不掺和了。

最后,赵安平赵安佑兄弟俩和齐氏关氏一起,亲自将姜家三人送到了府外。当然,送客的还有徐为止。

陈亦珏依依不舍的拉着徐为止,临走了还不忘说:“为止,我们还要在沧州待上一段日子,你有空就来陪我说说话。”

“我会的,姜夫人慢走。”徐为止点头,盈盈浅笑。《$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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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

沧州府衙里,知府杨文杰急得团团转,其他人也是一脸愁容。

师爷钱穆问赵安平:“赵大人,事情是发生在国公府,您就真的什么也想不到?”

“钱师爷此话何意?”赵安平挑了一下眉角,“虽说事情是发生在鄙府,但当日宾客众多,那些歹徒未必就是冲着我赵府去的。”

“赵大人何必急着撇开,您不如再想想有没有什么仇家。”

赵安平冷哼,“我赵某人行的正,坐的端,不曾有什么仇家。”

对此,钱穆嗤之以鼻。

杨文杰烦躁的伸手指了指他们,斥道:“都什么时候了,姜大人让我们七日之内查明此事,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钱穆说道:“大人,要不还是用刑吧。”

“姜大人派人看着呢,不能用大刑。”杨文杰皱眉。

赵安平问:“杨大人,去京里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禁军里是有一位姓姜的年轻将军,听说是当今皇上跟前的红人。前些日子,就被皇上派出京公干了,没想到来了咱们沧州。”杨文杰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官员最怕遇到京官了。“也不知道这位姜大人来沧州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毕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咱们不能得罪了。”

赵安平说道:“杨大人其实不必多虑,不管姜大人来沧州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就是。沧州在大人的管辖下,百姓安居乐业,任谁都是夸上几句的。此次集庆班暗藏歹徒之事,毕竟偶然,咱们想办法查清了就是。”

钱穆说:“赵大人说的轻松,可眼下没有任何线索。集庆班里的那些人要么嘴硬,要么大概就是真的不知情。”

赵安平说:“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把姜大人的人支开,重点加急审讯班主和那几个名角儿。”

钱穆皱了一下眉头,说:“就算把人支开也没用,有没有用过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安平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那就要看杨大人和钱师爷的了。”

杨文杰想了想,说道:“就这么办。”

***

西街尾的宅子外,挂着闭门谢客的牌子。

徐为止顿住脚步,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让云珠上前敲门。

梁承祖面色不虞的打开门,看到徐为止时愣了一下。

徐为止见他冷着一张脸,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拜见姜大人。”徐为止微微福了一礼。

“徐姑娘请进。”梁承祖给他让开了路。

陈亦珏见到徐为止,很是高兴,拉着他说个不停。徐为止就那么静静的听着,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时不时的点点头或者附声说上一两句。

梁承祖看了眼这两人,跟姜祺然说了一声,便要出门。

陈亦珏虽是在跟徐为止说话,但眼角的余光不时的关注着梁承祖,见他要走,便立即扬声问道:“儿子,你要去哪?”

“去处理公务。”

“你在沧州有什么公务?有事让底下的人去办。”陈亦珏才不相信他是去办公务呢,一定是想避开徐为止。儿子越是这样的反应,陈亦珏就越是认定了他心悦这姑娘。

“戏班那事,还没有解决。”

“不是已经交给知府衙门了吗?”陈亦珏蹙眉,“这群窝囊废,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还没查出来。”

徐为止微微垂眸,他今日来此,其实是受了赵安平的嘱托,他推脱不过才走了这一趟。赵安平就是希望让他借机打探这位姜大人对戏班行刺案的态度。

陈亦珏看着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的儿子,心里一阵恨铁不成钢,说道:“儿子,你去最好的酒楼订一桌好菜,让酒楼伙计送到这里来。”

“……是。”。

梁承祖认命的去跑腿。

陈亦珏对徐为止笑着说道:“为止,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用了晚膳再走。”

徐为止吓得差点跳起来,什么娘俩?是口误吧?长公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姜夫人,我……”

“不许拒绝,我儿子已经去酒楼订菜了。今日咱就不自己下厨了,也是某人没福气,尝不到为止的手艺。”陈亦珏温和的笑着说,语气里却是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徐为止无奈的点头答应,“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叨扰姜夫人了。”

眼看着快到饭点的时候,梁承祖才和酒楼伙计一起回来。

不大不小的圆形餐桌上,陈亦珏按着徐为止坐在了梁承祖的左手边,然后和姜祺然一起坐在他们对面。

徐为止如坐针毡,此时他要是再不明白长公主的心思,那就真可以蠢到去撞墙了。

他一直低着头,筷子也只是偶尔夹了几回面前的菜,心里乱糟糟的,以至于面前的菜式被换了,也是后知后觉的才发现。

他看了眼已经被调换过位置的盘子,惊讶的抬起头,只见陈亦珏一脸暧昧的笑看着他这边,就连姜祺然似乎也露出一抹欣慰和了然的笑意。

徐为止不禁侧首看了眼梁承祖,这位爷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

徐为止依旧只夹着自己面前的菜,一顿饭不但吃得食不知味,而且没吃几口,还饿着肚子。

用膳后,陈亦珏又拉着徐为止继续说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姜祺然点亮烛灯。

陈亦珏懊恼道:“瞧我,尽顾着说话了,天都黑了。”

徐为止说道:“姜夫人,为止就先告辞了。”

“嗯。”陈亦珏点头,“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回去不安全,让念念送你回去。”

“姜夫人,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云珠。”念念?这是梁王的小名?

“两个小姑娘,更不安全。”说罢,陈亦珏就对梁承祖说道:“儿子,你送徐姑娘回去,看着她安全进了赵府再回来。”

“好。”梁承祖应了一声,提起了一盏灯笼。

走出院门十数步后,徐为止对梁承祖说道:“姜大人,您不用送了,我和云珠可以自己回去。”

梁承祖打着灯笼走在他旁边,“徐姑娘不必多虑,今日是家母给姑娘添麻烦了。天色已晚,我送你们回去。”

徐为止微微垂眸,不知该说什么,气氛突然又沉默了下来。

半路上,他们路过一个卖馄饨的夜摊,香味扑鼻而来。

梁承祖停下脚步,“徐姑娘,可愿意尝尝这街边的食物?”

徐为止微微迟疑,而后点了一下头,随着梁承祖一起走向馄饨摊。

他们就着小桌子和矮凳坐下,云珠聪明的坐到另一桌。

馄饨摊的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妇,馄饨很快就上桌了。

早就饿扁了的徐为止看着面前热乎乎的馄饨,忍不住猛吸了口馄饨香气,眉眼轻轻一弯,扬起一抹笑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等到一碗馄饨都下肚后,徐为止不禁心满意足的呼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徐为止立即反应过来,惊得连忙看向梁承祖,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而他面前的馄饨似乎没动几口。

“我平时不吃这么多的。”干巴巴的解释完后,徐为止更窘迫了。

梁承祖煞有介事的说道:“嗯,是馄饨太好吃了。”

徐为止顿时小脸通红,尴尬极了。

离开馄饨摊后,一路无言。

直到快到赵府的时候,梁承祖突然说道:“徐姑娘,你姓徐,是老师的孙女。赵家的事情,不要过问。”

顿时,徐为止的心里一个咯噔,不由的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

梁承祖也停下脚步,注视着他。

“姜大人,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提醒你一下。”

“是不是赵家有人犯事了?”

“徐姑娘,你是个聪明人。”

徐为止微微垂首,低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姜大人提醒。”

说罢,徐为止就率先向前走去,看上去似乎情绪低沉。

梁承祖不紧不慢的走在他身边,侧首低头看向他,一股难言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搅乱了他的心绪。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劝解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来到赵府门前后,徐为止向梁承祖道了谢。

这时,大门打开,有人提着灯笼走出来,为首的正是赵修和方南星。

赵修和方南星看见他们停在府外说话,顿了一会儿,才朝着他们走过去。

赵修走在方南星前面,说道:“拜见姜大人,多谢大人送徐表妹回来。”

梁承祖对他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待他走远了些,他们才一起走回府里。

赵修对徐为止说道:“徐表妹,我们正要去接你。祖母已经歇下了,我父亲和母亲还在等你回来的消息。”

“是为止不好,让大家担心了。”徐为止低眉垂眸,掩下了眼底的情绪。

“无妨,知道你是去拜访姜夫人,父亲与母亲都是放心的。”说罢,赵修不由的多看了徐为止两眼。他心想,其实这位表妹的姿色不算出众,但她是太傅的孙女。他本也存着自己的心思,如果能成为太傅的孙女婿,未来的前程必不会太差。但赵修自认是个聪明人,先是梁王求娶过她,现在又有一位姜大人做她的护花使者,他不敢争,怕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方南星在一旁说道:“徐姐姐,姜先生和姜夫人都很平易近人,怎么那位姜大人看上去不好相处?”

徐为止淡淡的说:“我与姜大人不熟。”《$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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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

徐为止刚走近正院堂屋,齐氏就匆匆迎了出来。

“为止,你终于回来了,是姜夫人留你用晚膳了吧。”

“请大舅母原谅,为止回来晚了,没有派人先行回府禀告。”

“今日你就带了云珠一人去拜访姜夫人,我是知道的。那姜夫人有多喜欢你,我也知道。”齐氏温和的笑道,“大致猜到是姜夫人留你用膳,只是没见到你回来,心里总是会有些担心。”

“大舅母对为止的好,为止记在心里。”

两人边说边走进堂屋,赵修和方南星也走了进来。

赵安平问了一声:“南星也在?”

“大舅舅,南星刚好看到修表哥,一问之下知道是要去接徐姐姐,便同修表哥一起了。”

赵安平“嗯”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转身问徐为止:“为止,今日可有见到姜大人?”

“见到了。”

“那日集庆班混进歹徒之事,姜大人怎么说?”

“大舅舅,姜大人公私不明,问不出什么。”

赵安平微微沉了脸,气氛顿时有些复杂。

齐氏对他使了个眼色,而后温声对徐为止说道:“为止,你舅舅就是太着急,毕竟咱府里出了这样的大事。”

“为止明白。”

“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有话咱明天再细细说。”

“嗯,那为止就先告退了。”

齐氏指了两个仆妇送徐为止回他的院子。

方南星也告退了。

方南星来到赵蓉处,赵蓉正等着他。

“情况如何?”

“我和修表哥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姜大人已经送徐姐姐回来了,当时他们就在府门外说话。徐姐姐回府后,就直接跟修表哥去了正院,大舅舅很关心集庆班的事情。”

“这么说,为止今日去拜访姜夫人,有可能是你大舅授意的?”

“应该是的。”方南星想了想,“娘,照我的观察,徐姐姐并没有真心帮大舅舅。她对大舅舅说,姜大人公私分明,什么也没打探到。”

赵蓉对此并不意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一边是没什么亲情基础的舅舅,一边是未来可能会成为夫君的人,她当然知道应该怎么选。”

方南星微微垂眸,“娘,我觉得徐姐姐还是挺重视赵家的。”

赵蓉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南星,你要明白,在自己的前程面前,这点亲情不值一提。”

“娘,我明白了。”

***

是夜,知府大牢里,一个妇人被打得皮开肉绽,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也被用了刑。

梅知书终于支撑不住,喊道:“我说!我全说!”

钱穆让狱卒停止行刑,将这对母子拖了出去。

“真是想不到,集庆班的名角梅老板,早就成了亲,还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放过他们母子,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我听着呢,招吧。”

“是梅知文,是我大哥梅知文。”梅知书哭了,痛哭流涕。

“梅知文?当年那个名动四方的梅知文?”

“是他。”梅知书很愧疚,哭得停不下来。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兄,一边是自己的妻儿。

“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钱穆很震惊,他知道梅知文这个人。

大约二十年前,梅知文是沧州最大最有名的角儿。梅知文的戏,场场满座,一票难求,可以说是梅知文让集庆班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戏班变成了沧州第一大戏班。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钱师爷,您也常去我们戏班听戏,我们就是些普通人,求您放过我们吧。”梅知书磕头相求。

“梅老板,若是不想再受罪,还是早些交代了为妥。”

“我大哥,他,他只是想报复赵家。”

“急死我了!别拖拖拉拉的,快具体说说。”钱穆突然有些兴奋,他早就看赵安平不顺眼了。

“大哥曾经是沧州地界最有名的角儿,当年,无数的达官贵人都为大哥倾倒。这其中,就有国公府的小姐。”说到这里,梅知书又顿住了。

“嗯?是国公府哪位小姐?”

“是……大小姐。”

钱穆想了想,震惊道:“莫非是嫁到京城徐家的那位?”

“是她。”梅知书从小就受梅知文的照顾和提携,也受过赵菀的照顾。供出他们的往事,他心里自责愧疚不已。

“真是想不到啊!”钱穆的眼里迸出精光。“后来,梅知文和赵家是怎么结的仇?”

“赵家攀上了京城的权贵,要把大小姐嫁到京城去。大小姐和大哥私奔那天,赵府的人抓住了他们。大小姐为了救我大哥,答应出嫁。但是,赵家的人不守信用,就在大小姐的花轿离开沧州那天,他们杀了我大哥。”梅知书露出恨意。

“幸亏大哥福大命大,没有死。但是,他容貌毁了,嗓子也毁了,他不但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而且再也不能登台唱戏。我大哥,分明就是为戏台而生!是赵家,是赵家毁了他的一切!”

梅知书双目瞪圆,越说越激动,几近疯狂。“都是赵家的错!都是赵家的错!”

钱穆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对身旁的人说道:“让他画押,然后押进牢房里。”

梅知书被狱卒摁着手指画押后,被拖进牢房时还在大骂苍天不公,大骂赵家作恶多端。

钱穆拿着梅知书的供词,就去找杨文杰。

杨文杰听钱穆说完后,也是唏嘘不已。

“那梅知文的藏身之处,可有问出来?”

“大人,这个不急。有集庆班作饵,不怕梅知文不出现。”钱穆胸有成竹。“这回,赵家的脸面可算是要丢尽了。”

杨文杰也不禁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他和赵安平,一个是一州之长的知府,一个是有监察职责的通判,虽是同僚,却相互制约。尤其是,赵安平还有个世袭的爵位,这让身为知府的杨文杰总觉得自己矮了人一分。

“师爷,那赵大小姐嫁的是京城徐家。依你看,这事……”

“大人不必担心,且不说那位大小姐早已香消玉殒,就是再富贵也无妨。咱们办案,查明事情真相,只是做了份内之事。徐家就算要怪罪,也是怪罪赵家。”

杨文杰点了点头,“师爷言之有理。”

***

此时,另一边,梁承祖和墨羽来到了城北的一处民居外。

“主子,他就在里面,这些日子一直不曾接触过外人,也没有异常举动。”

“嗯,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主仆俩就跃进了那一道矮墙。

“谁?”这一声,粗糙沙哑,却异常的平静。

梁承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亮出了禁军的令牌。

“不知两位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不愧是一代名角,见多识广,能认出朝廷的令牌。”

“大人说笑了,小民是瞧大人气质非凡,猜的。”

“那日,是你把纸条塞进了家父的菜篮子里。你是想救赵家,还是想救集庆班?”

“大人,小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把纸条塞进家父菜篮子里的时候,我就在附近,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大人一定是看错了。”

“家父家母在沧州并未暴露身份,你能找到家父向他求助,想必也能猜到我的身份。你应该很清楚,只有我能帮你。”

梁承祖定睛看着他,话说到这里,他相信梅知文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良久,噗通一声,梅知文跪在了梁承祖面前。

“求王爷救救知书,救救集庆班,不关他们的事,这一切都是小民的罪过。”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民曾死过一回,是被赵家所害。死里逃生后,小民是很恨赵家,但从未真正想要去报复赵家。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我的这份恨意影响到了知书,原来他一直想为我报仇。我知道他的计划后,就一直在想法子提醒赵家的人,但又怕暴露自己。直到前不久,我偶然间见到了令尊。”

“年轻的时候,我曾随戏班去过京城,有幸见过令尊数次,也知道令尊是仁慈良善的好人。虽然令尊的容貌有些变化,但我自小过目不忘,还是能认出来的。找上令尊,就是想赌一把。所幸,没有出人命,但害了集庆班的人锒铛入狱。罪民愿伏法认罪,求王爷放了集庆班的人,不要追究他们。”

“赵家为何要害你?”

“当年,我和赵菀两情相悦,但她父亲要把她嫁给京城的权贵。我和赵菀私奔那天,被赵家抓到了。”

梁承祖不禁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徐为止的母亲。他问道:“一个梅知书,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他的帮手,又是从哪里找来的?”

“这……”梅知文愣住,“罪民不知。”

“无妨,你可以慢慢再想想。梅知书的性命,就看你能不能想到些什么了。”

“王爷,我不能说。”

“能让你如此袒护,甚至不惜牺牲梅知书的性命,此人不是亲人,就是于你有大恩。你是个孤儿,从小在戏班长大,这么多年也不曾娶妻生子,最亲的亲人就是梅知书。所以,不是亲人,那就是恩人,莫非是当年救你性命之人?”

梅知文跪伏在地,身躯轻颤。

“既能在赵家人的手里救下你的性命,又和梅知书一起谋害赵家,这人不是和赵家势力相当,就是出自赵家。依本王看,此人出自赵家。梅知文,本王猜得可对?”

“……”梅知文僵硬的顿住,不敢回话。

“梅知文,家父仁慈,但本王不是家父,这是给你的唯一一次机会。”《$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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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审

府衙公堂上,杨文杰端坐于高堂,赵安平坐于一侧旁听。

梁承祖到来时,正要开堂问案。杨文杰和赵安平都起身向梁承祖行了一个拱手礼,钱穆极有眼色的让身旁的衙役再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杨大人审案吧,本官做个旁听。”说罢,梁承祖便大大方方的落座,墨羽立在他身后。

杨文杰和赵安平定定神,都重新坐了下来。

杨文杰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厉声道:“带犯人!”

集庆班的人很快就被押了上来,班主乌广来和几个角儿跪在前面,其他人通通跪在后方,瞬间就显得偌大的公堂有些拥挤。

堂外,围观的百姓已经聚集了很多,且有越来越多之势。

集庆班是沧州远近闻名的戏班,许多人都很关心这个案子。

赵家也来了不少人在堂外听审,毕竟这个案子是发生在赵府。

陈亦珏和姜祺然也来到了堂外,就站在百姓中间,一起围观着。梁承祖的视线扫过他们,一扫而过。

杨文杰对堂下说道:“梅知书,你已供认伙同梅知文意图谋害赵国公及其家人。本官问你,你们可还有其他同谋?”

“回禀大人,此事全是小人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知书?”

“梅老板?”

班主和其他人都无比惊诧的看向他。梅知书认罪了?怎么这里面还有梅知文的事?

“肃静!”惊堂木一拍,“梅知书,谋害国公爷,罪无可赦,你可想清楚了?”

“草民认罪,请大人判刑。”

杨文杰看向梁承祖,只见梁承祖老神在在的坐着,丝毫不给他任何指示,只得用眼神询问心腹师爷的意见。钱穆对杨文杰轻轻点了一下头。

杨文杰对堂下说道:“梅知书,把你的供词再说一遍。”

“大人,草民已经认罪,无话可说。”梅知书冷静后,早已后悔供出了那段往事。虽然知道这事已瞒不住,但他心里仍是不愿意再说的。

果然,杨文杰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钱师爷,你念给他听!”

“是,大人。”钱穆不慌不忙的拿着供词站了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堂上堂下的人都听清楚。

然后,钱穆不疾不徐的念着梅知书的供词,惊呆了所有人。

“别念了,别念了!”梅知书内心崩溃,眼泪簌簌落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关任何人的事!”

“梅知文和赵家的赵菀小姐两情相悦?”

“梅知文还活着?”

“原来是老国公棒打鸳鸯。”

“是赵家害人在先。”

……

围观的百姓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怎么可能呢?”赵家的人不敢置信,只除了少数知情人。

赵安平的脸色黑了又黑,他没想到这件陈年旧事会被当众翻出来,更没想到梅知文还活着。

啪!

“肃静!肃静!这里是公堂,不得喧哗!”

人群中的声音静下来后,杨文杰继续问:“本官再问你,你可有同谋?”

“是小人一人所为,请大人判刑。”

杨文杰却道:“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衙役们拖着五六个人过来,扔到堂上。

“你们可认得堂上所跪之人?”

几人都抬头看了看,其中一人说道:“认得,沧州鼎鼎有名的集庆班。”

“你们并非集庆班的人,当日是如何混进去的?”啪的一声,“从实招来!”

“回禀大人,是梅知书梅老板带我们进去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梅老板一人指使我们的。”

“你们为何要听梅知书的?”

“日子穷,为了钱。梅老板给我们钱,我们就替他办事。”

杨文杰烦躁的挥手,“押下去!”

几个供认拿钱办事的人被押了下去。

杨文杰看了眼赵安平,又看了眼梁承祖,犹豫了数秒,而后说道:“带梅知文!”

这一声,在许多人的心里掀起了巨大波澜。

不多时,梅知文就被带上了公堂。

粗布粗衣,容颜粗鄙,见过年轻时的梅知文的人,都很难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堂下所跪何人?”

“草民梅知文。”声音粗哑。

“梅知文,你可知本官传你上堂,所为何事?”

“大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梅知文!”梅知书十分激动的抢先说道。

啪!

又是一声惊堂木,杨文杰说道:“梅知书,本官没有问你,你不许回话。梅知文,你说你是梅知文,可有人能证明?”

梅知文看向乌广来,说道:“少班主,多年未见。”

“知文哥,真的是你!”乌广来已经震惊得几乎无法思考。

“现在应该叫你乌班主了。”梅知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天啊,真的是梅知文!”

人群中再次爆发议论声,有点年纪的沧州百姓都还记得当年那位名动四方的角儿。

啪!“肃静!”

啪!“肃静!”

“乌广来,你认得此人,他是梅知文?”

乌广来从故友重逢的复杂情绪中回过神来,此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梅知文小声的说:“乌班主,照实回大人的话便是。”

“回大人,草民认得,他就是梅知文,二十年前远近闻名的梅老板。”

“梅知文,梅知书意图谋害赵家之事,你可知晓?”

“回禀大人,草民知道。”

啪!“你承认你是同谋?”

“大人,草民虽然知道此事,但并非同谋。”梅知文看了眼垂首不语的梅知书,“然而,梅知书一念之差,却是因草民而起。草民愿承担所有罪责,求大人宽恕知书。”

“不,不是的,不关我大哥的事。”梅知书连连磕头请罪,“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跟我大哥无关。”

啪!

“好,你们既已认罪,本官现在宣判,梅知书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杀害柱国公一家,本官判……”

“大人!”

梅知文打断了杨文杰的宣判。

“梅知文,你还有何话要说?”

梅知文瞥了眼梁承祖,却见他毫无出手相救的意思,犹豫了半秒后,终于说道:“启禀大人,梅知书只是同谋,此事另有主谋之人。”

“哦?主谋是谁?”

“草民不知。”

啪的一声,杨文杰斥道:“梅知文,你是在戏弄本官?本官可先判你一个扰乱公堂之罪。”

“大人,草民说的是实情。草民知道有主谋,但不知主谋是谁。”

“真是死鸭子嘴硬,看来不用大刑不行了!”杨文杰大概是被气到了,而后就听到了师爷刻意发出的咳嗽声,连忙反应过来,然后看向梁承祖。

梁承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好似真的就只是一个毫不关心案情的旁观者。

更让杨文杰诧异的是,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真用刑时,梁承祖轻笑了一声,对他说道:“杨大人看我作甚?不是要对犯人用刑吗?”

“啊,是。”杨文杰愣了愣,“用刑!”

顿时,衙役把梅知文摁倒在地,板子一下下重重的落了下来。

堂外,陈亦珏握住姜祺然的手,担心的说道:“夫君,别看,我们回去吧。”

“夫人,我没事。”姜祺然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他知道自家夫人在担心什么。当年他受刑后,一直对刑罚有阴影,但这么多年来已经平淡了。

陈亦珏缓缓安心下来,小声嘀咕道:“念念也真是的,怎么能让用刑呢?”

“夫人,要相信念念,他一定有自己的用意。”

堂上,梅知文已被打得皮开肉绽。

梅知书急道:“大人,别打了,别打了!”

“知书,别担心。”梅知文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却不知自己这个笑容有多惨淡。

“我说,我说!”梅知书是真的慌了,他最敬爱的大哥,他一点都帮不上他的忙,还害了他被杖刑。“是赵蓉!”

“停!”杨文杰叫停了行刑,“你说的赵蓉是何人?”

梅知书的目光停留在赵安平的身上,眼中满是恨意。“就是这位赵国公的妹妹。”

“赵大人?”

“杨大人,舍妹怎会谋害自家人?一定是他胡乱攀咬。”

“那依赵大人之见呢?”

赵安平对此也是心惊不已,实是不敢相信赵蓉是主谋之人,但他知道首要是保住赵家的声誉。他也知道杨文杰不会帮他,这位姜大人也不会。“杨大人,仅凭此人的一面之词,岂能判定舍妹涉案?”

杨文杰看向梅知书,“梅知书,你可有凭证?”

“草民愿和赵蓉当面对质。”

“既然犯人供出主谋之人是赵蓉,那就去把赵蓉传上堂来,让他们当堂对质。”说罢,杨文杰就吩咐捕快去赵府把人传上堂来。

“大人,民妇在此。”赵蓉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杨文杰看了眼赵蓉,问道:“赵氏,梅知书供出你是主谋之人,你有何话要说?”

赵蓉不疾不徐的说:“大人,民妇冤枉。”

梅知书说道:“赵蓉,当日是你把戏班的道具换成了真刀真剑。”

“胡说!我一弱女子,如何换得了你们的道具?”

“是你指使赵府家丁做的。”

“哦?不知是哪个家丁,让他来与我当堂对质。”

“那个家丁,我不认识。但是,只要让我见到了,我就一定能认出来。”

杨文杰看向赵安平,说道:“赵大人,可否让国公府的家丁,都让梅知书辨认一遍,也好叫他死心。”

“杨大人,我府中家丁少说也有五十之数,不如请大人移驾赵府,我让管家叫齐所有家丁,让梅知书在府中一一辨认。”

“就依赵大人说的办。”杨文杰拍了一下惊堂木,“把其他人都押回牢里,退堂!”

而后,杨文杰命衙役押着梅知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往赵府。而戏班的人重新被押回了牢里,还有因受杖刑而奄奄一息的梅知文。《$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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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解

公堂之事传回赵府,主子们心思各异,下人们也都私下里议论纷纷。大管家召集齐了府内所有家丁,长工短工都被喊来了。一排排的,站在前院中。

待到杨文杰等人都到了以后,杨文杰问赵安平:“赵大人,贵府家丁都在这里了吗?”

赵安平看向管家,管家回话道:“大老爷,人都在这里了。”

“杨大人,府中家丁都在此,开始认人吧。”

杨文杰点头,便叫衙役领着梅知书去辨认。

梅知书一个个仔细的看了过去,越看到后面越紧张,也越发现自己一直都小瞧了赵蓉。他不禁伸手揉了揉眼睛,定定神再继续辨认。

“看完了?认出来了吗?”杨文杰问道。

“回禀大人,那个人不在这里面。”

杨文杰沉了脸,其他人也都变了脸色,大概想什么的都有。

赵安平说:“杨大人,此人胡乱攀咬,本官要告他个诬告之罪。”

梅知书急道:“大人,草民说的是实情,只是那人不在这里。”

赵安平冷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杨文杰只觉头疼,说道:“先把梅知书押回去,待本官查清后再继续审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虽然像是一场闹剧,但已在整个赵家上下掀起了轩然大波。

福喜堂内,赵蓉挺直腰杆跪着。

老太君沉着脸坐在主位,两侧下首分别是赵安平齐氏和赵安佑关氏。小辈们都被打发了下去。在旁伺候的下人们个个屏息凝神,几乎不敢呼吸。

齐氏冷笑,“自从二妹夫过世后,二妹带着南星回到赵家。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母子俩,你就是这么回报赵家的?”

“大嫂,我是冤枉的。连知府杨大人都没有给我定罪,你又何必这么数落我呢?”赵蓉泫然欲泣,“母亲,连您也不相信我吗?”

“哟,敢情你还委屈上了。”关氏说话更不客气,“今日赵府就像那被人戏耍和猴子一样,什么脸面都丢尽了。”

老太君心疼女儿不假,但更看重赵家的荣誉,看重儿孙的前程。听关氏提到今日丢尽脸面,心中的不忍与心疼便被压了下去。

齐氏说道:“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梅知书怎么不冤枉别人就冤枉你呢?”

赵蓉哭了,哭得伤心极了。

赵安平和赵安佑两兄弟默不作声的看着,什么话也没说。齐氏和关氏一人一句,直把赵蓉说得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最后,还是老太君烦了,对赵蓉说道:“回你的院待着,没事就别出来。”

赵蓉难过的看着老太君数秒,轻轻的应了一声,哭着告退。

老太君又打发了两个儿媳妇,挥退左右,只留着两个儿子说话。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那个梅知文怎么没死,怎么把菀儿的事抖露出来了?”

赵安平将公堂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真是孽债啊!”老太君痛心疾首的捶着胸口。

“母亲,”两兄弟连忙拉住老太君的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补救,不能让这件事影响了我们赵家的名声。”

“对,对,”老太君浑浊的双眼凌厉了起来,“那梅知书能冤枉蓉儿,自然也能冤枉莞尔,冤枉我们赵家。这件事,一定要矢口否认。老大,你再去确认一下,当年还有没有知情人。”

“好,母亲放心。”

老太君点了一下头,又道:“这事闹到公堂上,那姜大人也在场,肯定瞒不了为止。老二,我听底下的人说,你媳妇近日和为止很亲近。你让你媳妇去探探为止的口风,多和她说说,她母亲被人诋毁,最受影响的就是她。”

赵安佑点头,“为止会明白的,这孩子很聪明。”

老太君微微沉吟,说道:“为止已经及笄,她有生父,有祖父,祖父还是位高权重的太傅,咱们过问不了她的亲事。听说她现在的继母是从妾室扶正的,总归不是亲娘,也不知会不会替为止寻门好亲事。”

老太君的话里,全是惋惜,似乎是对外甥女亲事的担心,又似乎是别的。

“母亲的意思是?”

“当年菀儿嫁到徐家时,你们爹为了补偿她,几乎把半个徐家给她做陪嫁。那嫁妆单子,我这里有一份,你们誊抄两份,一份给为止,至于另一份,先交给老大媳妇收着。等为止回京的时候,老大和你媳妇一起陪她进京,顺便帮她讨要嫁妆。”

“母亲,这是何用意?”

“为止在徐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身边的赵嬷嬷是菀儿从咱们府里带过去的,这些年来为止的日子怎样,那赵嬷嬷已经私下里向我哭诉过好几回。你们说,菀儿的嫁妆,如今在何处?”

母子三人不难猜测,不是进了徐家公账,就是被徐元昌和那扶正的妾室昧下了。

老太君说道:“你们老子在世的时候,就常夸徐大人这亲家公人品好。但这么多年来,为止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那么多委屈。若是徐大人看到这嫁妆单子,必然会对菀儿和为止,还有我们赵家心生愧疚。我要让他知道,赵家不欠徐家的,但他们徐家却亏待了我的女儿和外孙女。”

“母亲,徐大人权高位重,咱们得罪不起。”兄弟俩都不约而同的表示担忧。

“若换了别人,咱们反会弄巧成拙。但是徐弘旻,不会。”老太君对此很有信心,“你们就照我说的办。”

“是。”

“老二,你现在是知府,明日该回去了,不能耽搁了公务。”

“好,明日我先回去,我媳妇和几个孩子都留在府里。”

***

另一边,徐为止打发了云珠和英珠,向赵嬷嬷询问母亲的旧事。

赵嬷嬷蹙着眉头,对那些风言风语也是震惊不已。“小姐有所不知,我虽是从赵府跟着夫人陪嫁的仆妇,但夫人未出阁前,我并不在她跟前伺候,也没听说过什么。”

“嬷嬷,关于那个梅知文,你知道多少?”

“说起梅知文梅老板,当年那可是远近闻名的角儿。凡是梅老板的戏,都座无虚席,一票难求。有钱有势的人爱听他的戏,穷苦百姓也爱听。集庆班就是因为有梅老板在,才一跃成为沧州最有名的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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