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推了推睡的正死的戚勉,“哥哥哥,别睡!”
戚勉吧唧吧唧嘴,嘟囔了句‘别烦’,换了个胳膊继续睡。
“你家俞斋!”宋宜踹了踹他的凳子。
“哪儿?”
宋宜还没反应过来,戚勉整个人已经趴到了窗边。
宋宜:“...”这就不烦了?
音乐教室在二楼,看着外面的景象异常清晰,戚勉看着那个比俞斋低一头的老头儿把什么文件递给了俞斋,然后又拍了拍俞斋的肩膀。
“那是谁?”戚勉问。
宋宜扒开眼睛瞅了瞅,“听说来了几个专家,不会就是这几个吧?好像是说你们家俞斋上次竞赛的事。”
戚勉点头,没说话。
班级汇演来的很快。
这天学校里的气氛格外热闹,除了奋笔疾书的高三,整个走廊里进进出出全是打的闹的,老师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严肃,偶尔还要跟班里同学聊上两句。
晚上快八点的时候,许乐手里托着一大堆礼服,指挥合唱的礼服,班服,还有戚勉弹琴的燕尾服。
当宋宜把那件带着浓重影楼味道的礼服递到戚勉手中时,戚勉拧了拧眉,又原封不动的把衣服退了回去。
他没有穿别人衣服的习惯。
在许乐的一再坚持下,戚勉最终还是乖乖换上了班服,顺手给俞斋发了张衣服自拍。
【小草莓:斋哥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俞斋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两声,打破了办公室僵持已久的宁静。
俞斋垂眸,冷漠的脸上在看见‘勉勉’两个字时,终于有了点儿暖意。
“不好意思,出去打个电话。”俞斋拿起手机,不等那群人同意,起身朝门口走去。
手机‘嘟嘟’响了两声,那边接的很快。
“斋哥!”
听起来,戚勉像撒了欢儿的小狮子。
俞斋轻‘嗯’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他听得出来,戚勉很开心,“衣服很好看,小兔子很像你。”
“我不是兔子,”戚勉‘嗷呜’一声,瓮声瓮气,“我是狮子!”
俞斋轻笑,戚勉软软的样子印在脑海里,“嗯。小狮子紧张吗?”
“不紧张!”
戚勉那边乱哄哄的,戚勉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俞斋就静静听着。
其实戚勉说了什么,他没怎么听懂,他就是单纯想听听戚勉说话。
戚勉说话的调子很好听,像阳春三月被融化的雪水,不经意间扫光俞斋的烦闷。
和戚勉约定晚上八点在礼堂碰面,俞斋才关了手机,推门进了办公室。
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对面中间的老头忍不住了,最先站起来,把桌子上的文件又朝俞斋这里推了推,“俞斋同学,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斯坦福大学的offer,不是你成绩好就能有的,对你来说,这个机会很难得,对你们学校也是。”
俞斋目光落在一张蓝白相间的通知书上。
几个老头互相看了看,目露精光,松了口气,有戏。
不到一秒,俞斋就移开了目光。
“严教授,”俞斋很客气,“我并不想去。”
“为什么?”
严闵头发已经花白,他想不通,像俞斋这种物理天才,在这明德高中,真的是屈才了,而且他年纪又这么小...
“是谈对象了?”严闵也是从高中过来的,一下就戳准了俞斋的点,“我也知道你们小年轻,可能这会子打得火热,但是今天好上明天就分的事情也有很多。”
“俞斋同学,你要想清楚,对象可以换,但学历能力那是一辈子的事,况且,谈恋爱的时候最容易冲动,如果她身边出现了比你更好的...”
气压瞬间骤降。
严闵丝毫没有意识到,想了想,又说,“而且你父亲俞风先生,他知道这件事情后很高兴,他希望你去。”
对象不能换,也永远没有人会比他更爱戚勉。
俞斋拧眉,脸色瞬间冷淡,“三观不同,我不想跟您解释什么。这份offer,您可以请别人。”
话落,俞斋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十分了。
他该过去了。
俞斋到的时候,戚勉正在后台临时搭建的试衣间里换衣服。
俞斋跟他们班的人打了个招呼,知道他俩事情的人不多。或许因为俞斋冷冰冰的性子,大家都挺自觉的走了出去,生怕惹上学生会长。
片刻后,诺大的后台就只剩下了俞斋和试衣间里的戚勉。
俞斋心里闷着一口气,不管不顾径自走了进去,迎面抱上还没穿上衣的戚勉,弯腰把头埋在戚勉颈间,宽大的外套落在戚勉身上,俞斋顺势把他抵在墙上。
“...”戚勉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疯,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大口喘气,“你抱就抱,你勒我...干嘛!”
“我想做了。”俞斋越抱越紧,手下也越来越不安分。
他想把戚勉弄脏。
戚勉:“...”这难道就是男人...十八猛如虎?
“哥,”戚勉叹口气,下一秒瞳孔皱缩,“俞斋你发...什么...疯?”
戚勉抬头,吊红了眼尾,他瞪了俞斋一眼。
在俞斋眼里,这简直就是□□裸的勾引。
“你勾引我。”语气有些委屈,又有些放浪。
俞斋托着他的腰,低头在他鼻尖上咬了咬。
空旷而又安静的室外,万分之一被发现的恐慌,俞斋肆无忌惮的举动,无一不袭在戚勉心上,放大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有...有人!”
戚勉吊着眼尾,眼眸轻阖,低喘着伏在俞斋肩头,“不...不要了。”
“舒服吗?”俞斋不搭理他,但戚勉的身体被他用外套遮挡的严实。
戚勉拧着眉,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戚勉!”
外头传来许乐呼喊的声音,戚勉瞬间清醒,挣扎着想推开俞斋,“俞斋,不行,你,你不要弄了!”
“说不要就不要?”
“你可真狠。”
俞斋像是犯了轴,铁了心,丝毫不减,垂眸看着怀里软的一塌糊涂的戚勉,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在他耳边低声道:“勉勉乖,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外面的许乐似乎有点着急,“戚勉你换好了吗?”
“再有两个节目就是我们班的合唱了!”
“马,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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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手联弹
戚勉上台的时候,已经被俞斋清理的干干净净,除去脸上的潮红。
“你发烧了?”
刺眼的灯光打在大家身上,一旁的宋宜站在戚勉身侧,嘴皮子也不敢动,磨着牙给戚勉说话,生怕自己一举一动被台下面的女生看见。
戚勉和宋宜长得好,个子也高,两个人被安排在合唱位置的最中间,一举一动特别明显。
听着宋宜这么问他,戚勉又恼了,往台下扫了一眼,找着俞斋的身影。
果不其然,在最西边的角落里,他看见了俞斋。
俞斋似笑非笑,双腿交叠地倚在墙边的扶手上,拿着单反的手垂在腿侧,老谋深算地看着台上手足无措的戚勉。
戚勉闷哼一声,果断移开目光,于是脸更红了。
老狐狸!
气煞勉勉!
不明事理的宋宜往那边看了眼,正好看见举起单反的俞斋。
要拍是吧?
宋宜微微侧身,把戚勉挡的严严实实,然后他亲眼看见俞斋朝着贺礼走过去,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贺礼从书包里翻出一后沓试卷,冲着台上的宋宜招招手,生怕他看不见,还站在了椅子上。
宋宜:“...”
果然,做人不能太俞斋。
因为宋宜不停的在台上挪来挪去,戚勉唱漏了几个音。
台下也有人不满地喊着。
“宋宜,知道你帅!你别扭了,C位还是你的,我拍不到戚勉啦!”
“天!戚勉今天也太好看了吧!他那个小揪揪,以前不是东倒西歪,就是挂在脑袋上,今天扎的好端正,老干部风,哈哈哈我好可!”
不说还好,一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戚勉的丸子上。
“真的诶!今天这个好正!戚勉看着人也正经不少!”
“妈妈,扎紧点!漂亮!”
一旁的贺礼戳了戳俞斋的胳膊肘,“你们家戚勉今天这头发扎的...”
俞老妈子翻着单反里戚勉的照片,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眼,正好看到慌忙跟上节奏的戚勉,“我弄的,有问题?”
贺礼嘴角抽了抽,他早该想到,干笑两声,他妈的他究竟得罪谁了,三天两头看俞斋秀恩爱,“没事没事,整挺好!”
“不用夸我,”俞斋淡淡道:“你没这待遇。”
“...”贺礼撑了撑眼皮,他刚才就不该让宋宜动位置。
合唱结束,还有八个节目才到个人表演的节目。
戚勉刚下场,就被人给叫走了,说是老郑找他有事。
戚勉拧眉,朝俞斋的方向看了眼,晃了晃手机,俞斋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再抬头时,戚勉已经没了人影。
【小草莓:班主任找我有事,等我回来。】
俞斋眸色微暗,起身打算出去,被一旁的贺礼拉住坐了下来,“你干嘛去?这么多人都在这呢,你一个学生会长走了不太好吧?”
“我去看...”
贺礼叹口气,“戚勉又不是不回来,你别跟个小娘们一样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时间一长,你俩不得腻死!”
见他依旧不动,贺礼舔了舔嘴皮子继续道:“距离产生美,我刚看着宋宜跟着去了,你就别去了,礼堂这么多人,看着影响多不好?”
办公室一片漆黑,戚勉开了灯里头外头都喊了两声,没见着什么人,心下一冷,板着脸往回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是个女生。
“戚勉。”
戚勉回头,借着灯光,依稀能看清眼前人是许乐,小小的个子,但是长得很好看。
戚勉耐着脾气,“你看到郑老师了吗?”
许乐咬紧下唇,摇摇头,看着戚勉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戚勉微眯眼,“是你叫我来的?”
许乐停顿片刻,犹豫着点点头。
她觉得,戚勉脾气应该没有那么坏。
“那你有事?”戚勉低头,看了眼时间,“有事就说,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许乐踌躇了半分钟,直到从戚勉脸上看到一丝丝的不耐烦,她才战战兢兢道:“你...你能不能离俞斋远一点?”
“哈?”戚勉被她气笑了。
“俞斋很优秀。”许乐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觉得...现在跟你谈恋爱,会拖累他。”
戚勉拧眉,露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怎么,俞斋告诉你的?他是你爹么,你管这么严?”
许乐一哽,马上摇头,“我跟他妹妹俞希是好朋友,俞希说,你已经严重影响俞斋和家里的感情了。”
“所以,我...”许乐抬头看着他,“我希望你放过俞斋。”
俞斋垂眸看了眼时间,离戚勉的节目开始,还有五分钟。
俞斋拧眉,一旁的贺礼脸色也不好看,他就随口说说,这怎么还真的不回来了。
不远处宋宜甩了甩手上的水,朝着贺礼走过来,“戚勉呢?”
“他没跟你在一起?”俞斋问。
“你们再说什么,我去厕所了刚才。”宋宜一头雾水,看了眼台上,角落里的钢琴已经被人偷偷抬了上去,很明显这个节目快结束了。
“这节目完了不就是他?他人呢?”
“去找。”俞斋沉了声,拿起位置上的校服,径自往后台走去。
“接下来是由高一三班的戚勉同学为我们准备的钢琴曲《所爱》,大家欢迎!”
“是戚勉啊!”
“我晕了!救护车救护车!”
主持人的报幕结束以后,舞台的灯光却迟迟不亮,但台下的手机灯光很亮,大家隐隐约约能看到钢琴凳上做了个人,却迟迟不动手。
台下也跟着躁动起来。
“怎么回事?钢琴坏了吗?”
“我怎么感觉这人不像戚勉,小丸子嘞?”
后台的贺礼着急的往前台看,一个没注意就让俞斋上台了,俞斋百八十年没丢过人,这他妈的往台上一座,还不让他开聚光灯,这黑灯瞎火的,俞斋就知道干瞪眼。
又不会弹钢琴,这下子傻眼了。
俞斋静静坐在凳子上,耳边似乎听不见杂音,这是戚勉第一次上台演出。
他要等,等到戚勉过来,他想让戚勉万众瞩目。
如果他不来呢?
那就不开聚光灯,他可以是戚勉,光芒和赞美,都是戚勉的。
俞斋想。
“五分钟了!”
台下的声音越来越躁动,“戚勉不会吗?不会就别装了,现在下去也还来得及,别在这丢人了!”
“...”
俞斋拧眉,琴声落下,淡淡的旋律在会场想起,整个礼堂一片寂静。
贺礼目瞪口呆,掐了掐一边的宋宜,“我日,他也会?”
宋宜:“...好绝一男的。”难怪戚勉被他迷得要死不活。
紧接着,有人在俞斋身侧缓缓坐下,熟悉的玫瑰香让俞斋别样的安心,原本轻淡的旋律欢快了些。
台下有人懂钢琴的,尖叫一声,“啊啊啊啊!是四手联弹!!”
“是谁是谁!戚勉和谁!”
“这是情歌!是告白歌!”
“我没了我没了!戚勉好绝!”
聚光灯适时缓缓亮起,温暖的灯光洒在角落,两个少年穿着校服,并肩而坐,一个疏离温雅,一个恣意飞扬。
琴键上两双修长的手相同节奏的跳跃,偶尔一瞬间的对视,却能让人瞬间失神。
“让我靠近你隔着山和海的距离这一步跨过去我不信走不到天明让我拥抱你品尝所谓爱的意义这一次不抗拒这场叫做你的瘟疫...”
戚勉轻轻哼着歌曲,落在俞斋的耳中,撩着他的心,又柔又软。
俞斋抬眸,戚勉上上有一层柔光,他几乎看不清少年的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曾经在梦里肖想过的,后来也确确实实抱在怀里的。
戚勉似乎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对上俞斋不掺杂任何欲望的眼神,突然乱了节奏。
心却跳动的真实。
少年对视那一瞬间,目光轻盈澄澈,身后光芒万丈。
台下有人拍下了这一幕。
“我死了我死了!!!是俞斋!!”
“会长是来救场的吗?刚才真的好帅,帅哭我!”
“戚勉和俞斋四手联弹!!!绝了绝了!史上最大里程碑!”
徐珂默默擦了把眼泪,蒸煮终于发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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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单
台上灯光缓缓变暗,戚勉借着劲儿在俞斋腿上蹭了蹭,直到被俞斋抓住戚勉作乱的腿。
戚勉挣扎两下,见俞斋还不放手,一时慌了神,“有人看着呢!”
俞斋不说话,只借着台下的灯光看着他,他就想让这些人知道,戚勉是他的。
后台的布帘被人拉开,宋宜被贺礼一把推了出来,“兄弟们,你俩情深深雨蒙蒙能换个地儿吗?人家后面还要表演呢!”
俞斋不做声,松了捏着戚勉的腿。
戚勉看了眼俞斋,想着他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难道是...欲求不满?
要不然回去早一点?
出乎意料的。
俞斋没有再动他,带着他安安静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是在最后的角落,很隐蔽。
两人并肩而坐,戚勉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好意思开口,索性也就不问了。
个人节目很多,吹拉弹唱的不少,小品也不少。
周围一片嘈杂。
可俞斋不能走,戚勉也懒得走,静静靠在软椅上玩着手机,起初俞斋还提醒他两句,环境太暗了,玩手机不好。
后来戚勉耳根就安静了。
他吧唧吧唧嘴,侧眸却看见睡的正熟的俞斋。
俞斋很少有这样的时候,至少戚勉从来没见过俞斋在外面睡觉。
看来是真的很累了。
戚勉把胳膊从俞斋脖颈下穿过,又把肩膀主动往过挪了挪,好让俞斋能靠在他肩上。
俞斋本来就是个安静的性子,睡着以后,更安静了。
眉骨清淡又疏离,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他偏爱俞斋这副样子,好像和世间格格不入,却又偏偏为他一个人改变着。
戚勉心动,不敢折腾俞斋,悄悄取下他的眼镜,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亲。
又软又凉。
再亲一次。
俞斋似乎依旧睡得沉,却在他肩头换了个位置。
戚勉心突突的跳,想起了更衣室里刚才俞斋不讲道理的那副样子,莫名红了耳朵。
他垂眸拨弄着手指,自言自语,“...亲我的时候不讲理,不讲理的时候也帅。”
肩头的俞斋睫毛轻颤,微舔了舔嘴角。
刚刚被戚勉亲醒就听到这么可爱的话,俞斋又忍不住了。
汇演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但大家还是提议趁着这个机会聚一聚,正好给期末考鼓劲加油,郑磊想了想,也行,多次提醒大家不要喝酒。
不过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喊了几个班干部好好看着,自己就回去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满宴’走过去。
夜晚的风一阵一阵地吹着。
戚勉和俞斋走在最后面,戚勉小嘴叭叭叭个不停,从最开始的节目聊到俞斋弹钢琴。
“你也学过吗?”戚勉问。
“没有。”俞斋走的很慢,想了想又说,“跟着戚老师学的。”
“戚老师教的很好。”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戚勉耳朵里。
戚勉耳朵一红,快步跟上了队伍。
他觉得俞斋哪里一定是有问题,是不是天才的大脑和他们不一样,哪有人把老师抱在怀里学东西的?
可实践证明,这样确实有用。
“我艹!”宋宜被身侧突然出现的戚勉吓了一大跳,看了眼四周,低声道:“你家那个老妈子呢?”
“后面呢!”
宋宜回头,一阵冷箭朝他袭来。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一定被俞斋万箭穿心。
他‘呵呵’两声,慌不择路地离戚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跟着王东快步走进了‘满宴’。
再低头时,宋宜手机上已经有了新消息。
是俞斋发过来的。
【YU:今天戚勉请客。】
宋宜狐疑地看了眼俞斋,他已经带着戚勉朝座位上走过去了。
两人挑了个最僻静的地方。
“哎哎哎啊!”宋宜似乎明白了俞斋的想法,“今天戚勉请客啊,都别省钱,狠狠宰他一顿!”
“我靠!勉哥你以后就是我爹!”
“会长也来了?”
俞斋淡淡应了一声,恰到好处的疏离。
“以后谁在说勉哥和斋哥关系不好,我锤爆他头!”
“话说你俩今天好帅啊!”
“真的是戚勉买单吗!卧槽!我终于花上我男神的钱了!不管了,四舍五入我就是戚勉的人!”
“爸爸!勉爸!你以后的作业都归我!”
“...”
戚勉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一群人都朝他涌了过来,一大堆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
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热情对待过。
“已经买过单了。”俞斋在他耳边悄悄说。
戚勉一个一个打了个招呼,混了个脸熟,至少他给大家留下了好印象。他舔了舔牙,就着俞斋递给他的水杯喝了口水。
身上是暖的,心也是。
“你看,”俞斋的话带着醋意,目光却落在戚勉无足无措的指尖上,“勉勉很可爱,喜欢你的人也很多。”
“不要怕认识别人,”俞斋给他换了杯热水,“没有那么多坏人。”
戚勉咂咂嘴,又不懂了,“可是用钱买来的,也算吗?”
“他们不是因为你请客,才想认识你,只是少个契机。”
大家围着桌子,聊的热火朝天,有几个偷着看戚勉和俞斋,总觉得他们两个不太像一类人,怎么可能玩得好。
而且他们班的聚会,俞斋来干什么?
难道这哥俩已经好到你我不分的地步了吗?
薛暖暖也好奇地往这边看了眼,一边的傅禾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往她嘴里丢了个鸡腿,堵住了她的嘴。
坐在薛暖暖旁边的许乐,闷头戳着碗里的米,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俞斋和戚勉。
她觉得俞斋不会这么不理智,跟一个男生在一起,还是个混子,两个人能走多久?
所以她担心却也不担心,俞斋一定会分手的。
直到手机上被发来一条匿名消息,许乐的担心终于变成现实。
【出来,我在‘满宴’门口等你。】
许乐找了个借口,去了楼下大厅。
果不其然,在最角落的地方,她看见了那个一身黑衣,戴着鸭舌帽的人。
等男生转过身,许乐被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
陶然扯了扯嘴角,“怎么不能是我?”
不给她反映的机会,陶然拿出手机,递给许乐,“你挺稀罕俞斋的吧?听说你还专门跟他妹玩到一块?”
手机上是一张offer。
许乐看着offer最底部俞斋的名字,脸微红,没应声。
这才应该是俞斋。
俞斋确实很优秀,很多人喜欢他。
所以许乐觉得,自己喜欢他,也没什么不对,她只是不想俞斋这样的人走歪路。
“俞斋拒绝了。”陶然挑眉,“因为戚勉。”
话落,他从许乐脸上看到了令自己满意的表情,从她手里抽出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厅。
他知道许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背地里见不得光的螨虫。
有些人天生是光明的,想做什么都是自在的。可他们不一样,从深渊里见过光明的人,怎么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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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一到十一月,天气总是凉得快。
期末考也来得快。
这次期末考是高一最后一次考试,大家都格外重视,一连突击了好几天。
大早上的,宋宜几个力气大的在教室搬着桌子,噼里啪啦地声音吵的戚勉睡不着。
直到王东戳了戳戚勉,告诉他俞斋在外面等他。
戚勉脸色才好看了些。
这几天他也是熬夜过来的。
他一周前刚给俞斋说,自己想参加考试,结果不到一天,俞斋给他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
天天陪着学习,喝水吃饭上厕所,戚勉头都要炸了。
偶尔给俞斋撒娇想歇一歇,还要被俞斋翻来覆去地压。
万恶的地主阶级。
戚勉拖着步子走到教室门口转了个弯,那里是个死角,戚勉正好看见俞斋。
睡的正懵的时候,他冲俞斋伸了伸胳膊,耍着小脾气,说出来的话也哈着热气,“抱我!”
脸上还有被硌红的印子。
俞斋喉结微动,伸手把他揽在怀中,腾出一只手拢了拢他的衣领,“怎么又在教室睡觉?”
温热的手在戚勉脖颈间蹭过来蹭过去,戚勉在俞斋怀里哼唧两声,磨了许久,才找了个最温暖的位置,鼻音有些浓重,“...不许说我。”
“天凉,”俞斋无奈,冰冰凉凉的脸贴在戚勉的脑袋上,还是温热的,他松了口气,“在外面睡觉,容易感冒。”
“有你呢,我不怕。”戚勉把手伸进俞斋衣服里,滚烫的热意传遍全身。戚勉吸吸鼻子,更委屈了,“你昨天都不跟我一起睡。”
“被子太凉了,”戚勉在他腰上捏了捏,又要往上走,“我没睡好。”
“别闹,”俞斋捉住他作乱的手,放进兜里。
家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前几天夜里俞斋去看的时候,戚勉还热的踹被子。
俞斋捏了捏他的手,知道戚勉又在捉弄他,声音更加低哑,“我在你更睡不好。”
“...”戚勉闷哼一声,耳朵又红了。
俞斋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垂,“考完我在门口等你。”
他的小朋友第一次认真考试,要有人接的。
早上的第一声响铃,开始考语文。
监考老师在教室巡视了一圈,指了指那张空白的桌子,“这个是谁?怎么没来考试?”
“额,”贺礼挑眉,“那块儿俞斋,他有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监考老师拍了拍桌子,“明年他就高考了!他心里没点数吗?这种考试,他也敢翘!”
话音还没落,老师已经拿出手机给韩强打电话,那边一诧,瞬间也火了,说什么也要把俞斋找回来。
而当事人正坐在某建筑高层,面前氤氲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对面的软椅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俞斋面色淡淡地推了推眼镜,满身沉稳的气息,朝对面那人推过去一份文件,“李总,希望您可以认真考虑我的项目。”
男人打量着俞斋,眼前这小子他可是太熟了,大名鼎鼎的企业家俞风的长子,明明还是个学生,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
俞斋很少有穿西装的时候,泛着银光的眼镜衬的他越发温雅,熨帖的暗色西装紧密贴合着他的身材,面色从容地坐在李展对面。
和他相比之下,俞斋还要比他沉稳几分。
听说高中还没毕业,已经收到了斯坦福的offer,圈子里的事就这么点,更何况俞风有意让大家知道这些事。
不过他跟俞风,不在一个朋友圈子里,所以不怎么联系。
李展对视上他平静的目光,点了支雪茄,他有些想不通...这学物理的怎么突然想起来经商了?
家里知道吗?
脑子灵活是一方面,能不能用在道上又是另一方面。
商场如战场,怎么可能让他这么个刚成年的小子操持大局。
不看僧面看佛面,当年他也是二十好几才接手了家里的事...这小子会不会太早了?
不过这俞斋看着也不像个好打发的,李展想。
不管这项目内容怎么样,他也得装个样子。
李展挑眉,随便翻了几页,眼神忽然凝重,表情也越来越肃重,最后一脸惊讶地看着俞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是你一个人想出的项目?”李展满是吃惊。
难怪人常说‘虎父无犬子’,不过这么好的项目,俞斋为什么不跟他爹合作?
李展也是个细心人,仔细一想,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俞家父子不和十有八九是真的,亏得俞风还整天在圈子里炫耀他儿子。
“还有我朋友。”俞斋双手交叠,搭在膝头。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谈吐不急不缓,像只狩猎的狐狸,等着李展下一步动作。
“你不怕我吞了你的项目?”李展拧眉,看着眼前初出茅庐的小子,他总觉得对面坐的不是个学生,是一头阴险狡诈的恶狼。
俞斋笑的温雅,“我也不止投了李总一份。”
李展挑眉,一般的项目即使是投了好几家公司,也的藏着掖着,哪个敢像他这么明目张胆地提出来?
这小子简直...简直太对他胃口了!
有什么筹码从来不遮不掩,明码标价,价高者得。
但李展很难确定这份项目书是不是俞斋最后的王牌,毕竟...这小子太稳了。
有他当年的风范!
李展垂眸,看向那份文件,心想这小子比老子还滑头,“所以我是第几个?”
“您说笑了,”俞斋抿一口咖啡,“这要看贵公司的诚意。”
“你这是让我跟你爹抬杠啊!”李展长叹一口气,俞风财大气粗,要他真跟这小狐狸合作,俞风那边指不定要做什么,“我这资金有些紧张,不过你也别急,让我想想。”
俞斋垂眸,看了眼时间,考试时间也快到了。
“希望您好好考虑。”
俞斋起身告辞,走出了李展的办公室。
叮铃铃。
铃响。
俞斋换回了早上的衣服,在戚勉考场门口等着。
果不其然,戚勉是最早出考场的,其实他很早就写完了,俞斋押题押得太准了,有好多都是俞斋这几天给他复习的。
戚勉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做的题,俞斋偶尔问两句。
两人不紧不慢去了餐厅。
贺礼在餐厅看了一圈,终于在二楼找到这两人。
他到的时候,俞斋正在给戚勉剔鱼刺。
戚勉不喜欢吃鱼,他不会吐刺,经常卡着喉咙,所以俞斋也剔地格外认真。
贺礼:“...”谈恋爱的人都这么矫情吗?
把餐盘放在俞斋面前,贺礼冲他哽了哽脖子。
戚勉不明所以,“礼哥,你落枕了吗?”
礼哥?
俞斋的手顿在半空,不明意味地看了眼贺礼,手中的鱼刺被他夹断。
贺礼心口一凉。
好家伙,我担不起。
小祖宗!
你这是要给我整死!
贺礼顿时如坐针毡,打了两句哈哈,赶紧转移了话题,“怎么样啊,今天?”
戚勉咂咂嘴,满眼都是骄傲,“斋哥每次都是第一好不好!”
“好好好好!”贺礼真怕这祖宗一张口又是‘礼哥’,赶忙让他闭了嘴,冲俞斋使了个眼色。
“还成。”俞斋把鱼肉放在戚勉的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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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结
戚勉听得云里雾里,这两人不是从来不讨论成绩吗?
可能想刺激刺激他这个学渣?
想一想贺礼又不是那种人。
但戚勉确实有些不舒服,许乐那些话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说没有影响,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确实跟俞斋有很大的差距。
他要很努力很努力地,才能追上俞斋。
如果俞斋等不到那一天呢?
如果有更优秀更好更适合他的人出现呢?
戚勉鼻尖一酸,不想让俞斋担心,只埋头吃饭,俞斋问他什么他答什么。
像个没事人。
偶尔听到他和贺礼的交谈,戚勉听不懂,就抬头看他们一眼,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好冲俞斋一笑,又低头,一口一口把米饭往嘴里塞。
俞斋淡淡瞥了贺礼一眼,贺礼识趣地离开了餐桌。
俞斋起身,拉着戚勉往外走。
戚勉不明所以,指着桌上的饭,说自己还没吃完。
俞斋一句话也不说,紧紧拉着他的手。
戚勉突然慌了神。
俞斋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带着戚勉进了宿舍。
打开宿舍门,俞斋不做声地拿过毛巾给戚勉擦了擦嘴。
戚勉想要跟他说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揉揉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朝浴室走过去,像小猫一样,一个劲儿往俞斋身上蹭,“...我没吃饱。”
俞斋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像是把他当成空气。
戚勉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又跟了上去,“我没吃...”
“还能吃下吗?”俞斋回头,把戚勉逼在狭仄的空间里,像是在责备不听话的小孩。
俞斋低头,目光一片漆黑,里面是生气还是心疼,戚勉看不懂。
但是戚勉知道,俞斋生气了。
是因为他不懂俞斋说的那些东西吗?
戚勉抬头,被他这样子吓红了眼睛,俞斋怎么突然这样了。
“我...”戚勉伸手想抓俞斋的袖子,却被俞斋一把躲过,戚勉抓了个空,细密连绵的疼意涌上来,他更不敢看俞斋了。
戚勉头垂的低低的,声音细软,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俞斋心里。
“我会好好学,”戚勉吸了吸鼻子,“你不要着急,我学的很慢。”
“你等等我。”
“我不笨,”戚勉白色的卫衣上暗了一大片,他紧张的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俞斋怎么了,眼珠子不值钱地掉,“我以后不睡觉了,你别不要我,行吗?”
俞斋呼吸一滞,他不知道戚勉为什么会这么想。
只是戚勉今天委屈自己的样子让他没来由地慌了神,他想让戚勉知道,在他面前,戚勉是可以任性的。
他垂眸,身前的戚勉像一只小花猫,眼睛哭的红红的,看的他心都要碎了。
俞斋后悔了,不该对他的勉勉反应这么重。
俞斋轻轻摸上戚勉微突的肚子,“还能吃下吗?”
戚勉吸吸鼻子,又摇摇头。
俞斋把戚勉抱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的生怕惊了戚勉,他声音软了些,低头问:“吃不下怎么不说?”
“我怕打扰...”戚勉在他怀里哭的更大声,啃着俞斋的衣领,话也说不利索,“你是不是有别的...别的狗了!”
“你刚才都不牵我!”
“我,我才不哭!”戚勉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俞斋身上,他被俞斋气的喘不过来气,“我才不难过,你去找别人,我,我也不要你...”
戚勉那几话听得俞斋心烦意乱,他简直没办法理智了。
“你敢。”
带着狠意的警告声在戚勉耳边响起,戚勉脖颈一痛,轻轻叫了出来。
俞斋发狠地把他摁在墙上,尖尖的牙咬着戚勉的锁骨,恨不得把戚勉揉碎了放进自己身体里。
戚勉吃痛,哭的更大声了,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喷发出来。
“别哭。”俞斋一点一点吻干净戚勉咸咸的眼泪,把他抱得更紧,“宝宝别哭。”
“宝宝不是狗。”
“也没有别人。”俞斋捧着戚勉的小脸,忍不住又亲了下去,这里也要亲,那里也要亲,生怕有一处爱意没有落在戚勉身上,“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只有你一个。”
“只有勉勉一个。”
俞斋一口咬在他唇尖上,声音带着颤抖,“宝宝别哭。”
戚勉从密密麻麻的吻里面挣扎出来,喘了两口气,对上俞斋通红的双眼,愣住了。
俞斋哭了。
戚勉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他把俞斋气哭了。
他从来没见俞斋哭过,就算是上次俞斋妈妈住院,也没看见他哭过。
“你怎么哭了?”戚勉瓮声瓮气地给他擦干眼泪。
“嗯。”俞斋也不否认,红着眼认真地看着他,“怕你不要我。”
戚勉在他怀里没哼唧两声,软塌塌地又睡了过去。
俞斋把他抱进床上,拆了被子,两个人睡在一起。
宿舍还没开始供暖,被子很凉,俞斋把他紧紧搂在怀里,手指穿插在戚勉细软的发丝里,很舒服的触感。
刚才戚勉那句‘我也不要你’,把他吓怕了。
他只要一想到有一天戚勉会跟别人在一起,立刻难过的连呼吸也不能。
偶尔听戚勉几声像奶嗝一样的抽噎,俞斋温暖的手擦过他嫩滑的脸颊。
他想,他这辈子都栽在戚勉身上了。
下午俞斋依旧送戚勉去了考场。
“宝宝,”俞斋一遍一遍给戚勉检查考场的工具,比他考试的时候还要紧张。
“不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