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戚勉瘪瘪嘴,顺着他的手晃着手腕,像小孩子要糖一样,委屈的看着他。
“哥...”
俞斋神色淡然,收回衣袖。冰凉的掌心扣在戚勉额头上,掌心带着茧,不时挪动着,不知道是他的手太大还是戚勉天生脸小,覆上去的手掌占了他大半个额头,粗糙的手感带着俞斋天生的凉意,刺激的戚勉有些心乱。
要被拆穿了。
戚勉薄唇紧抿,心虚地看着俞斋,“斋哥,我认错。宋宜是主犯,我是从犯,你要从轻发落啊。逃学是我不对,但是阮妈还不知道我逃学,她年纪大,心脏又不好...”
俞斋似乎真的往阮妈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放学。他神色冰冷,“八千字装病,五千字欺凌同学的反省检查,明天早上晨读的时候交到学生办公室。”
“那宋宜呢?”
俞斋拧眉,“管好你自己。”
“哦。”
到目前为止,这是俞斋对他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好吧好吧,至少俞斋没对他动手。
戚勉脚尖蹭了蹭俞斋的裤腿,“哥,留下来吃饭吧。阮妈手艺很好的,做了好多好吃的,我一个人吃不完的。宋宜减肥,他给国家省粮食。我们吃不完的。”
“对呀,”老太太耳朵时好时不好,听着戚勉夸她,嘴笑的都要咧开了,“老师留下来吃饭吧?”
俞斋垂眸,穿着NIKE拖鞋的那只脚筋骨分明,又瘦又长,透着些性感。他说:“不了,谢谢奶奶。”
话落,俞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戚勉家。
戚勉瘪瘪嘴,是他要留人的,凭什么只谢谢阮妈。
刚送走人,戚勉回头,就看见一脸怒气躲在客房门后的宋宜。
“戚勉!”宋宜朝他丢了个抱枕,“咱俩这可都是命运共同体,你怎么能把我供出去?这他妈不是你说不训了,我才跟着你往回跑吗?怎么到头来反倒是我成主犯?”
戚勉又把枕头给他甩回去,带着酸溜溜的醋味儿,“你他妈闭嘴!他不连个检查也没舍得让你写。”
“嘿嘿...”宋宜一阵傻笑,“那不是俞会长明察秋毫嘛!可他这对你也太…”
戚勉瞪他一眼。
“...不过勉哥你这也太狠了吧。”
两人简简单单吃了顿饭,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戚勉的房里没有开灯,他喜欢一个人待在这样的房间里,会让他很有安全感。
昏暗的房间里,亮着桌前一盏小小的台灯。他趴在窗前的桌子上,外面清冷的月光投射在戚勉手边的相册上,隐约看得清是一家三口。
男人和女人的头被白色的纸糊了起来。糯糯的一只小团子被女人抱在怀中,男人揽着女人,看样子很幸福。
戚勉转着手里的笔,不远处的小阁楼上亮着一盏小小的明光,是整个出租区唯一的亮光,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像是在写作业。
戚勉起身,伸着脖子仔细看了几次,才隐隐确定,那人就是俞斋。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二点多了,兴许是未曾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陪他熬夜,又兴许因为那个人是好玩的俞斋,心里竟有些隐隐的欢愉。
片刻,俞斋那边的灯灭了,戚勉略略皱眉,他要睡了吗?
好吧。
一旁的手机响个不停,戚勉摁了静音。他舔了舔嘴唇,喝了口牛奶,低头看着自己输了的游戏。
其实他不是很擅长游戏,就是太孤单了…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门外传来敲门声,戚勉放下手机,走过去开了门。
宋宜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外。
“梦游啊你,滚去睡觉。”戚勉倚在门框上,懒散地理着头发。
“哥,”宋宜拿出手机递给戚勉,“林北和拳子刚才给我发了消息,他们今天在二巷跟人干上了,听说是叫什么康的。被路人报警,现在进局子了。七哥,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不管吧?”
戚勉眼眸半眯,什么康?好像是上次堵他的那伙人,理由是他抢了别人女朋友?
“先睡吧。”
“哥,”宋宜烦躁的抓着头发,“你真不打算管?”
戚勉双手抱胸,漫不经心道:“大半夜管什么?你不睡觉人警局不睡?晾他们一晚上,下次别他妈给我惹事。”
戚勉想了想,“明天我去警局,你到时候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孟律师。俞斋那里也说一下,就说我发烧了,烧的很严重,在医院,就不去训练了。”
“哥你疯了!”宋宜知道他想做什么,戚勉有自己的私人律师,如果他也进局子,这件事就会轻松很多。但是戚家那边戚勉要怎么交代,光是他爷爷就够他受的。
戚勉拧眉,没有说话,关上门沉沉地趴在床上。他睡眠很浅,几乎一晚上都在断断续续地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他爸妈的,俞斋的。
这几天的天气热起来简直要人命,还好警局离戚勉家很近。
SUV刺耳的刹车声停在警局门口,戚勉利落地打开车门,随意扎了把头发,懒散着走进去。
戚勉今天难得穿的乖了点,黑色冲锋衣,NIKE运动裤,口罩戴的严实。
不过骨子里透出来的懒散,一看就不太像是个好人,以至于刚进去就被警察给盯上了。
中午的时候,警察大都去了食堂吃饭,只留下几个值勤的女警,宁静祥和的大厅与戚勉显得格格不入。
他笑眯眯地冲值勤的警察姐姐打了个招呼,“姐姐,请问,昨天是有人打架进来的吗?”
正在写文件的女警抬头看了眼戚勉,看他长得好看,随口问了句,“你有事呀,弟弟?”
戚勉垂眸,踢着脚底的石子,懒懒散散,“嗯。就是,人是我让他们打的。”
‘咔嚓’,清脆的手铐声,戚勉被铐了一只手,被警察关进了看守所。
刚进去,黑糊糊一排脑袋齐刷刷看向戚勉。
林北一脸震惊地看向戚勉,磕巴道:“勉,勉哥?你怎么也,也进来了?完了完了,没人能把我们弄出去了!”
“闭嘴行不行?”戚勉他腿一勾,坐在凳子上,淡然地扫了一眼面前所有人,起码有十几个。
好家伙。
看来是两伙子人全进来了。
“你们挺他妈牛逼啊,怎么着啊,打架全打进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二巷扫黑除恶呢!”戚勉越看越生气,上去找了个不认识的,一脚踹上去,“你他妈跟谁干呢?新来的啊,不知道打听打听再动手?他妈的,非得大晚上折腾我!你们那什么康在哪给爷装孙子呢?”
林北怕的就是戚勉在警局跟人干起来,上前一把拦住戚勉,“勉哥,别冲动别冲动!这是警局!咱打架没吃亏,就是被人举报了,别打了别打了,早就被打老实了。”
戚勉冷哼一声,谁也不理,带着小凳子坐在墙角跟前,离这群傻逼越远越好,静静等着他的孟律师。
等得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看守所的门终于开了。
戚勉回头,看清来人,脸色骤变。
孟...孟律师呢???
他妈的...宋宜别是吃了屎,怎么把俞斋搞来了!
戚勉半眯眼眸,看向俞斋身后的宋宜,略微挑眉。
宋宜不敢直视她,赶忙垂下眼眸,往俞斋身后躲了躲。
戚勉瘪瘪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一步一步走到俞斋跟前,委屈地把脑袋磕在俞斋肩头,“你看,我就说,会有人堵我的,你还不信。”戚勉指着墙头一排人,紧咬下唇,“俞斋你都不知道,这么多人,我要怕死了。”
宋宜:“...”他懂了,他勉哥又牺牲色相以求万民安康。
林北:“???”这这这...搂搂抱抱不太好吧?
墙角蜷缩着一位不知名但刚刚被打过的小可怜:“???”搞咩?搞基?他妈的谁吓谁???
进来的警察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还从来没见过两个男的这样,其中一个终于看不下去了,“那个黑衣服的,这是警局,严肃点儿!”
“知道了,警察叔叔。”戚勉委屈地点点头,却跟听不见一样揪着俞斋衣领不放。
宋宜站的离他最近,实在是忍不住想给戚勉颁个奥斯卡小金人奖,这招先发制人,动手动脚,还带表情,他妈的谁抵得住!
这招使得太绝了!
损还是戚勉够损!
作者有话要说: 戚勉:请大家都不要欺负我。《$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DESC
☆、搞价
俞斋板着脸,薄唇紧抿,“戚勉,你撒谎的本事跟谁学的?”
“哎呀哎呀...狐狸精嘛,你见过吗?我就是那一挂,没人教的。”戚勉枕在他肩头,冷淡的柏木香越闻越上头,他恨不得在俞斋脖子上咬一口,再唆两口,弄点红印子出来。
俞斋脸色铁青,伸手抵着他额头,他平生第一次见人把撒谎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戚勉给俞斋抚着胸口,像是在给他顺毛,眼皮轻轻上撩。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细长的桃花眼,眼眸里像是有条银河,迷得人挪不开眼。
“哥,别生气嘛!这么多人,我能打得过谁呀,还不都是我吃亏?”
众人脸色稍缓,原来是兄弟。
俞斋咬牙,不做声别开眼,后退两步,避开戚勉,“能不丢人吗!跟我回学校,一万字检查!”
戚勉听得肉疼,俞斋就是这点不好,总爱让他写字。
一万字的检讨,他得写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姗姗来迟的孟律师头顶着汗珠,喘着粗气走进来,左右瞧了一圈,愣是看不到被俞斋当了个严实的,“戚,戚少爷呢?”
戚勉白眼翻出天际,松开了俞斋的校服衣领,“照你这速度,戚勉早判无期了!”回头扫了眼嗷嗷待哺的小弟们,“想办法把他们弄出去。”
“哎呦,少爷,您怎么搁这杵着!”孟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戴上眼镜,这才看清俞斋跟前的戚勉,“老爷子说了,日子到了,回头让您回去一趟。”
戚勉脸色微变,没回他的话。转身看向俞斋,“哥,我跟你回学校,好不好啊?”
俞斋冷着脸点头,走上前跟警察交涉一番,又拿出自己学生会长的证明资料,警察这才把俩人给放走。
戚勉皮厚地跟在俞斋身后,“哥,我们是开车还是打的啊?”
“骑车。”
“骑车也...也行。”
直到看见警局门口的自行车,戚勉嘴角抽了抽,“自,自行车?”
这可他妈的,不硌蛋吗?
俞斋下巴微仰,示意他坐到后座去。俞斋刚转来没一个月,经常又是独来独往,所以车后座还是光秃秃的几根铁杠。戚勉半眯眼眸,后座不更硌蛋吗?
戚勉僵着脸,瞥了眼一旁的黑色SUV,拄在车身上,“哥,你看这车怎么样?”
俞斋拧眉,“你的?”
戚勉一看势头不对,利落甩锅,“哪能啊,宋宜的!我举报!”
“宋宜跟我走过来的。”俞斋冷冷道:“戚勉,未成年开车,再加三千字检查。”
没得选。
戚勉认命地脱了冲锋衣垫在上面,千叮咛万嘱咐地要俞斋骑慢一点,再慢一点!
戚勉抓着俞斋的校服在后座上昏昏欲睡,被突如其来的刹车搞得一头撞在俞斋□□的脊背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困意全无。
冗长的安静。
俞斋铁青着脸回过头,“戚勉,你想勒死我吗?”
“啊,”戚勉委屈地看着被自己双手紧紧环住的腰,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细腰。隔着薄薄的一层校服,手肘处隐隐还能感觉到俞斋腰间的腹肌,不由得又蹭了蹭,腰线分明利落,也太好摸了吧。
不顾俞斋的黑脸,他仰首,像个乖宝宝,“怎么了?自行车就可以不注意安全了?不可以哦,斋哥。那我要是不抓紧,会被你甩下去的。再说了,都是男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俞斋一脚踩在脚蹬上,脸色阴沉,黑漆漆的眸子像无底的深洞,目视着前方还有十几秒的红灯。
戚勉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腹部线条的变化,俞斋好像有点生气诶。
戚勉无奈松了点手,往四周看了一圈,又扯了扯俞斋的衣袖,“哥,这好像不是去学校的路诶,你要去哪啊?”
“买活动材料。”
“活动?”戚勉歪头,趁俞斋不注意,又揽上他的腰。
俞斋懒得跟他解释,从兜里拿出一张活动宣传纸,递到他手上。
戚勉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是学生会为了促进室友关系和谐,举办的宿舍文化节活动。无非就是装饰宿舍,贴壁纸,给宿舍起名啊什么的,活动倒还不少,也就局限在高一高二年级。
俞斋身为学生会会长,首当其冲必须要参加,那也就是说,俞斋住校?
可他明明看见俞斋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怎么又去住校了。
戚勉叹了口气,他从来没去过自己的宿舍。
“斋哥,”戚勉疑惑,“那你的室友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买东西啊?”
“可能死了。”俞斋目光往他这里移了几寸,淡淡道。
戚勉微眯眼,那也就是说,俞斋没有室友,或者室友没有来?
嘿,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过了红绿灯,戚勉跟着俞斋进了一家杂货铺,随便挑了些草木灰的壁纸包了起来。正准备付钱的时候,戚勉一把拦在他身前。
他龇着两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冲一旁嗑瓜子的大妈喊了两句,“老板娘,便宜点呗,买你这么多呢?”
戚勉身后的俞斋微愣,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他显然是没想到,戚勉这种万花丛中过的骄矜少爷也会搞价。
大妈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走了过来,一看是两个男的,脸色微变。
再一看,嘿,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又都是一米八的大高个,什么关系想想就知道了,老板娘脸色转瞬又回复了原样。
宜城地方大,她这杂货店又开在学校附近,什么事没见过,现在又不是七八十年代,早见怪不怪了。
“小两口来买壁纸搞装修啊?”
俞斋怔了一下,她怎么会这么想。正准备开口,不成想被戚勉抢了先。
“可不是嘛!老板娘你怎么看人这么准?”戚勉一边低声跟老板娘唠着嗑,一边回头冲俞斋挑眉。
俞斋铁青着脸,没好气地瞥一眼,懒得搭理他。
“嗐,”老板娘撩了把头发,心道这么多年了啥事没见过,“你这媳妇儿脾气不太好啊,怎么跟供个祖宗一样?”
“可不是,蒸炸烹炒天天不重样地供着,一言不合就是检查检查!不过话不能这么说,怪我其实,”戚勉咂咂嘴,一副内疚的表情,忍着快要咧到后脑勺的嘴角,低声道:“这不是昨天做得狠,今儿脾气不就上来了。”
老板娘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操心的往俞斋那里看了看,脸色发黑,还靠在门上,一副精气不足的样子,活活像被人榨干一样。
俞斋脸色一沉,莫名其妙地接受着老板娘探究的目光,越发好奇戚勉给她说了什么。
她嗔戚勉道:“你也是哈,你媳妇儿看着就身娇体贵的。姐是过来人,这事儿啊,急不得!有点分寸才行!”
“姐你说的在理啊!”戚勉露出的两颗虎牙晶莹圆润,一边点头应着,一边跟她搞价,生生少了四十多。
俞斋看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拿着手机走过来付款。老板娘嘿嘿一笑,和事佬儿一样地说了句,“过日子就这样,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俞斋被一脸坏笑的戚勉拉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不管他怎么问,戚勉始终都是一句,‘老板娘让我悠着点儿。’
俞斋略略挑眉,稍一想就知道戚勉这个狗逼在说什么。
他面无表情道出一句,“你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他的语气说不出喜乐,表情也是淡淡的,戚勉一时拿不准主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反正你也没阻止啊,我给你省钱了嘛!四十呢,你不请我吃饭啊?诶,哥,壁纸放哪啊?”
“抱着。”
“...”
俞斋没理他,推着自行车往学校走,戚勉瘪瘪嘴抱着一大堆壁纸乖乖跟在他身后。
两人经过一条小巷子时,忽然被一辆黑色宾利挡住了去路。
车窗缓缓落下,一张白发苍苍的脸逐渐浮现出来,虽然满头鬓发,却依旧有着不可小觑的威严,尤其是那双因为苍老而过于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
那人看着跟在俞斋身后的戚勉,脸色微皱,说了句上来,语气不大好。
戚勉半眯眼眸,板着脸,浑身压抑着躁动的气息。
今天是十五号,戚家的家宴,说是家宴,其实也就是大家简简单单聚在一起吃个饭。
近在身旁的俞斋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回头时忽然想到刚才那位律师说的话,眼前人多半是戚勉的爷爷。
戚勉满不在乎地抱着壁纸,看了眼宾利车里的老人,生硬地扯着嘴角,“哥,你先走吧。壁纸我明天带给你。”
俞斋点头,径自推着车朝深巷走了去。
身后的戚勉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他瘪瘪嘴,俞斋真是狠心啊,也不回头看看他这个小可怜。
转身看着身后的宾利,瞬间沉脸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当’的一声,隔板被戚勉狠狠放了下来,车后面的老人瞳孔微震,略带些怒气。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深巷,把人影拉得很长。
俞斋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精致的下颌骨线优越到极致。
他微眯眼,手肘拄在车把上,长腿撑着地面。
对面阴恻恻地站着一群人,为首的男生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俞斋最眼熟不过。
五颜六色的喜鹊头,穿着跟戚勉差不多的皮夹克,斜靠在巷口的大树上,嘴里叼着根烟的,是他上次在学校门口抓到逃课的陈维,死活不回去上课,被他收拾了一顿。
自从开学以来,明德高中就一直流传着新版顺口溜,‘俞斋教做人,做人问戚勉,陈维不做人。’
不过陈维的品味他实在不想恭维,俞斋也懒得搭腔,静静地看着他们要闹什么幺蛾子。
怎么看怎么傻逼。
《$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DESC
☆、被拦
俞斋从校服兜里拿出根烟,两根手指捏在指尖,静静让它燃着,烟香跟着风沉了又上升。就像他这个人,像跳变最后一抹斜阳,看得见呢却抓不住,飘悠悠的。
沉静又傲人,一句话不说却让别人坐立难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去,最终还是陈维忍不住俞斋平静的注视,先开了口。
“还认识吗?”陈维朝俞斋抬抬下巴,嘴角叼着根烟,一说话烟灰就落一地,解开的夹克袖口处刺拉拉地露出一段花臂。
俞斋略略挑眉,没说话。
“啧啧啧,”陈维活动活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众兄弟们笑道:“瞧瞧,咱们的学生会长这就被吓傻了,哈哈哈,也是,毕竟新同学他不混社会啊!”
“对啊,俞斋上次那是我陈哥一个人,让你钻了空子,也敢跟我们陈哥指手画脚?看在都是高三的份上,这次你要么给我陈哥跪下道歉,要么就别怪我们下手狠!”
“戚勉不在,你也别想找谁!就是他在,他又能拿我们怎么样?俞斋,识相的,就赶紧跪下,好好了事,陈哥也懒得找你麻烦!”
俞斋眉宇微皱,神色冷淡地看着眼前一群小丑一样的人。
长腿一跨,俞斋从自行车上下来,顺手把烟在墙上摁灭,丢进垃圾桶,一步一步朝着陈维走过去。
“打吗?”
对面的陈维掏了掏耳朵,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什么?”
俞斋眼神冰冷,“打完回去写检查,两万字。”
陈维跟着掐了手里的烟,一脚踹翻一旁的垃圾桶,把烟把丢在了俞斋脚下,冷笑道:“他妈戚勉打架八千字,凭什么我陈维两万字,”他冷笑,“你别是看上戚勉了?怎么,想入赘戚家,那也得看人家戚勉愿不愿意上你啊?”
身后一阵哄笑。
俞斋微眯眼,周身的气息骤减。
此时正是春夏交替之际,垃圾桶反倒出来的垃圾和着污水,散发着浓重的恶臭,流了一地。
拐角处缓缓推着小黄车的环卫奶奶听着动静蹒跚走来,望着地上的满地垃圾一阵叹气,又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一帮人,想说些什么却被跟着陈维的小弟恶狠狠瞪了眼,无奈摇头打算等他们走了再收拾。
俞斋对他们说的话不怎么有感觉,盯着老奶奶的背影好一阵皱眉,面无表情地挽着校服袖口。
对面陈维叼了根新烟,一旁的小弟正恭维着给他点火,依旧一副我行我素地嚣张样子,冲俞斋扬着下巴,“怎...”,‘么’字还没出口,脸上一阵痛意,唇齿间弥漫着烟味儿带着血腥,空中飘荡着他厌恶的柏木冷香。
“tui!”陈维吐了嘴里的血,眯眼看向戚勉,从腰间拿出一把军用刀,朝俞斋刺了过去。
...
宾利没有去戚勉经常回去的那栋别墅,疾驶进山间半腰的梨枫别墅。
戚勉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眸色空洞地看着不远处的别墅,忽然咧嘴,神色带着些怪异。
“少爷!”司机一声疾呼,宾利的车挡板迅疾打开,露出老人沧桑的脸,“戚老,少爷跳车了!”
“什么!”戚老深吸一口气,看向空荡荡的副驾,面露痛苦,紧紧捂住了胸口。
一旁的管家赶忙从兜里拿出救心丸,递给戚老。
“快...快去看看戚勉!”
戚勉不等车停下来,利落开门跳了车。车速太快,他被甩出了七八米。
眼角被擦破,胳膊肘也受伤了,半天趴在地上缓不过来。
差一点就死了。
戚勉吐了口浊气,从地上爬起来,晕乎乎地站了一阵,挺过腹里的恶心感。嘴角缓缓有什么东西留下来,他伸手抹掉嘴角的血。
戚勉回头,躲过了管家扶他的手,带着攻击性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车里的戚老。
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他微微勾唇,像个伪装成天使的恶魔,冲他示意着手里的血迹,“没有为什么,跟你在一块太恶心了。”
戚勉挣开管家的手,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梨枫别墅。
从戚勉进来开始,别墅里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了起来。前一天晚上,他们已经把别墅里所有可能自杀的刀具,瓷片收了起来,甚至冰箱里的冻豆腐,也被扔进垃圾筒。
他们戚家这位少爷实在是恐怖,谁能想到当时年仅十四岁的戚勉在找不到刀的情况下,竟然用鱼骨割腕,然后笑眯眯地跑到戚老的房间,看了他整整大半夜,血流的满地都是。
还好伤口不粗,如果不是管家半夜起来看戚老的身体,估计戚勉也活不到今天。
从踏进这栋别墅开始,整整一晚上,戚勉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戚勉来梨枫别墅,都是这样的状态。
谁来叫也不开门,更何况这里是四楼,想到戚勉的精神状况,别墅瞬间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把备用钥匙插进孔里。
‘咣当’一声,门被管家狠狠摔开。
站在窗台上的戚勉面无表情地回头,手里鲜血淋漓,不知道握着什么东西。
金伯脸色骤变,疾步朝他跑过去,“勉勉快下来!你又受伤了?”
戚勉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不是我。”
那只带血的手指着窗台上封得严实的铁栅栏,“是我刚抓到的鸟,这是戚见盛养的金丝雀儿?”
‘唧唧...’,‘唧唧...’
手里的鸟挣扎着叫了两声。
戚勉垂眸,浅琥珀的眸子空洞又晦暗,好奇地看着手里挣扎的鸟,“怎么没死?”
好一阵后,他忽然用劲,了结了它短暂地一生。
戚勉笑了,“戚见盛的东西,我恶心透了。以后十五号,别去校门口堵我,这家宴我不乐意参加。”
金伯一时语塞。
两年来,戚勉就像他手中被捏死的鸟,想要挣脱,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只要戚勉回到这个别墅,过去那些事就会像死鱼浮出水面一样,让他疯狂,变得再也不像他自己。
金展在这栋没有人情味儿的别墅里活了一辈子,他见过戚勉在学校的样子,听过阮妈嘴里不一样的戚勉,会逃学打架,会跟宋宜拌嘴,完完全全的一个正常人,而不是现在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戚勉能脱离戚家。
可偏偏戚家最冷酷。
当年那件事,谁也不应该瞒着他。
戚勉空洞的瞳孔透着悲哀,缓缓把跨出去的腿收回来,喃喃道:“我就是想让你们看看,只要在这里我随时会死,会憋死。反正戚见盛永远不会认错,他只会觉得,这是戚家人该做的。那么我爸妈呢?也是他们活该?”
“少爷快过来!夫人不会乐意看见您这样的!而且戚繁少爷最近也快过来了,你们兄弟两个最要好...”金伯一边朝戚勉伸出手,一边招呼身后的医生去拿镇定剂。
夫人?
戚勉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唯独‘夫人’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戚勉。
他瞳孔皱缩,忽然乖巧地蹲在了窗台上,那股熟悉的柏木冷香恍惚间飘进他鼻息中,想来是跟着俞斋呆的久了,也染着他的味道。
是母亲的味道。
戚勉嘴角缓缓挑起,似乎想起和俞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清冷又矜贵,像是上天对他的救赎。他遇见了一个男生,一个跟他母亲有着相同气息的男生。
戚勉软塌塌地坐在窗台上,原本浅琥珀的眸子刺客黯淡无光。只有空气中偶尔弥漫着俞斋的味道时,才划过那么一点星光。
就像出租屋里的光亮,温暖又静谧。
金伯收拾好戚勉,在他床边坐了许久,思索再三,他还是去找了戚老。
刻板的古典书房,头顶的花苞吊灯依旧是六十年代的样子,柔和又古板的光线投射在书架上,放射着暗光,上面摆满了传世的名著。
书架前面坐着白发斑斑的老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虽然已年过半百,但五官确实依旧英挺的。戚勉五官精致,多半是随了母亲的长相,不似他这般硬朗。
这男人就是戚见盛,戚家目前的掌门人。
金伯上前给他磨了杯咖啡,升腾着氤氲热气,道:“要不下次家宴...”
戚见盛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一口,放下,“所有人都可以不到,戚勉不行。他爸妈去世,他就该承担起他们家的责任!戚家唯独他,不能由着性子,必须一步一步,按着我的意思来。”
“可这跟您预先的轨道已经差太远了不是吗?戚勉少爷现在跟主家的人正常沟通已经很难了。戚繁少爷也很好...”
戚见盛眉头微蹙,冷哼一声,“戚繁?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戚家怎么交到他手中?”
“昨天您也看到了,戚勉少爷的抵触情绪很大。而且,他现在在学校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做继承人。或许,当初真的是我们做错了?”
‘嘭!’的一声,滚热的咖啡整杯被摔在地上。
戚见盛目光毒辣,“商场如战场,要是他这点罪都扛不住,怎么撑得起戚家!”他脸色郑重,“还是磨练太少...”
戚见盛低喃的话他听得不大清楚,戚见盛固执了一辈子,几乎把后半生所有地固执用在了戚勉身上。
金展不说话,无尽地沉默,似乎预见了以后更难以掌控情绪的戚勉,但愿那时候,会有一个人,能让戚勉觉得人间值得。
《$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DESC
☆、军训
戚勉后半夜的时候醒了,坐在窗台上吹了一夜的冷风,看着这个让他一辈子都厌恶的地方。
手机闹钟响起,七点十分。
戚勉从来没有一次在大清早这么清醒过。连早饭也没吃,胡乱收拾一阵出了门。不顾金伯在身后的急喊声,穿着沾血的衣服飙车去了学校。
急刹。
戚勉把车停在校门口的马路边上,一瘸一拐地走到小摊上,买了袋韭菜肉包,无所谓地接受着卖包子大妈探究的目光,大摇大摆从校门进去。
“呦,这不戚勉吗?”门卫大爷挑着大烟杆儿,翘着二郎腿给戚勉打开电子门,“今天挺早啊,比那个新来的学生会长还早...诶,不对啊,你这脸咋回事?又打架了?”
戚勉咬了口韭菜肉包,眨了眨眼,扯得眼角下方的皮肉一阵疼。
他轻嘶一声,肯定是昨天跳车摔破相,毁容了。
破了相的狐狸精还怎么勾引俞斋?
戚勉凑到玻璃上看了眼,舌尖抵着上颚,鼓着腮帮子,仔细看着脸上的伤口。
玻璃倒映着一双浅琥珀的瞳孔,微垂的眼角下一大块淤青。
好歹鼻子没坏,戚勉咂咂嘴,一口解决了手里的韭菜包。
忽然,深蓝的玻璃忽然倒映出一道略高的人影,依旧套着明德的宽大校服。
戚勉眼神微亮,玻璃上的倒影古板又清隽,像个满脸严肃的小书生,面无表情地同戚勉擦肩而过。
“诶,”戚勉背手抓住他宽大的衣袖,转过身,“俞斋,我这么大个人,你都没有看见我的吗?”
俞斋垂眸,看着被戚勉死死抓着的手,上面擦伤了几道。
他拧眉,上下打量着戚勉,脏兮兮地冲锋外套,脖颈处沾着几滴血红,白皙的脸上有一块轻微肿起的淤青,像个打架吃亏的脏小孩。
“今天军训。”他冷静地将手从戚勉手腕里抽回来,用眼神责备他为什么不穿迷彩。
戚勉咬着下唇,“...哥,你都看不见我脸上的伤吗?”他轻轻戳了戳自己的眼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比起戚勉的矫情,俞斋也只是冷冷眨眼,低头看了眼手表,“你还有二十分钟换衣服的时间,半小时后操场集合。”
话落,从戚勉身边擦肩而过。
“我生病了!”戚勉气得龇牙,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
男人啊,一天比一天冷淡。
等到他从阮妈那里换好衣服到学校,已经迟到了十分钟。
各个方阵的男生女生早已经站在大太阳底下,被晒的乌漆嘛黑。唯独戚勉,怡然自得的踩着步子满操场地照着自己的方阵。
戚勉走到一半,看见昨天逃了军训的宋宜已经在操场上跑的大汗淋漓,看样子像是被罚跑。
宋宜喘的像头驴,隔着老远,看到戚勉潇潇洒洒地走过来,对他竖了个中指。
戚勉扯了扯嘴角,果然啊,他哥还是偏心他,写检查还是轻松的。
“那个男生!你是哪个方阵的!在操场上转悠什么!”负责军训的总指挥官指着戚勉吼了一嗓子,一路小跑朝戚勉跑了过来。
教官比戚勉高一点,说起话来疾声厉呵的,走近一看,才看到戚勉侧脸上都是伤。
戚勉咂咂嘴,正准备应付应付时,教官又开口了,“你这伤怎么回事?被家暴了?”
家暴?
不止。
“没怎么。”戚勉脸色骤冷,挑眉指了指自己的方阵,示意自己要过去。
“你这什么态度!睡到日上三竿你还有理?你父母是这么教你的?”教官上前一步,对戚勉指着鼻子骂道。他带了这么多年的军训,没见过比戚勉更嚣张的。
戚勉暗啧一声,在大太阳底下眯着眼,脾气蹭蹭蹭的往上涨,“罚跑还是怎么,直接说。”
见戚勉这种态度,教官气的摔了手里的喇叭,喇叭被摔得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恰巧两人又站在操场中间,引起了一阵骚动,正在训练的教官齐齐看了过来。
“高一三班的负责人呢!”教官怒喊。
不一会儿,从不远处的方阵里跑过来一个教官。
“报告!”
“讲!”
“我是戚勉同学的负责教官,他们班的负责人今天有考试!”
“有考试?有考试为什么还要过来做班级负责人?”教官一听找不到负责人,又看着戚勉一脸牛逼轰轰的样子,整个人更生气了,指着戚勉的鼻子,“为什么别班的负责人都不用考试,就他去?难道不知道军队纪律严明吗?怎么,我们的指挥官在上战场之前,还要半途上去考个试?联系年纪主任,我不信今天还治不了你!”
话音刚落,隔壁班的负责班主任张玲赶忙跑了过来,解释道高一三班的负责人还是个学生,因为班导临时有事,所以请了高二级的学生会长过来,今天正好又逢上人家周考,谁知道戚勉这不争气的会在今天闹出幺蛾子。
戚勉眉心微皱,他不知道俞斋今天有考试。
“要么把他负责人给我叫回来!要么他自己围着操场二十圈!”
戚勉舌尖抵着上腭,脸色愈发难看,他上学十几年,我行我素惯了,没人敢这么招呼他。
张玲见他脸色不对,赶忙推了推戚勉,示意他给教官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过去了。见戚勉没动静,又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件事对你们集体的荣誉感会有影响,戚勉,你迟到了本来就不对。道个歉,别让你们班主任操心,也别让你爸妈操心。”
戚勉眸色暗沉,抬眼瞥了眼不远处暴怒的教官,突然嗤笑,“我没爸妈。”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张玲愣了好久。她是今年刚来的实习生老师,也是头一遭遇上这种事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甚至忘了要责备他的事。
但这个叫‘戚勉’的孩子,给她的感觉是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不愿意跟别人去交流,就像是一棵坏死的树苗,不想要阳光照射,也不想要雨水的滋润。
他是个问题学生。
跑了半圈儿的宋宜喘着大气朝戚勉这边跑过来,“勉哥...,张老师,这,这是咋了?”
“没事,你接着跑吧,应该还有五圈半。”
“...”
“戚勉,”张玲摸了摸他的脑袋,像个知心的大姐姐,“会操心你的不只是爸妈。我听说你跟俞斋关系不错?”
戚勉眼神微闪。
张玲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她轻声道:“现在不道歉的话,俞斋的考试就会中断。咱们学校采取的周考积分制你也知道,对平时的成绩很是看重,关系到以后保送学校。这次周考对他来说很重要,俞斋很优秀,身为他的朋友...你跟俞斋是很好的朋友,对吧?”
老师声音很轻,‘你跟俞斋是很好的朋友,对吧?’
他跟俞斋...算是很好的朋友?
戚勉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张玲笑了,“过去跟教官道个歉,好朋友就是要相互付出,俞斋这么优秀的学生,应该更优秀,对不对?”
戚勉半晌没有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张玲以为戚勉要硬扛的时候,他收了情绪,跑过去生硬地跟教官道了歉,不管教官是什么脸色,径自地走到跑道上,一个人发泄似的跑了起来,宋宜追都追不上,想唠两句话都没地儿说。
午饭。
俞斋刚出考场,就看见贺礼一脸急躁地在门口等着他。
“俞斋俞斋!”
俞斋收了自己的笔袋,朝门口走去,“有事?”
“你负责的高一三班?”贺礼下意识想搂过俞斋的肩膀,被俞斋不动声色的躲过。
“嗯。”
“你负责的那个班,那个叫什么的...之前你还...”
俞斋脸色微冷,“戚勉?”
“对!”贺礼一拍脑袋,“我听说他围着操场跑了二十几圈了,一大早上都在跑,你去看看,好像饭都吃不下去,现在还在操场呢!”
俞斋脸色微滞,把手里的笔袋交给贺礼,朝操场走过去。
远远的就看见树荫下面两个男生。一个手里拿着矿泉水瓶,另一个揭开盖子从头上浇了下去。
水滴顺着戚勉的发丝一点一点的落下来,先前扎好的小丸子有些松散的落下来几根碎发,透着水珠,流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腰间的腰带扎的很紧,微微起伏的胸膛…衬的戚勉身姿越发修长。帽子别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摆着。
戚勉接过宋宜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勉哥,真不是我说,你给自己找什么不痛快?”宋宜摊坐在台阶上,踢了踢脚下的矿泉水瓶,“那二十多圈是人跑的吗?回头阮妈又该心疼你了。不是按你的性子,不跟人干起来都是好的了,怎么这次这么听话?”
戚勉咂咂嘴,“活该你孤独终老。”
“不是…这咱两好好说着呢,你怎么突然骂人啊你!”
戚勉低头,‘咯噔’一声,解开腰间的腰带,稍微凉快了些,汗水都被蒸发了,露出里面全部湿透的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