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的鸣笛声在耳边一阵阵响起,戚勉麻木着,他突然不想找俞斋了。
一种撞死在街头的冲动从心底缓缓爬起来,被人锢住脖子一般的窒息感充斥着全身。
兴许俞斋会心疼他,然后回来看他。
等到俞斋揭开他棺材板儿的时候,会不会和他一样难过的要命?
他打开手机,给俞斋发了条信息。
【俞斋,我不玩了。】
‘俞斋,我恨死你了。’
戚勉努力地吸了吸鼻子。
他没有告诉俞斋,他曾经特别期待那次学校组织的郊游,他想告诉俞斋,他会做蛋炒饭,会煮皮蛋瘦肉粥。
俞斋给他做过的,他都学会了。
他想做给他吃。
后来大家都上了郊游的公交车,只有戚勉没去。
他在俞斋的座位上坐了一天,翻着俞斋的笔记,拼尽全力想从这里寻找俞斋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戚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他上课不再迟到,不再跟别人约架,不再穿那些俞斋不喜欢的衣服,身边却满满是俞斋的气息。
让郑磊最诧异的是,戚勉甚至开始主动学习了。
这段时间,他是戚勉,却不像戚勉了。
宋宜曾经调侃着问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戚勉笑笑没说话。
他想出国,他要去找俞斋。
凛冽的秋风刮过,他在路口站了十分钟,像是找不到家的小孩。
对面还有三秒就是红灯了。
戚勉浑身透露着糜烂,在对面红灯诧然亮起的时候,戚勉像被鬼附身一样,走上了人行道。
“你疯了吗!”
猛地被人扯回来,戚勉几乎一瞬间红了眼眶。
在看清那人之后,心酸的程度远远比不上失望。
陶然扯着戚勉往回拽。
戚勉已经没有力气在挣扎了。
就这样吧,活着说不定还能看见俞斋。
夕阳总是最短暂的。
戚勉被陶然带到巷子最深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像被人提着的木偶,没有生气的灵魂。
陶然见不得他这副样子,猛地把他整个人甩在墙上。
戚勉撞到了手肘,牵扯到伤口,疼得他一声闷哼。
俞斋走了以后,再也没人给他上药了。
“俞斋有那么好吗?”陶然一改往常的懦弱,疾声质问,“他要真是喜欢你,他就不会连招呼都不打的走了,戚勉,他妈的他就是在玩你!”
“他就是在玩你!他是个畜生,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戚勉抬头,瞬间红了眼眶,他攥紧双手,一拳打在陶然侧颊上,“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俞斋不会玩他。
陶然冷哼,“你怎么不看看我!”
“他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陶然上前拎住戚勉的衣领,强迫戚勉抬头看他,“我为你做了多少,你知道吗?!”
“我每天都活在俞斋的阴影下,你不就是喜欢他学习好,他长得好吗?”
“我哪点比他差?你把我给你的信交给俞斋,你他妈是不是羞辱我?!”
“好啊,现在全校都知道我喜欢男人,戚勉,你开心了吗?嗯?”
“你知不知道学校里都是怎么传我的?”
“他们说我是同性恋,说我是个变态!说我恶心说我犯贱!戚勉,这都是你欠我的,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戚勉被他抵到墙角,手肘处缓缓流下一道血痕,最终渗进了俞斋的卫衣里,疼得他皱了皱眉。
俞斋的衣服被他弄脏了。
“滚开。”戚勉脸色苍白,推开陶然。
他嫌恶心。
陶然却巍然不动,“怎么,现在嫌我恶心了,当初插手我的事情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
“你凭什么啊戚勉?你眼界那么高吗?全世界的人都融不进眼里是吗?”
“差点忘了,俞斋啊,咱们的俞斋会长可是你舔着脸人家也看不上的!”
“你觉得俞斋会让所有人知道他跟一个男人好一块儿?我告诉你,他恶心你!”
阴森的小巷里,陶然目色狰狞,像是一只野兽终于露出了爪牙。
戚勉冷哼,推开他就要走。
“戚勉,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爱搭不理的劲儿,你是不是觉着我特变态?”陶然微眯眼,看见他被血渗透的胳膊,整个人甚至更兴奋。
陶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或许是学校的谣言太盛,或许是老师同学看他那种露骨的目光,又或者是某天夜晚被陌生男人拉进巷子里的恐惧。
陶然想,他真的恨透戚勉了。
为什么戚勉生下来就吃穿不愁,而他只能像个螨虫一样到处卑微讨好,在阴暗的垃圾堆里讨生活。
为什么俞斋能有个开宾利的爹,而他却只能接受他爸是个赌徒酒鬼的事实!
他一脚栽进泥潭,谁也别想清白。
陶然一把捏住戚勉的伤口,往回扯着。
像一把辣椒洒在伤口上,戚勉疼的冒汗。
“你知道那个精神病那天发疯的时候,俞斋为什么没来么?”陶然冷笑,“因为我根本就没叫俞斋。”
“我就想看着他妈发疯!我就想看着俞斋丢人现眼!”
戚勉咬牙,一脚踹在了他肚子上,“她是个病人!”
陶然这是第二次被人踹,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重...重要吗?”陶然挣扎着爬起来,“你毁我的时候想过不要那么做吗?”
“如果躺在那的是我妈,戚勉,”陶然扯了扯嘴角,“你会这么上心吗?”
陶然抬头,却发现戚勉的目光骤变。
他顺着戚勉的目光看过去,小巷尽头站着一个身影。
依旧是眼熟的冲锋衣,黑色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戾气的双眼,像融入这黑夜一般冷眷又残酷。
毫无意外地,俞斋发现了他手上的伤。
戚勉鼻尖骤酸,咬紧下唇,直到嘴里弥漫着血腥气。
他心脏快的几乎要跳出来,俞斋像一头狼,混沌地眸子里满满是吞掉他的欲望,戚勉本能地把流血的手往背后藏了藏。
下一秒,几乎是疯了一样拔腿就跑。
他不想看见俞斋了。
他说过,他不想玩了。
俞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
俞斋却比他跑的更快,他忍着把戚勉拦腰抱起的冲动,抓住他没受伤的手把他往车上拽。
“你他妈别碰我!”
‘嘭’的一声,车门被锁上。
俞斋从另一侧上车,把戚勉堵得死死的。
戚勉在他车里面踹了几脚之后,空气骤然安静。
俞斋从车里拿出医药箱,拉过戚勉的手,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是真的疼。
戚勉也是真的难过。
突然爆发了一样,情绪再也收不住,在俞斋车里大哭,豆大的眼泪从脸上划过。
“俞斋,你...你不要脸!你混蛋!”
“你不喜欢男人,你不说,”戚勉用另一只手抹着泪,哭着骂着,“你是不是玩我!”
“我不喜欢你了!”
“你...你王八蛋!”
俞斋拧眉,看着那道伤口,心被戚勉紧紧揪住。
他记得戚勉另一只手也有同样的伤口。
“这是自己割的吗?”
“...啊?”语气严肃到戚勉的哭声戛然而止。
俞斋眼里的戾气不断加重,如果不是戚勉那只手有伤,他真的会把那只手捏碎。
“说话。”
戚勉小声抽噎着,想把胳膊抽回来却发现丝毫动不了,“...不小心。”
俞斋不留情地掰过他的脸,“再说一次。”
俞斋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戚勉对上俞斋黑的让人心慌的眼睛,一边挣扎着往后退,一边又不争气地哭了起来,“反正你也不要我!你不是要出国吗?”
“你走啊,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给我收尸吗!”
俞斋手底下的力道松了些,垂下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心疼,“对不起。”
他真的怕了。
“以后不准。”俞斋声音头一次很不冷静,带着小心翼翼地颤抖和讨好。
戚勉挣开他,越发认真地审视着俞斋,这才发现俞斋帽檐下的脸上全是淤青。
“你脸怎么回事?”戚勉想摸,却又怕弄疼他,又恨又心疼。
俞斋沉默。
俞风不动声色地退了他的学籍,又私下转移了郑美兰的医院,把俞斋锁在家里,要挟他出国。
俞斋那时候想着,就这么认命了。
他不能捆着戚勉和他一块堕落。
可他那几天不吃不喝,看的全是手机里的戚勉。
闹的笑的生气的,全是戚勉,他甚至不知道存了这么多戚勉的照片。
贺礼半个月来给他发关于戚勉的动态和变化,他不忍心了。
他不想把戚勉让给别人,看着戚勉对别人说说笑笑,也不忍心戚勉变成另一个俞斋。
俞斋抬头看着戚勉,戚勉瘦了,眼窝有些下陷,原本的生气也所剩无几。
戚勉今天那句话,把他吓怕了。
他不能等待一刻的和俞风坦白出柜。
他怕戚勉真的不回头了。
至于俞风怎么想,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俞斋给戚勉处理好伤口,似是漫不经心却又极其认真,宽大的手掌磨挲着戚勉的锁骨,眸子里的□□涌上来,“戚勉,我想做你。”
做做做做...
俞斋似乎极其紧张,握着戚勉的手硬的发冷。
戚勉倒吸一口凉气,“你有病啊!”
作者有话要说: 猝不及防一把糖。《$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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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人
俞斋没有把戚勉送回去,转而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出租屋。
戚勉也不见外,刚进门就踢了自己的板鞋,到处乱丢,光着脚满屋子跑,每个房间都要转着看一看。
“俞斋,快过来!”戚勉坐在卧室的床上,对着俞斋勾了勾手指
要是他是个女生多好,怀了俞斋的孩子,看俞斋还跑不跑?
勾引俞斋,他最会了。
俞斋无奈,嘴角却带着笑意,经年寒凉的眼眸总算带着些暖意。
俞斋把戚勉的鞋摆正放在门口,和他的放在一起,转头看着卧室里的戚勉张开双臂,等着他抱的样子,像当初那个要跟他一起回家的小孩。
“快过来呀!”戚勉哼唧两声。
俞斋走过去,正打算带他去洗个澡,刚靠近床边,就被一把跳起的戚勉抱了个满怀。
“俞斋。”
戚勉八爪鱼一样挂在俞斋身上,俞斋怕他掉下去,一只手拖着他的腰,一只手撑着他的屁股,偏偏戚勉还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扭来扭去。
真是个妖精,俞斋想。
“所以现在你是在追我吗?”戚勉亲了他的眼睛,还觉得不够,又朝着他的鼻子凑过去,直到俞斋满脸都是他的口水,整个房间都是戚勉啵唧的声音。
“嗯。”俞斋稀罕他稀罕的紧,圈在他腰上的手也不觉地收紧,“我在追你。”
“我不好追的,”戚勉捧着俞斋的脸,眼角处和嘴角都是淤青,他搂着俞斋的脖子,心疼地舔了舔,“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让你赢在起跑线上。”
我可以让你赢在起跑线上。
俞斋紧紧拧着眉,看着眼前的小朋友,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一遍又一遍地劝告自己他还小。
戚勉突然想要什么似的,在俞斋身上扭了扭,让俞斋把他放下来。
“别动。”
俞斋眸色一暗,不太乐意了,只问他要做什么。
戚勉郑重地看着他,眼前一闪而过那天浴室里俞斋的好风光,“我知道你想上我,可是你受伤了。”
戚勉轻轻戳了戳他眼角的伤,从俞斋身上跳下来,光着脚去拿了医药箱。
冰凉的酒精在脸上烧的火辣辣。
俞斋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戚勉,略带些生疏地在厨房里做饭,湿哒哒的头发用皮筋扎了起来,穿着他的衣服,非给他做饭,露两手。
所以说,感情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突然心里就被一个人填的满满当当,再多一点的缝隙也不能留给别人。
戚勉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才会遇到他。
他上辈子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才能遇见愿意为他变成这样的戚勉。
俞斋走到他跟前,从后面揽着他,脑袋枕在戚勉脖颈处,软塌塌的发丝就那么贴在他脸上。
戚勉还小。
他不懂事,但俞斋不行。
戚勉‘哎呀’几声,吵着闹着要俞斋松开他,俞斋抱的太紧了,他几乎喘不上气了。
“勉勉,”俞斋轻轻咬着他的耳垂。
“...嗯?你咬的轻一点!”
“以后我养你,不准丢下我。”俞斋语气有些强硬,却也藏着满满不安全感。
“那我要是把你弄丢了怎么办?”戚勉不乐意俞斋整天板着死人脸,跟他闹着开玩笑。
可俞斋当真了。
心里像被堵着一样,半天说不上话。
“我会给你下药,把你绑起来。”俞斋声音闷闷的,“只有我知道。”
“勉勉,是你不走的,你要负责。”
最近几天,戚勉发现,俞斋越来越粘人了。
那天去办入学申请的时候,从办公室出来,俞斋也要把他压在没人的地方,亲个不停,非得等戚勉烦了,俞斋才幽幽地说,“你是不是烦我了?”
“...亲亲亲!”
一个响指。
前排的宋宜盯着他脖子上的那块淤青,愣了半天,“你最近有点不正常啊,跟俞斋打架了?也不像啊,你这一脸思春样儿,有新目标了?”
脖子上的淤青?
好家伙,俞斋下嘴没轻没重,他想着要不买点遮瑕什么的,俞斋直接让他顶着草莓去教室。
美名其曰这样他有安全感。
有个屁的安全感。
向宋宜这种傻逼多了去了。
戚勉冲他招招手,终于忍不住想分享了,“你过来。”
宋宜看他一脸神秘,莫名有点生气,他还没见过谁能把戚勉打成这个样子,“真打了?这不行,你这脖子,都快被他掐紫了!”
“...不是的,俞斋在追我。”
“...哈?”宋宜被他这话逗乐了,“你发什么神经啊?俞斋追你,我直播吃屎!”
一向敏感的王东回头,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回头看了看戚勉,“勉哥,你...你误会了吧?斋哥他之前还喜欢贺礼的。”
“...?”
王东翻出手机上一篇帖子,“哥,你看。”
那张照片是很久以前拍的。
俞斋跟贺礼在一块讨论,两个人都快凑一堆儿了,俞斋那双狭长的眼睛深情地盯着贺礼,就跟他看戚勉的时候一模一样。
戚勉咬牙,忽然想起之前俞斋好像还亲过陶然,还跟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拉拉扯扯。
大意了。
就不该让他亲!
“你看吧,他要是追你,我吃十斤屎!”宋宜低声道。
戚勉冷哼,越想越气,“那你准备直播吧。”
果不其然,中午的时候,俞斋果然来教室找他了,身后还跟着贺礼。
“...”
戚勉一脚踢开凳子,当着楼道里那么多人的面,气势汹汹地把俞斋撞开,场面还挺吓人。
“俞斋没出国啊?这怎么一回来,还能戚勉闹上了?”
“母鸡啊,按理说这两人从一开始就这样,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还说不上来。”
“衣服啊!擦亮你们的狗眼,戚勉的衣服,难道不是俞斋的,啊?”
“难道我站的cp...是真的?”
身后的贺礼默默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发给了徐珂,【新素材,已送达。】
俞斋不做声地跟在戚勉身后,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俞斋不知道戚勉怎么突然这样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小嘴叭叭叭地说他今天好看,就一个早上...
就这样了。
“勉勉。”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地方,俞斋挡在他身前,戚勉一头撞在俞斋下巴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俞斋!”戚勉使劲踩着俞斋的脚,“你绿我!”
“...?”俞斋一头雾水,也不躲,任他发泄,“没有。”
“都有照片了,你还说没有!”戚勉翻出宋宜给自己的照片,“还有上次,上次那个女的,她扒拉你!”
“哦,对了,还有贺礼!你脚踩三条船,你绿我!”
???
那张照片,俞斋记得他后来踹了陶然一脚。
“俞斋,你是不是就不喜欢男人?”
戚勉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委屈地不得了,红着眼睛看向俞斋,“我...我也可以穿女装的。”
俞斋叹了口气,把陶然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至于那个女生,是俞风的情人也就是现在的俞太太生的,他很不喜欢她。
贺礼?
他纯粹是近视,那次恰好没戴眼镜。
跟看戚勉的时候怎么可能是一样的?
“勉勉,”俞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需要女装。”
“我不需要你模糊性别来爱我。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以后孩子和宠物可以领养,我养你,你养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戚勉:他就...就突然情话满满。《$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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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
戚勉抹了把眼泪,擦到俞斋衣服上,哼哼唧唧地朝着餐厅走过去。
“反正就是你不对!”
“嗯。”俞斋跟在他后面,看着前面发脾气的戚勉,嘴角挑了挑,“是我不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一瞬间吸引了一大半的目光,对着戚勉和俞斋指指点点。
戚勉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跟俞斋说,要不等会两个人分开做坐,这样大家都可以好好吃饭。
俞斋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戚勉却已经先一步走开,坐在宋宜边上。
宋宜?
俞斋咬牙。
“诶,”宋宜戳了戳俞斋的胳膊,“你俩干啥去了刚才,我怎么看俞斋裤脚上全是土,你把他打趴了?”
“勉哥,你可以啊!你不是说他追你么,追着打你吗哈哈哈...嗝!”
宋宜一口鸡腿还没咬完,眼前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周遭热腾腾的热气也跟着降了几个度。
俞斋端着餐盘幽幽坐在戚勉对面,手里拿了个鸡蛋在剥,细长的指尖利落地剥着蛋壳。
果然长得帅的男人干什么都对。
宋宜的笑声戛然而止,这两阎王坐一块不会打起来吧?
在看了看戚勉的脸色,好家伙,铁青。
被他猜对了。
然后宋宜眼睁睁看着俞斋手里的鸡蛋放在了戚勉的餐盘里...他的下巴终于砸在了脚背上。
--不是啊,俞斋在追我。
--他追你?我直播吃十斤屎!
我cao。
是真的。
“我艹!!!!!”
餐厅一角忽然发出了女生的尖叫。
“俞斋给戚勉剥了个蛋?!”
“什么?俞斋喂戚勉吃了个蛋?!”
“撒子撒子??没听清,俞斋嘴对嘴喂戚勉吃了个蛋,这么劲爆吗!”
身后的女生站在凳子上,伸着脖子往那看,要不是戚勉黑着脸,他们恨不得上来问问真假。
当事人戚勉盯着那枚发白的蛋以及隐隐传过来的鸡蛋味儿,“俞斋,我不想...”
“吃。”俞斋挑了一筷子菜,却吃不下去,冷冷看了眼旁边的宋宜,“你还没吃饱吗?”
宋宜抽了抽嘴角,“...还有个鸡腿,马上...”
“你的菜里有苍蝇。”俞斋淡淡道。
宋宜低头,‘呕’的一声,端着餐盘朝垃圾桶跑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俞斋心情不错,硬是看着戚勉把饭吃的干干净净,跟个小鸟胃一样,吃那么点,怎么可能长肉。
“晚上我在物理实验室等你。”俞斋的物理省赛快到时间了,正好带着戚勉一起学习。
两人出了餐厅,沿着小树林往教室走。
俞斋一边给戚勉擦着手,一边给他说晚上要带的课本。
戚勉晃晃脑袋,整个人趴在俞斋身上,脑袋埋在俞斋颈间,“我能不学吗?很累的。”
原本以为俞斋又是长篇大论地一通讲话,却没想到他淡淡一声‘嗯’。
“不想学就不学,”俞斋搂着他的腰,还是软软的,多一点的肉都没有,“晚上过来睡觉,陪我。”
就这样才好,俞斋想。
他一个人把戚勉宠的无法无天才好,这样戚勉一辈子也离不开他。
“才不要,”戚勉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你这样会教坏我的。”
“我知道。”俞斋声音有些闷,戚勉怎么突然就这么小小的一只了,好像随时可以把他吃掉。
计划赶不上变化。
晚上的时候,戚勉给俞斋发了条信息。
【小草莓:斋哥,晚上去不了了,班级在操场聚会呢,走不掉。】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以后,戚勉才知道,俞斋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微信号是戚勉,至于为什么要加这个却不加戚勉本人的。
俞斋想,大概那个时候就想逗逗他了。
“俞斋?你动一动啊,这个实验我不太懂。”
贺礼伸手想戳俞斋,却被俞斋一把避开。
“...没必要吧,”贺礼手里拿着玻璃棒,指着俞斋,“都是男人。”
俞斋没搭理他,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做’,转身就脱了白大褂走出实验室。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
夜晚更甚。
俞斋臂弯处搭着件羊毛外衫,朝着操场有亮光的地方走过去。
戚勉的背影很显眼,即便一群人都穿着校服,俞斋还是能一眼认出他的勉勉。
高一三班的同学围在一起,盘着腿在操场上坐了一个圆。
戚勉不太习惯这样的群体活动,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听他们说着玩儿着,看起来有些落寞。
听着争吵的声音,大概是在选班级汇演的节目,这是明德高校的传统,每个学期末都会有这样的活动。
声音很吵,俞斋悄悄走过去,坐在戚勉旁边。
温暖的羊毛外衫搭在戚勉肩上,戚勉抬头,看到俞斋的时候,眼睛亮的堪比天上的星星。
“哥你怎么来了?”
戚勉满满都是兴奋的语气,像放学的小朋友隔着铁栅栏看见接自己回家的家长。
俞斋抿唇,很满意他的反应,隔着人群把戚勉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来看你。”
“要参加活动吗?”俞斋问。
戚勉摇摇头,“以前...没参加过。”
没参加过,不是不想参加。
俞斋点头,“可以试试。”
戚勉正想拒绝,俞斋又说,“我陪你训练。”
人群里不知道谁吼了一声,“许乐,戚勉会弹钢琴呀!上次王东生日杨莉有说过的!”
许乐是班里的文艺委员。
许乐不好意思地朝戚勉那里看了眼,却意外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生,连帽卫衣的帽檐遮的很深,她看不大清是谁,但是这么坐着,还能坐的那么端正的,许乐想,除了俞斋,她不知道还有谁。
“许乐,你去问问呗!我看戚勉人挺好的!”
许乐点头,走到戚勉面前,笑着打了声招呼。
戚勉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俞斋握得死死地,俞斋的手很暖,像火炉,把戚勉烧的火热,“他们看不见。”
戚勉恼他一眼。
“戚勉,听说你会弹钢琴?”
“会一点。”戚勉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道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
“那你能不能参加咱们班的活动啊?”许乐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咱们班本来有两个活动,一个是大合唱,另一个就是私人节目了,大家都在推荐你呢!”
戚勉看了看俞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眼睛里的炽热却又明明白白地写着他想。
俞斋抬头,“他参加。”
许乐疑惑地看了眼两人,怎么坐的这么近。
俞斋拧眉,“还有事吗?”
“...啊,哦!”许乐回神,眼神有些奇怪,不好意思地跑了回去。
戚勉垂眸,朝热闹的人群看去,宋宜在里面像领头的一样,叭叭叭说个不停。
戚勉好像有些失落,“哥,我,我不知道怎么说话。我不会说话的时候,我就会特别凶,我...我怕他们笑我。”
他太久没有跟这些人交往了,坏孩子的标签打在他身上,他不知道怎么学好,只好像一头小狮子,又凶又狠,把自己包裹起来,谁过来就咬谁。
俞斋把戚勉焐热的手拿出来,一根一根地仔细看着,细长白嫩的,又软软的,他眼底有欲望在煽动。
戚勉还小,他想。
他的勉勉也应该跟这群人一样热闹,而不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孤独。
“勉勉不要怕,”俞斋的声音很温柔,“我们慢慢来。”
戚勉把他从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拉出来,他也想把戚勉带回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预收【给老男人冲喜后我暴富了】
【斯文败类攻X戏精白莲受】
周恙穿书了,一个跟他同名同姓的糊咖小明星。
在原书中周恙贪慕虚荣,答应豪门江家为继承人江悱冲喜结婚,却又按捺不住给人带了绿帽子,不久江悱一命呜呼,他东窗事发下场凄惨。
周恙穿书后,看着面前的结婚协议上的八个零,果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升官发财死老公,他马上就可以喜提最后两样走上人生巅峰。
于是,周恙每天都在等江悱一命呜呼。
“哥哥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虚弱了呢。”
“...”
时间一长,周恙越来越觉得江悱回光返照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江悱的占有欲与日俱增。
简直恨不得跟他合葬。
后来——
看着一脸满足的江悱,周恙扶着腰一脚把人踹下了床,说好的病秧子,会给他留下大笔遗产的呢?!《$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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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诵
自从有了俞斋,戚勉再也没熬过夜,睡过懒觉。
以至于戚勉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有人的起床铃声会是满脸的口水。
“...哥,”戚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
他再不醒,俞斋真的要把他咬死了。
“嗯?”
俞斋应了声,动作却依旧没停,伏在戚勉身上,细碎地咬着戚勉的耳垂,戚勉耳根的发丝也被他缠了进去。
戚勉软乎乎推他一把,推不动,鼻尖满满都是俞斋身上清冽的香。
“我要起了。”戚勉被他折腾清醒,晃了晃脑袋。
俞斋在他鼻尖上轻轻咬了口,声音沙哑,“急什么?”
戚勉想,俞斋一定是憋坏了,才会刚起床就来折腾他。
他也想做,可是俞斋不做,房间都是分开睡,他有什么办法?
“俞斋!”戚勉在卫生间大喊,又急又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颈上几片青紫,觉得没办法出门了。
俞斋好笑地站在门口,看着戚勉气急败坏的样子,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创可贴,仔细地给他贴好。
“今天有郑老师的课,”戚勉一边喝粥,一边等着俞斋给他剥鸡蛋。
“昨天的课文背熟了吗?”
“嗯。”戚勉脸一红,点点头,俞斋每天晚上都会陪他复习一点点课程,量不大,俞斋也不让他多学,怕他熬夜,“你明天要去参加物理竞赛吗?”
“你也去。”俞斋把鸡蛋递给他,“我们自己开车去。”
戚勉舔了舔俞斋指尖上的蛋清屑,浅琥珀的眸子里满满都是俞斋,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
俞斋呼吸一重,忍了又忍。
俞斋和戚勉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许乐。
许乐主动冲他们打了个招呼,戚勉也不好意思不动,招了招手。
回头一看,俞斋依旧是死人脸。
戚勉戳了戳他,说,“许乐刚才给我们打招呼了。”
“嗯。”俞斋揉了揉他的脑袋,“快进去上课。”
郑磊的课有点无聊,戚勉甚至觉得,郑磊还没有俞斋讲得好。
“今天啊,咱们就讲这个《赤壁赋》啊,”郑磊敲了敲黑板,声音响亮,“这个前三段,昨天的课下作业啊,我现在抽个人背诵。”
“背不会老规矩啊,课文五遍,背诵段落单另五遍,不要跟我讨价还价,我不听。”
“我日!”宋宜被吓得一激灵,忙手忙脚地打开课本,“没找到啊!”
回头看了眼淡定的戚勉,下意识问了句,“哪一页?”
刚问完,宋宜就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
“125。”戚勉瘪瘪嘴,他又困了。
都怪俞斋。
“卧槽,你连这个都知道?”宋宜拧眉,看了眼最后的背诵全文,“老班太狗了!这特么不是让我抄十遍课文吗!”
《赤壁赋》简直绕口,一天时间怎么可能背的会!
郑磊鹰一样的眼睛在班里巡视一圈,就连薛暖暖,也害怕地低着头,不敢看郑磊的眼睛。
这种时候,一旦跟老师对视,就完了。
宋宜深谙其中道理,回头看了眼睡得正死的戚勉,心中一喜。
放松了。
等会抽到的肯定是他。
“宋宜!”郑磊一根粉笔头丢到他脑袋上,“我看你挺积极的,来,你背,老师给你起个头,‘壬戌之秋’,背!”
“...昂?”宋宜蹙眉,半天磨蹭着不想站起来,非得郑磊一声吼,他才张嘴,“壬戌之秋...”
“你领读呢!”郑磊喝了口绿茶,骂他不成气候,“看一句背一句,昨天晚上偷牛去了!”
“戚勉,你给我站起来背!你俩昨天组团偷牛去了?”
班里一阵低笑,戚勉还不如宋宜嘞。
王凡解气地看了眼戚勉,十遍课文,抄不死你们两个!
戚勉迷迷糊糊站起来,班里还没静下来的时候,戚勉已经开始背了。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勉勉,下一句是什么?”俞斋托着他的屁股,在他腰线上轻轻掐了掐,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戚勉被他逗得满脸潮、红。
--“...忘了。”
--“俞斋你又来!”
班级越来越安静,戚勉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越来越清楚。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诧异,有不甘,有疑问,有崇拜,谁能相信这么一个混世魔王有一天也能好好学习了。
“...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老师,我背完了,我能坐下了吗?”
戚勉困得一塌糊涂,等不到郑磊说话,干脆自己坐了下来。
宋宜一脸懵,捣了捣同桌的胳膊肘,“他背的啥玩意儿,背完了?”
同桌也懵懵地点了点头,“不仅熟练,还很正确。抄课文的只有你了,宋哥。”
“艹!”
郑磊半天没说话,细看的时候,眼眶还红了,似乎从没想到这一幕会出现在戚勉身上。
戚勉爸妈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戚勉让人心疼。或许是教过的学生太多,见过太多这样死性不改的,郑磊有些感动。
他激动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意表扬一个人,“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像戚勉同学学习。戚勉平常是什么样子,大家都清楚,这些日子,他的改变,我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就是今天这一篇课文,我敢保证,咱们三班,除了戚勉,没一个人背的下来,他费了什么功夫,他也想睡觉,他能吗?”
“你们已经高中了,不要什么事都不懂!”
“这世上最怕什么?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呀同学们!”
费了什么功夫?
戚勉被吵醒,听着郑磊的话,他扯了扯嘴角,问俞斋啊。
下课铃声响,郑磊也不管戚勉睡觉,又表扬了戚勉。
戚勉打了个哈欠,跟着宋宜去了厕所,他想清静清静。
厕所里太安静了。
戚勉还记得,就是在厕所,他碰见了俞斋。
真好。
“戚勉,你是不是很得意?”
戚勉回头,陶然红着眼看向他。
“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一旁的宋宜提上裤子,叼着烟推了陶然一把,“你发什么神经?没有戚勉,你他妈早不知道被那群人打成什么样子,怎么,学白眼儿狼学的挺快啊?”
“我和戚勉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宜冷哼一声,被他气笑了,“老子他妈跟戚勉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问我跟他什么关系?我还没问你跟他什么关系呢,在这给老子逼逼赖赖!”
“戚勉,”陶然垂在两边的手突然攥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对不起。”戚勉脸上满是认真,“我不知道那件事会对你造成这种影响,但说实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落,带着发懵的宋宜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陶然哭声,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戚勉:我再也浪不起来了。《$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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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下午午休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回去。
俞斋带着戚勉去了音乐教室。
教室很凉快,窗外大大的一片树荫,笼罩着教室,几缕灼热的阳光,透着树荫照射进来,似乎也清凉了不少。教室里很空旷,除了一堆桌椅板凳,黑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五线谱,只有墙角处空荡荡地坐落着一架钢琴。
太久没有人使用,落了薄薄一层灰。
戚勉揭开遮着钢琴的丝绒布,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摁了摁。
简短的三个音,让原本死气沉沉地教室都轻灵了起来。
戚勉眯眯眼,冲着俞斋笑,眼睛里藏着银河,“俞斋你看,我还没生疏!”
俞斋挑了挑嘴角,“再试试?”
“好。”
戚勉凭着记忆里的印象,弹了首很简单的曲子。
指尖在琴键上跳舞,在俞斋眼里是空前的视觉盛宴。
俞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阳光,阴影,钢琴,少年。
戚勉的头发有些松散,穿着俞斋的羊毛衫,背挺得笔直,神情认真又严肃。窗外的阴影和阳光交错落在戚勉身上,指尖上,朦胧中,像是在做梦。
他的勉勉一定是个小神仙,俞斋看愣了神。
“以前我妈妈教过我的,”戚勉回头,舔了舔嘴角,接过俞斋递给他的水杯,似乎很兴奋,“我妈妈弹琴超级棒,她还没去世的时候,是特别有名的...”
戚勉反应过来,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眶一红,握着水杯的手细微颤抖,“...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俞斋心一紧,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没有。”
戚勉把头埋进俞斋衣服里,越来越难受,“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嗯。”俞斋抱着他,“我知道。”
“俞斋,”戚勉抬头,吸了吸鼻子,“你可以听我讲吗?我不想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