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耿蒙以为听错了:“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岳明明又说一遍。
“……”
耿蒙琢磨, 这难道是什么新型攻击手段?上个月还为傅景司找他茬,现在突然跑来和他告白, 岳明明脑子没问题吧?
他的怀疑明晃晃挂脸上,岳明明自嘲一笑:“你不相信我喜欢你?不怪你,其实我自己都不敢信。”
上次他在背后搞小动作,耿蒙没有告诉学校,也没传出去让别人笑话他,他开始觉得耿蒙是装大方,等着过段时间阴他, 随着时间过去, 他才恍然,耿蒙是真大方。
也不知道怎么的, 以往他偷看傅景司的视线,不知不觉挪到了耿蒙身上,越来越多的时间,他开始关注耿蒙的一举一动。
甚至贴吧里耿蒙往他头上倒麦片的视频, 他都保存起来反复看。觉得耿蒙帅得不行。
岳明明垂头盯着鞋尖:“可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 不管你信不信吧, 我都追定你了。”
耿蒙才不管他真心还是假意, 听到岳明明追他就头疼, 他第一次感:“我是omega。”
“为你我愿意OO恋。”
“我不愿意。”
“没关系, 我能等。”岳明明双眼发亮看着他,“我很有耐心, 你放心。”
放个P的心!
岳明明没有王梓熙那样好打发,这时耿蒙灵机一动,岳明明喜欢傅景司,那他就拿傅景司打发他, 他勾唇:“不用等了,我有喜欢的人。”
听到这句话,正要下楼的少年停住。
傅景司从楼梯的间隙里,俯视着耿蒙乌黑的头顶。
岳明明明显一愣:“你也喜欢傅景司?”
他用的是也,再一次提醒耿蒙,傅景司喜欢沈蒙大家都看得出来,他猛然升起一股不乐意。本来滚在舌尖的名字,拐个弯变成:“当然不是他,我喜欢女生,刚广播那个。”
岳明明平时不听广播,但听到耿蒙说喜欢女生,他脸色变得很难看。如果耿蒙喜欢傅景司,他还能等他们分手。可耿蒙喜欢女生,他在第一性别上就输了。
他攥紧手,最后确认:“你是真喜欢女生,还是只为拒绝我?”
“岳明明,我最看不上你这种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拒绝你,我没必要找理由。”耿蒙现在心情乱糟糟的,不想再和岳明明废话,“你爱信不信,走了。”说完他转身大踏步回教室,不再搭理岳明明。
岳明明愣愣看着耿蒙走远,片刻,他仰头,视线正好对上傅景司。
他站的地方对着楼梯口,一早看见了傅景司。
面对曾经喜欢过,现在又同病相怜的人,岳明明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哑着嗓子问:“你难过吗?”
傅景司下楼:“难过什么?”
“沈蒙喜欢女生啊。”岳明明惊讶道,“你刚刚没听见?”
“哦。”傅景司笑,“听见了。”
“那你还……”岳明明本想说你还笑得出来,忽然,他视线落在傅景司手上,他拿着一串钥匙圈,其中有一把贴着一个标签,广播市。
那是—
岳明明想到什么,猛然抬头往楼上看去,他要是没记错,广播室在楼上。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难道……
他震惊望向傅景司,瞳孔里写满不可置信。
伪声大佬!
傅景司没有回答他震惊,将钥匙圈放回兜里,快步回教室。
*
教室里,耿蒙恹恹趴在桌上。
他想不通。
按照杜许的说法,他那晚回应傅景司纯粹是荷尔蒙躁动,但他为什么老是因为傅景司喜欢沈蒙这件事,心情不爽?
比如现在,他不爽。
很不爽。
甚至,嫉妒。
意识到这一点,耿蒙眼皮疯狂跳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嫉妒谁?嫉妒沈蒙吗?他为什么要嫉妒沈蒙?
一连串反问,耿蒙掌心沁出黏糊糊的热汗。他、他……难道他对……
“学霸,快帮我看看这道题!”忽然,有人一巴掌拍耿蒙背上。
被打断,耿蒙抬头,朦胧视线里,江光拿着习题册。
江光见耿蒙满脸汗水,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吓一大跳:“怎么满头汗?生病了?”
耿蒙正要说话,余光瞥到傅景司进来,他莫名有些紧张,他拿起纸胡乱擦着额头:“没事,有点热。你刚说什……”
耿蒙话未说完,一只干燥温暖的手落到他额头,傅景司弯身平视着他,线条流畅的眉眼拧起:“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嘭,嘭。
胸腔怦然心动,剧烈得耿蒙听得一清二楚,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我喜欢女生。”
傅景司一怔,旋即嘴角翘起:“知道。”
“我喜欢o。”不知道是说给傅景司听,还是他自己听,耿蒙重复一遍,“没错,我喜欢o。”
傅景司仍是笑:“哦。”
倒是江光满头雾水:“学霸你oo恋?”
耿蒙眼神躲闪:“对啊,不行?”
“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江光偷瞄着傅景司,这么大尊醋王在这儿,还敢oo恋?但奇怪的是傅景司表情没变,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江光糊涂了,他们俩是在唱哪出?!
耿蒙见傅景司没反应,又加一句:“刚广播听了吧,我女神,声音又飒又御,绝对是个英气漂亮的o。”
“今天的广播?”江光咂舌,“今天广播的不就是……”傅景司一个眼神,江光总算反应过来,难怪醋王不醋,搞半天那是他自己!
江光没说完,耿蒙疑惑问:“就是什么?说啊。”
“啊,没什么。”江光僵硬摸着后脑勺,转身开溜,“嗷,这道题的思路我想到了,不打扰,你们继续!”
耿蒙莫名其妙,不过江光思维是比较跳跃,他也没多想。
傅景司走到位置坐下,他拿起笔,慢慢旋开笔帽,刚旋开又盖回去,偏头问耿蒙:“你真喜欢广播那个女生?”
闻言耿蒙像被踩到尾巴一样,他没回傅景司,而是先发短信给沈蒙。
“喜欢傅景司吗?”
沈蒙在做题,收到短信还以为是发错:“啊?”
“别啊。”耿蒙字打得飞快,“赶紧的,喜欢你们班长吗?”
耿蒙是突然想到的,如果他们两个互相喜欢,他接下来的回复会给他们造成误会。
“不喜欢啊。”沈蒙抓着头,“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到沈蒙说不喜欢,耿蒙总算没那么憋闷,又看到沈蒙叫他哥,他乐了:“你问老头子我们的出生顺序了?”
“昨天爷爷带我去打保龄球告诉我的。”沈蒙嘴角扬起,“你比我先出生三秒。”
耿蒙心情瞬间舒畅:“好好上课,哥不打扰你。”
他收起手机,跨着脸回傅景司:“嗯。”
“这么说,他追你,你会同意?”傅景司眉毛微微拧起。
现在确认沈蒙不喜欢傅景司,做为大哥,耿蒙决定帮他掐灭傅景司这躁动的荷尔蒙。尤其看到傅景司一副不开心的模样,他更来劲:“她要是追,我原地同意!”
傅景司脸色更凝重:“他亲你也同意?”
脑海里浮现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女生要亲他的场景,耿蒙满心不乐意,但面上笑得嚣张:“废话。这种好事搁你会不同意?”
“我同不同意,要看亲我的是谁。”傅景司意有所指。
耿蒙扯着嘴角:“反正是谁也不会是我。”
傅景司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说话,转回去做题。
看他侧脸的弧线,心情似乎不太好。
生气好,反正沈蒙没那心思,傅景司早放弃早解脱。耿蒙想着,心情却没有好,反而越来越烦躁。
傅景司至于嘛,不就沈蒙不喜欢他,摆脸色给谁看。
耿蒙踢了一脚椅子,趴着打算继续睡觉,然而翻来覆去,耳畔尽是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听得他连睡觉的心情都没了。
他瞪着眼睛放空几分钟,猛地爬起来,也抽出习题集做题。
最近他对学习算是有了点兴趣,起初只是想拿个好成绩,等沈扬琴知道真相,他可以骄傲说:“妈,我也是你的优秀儿子。”
没想到后来学进去,他后知后觉学习其实还挺有趣,解出一道题,比一晚打上王者还有成就感。
翻开习题册,前面十几页都写满了,要开始写十六页。
这时傅景司推过来几本习题册:“做我圈起来的题。”
耿蒙现在是下意识和他唱反调:“我凭什么做你圈的题?”
“这些题型期末会考。”
“你说考就考?”
“对。”
“……”
耿蒙觉得,其实傅景司的脸皮和他差不多厚。
不同的是,傅景司厚得挺有资本,期末考或许真考这些题型。
但耿蒙不想接受。
给沈蒙圈的题,又不是给他。
他转着笔:“那也不需要。”
“我需要啊!”这时徐娅刚啃着面包从后门进来,听到傅景司圈了题,她双眼冒光凑过来,卖惨说,“班长给我吧,我超级需要!我这次要是再考最后几名,我爸要没收我手机。”
傅景司还没说话,耿蒙一把将习题全部捞过来,他垂着脸,看不清表情:“哦,既然你辛苦圈了,不好浪费,我凑合做做。”
说完,他塞上耳机,埋头做题。
傅景司笑了。他回头对徐娅说:“自己的事自己做。”
徐娅:“……”
冷不防,被秀了满脸狗粮。
*
傅景司圈的题不多,算下来数学和综合卷各一套题,接下来几天,耿蒙每天做一套,很快迎来到了期末考。
考试分三天,早上和下午各考一科,晚上晚自习。
第一门考语文,早上耿蒙做得有些吃力,到下午理综,耿蒙发现从选择题到最后的大题,除了数字,每道题都和傅景司圈的一模一样,他只花四十分钟就轻松做完整张卷子。
第二天的数学也同样,耿蒙交卷时,忍不住瞄了眼傅景司。
傅景司在检查卷子,感受到视线,他抬头,看到耿蒙,他唇角扬起,今天天气不错,竟然出了太阳,阳光落在傅景司嘴角,耿蒙忽然觉得他笑起来很帅。
嘭,嘭,嘭。
胸腔又出现熟悉的心跳。
耿蒙手不自觉捏紧卷子,发出咔咔的动静,监考老师奇怪看他一眼:“这位同学,你到底交不交啊?”
耿蒙收回目光,将卷子交给老师,头也不回离开教室。
下午考完英语直接放寒假,不少学生懒得再回宿舍,带着行李到教室堆在脚边,耿蒙吃完饭回来,教室里已经堆满大包小包,他瞥了眼,傅景司位置空着。
回宿舍拿行李了?
他喝着可乐走到位置,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考试,他打算睡一会儿,刚趴下,广播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女生。
今天她念的是篇散文,耿蒙躁乱的心,奇异平静下来。他脸枕到胳膊上,盯着讲黑板上方的喇叭,听着清冷的读书声,他眼皮渐渐往下掉,朦朦胧胧眯了十来分钟,前排的学生进来,动作弧度过大,撞了一下耿蒙的桌子,他一下醒了,意识渐渐回笼,喇叭里,女孩念完了散文,在叮嘱寒假注意事项。
听着她一本正经说春节不要偷放鞭炮,耿蒙不困了,他坐直,考试座位打乱了,现在坐他后面的是江光,他回头:“问你件事。”
江光放下书:“问。”
“你认识广播站的女生?”耿蒙问。
闻言江光脸色有些古怪:“你问这个做什么?真……喜欢他?”
耿蒙摆手:“你就说认不认识。”
“认识是认识……”
“她几年级?”
江光很是犹豫,直接告诉耿蒙吧,傅景司自己都没说,肯定有别的计划,他要是打乱他的计划,小命不保,可是不告诉,他又十分对不起耿蒙,权衡一番,他含糊着说:“你可以自己去看啊。”
耿蒙不是真喜欢她,只是因为声音对她有点好奇,但江光这么一说,他确实也有点想知道,拥有英气声音的女孩什么模样。
他看眼时间,离考试一个小时,他起身:“广播室在哪儿?”
江光手一抖,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真要去?”
“不是你说我自己去看?”耿蒙挑眉,“安心,我就看看,不打扰她。”
那他倒不是怕耿蒙打扰某人,他是怕某人……骚扰耿蒙。江光内心天人交战,最后心一横,抬手指着天花板:“楼上左转第三间!”
“谢了。”耿蒙双手插兜晃出教室。
午休时间,吃饭的去了食堂,没吃饭的都在教室看书或者午睡,楼道里没有学生,耿蒙慢吞吞走着,晃到楼上,广播已经结束,在放着歌。
女生挑的歌挺符合耿蒙口味。
上次是《义勇军进行曲》,这次是《起风了》。
听到《起风了》,耿蒙就运动会那晚,傅景司在台上对着他吹口琴的样子。
深情得……
碍眼。
他不是初中挚爱的初恋出车祸,造成心理阴影从此不再碰乐器吗?竟然为沈蒙又碰乐器,那也不是特别挚爱嘛。
还有几步到广播室,耿蒙冷不丁停住,突发奇想,要是沈蒙完全不喜欢傅景司,他不会二次心理阴影吧?
吱。
他兀自想着,几步之遥的铁门打开,老旧生锈的铁门发出清脆的声响。
耿蒙下意识望过去,下一瞬,熟悉的颀长身影从广播室出来。
“……”
四目相对,耿蒙找了个蹩脚的开场白:“巧啊,这里也能碰到。”
傅景司点头,表情淡淡的:“你来找你喜欢的女生?”
“……”耿蒙有些别扭,“呃,是。”
“她在里面。”傅景司侧身让开。
这下耿蒙是进退两难,怕露馅,他硬着头皮进了广播室,广播室里窗帘都拉上来了,只有隐约的光透进来,光线很暗。
耿蒙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正疑惑,咔,身后门关上,他回头,就看到傅景司静静看着他。
眼神特别熟悉。
像极……
他看到红烧肉时!
耿蒙警惕:“其他人呢?”
傅景司缓缓走向他:“今天只有我一个。”
“只有你一个?刚刚不是……”耿蒙卡主,瞳孔猛烈地震,不是吧!他惊讶问,“刚刚是你?!”
这时歌放完了,广播室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嗯。”傅景司说着,忽然将耿蒙按到桌上,旁边电脑还在播着歌,幽幽的屏幕光折射到他脸上,浅褐色的眼眸深邃看不见底。
然而里面的深情,清晰无比。
耿蒙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猛烈得像要冲破他的胸膛,眼见傅景司的脸越来越近,想要亲吻他,他瞬间炸了。
他厌恶被傅景司当作沈蒙。
这感觉真是他妈的糟糕透顶。
“你之前说只对alpha有兴趣?”耿蒙扯着嘴角,“原来是骗我。”
感受到他的怒气,傅景司薄唇弯起:“没骗你。从来都只对你这个alpha感兴趣。”说完,他在耿蒙脖颈啄了一口。
“既然只对a……”耿蒙说着反应过来,五官全崩成波浪线,“你再说一遍!”
“我只对你这个alpha感兴趣。”傅景司盯着他,当面喊出他的名字,“耿蒙。”
*
名字被傅景司念出来,感觉特像上次玩大摆锤,天旋地转,耿蒙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就直愣愣看着傅景司。
傅景司不仅是广播里的女生,还知道他叫耿蒙,也知道他是alpha
那他喜欢的,不是沈蒙,而是他?!
“艹!”他终于找回声音。
傅景司眼底隐约闪烁着红光,声音黯哑:“你确定?”
靠!这他妈也能开车?!耿蒙的脸热得快冒烟:“我说的语气词,不是动词!”他抬手要推开傅景司。
忽然。
他僵硬了。
手指僵在一个不该碰的地方。
“……”
傅景司是真……打算开车了。
“不要乱动。”傅景司抓住他手,“我会控制不住。”
浓烈的龙舌兰味袭来,如此强烈的释放,耿蒙回神:“你易感期?”
“嗯。”
“……”耿蒙不动了,他知道易感期会多暴躁,而且傅景司都这样了,还能控制住没强上他,算是……
不对。
他现在是alpha,为什么老想着被傅景司上?!
肯定是装沈蒙装久了。
思想逐渐O化!
耿蒙甩甩头:“没带抑制剂?”
“带了。”
“那还不打?”
“不打,想上你。”
发情期的傅景司,说话特直白。
耿蒙:“……”他提醒,“我是alpha。”
alpha构造与omega不同,a和o天然相互吸引,身体硬件也是天然匹配,所以发情期会彼此吸引。而第二性别相同,反而会因为领地意思相互攻击。
现在傅景司易感期,应该是控制不住想攻击他才对。
尽管他没有释放信息素,耿蒙还是无意识收起,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傅景司会舒适一些。他的举动尽入傅景司眼底,他差点没控制住将耿蒙立即拆吃入腹。
他笑:“我闻过你的信息素,不会排斥。”
耿蒙愣住:“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面。”傅景司极力忍耐着,额角逐渐冒出汗水,“那天下着雨,你身上,有棉花糖的味道。”
“……”
耿蒙彻底懵了。
第一次见面……所以他刚穿过来,傅景司就知道了?!
耿蒙觉得不可思议:“你从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沈蒙?”
傅景司摇头,他撑得难受,言简意赅说出发现耿蒙身份的过程。昏暗的空间里,他眼睛出奇地亮,耿蒙恍惚间,以为跌进了盛夏的星空,四周都是星星,璀璨又闪耀。
盘旋在心里的烦闷,不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
傅景司喜欢的是他。
一直只是他。
虽然不想承认。
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那么一点开心。
另一边,傅景司越来越难受,他手指隐忍扫过耿蒙眼角,嗓音沙沙的:“能抱抱你吗?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同为alpha,耿蒙知道同意很危险,可莫名的,他没有拒绝。他咳嗽一声:“五分钟,不过时必须松手。”
傅景司立即埋脸在耿蒙肩膀,用力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双手也圈紧耿蒙的腰,紧得似要把他搂进他的骨血里。
他控制不住。
明明第二性别互相排斥,他却无法抑制被耿蒙吸引,上瘾他的所有。
他在耿蒙脖颈落下温柔的一吻,不掺杂任何的欲望:“蒙蒙,我只喜欢你。”
换个男生喊蒙蒙,耿蒙反手就是一拳,傅景司喊,他浑身一个战栗,又对傅景司起了反应……
耿蒙掌心很快被汗打湿。
他在心里疯狂骂他自己,这该死的青春荷尔蒙躁动!他咬着牙根,费劲压下心底澎湃的冲动,声调很是不自然:“你不是还有个刻骨铭心的初恋。”
傅景司一头雾水:“初恋?”
“出车祸导致你心里阴影,不再玩乐器那个。”
“……”傅景司失笑,这个传言江光告诉过他,只是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他无所谓,所以从未澄清过。他蹭了蹭耿蒙脖子,“我口琴是和我外公学的,初二那年,他得病去世,外婆情绪不稳定,我没去上学陪了她一段时间,不吹口琴单纯是不想吹,我只吹给我在乎的人。”他似乎很满意,低笑一声,“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耿蒙浑身都燃烧起来,他猛地推开傅景司,弹簧一样弹起来,背贴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谁吃醋?你别以为我回应是喜欢你……”他拇指死命挠着门板,“任何人被那样撩拨,都会有反应。”
傅景司现在浑身难受,单手支着桌面坐到椅子上,他看着炸毛的耿蒙,轻笑:“好,你是正常反应。”
随即,他望向耿蒙,语气比奶油还要温柔:“那我追你好不好?”
“不好!”耿蒙脱口而出,说得太急,甚至有些破音。
“为什么?”
他目光灼灼,耿蒙不敢看,视线在屋顶漂移:“这不对。”
“哪里不对。”
“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这就不对。”
傅景司很会抓重点:“你是因为第二性别拒绝,不是因为不喜欢我?”
砰!
耿蒙后脑勺磕到门上,发出沉闷一声,他下意识反驳:“我也不喜欢你。”
傅景司笑:“我不信,你前几天才说喜欢我。”
“我那时不知道是你。”
“现在知道也不晚。”傅景司说完起身,几步走到门边,双手撑在门上,将耿蒙圈在里面。他微微低头,认真看着他,“你当时说我如果追你,你原地答应。”
耿蒙算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喉结急速滑动着:“说了,那时候以为你是女生。”
傅景司眼眸微沉:“是男是女,是a是o对你很重要吗?只看我这个人,不愿意吗?”
这一问,耿蒙沉默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是男是女。
是a是o。
重要吗?
好像很重要,但如果是傅景司,又好像不重要。
他脑袋乱哄哄的:“我……”
下一秒,欢快的泉水叮咚声响起,打上课铃了。
傅景司松手,往后退了几步:“先考试,等考完,你再回复我。”
耿蒙没说话,拉开门跑出广播室,第一次仓皇而逃。
*
考英语的时候,耿蒙几分钟瞎选完选择题,作文题不做,盯着卷子发呆,满脑子全是刚刚傅景司问的,“只看我这个人,不愿意吗”。
明明应该说不愿意。
可他,说不出口。
那瞬间的犹豫,他不知道代表什么,但他犹豫了,说明他不想拒绝。
那……是愿意吗?
耿蒙眼里闪过疑惑。
如果傅景司是女生,是omega,他毫无疑问会同意。然而傅景司是男生,还是顶尖的alpha。
他和他,本该是天敌。
耿蒙想得头大,索性“咚”一声磕到桌面,闭眼睡觉。监考老师看见,也没多说什么。监考英语,这是常见场景。
陷入黑暗里,耿蒙听觉更敏感了。
教室里是此起彼伏的,笔尖在纸张上书写的声音,沙,沙,沙。可他分辨出了,隔着两组的,傅景司的笔声。
傅景司的手修长漂亮,看起来很瘦,落笔却极其有力量,而且任何题都难不倒他,他答题永远是行云流水。
所以最流畅,最有力的笔声,就是他。
还有傅景司只用写乐的墨水,和其他墨水的气味有微妙的不同。
耿蒙乱七八糟想着,等到半小时交卷出去,他倏然停住,瞳孔渐渐睁大。靠!不知不觉的,他连傅景司的写字习惯都记住了?!
他回头。
层层叠叠的人影里,他一眼看到傅景司,他还在做题,下颌线完美得像是用尺子比着,一毫米一毫米画出一样。
而这样完美得不真实的傅景司。
为他□□。
为他踢球。
为他逃课。
每次在他最难过的时候,他也总是陪伴在他身边。
傅景司。
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砰。
耿蒙的心怦然跳了下。
此时傅景司动了动,似乎要看过来,耿蒙脸一热,赶紧移开目光,握着笔快步往宿舍走。
他有了答案。
他会在宿舍等傅景司,亲口告诉他,他的答案。
只是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耿蒙加快脚步过去:“妈?”
沈扬琴回头,看到耿蒙,她笑笑:“考完了?”
耿蒙暗道一声不好,现在距离考试时间才过半小时,他现在是学霸沈蒙,应该坐在教室里考试,而不是出现在宿舍楼下。
他低头尴尬摸着后脑勺,磕巴着:“我……卷子特别简单,所以我……”
“你不会作吧。”沈扬琴用的肯定句。
耿蒙吓了一跳,抬头:“啊?”
“你之前英语都是十开头的分数。”沈扬琴笑意更甚,捏了捏耿蒙的脸颊,“没关系,高二完全来得及,我的儿子那么聪明,只要好好学,绝对能后来居上。”
不对吧。
沈蒙的英语,没下过130吧?
耿蒙听得奇怪:“妈,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妈都知道了。”沈扬琴眉眼都温柔起来,“你叫耿蒙,我的,大儿子。”
也许是经历了之前傅景司的暴击,现在听到沈扬琴知道他的身份,耿蒙愣住几秒,竟然不觉得惊讶了。
他问:“您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扬琴没注意到又字,她回:“你从桂城回来那天,你的头顶,没有痣。”
听到答案,耿蒙没那么挫败了,至少他妈,是前几天才知道的,说明他之前演得还是相当成功,排除傅景司,他那样可怕的智商,全宇宙仅此一个!
用耿蒙的身份和沈扬琴说话是第一次,耿蒙有些不好意思:“我成绩差,您都知道了?”
“别您啊您的,我是你妈,自在点。”沈扬琴拉着耿蒙往左边走,“发现你不是沈蒙,你的档案我当天就查出来了。”
“那您、你不戳穿我?”
“你不坦白,说明暂时不想让我知道,我尊重你的意见。”
耿蒙疑惑:“那现在为什么又挑明了?”
“分公司的选址昨天终于签了合同,尘埃落地,妈觉得是时候捅破这件事了。”沈扬琴说着眼神闪烁了一下,脸微微发热,“以及明天是我和你爸相识的纪念日,错过17年,这次我不想再错过。”
信息量过大,耿蒙反应了足足十秒:“妈,你要回桂城?你不怪我爸?”
“我不怪他。”沈扬琴摇头,“你爷爷处心积虑要分开我和你爸,你爸肯定被骗得团团转。我只后悔我遇事不够冷静,也不够相信你爸。我们一家人才会错失17年。”她苦涩扯着嘴角,“其实仔细想想,我以前从未完全相信你爸,我不信身份天差地别的他,会真的永远待我如初,所以才会轻易中你爷爷的圈套。”
耿蒙没想到沈扬琴把错都归咎于她自己身上,他心疼抱住沈扬琴:“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不会再分开。”
“没错,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沈扬琴眼底泪光闪烁,她拍拍耿蒙的背,“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八点的飞机,凌晨能到桂城。”
耿蒙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是往校门口走。
他现在离开,傅景司怎么办?
他猛地停住:“我东西还没收拾。”
“我帮你收拾好了,都在车上,转学手续也全办好了。”
“转学手续都办好了?!”耿蒙傻眼。
他妈办事简直是飞速!
他马上掏出手机给傅景司打电话,不过傅景司还在考试,手机关机,他只好把手机塞回口袋。
“是啊。”沈扬琴没注意到耿蒙的异常,“其实南方饱和,妈早想往北方拓展业务,要不是怕耿家抢走你弟……”她摆手,不再提那些糟心事,“现在真相大白,正好去桂城开分公司,等时机成熟,总部也挪过去。还有……”
她早不是当初无依无靠的女孩,现在她是沈氏的总裁,除去一家团圆和业务的原因,还有就是她不会原谅耿建忠。
让他们骨肉分离17年,全是耿建忠的错。
现在她就要风风光光回桂城,从耿建忠手里抢回她的老公,她的儿子。以及她的尊严。
并且这一次。
她绝不会输。
但耿蒙无论如何是耿建忠养大的,她不想让耿蒙为难,她笑:“没什么,你想吃什么?妈让人去买,咱们在车上吃,飞机餐都是快餐,没有营养。”
沈扬琴不说,耿蒙也能猜到。
他妈不怪他爸,却会怪他爷爷。其实不只沈扬琴,他对耿建忠其实也有想法,就为了门第,拆散他爸和他妈。
只是总归是他爷爷,他还是不希望事情继续闹更僵。
这一想,他暂时忘记了和傅景司的事,一路和沈扬琴说着话,直到飞机起飞,才想起还没打电话告诉傅景司他回桂城的事。
他看着窗外渐渐下沉的锦城。
头疼地想。
只能等落地再联系他了。
飞到半途,忽然下起雨,耿蒙听着雨声,有些困,沈扬琴要来条毯子给他盖好,拉过他头靠在肩膀:“睡吧,等到锦城妈再叫你。”
沈扬琴身上有股好闻的香皂味,闻着特别有家的感觉,耿蒙抱住她胳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耿蒙被沈扬琴叫起来,他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跟着她下飞机。
接机是耿文曲和沈蒙。
耿文曲的手机号一直没换,沈扬琴早上给他来的电话,他激动得撂下手机就带着沈蒙赶到机场,守着出口一整天,滴水未进,也不敢离开片刻,唯恐错过沈扬琴他们的班机,尽管沈扬琴告诉他班次是半夜到。
母子俩刚到出口,还没出来,玻璃上能看到模糊的侧影,耿文曲还是一眼认出来沈扬琴。胖了些,头发也长了点。
但确确实实是他朝思暮想的爱人。
凌晨的接机口只有两父子,耿文曲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红着双眼快步往里跑,沈扬琴刚和耿蒙说完话回头,视线一晃,就被拥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
她一怔。
眼泪随即顺着眼角落下来。
她松开行李箱,反手也抱住耿文曲。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就这么在凌晨的机场紧紧拥抱着阔别17年的爱人。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这样拥抱,就是最好的语言。
耿蒙做为头号电灯泡,非常识相地没有打扰他爸妈,拉过所有行李箱,拖着往外走。出口处沈蒙看着他,眼睛也有点红。
“唉,先说好,别过来抱我。”耿蒙吐槽,“我最不喜欢这套,肉麻。”
沈蒙抬起的脚悄悄放回去。
被沈扬琴和耿文曲感染,他刚还真想给他哥一个热烈的拥抱,既然不喜欢拥抱,那……他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哥,欢迎回家!”
耿蒙也笑:“嘿,也欢迎我老弟回家!”
欢迎来欢迎去,一家合家团圆,耿蒙又忘记开机,给傅景司打电话了。
不远处,一个灰白头发的老人目睹一家团聚的场面,什么也没说,拄着手杖,默默转身来开机场。
跟在他身旁的助理小心翼翼问:“董事长,您不上去带耿总回家?”
耿建忠摆摆手:“走吧。”
“是。”
等坐上车,车驶上机场大道,耿建忠才无奈笑了声。
长着同样的脸,性情还真是南辕北辙。如此不像的两个孙子,他竟然最近才发现身边的孙子早换了人,真是老了啊。
果然omega孙子更贴心,比耿蒙那暴脾气温和多了。
他闭上眼。
两个孙子,挺好。
*
耿文曲和沈蒙一天没吃饭,一家四口又去吃了顿宵夜,吃完饭去沈扬琴早买好房子,老城区的一栋两层别墅。
耿蒙回来的路上已经睁不开眼了,回到新家也没看装修,洗漱完毕就进了一间次卧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等醒来,他总算想起,他失联了一天一夜。
他赶紧开机,果然弹出来几百条未接电话和短信,他正要给傅景司拨过去,杜许电话先进来了。
“靠。”耿蒙抓抓头发,接通,“有什么事麻溜说,我忙着打电话。”
“哥。”杜许声音有些沙,“听沈蒙说你昨天回桂城了,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又不是什么大事。”耿蒙莫名其妙,他看了眼时间,都快五点了,他急忙问,“还有其他事没?没有我先挂了,急事。”
杜许笑了声:“急着联系傅景司啊。”
“……”耿蒙噎住,他表现得很明显吗?他咳嗽一声,“你怎么知道?”
沉默几秒,杜许才开口,却不是回答耿蒙,而是说:“哥,对不起,我上次骗了你。”
“啊?”
“男生确实会互帮互助,我没有。”杜许又笑了,“那种事,我只和亲密的人做。”
耿蒙没明白:“不是,杜许你是吃了几碟菜啊,说话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人话……”
“哥,你和我一样,不会和别人互帮互助。”杜许打断他,“所以你那次不是欲望上头。”他又笑了,“哥,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alpha,直到看到傅景司。我已经为我撒的谎做了补救,你能原谅我最好,不能原谅,也是我自找。”
说完,他挂断电话。
嘟,嘟,嘟……
贴着手机的地方,烫得惊人。
耿蒙没空想为什么杜许要骗他,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搞半天除了他,其他人都看出他喜欢傅景司了?!
昨晚宵夜,沈蒙也说:“哥,你是不是喜欢傅景司?给我发了那样的短信。”
……
耿蒙丢开手机。
原来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可他……也是昨天才明白过来,他的那些不爽,嫉妒,奇怪,都源自对傅景司的喜欢。
他飞速穿好衣服往外冲。
客厅里耿文曲和沈扬琴在看新闻,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回头,看到耿蒙在换鞋,沈扬琴问:“儿子,你要出门?”
“嗯。”耿蒙系好鞋带起身,“今天别等我吃饭,我明天……后天才回来。”
“后天回来?”耿文曲喊住他,“你要去哪儿?”
耿蒙拉开门,头也没回冲出去:“锦城。”
他不要在电话里告诉傅景司,他要当面告诉他,如果是傅景司,他愿意,他可以!
今天天气不太好,昏昏沉沉的,还飘着细雨,但院子里的仙客来开得很美。耿蒙套上帽子,一边给傅景司打电话报平安,一边打开雕花铁门。
嘟。
嘟。
嘟。
随即电话通了。
耿蒙迫不及待说:“傅景……”这时铁门打开,门外少年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握着手机,嘴角是浅浅的笑容,“嗯,在。”
两人近在咫尺。
耿蒙甚至能闻到傅景司身上的飞机味。
他是刚从机场赶来。
也对。
发现他回了桂城,傅景司立马买票从锦城赶来,最快也要现在才能出现在他眼前,根本没时间休息洗澡,换套舒适的衣服。
这个人,喜欢极了他。
耿蒙握紧手机,眼睛不离傅景司,对着话筒说:“傅景司,我有事想告诉你。”
傅景司笑:“我听着。”
耿蒙也笑:“答案是,如果是你,我愿意。”
说完挂掉电话,他没有嫌肉麻,上前几步扑进傅景司怀里,紧紧抱住他,坚定,又认真地告白。
“傅景司,不管你是男是女,是a是o,我喜欢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小甜饼写到这里就完结啦,谢谢大家这两个月对蒙蒙和傅神的支持~本来还想再写点耿家的番外,不过又觉得留点白也不错,而且这篇主要写两个爱情,其他大家应该也不感兴趣,所以还是决定不写了,等明天会更一个大学小番外吧。
然后下一篇是穿书娱乐圈的打脸甜爽文,7月15号准时开文,对这个题材有兴趣的,可以点进我专栏收藏哈~
《穿成男主的白月光替身》
拿下大满贯影帝那天,路景穿书了。
他以为他穿的是玛丽苏女主的拖后腿哥哥,为了尽快走完全剧情穿回去,他完美扮演着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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