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到了回程的飞机上, 金可欣才发现，这次的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顺利到让金可欣甚至有些怀疑，这到好莱坞拍片未免太容易了吧，这么不科学的事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再这么下去就要上升到哲学问题了。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睡一觉, 毕竟算上国内转机的时间的话，她们的到达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回到酒店估计得凌晨一点，洗个澡收拾一下再睡觉，早上六点半可就要出发去片场了——嗯，这个不怎么人道的时间表摆出来, 恐怕任谁都得感叹一句“无良经纪人压榨可怜小艺人”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然而实际上，对于这样的安排, 金可欣却并不反感，甚至……隐隐约约地，有些兴奋？
……果然是变成抖M了吗？还有救吗？在线等……算了其实也不急……
不过认真说的话，这两天行程和自己完全同步却要操心安排更多事的齐葭明显要更累一些吧。
机舱里有淡淡的灯光，昏暗的，似乎带着些别样的暧昧与熨帖。
金可欣侧过头去看自己旁边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的齐葭, 心底忽地泛起了些柔软的情绪。
她伸过手轻轻地把齐葭身上盖着的毯子拉高了些, 甚至是带了一点温柔地想, 还好回程买到了商务舱，并且还是这么清静的商务舱，要是这十几个小时都能睡踏实的话，也算是休息得差不多了。
好半天，金可欣就这么盯着齐葭，没有移开视线。
反正她睡着了，还不趁着这个时间看个够本？
只是实际上并没有过去多久，金可欣就也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感觉到旁边有人推了自己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齐葭带着笑意的神情，“吃点东西吧。”
这人……才睡了多久就恢复了这样神采奕奕的状态？
金可欣下意识地看了看斜上方的屏幕，发现距离自己睡着之前最后一次看提示，已经过去了足足九个小时……行吧，大概真能申请个什么记录叫“谁能在飞机上比我睡得好”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齐葭笑了笑，“大概只比你早半小时左右吧，我也睡了很久，所以错过了前面的一餐。这一顿必须要吃了，不然胃会不舒服的。”
金可欣点点头，“嗯……虽然完全不觉得饿。”
齐葭把看上去相当丰盛的餐食推到她面前，“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等下就饿了。”
齐葭说得没错，等到完全清醒过来之后，随着而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饿。
航空公司提供的是正宗的西式餐饮，说不上让人多么的食指大动，但总归是在“能满足基本需求”的水准之上的。
佐餐的还有两杯不错的红酒，金可欣对这些没有多少研究，只是忽地有了些兴致，拿起杯子和齐葭轻轻一碰，“咱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庆祝？”齐葭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嗯，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来来，我干了你随意啊。”金可欣豪气干云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丝毫不顾忌红酒明明不应该这么喝的。
与她相比，齐葭的喝法显然就秀气，或者说优雅很多了，她执起杯子在手里轻轻晃了晃，而后才浅浅地抿了一口，“但是……不许骄傲啊。”
……朋友，你这么不懂情趣你家里人知道吗？
金可欣默默地决定“老娘不和你说话了还不行吗”，结果……没过五秒钟，“诶你说，美国人真的都这么热情的吗？”不管是拍电影镜头的时候还是录歌的时候，工作人员给她的感觉都是“一言不合就惊叹”，“一言不合就大夸特夸”，这就幸亏是时间短，不然她可能还真就像齐葭担心的那样膨胀了好吗？
齐葭看着目光灼灼的小家伙，心道这一脸“求夸奖”的表情根本就是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啊，“一方面，西方人表达感情的当时确实会比我们直接或者说夸张一些，另一方面嘛……”她刻意拉长了声音，好半天才慢悠悠道，“是你真的表现得不错。”
从她这语气就能听出她的心思，金可欣借着酒劲儿索性直接点明老娘今天还就是想直接听你夸我两句怎么了别打算给我蒙混过关，“就只有‘不错’而已吗？”
齐葭故意板起脸，“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金可欣脑子打结了片刻才想起她指的是那句半真半假的“不许骄傲”，当即有些不乐意起来，“喂齐葭，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煞风景。哼，不跟你说了，没意思。”
……这小家伙，不会是半杯红酒就醉了吧？
……不过说真的，她这气鼓鼓的模样还真的是很可爱。
齐葭忍不住思考了片刻，自己是不是太恶趣味了，“好了好了，逗你的。”
金可欣动作幅度更大地把头偏到另一侧，用行动表达着“老娘对你很不满意现在连话都不想跟你说了你看着办吧”。
齐葭凑到她耳边，认真道，“你表现得很好，甚至……超出了我最好的预期。”
金可欣淡淡地“哼”了一声，眉眼间却已是克制不住的，满满的笑意，“这还差不多。”
齐葭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沈导的戏拍好这才是你准备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的第一步，或者好莱坞的这种程度的客串对你的演艺生涯而言甚至连“锦上添花”都不算，之后的所有宣传里我也都不准备用这个做文章，显得太小家子气不说还容易被人恶意解读，当然不管怎么样得到Liam的肯定是件好事……
然而此刻，她忽地什么都不想再说。
齐葭甚至都有一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似的，伸过手，捏了捏金可欣微红的脸颊，“我是不是该重新估计一下你的酒量了？”
金可欣有些发愣，这个场景……怎么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呢，“怎么，你想和我拼酒？”
好吧，小家伙的脑回路果然是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算了，我不想带一只醉醺醺的小朋友转机，再说，明儿一早还得上戏。”
……小朋友也就算了，“一只”小朋友是什么鬼请问？！
不过金可欣总算是听懂了对方这是在质疑自己的酒量，“开玩笑，别人不敢说，和你比嘛……完全没在怕的好吗？”
齐葭摸摸她的头发，连语气都变得有些像是在哄小孩子，“好好好，我比不过你。”
金可欣回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明儿还要拍戏就算了，等杀青吧，叫上青青一起，咱们不醉不归啊。”
“好，说定了。”齐葭看看她面前几乎还没动过的餐食，“你再吃一点，还有三个小时才降落，还困的话可以再睡一会儿。”
睡醒了就吃，吃完了继续睡，您这是带艺人还是养猪呢？
然而结果是……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在又勉强自己吃了些东西后，放下了餐具，没多久就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次直接睡到了飞机即将降落的广播响起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自暴自弃就发现旁边的齐葭居然也是睡着的。
……所以该不该庆幸至少不是她一个人是这种吃了就睡的情况？
不过，看来大佬这一趟真的是累了。
不然明天别让她陪自己去片场好了，留在酒店好好睡一天吧。
说起来……
金可欣忽地想起吃饭的时候，自己向齐葭举杯时，那句“庆祝”明明只是一句开场白，真正想说的话……却是在一不小心就跑偏了的对话中，忘记说了？
虽然一会儿再和她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过了方才的那个气氛，想想居然感觉有点儿说不出口了。
金可欣无力地瞥了齐葭一眼，心道我的判断没有错大佬你果然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不管了，反正飞机马上降落了这个时候怎么都要叫醒她的，就“顺便”说了吧。
金可欣这么想着，很快推了推旁边的人，“醒醒，准备降落了。”
想来齐葭只是浅眠，被她这么一叫很快醒了过来，自己都有些诧异，“我又睡着了？”
“是啊，”金可欣点头，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这两天辛苦你了。”
这小家伙这会儿怎么这么乖？
要不是人还在飞机上齐葭觉得自己几乎要怀疑金可欣这是又闯了什么祸回来了，“没。”
金可欣却是忽地更加认真起来，她发现，对于自己之前就想说的话而言，眼下或许是个更好的时机，“谢谢你，齐葭。这一次……或者应该说，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她的语气无比认真，认真得让齐葭觉得，自己心里突然间就软成了一汪水，“说谢谢什么的就不用了，毕竟……”
毕竟我是你的经纪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战友。
话这么说虽然有些意料之中的平庸，却亦是不争的事实。
金可欣以为自己听到的，会是类似的答案。
然而下一瞬，她的手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她听到她的声音，带着清晰的笑意，“毕竟我之前就说过了，你是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