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从洛杉矶回国的长时间飞行后，国内转机的两个多小时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并非节假日的晚间航班, 加之目的地相对偏僻, 整个航班人都不多, 加之两个人不用等行李，降落后很快在停车场的角落和早就在那儿等的韩青青汇合了。
虽然这两天是在“放假”，韩青青仍是相当尽责地向齐葭汇报了一下剧组发生的事——大事也没有什么，无非是一些诸如“梁镜泽回归后状态有些不好”、“姜筠汐昨天离开了剧组”或者“我们几个主要演员的助理拉了个小群嘛, 昨天不知道怎么了都在八卦欣姐这一趟出门到底是做什么”之类。
大部分时间齐葭只是静静地听着, 很少发表什么意见，反倒是金可欣一路上都和韩青青聊得兴致勃勃的。
从机场到酒店的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车, 因此没多久就到了酒店门口, 韩青青想着齐葭姐和欣姐出门这两天应该都累了，便提议自己过去停车让她们赶紧上楼休息。
齐葭很快点头，“也好，那辛苦你了。”
她带着金可欣下了车, 刚刚走进酒店大厅，远远地就看到另外一个方向走过来的两个匆匆忙忙的身影。
酒店住的自然不只是剧组的人, 不过这两位, 倒还真的是熟人：任寒玉和她的小助理。
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
金可欣这么想了一下，很快决定这特么跟老娘有什么关系, 老娘要上楼睡觉了, 只是, 身旁的人反应比她快多了——
齐葭两步追了上去拉住任寒玉, 声音不大但有些严厉，“这个时间了是要干什么？”
任寒玉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齐葭姐？”
……所以这个时候我应该悄悄退场了是吧？
看着任寒玉在短暂的惊讶后换上了熟悉的怯怯的又泫然欲泣的表情，金可欣心里最后的一点好奇随之完全消弭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她只觉得特别的，没意思。
得了，你们愿意说事就说事，愿意叙旧就叙旧，老娘还不伺候了，拜拜了您嘞。
结果刚要转身，就被看出她意图的齐葭抓住了手腕。
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才发现齐葭的手劲儿不小，竟是纹丝不动。
金可欣微微蹙起眉，刚要说什么就听见齐葭的声音，“给我半分钟，乖。”
然后，齐葭重新转向了任寒玉，“筠汐和我说过她的一些打算，被我否决了，这你是知道的，其他的打算，如果没有，那就最好，如果有的话，得空也帮我劝劝筠汐，不要再费这个力气了。还有，说到底你和可欣都是清淞的艺人，互相帮衬之类的我暂时是不指望了，但是寒玉，那天在片场的话，你应该还记得吧。”
任寒玉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被这个人看透了的尴尬甚至恐惧更多一点还是发现这个人对自己残存的那一点点微薄的情谊也完全不在了的失落更多一点，“齐葭姐……”
“好了，其他的我没什么可说的。”齐葭笑了笑，转身搂过金可欣的肩膀，“走了。”
就这么被她搂着走上了电梯，又走回了房间。
……等下，大佬你为什么又跑到我房间来了？说好的时间不早赶快去休息呢？
齐葭并没有听到她“内心的声音”，相当自然地在沙发坐了，“飞机上睡了这么久，你现在还困不困？”
金可欣从下了飞机起就是一脸神采奕奕的模样，哪里有丝毫疲惫的痕迹？
但是……我要是说不困的话大佬你不会就一直坐在我这儿不走了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打算洗个澡睡一会儿的啊？
齐葭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金可欣：……
算了我还是坐你对面吧……
齐葭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有件事，还是先知会你一声。”
金可欣本能地觉得她说的事应该是和任寒玉有关，然后……更加本能地，完全不想停，“可以拒绝收听吗？”
话是这么问，但她也知道，齐葭的回答多半会是“拒绝无效”。
齐葭却当真犹豫了片刻似的，“……我还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
金可欣耸耸肩，“好吧，你说。”
“之前筠汐，嗯，就是寒玉的经纪人你还记得吧？”齐葭稍稍停顿了两秒，在金可欣“老娘又不是老年痴呆”的眼神示意中再次开口，“那你应该也还记得，她曾经提出要让你和寒玉炒CP的事，虽然立刻被我拒绝了。”
“嗯，然后呢？她又找你了？”
“没错，咱们出门的这两天，筠汐一直断断续续地和我有些联系，”齐葭想了想，索性直接打开手机微信的页面递给金可欣，“一方面还是坚持那个‘建议’，另一方面是打探咱们这一次的行程。”
微信上，两个人的对话不算太多，不过，字里行间的信息量并不少。
金可欣却只是扫了一眼便把手机放回齐葭手里，一脸的“老娘对这些不感兴趣”。
齐葭顺手把手机放到一边，“这么说吧，可欣，大部分情况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不但放在娱乐圈是适用的，甚至放在同一家公司也是适用的——我和筠汐认识很多年了，先前一直相安无事只是因为我带蔓芸而她手下艺人以演员为主，没有明显的利益冲突——但现在不一样了。”
金可欣听得云里雾里的，“……啊，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这一次拒绝了姜筠汐不和任寒玉炒CP，下一步她就打算对付我了？”
齐葭摇头，“那当然是不会，只是……《空境》这部戏，我是很看重的，作为一个和我在各方面都难分伯仲的经纪人，筠汐自然会是同样的想法。”
……难分伯仲？
大佬您这可就太谦虚了好吗？
见金可欣仍是一脸懵懂，齐葭索性起身坐到她旁边，一把揉乱了她的头发，“不管出于同门情谊也好还是出于和我的交情也罢，筠汐不会刻意‘对付’你的，但是同时，该要捧寒玉的时候，她一定会雷厉风行。”
“所以，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需要踩我两脚才能达到目的的话，她不会手软？”
“没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接《空境》吗？”
金可欣当真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发现……这难道不是一个因为当时的自己接不到别的戏又恰好有了点儿小把柄可以“要挟”一下解斯年才混进了他徒弟的剧组吗？
“一方面，《空境》的确是当时在各方面权衡之后的最优选择，而且我更加看重的是沈导这个人，不管是沈眠的招牌还是他工作的风格，”齐葭没有卖关子，“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沈眠的片子一向是‘刷奖利器’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是知道，但是这个问题……金可欣承认，她从来都没想过。
“其实不只是我，除了梁镜泽影帝在手之外，这些演员，谁又没有这个想法呢？师琪，董尧，你，还有寒玉。”
……不不不我是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我不是出了名的“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花瓶的人设吗？
“没错，我是奔着嘉影奖来的，”齐葭笑笑，“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显得很势力？”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谁又不想呢？
金可欣下意识地摇摇头，“我……”
“当然，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还是要把戏拍好。”齐葭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之后的事原本完全都只是我的工作的……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尽力为你争取这一届嘉影奖的最佳女配角。”
金可欣忽地想明白了所有的细节，“你的意思是，这个提名，姜筠汐也会极力为任寒玉争取？”
果然，这小家伙到底还是聪明的，“没错。当然最理想的情况下，筠汐更可能会去争取的是最佳新人，但是……”
“好啦我知道了，”金可欣的语气轻松起来，“这个没什么值得发愁的吧，要是说你会争不过姜筠汐，任谁都是不信的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明白，我也会小心一点的，”金可欣打断她的话，“虽然我不认为姜筠汐好歹也算个金牌经纪人了，脑子会这么不清楚。”
“……嗯？”
难得见齐葭这样愣愣的表情，金可欣一时间有些暗爽起来，她刻意清了清嗓子，“你想啊，首先，咱们都是一个公司的——是，我同意你说的，‘同公司’什么的不是可以不被插刀的免死金牌，但是总归，真的下手之前还是要比捅别人多几分顾忌吧？”
“其次，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姜筠汐还是谁，随便一个脑子清醒的，相较于可能会得罪你，都更想和你搞好关系的吧。”
齐葭笑，“听上去我像是个邪恶boss的设定。”
“那可不是？”金可欣瞥她一眼，“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话，姜筠汐为什么首先提出来的是炒CP而不是搞一些其他的？说不定在她心里，通过这部戏为任寒玉争取到一定的曝光量，哦，可能再运作个什么‘演技派新人’之类的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什么奖项，有提名当然好，没有的话，再必须和你争的情况下……反正争也争不过，倒不如卖你个人情不是更好？”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
……所以她现在的状态，大约只能是用“关心则乱”来形容了吧？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齐葭终于再一次展开笑颜，“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见地。”
金可欣摆了个示威一般的表情，“那当然，老娘这三年娱乐圈也不是白混的好吗？”
筠汐那边……在她没有更多的动作之前，暂且就按小家伙说的那样相信吧，而且……就算真的有什么，自己也会保护好小家伙的不是吗？
这么想着，齐葭渐渐地放下了所有的不安，扬起一个笑容，“好好好，你果然是……大智若愚。”
金可欣：嘿嘿，怕了吧？……不对！等一下！齐葭你说清楚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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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6号更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