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薛乔羽已经16岁,而符离和薛晓已过而立之年。
“小羽,你已经长大了,是时候出去走走,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了。”薛晓拍拍薛乔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鼓励。
“你还不是想把我踢出去,和大爹爹过二人世界。”薛乔羽才不信这话,吐槽着薛晓的用心。
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思,一下子被人点出来,薛晓有些尴尬,随后清了清嗓子:“好男儿,应志在四方。你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人间百态,如果你当了官该怎么为百姓伸张正义?”
“算了,小爹爹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梁城找薛季一起外出游学。”薛晓近年来是年纪越大越爱唠叨,就像老妈子似的,怕他开始长篇大论,薛乔羽连忙打住他,妥协了。
“不用明天,你现在就去,行李给你收拾好了。”薛晓见他答应,拉着他就往门外走,丝毫不给他停留的时间。
无声地叹了口气,薛乔羽带着贴身小侍吉祥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同薛晓道了别,让他和符离注意休息,保重身体,会定期寄信的。
薛晓一一点头应下,对着他挥了挥手,目送着马车离去。
“终于把臭小子打发走了。”薛晓喃喃自语,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很满意。
回到屋里时,符离正坐在靠窗的榻上,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执子。听见脚步声,放下了棋谱和棋子,转过身看向薛晓,发现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有何好事?”好奇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小羽说要外出游学,刚走了。要不趁这段时间我们也出去玩吧,你我都好久没有单独呆在一起了。”说着说着,薛晓的语气越发可怜,睫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见自家夫君这么可怜,符离点头痛快地答应了,长臂一伸将他搂进怀里,宠溺地点着他的鼻子。
说做就做,次日清晨,薛晓让招财在家看门,自己和符离则是带着来福走了。
两人此行并没有目的,只是单纯为了游山玩水,先是去了固县一趟,早些年挖通的渠道这些年初显成效,每年发洪水的次数都在减少。
在固县呆了三五日,两人又一路乘船南下,去了扬州,正巧赶上司煦女儿出阁的好事,蹭了顿喜酒,呆了几日。
“我们要不要去蜀地一趟?”薛晓问着符离的意见。
“你若想去,那便去。”符离温柔回着,把薛晓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一路乘舟,两人顺风顺水地到达了蜀地,还是同十几年前一样,是李闾在蜀地的管家来接他们,只不过管家头发已经花白,腰也有些佝偻了。
三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坐着马车回府了。
这边,薛晓和符离在蜀地玩得不亦乐乎,薛乔羽这边就不太美好了。
从雍都离开的那天,马车一路行至梁城,薛乔羽回了薛府住了几天兰,临走时带上了薛季,因对书里介绍的大海心驰神往,所以二人决定去闽州一带。
一踏入岭南地界,天气酷热难耐,到处都是那种湿漉漉的感觉,而且蛇虫鼠蚁也很多,只不过在野外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薛乔羽和薛季的脸被蚊子叮得都是包。
两人好不容易挨到了闵州城,却又碰到了方言障碍。
“哎,这是出来游学吗?我怎么感觉是出门遭罪。”薛季趴在桌子上,发着牢骚。
“不是有句话说在家是贵人,出门是罪人。你若想一辈子受荫封,大可以现在就回去。”薛乔羽有气无力地反驳着他。
“我才不回去,我就不信这点小事能难倒我。”本就是少年心气,被这话一激,薛季反而还坚定了留下来的心。
薛乔羽见他这样,咧嘴笑了笑。
“两位哥儿,前些日子在街上遇到的林哥儿,今日上门拜访了。”吉祥一路小跑着进了屋,向两人禀报着。
二人一听有客人登门,忙起身整理了仪容,出门迎接了。
一到正厅,就看见一翩翩俊秀少年正负手欣赏着墙上的画作。
喊了一声林哥儿,那少年才转过身,三人相互见了礼,薛乔羽将人带到了院子中的凉亭,一起品茶赏鱼,茶过一轮,才问起他的来意。
却见那少年拍了一下脑门,“我真是糊涂了,今日我是给你们送荔枝来的。”说罢,冲着一旁自己的仆人吩咐了一句。
很快,一大筐带着枝叶的新鲜荔枝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两人各拿起一个,剥开了外面红色的皮,露出了晶莹剔透的果肉,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这荔枝真是个好东西,怪不得杨贵妃喜欢呢!”一边说着,薛季一边剥着荔枝不停地往嘴里塞。
“荔枝吃多了会上火的。”见薛季这般吃法,林哥儿忙出声提醒他,一旁的薛乔羽则是给了薛季一个白眼。
听到这话,薛季停下了吃荔枝的动作,有些不甘心,可又不想第二天肿着一个腮帮子,吃不了其他美食。
三位年纪相仿又志同道合的少年,坐在凉亭内天南海北地聊着,直到天色将晚,林哥儿才辞行回家,临走前将一封请帖递给了两人,让他们务必要赴宴。
两人点头应下,随后目送着马车离开。
“你真的要去吗?”薛季看着请帖,问着薛乔羽的意见。
“去,就当是见识见识了,毕竟以后这样的场合少不了。”薛乔羽看了他一眼,将请帖收好,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薛季见他要去,也就跟着他了说不定还能看到什么热闹。
翌日清晨,两人精心打扮,既不显得自己高贵可又不会看起来平庸,然后拿着吉祥准备好的礼品,坐上马车朝着林哥儿的家驶去。
到了门口,才知道原来是林哥儿的祖母过六十大寿。
看着前来参加寿宴的宾客,薛乔羽和薛季没了太大兴趣,本想着放下礼物就走,可林哥儿一个劲儿的挽留,两人盛情难却还是留了下来。
坐在席间,看着与自己爹爹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两人只觉得坐立难安,可能林哥儿也看出来了,将二人安排在了他表兄弟的那一桌。
一桌全是年纪相仿的人,话题自然多了,不同于和长辈坐一起的拘谨,在这桌两人可放松多了。
“听说你们是从雍都过来的,能跟我说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吗?”一少年听说两人来自雍都,好奇地问着,旁边的人也是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
薛乔羽随意挑了一些雍都的美食和风土习惯,以及一些景色说给了众人听,每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你们俩出来,你们爹娘不管你们吗?”另一稍微年长的少年问出了口。
“我只有两个爹爹,没有娘亲。他们可巴不得我出来,不打扰他们。”薛乔羽一耸肩,轻描淡写地说着。
另一边蜀地,薛晓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心里嘀咕着谁在说他。
雍朝对于男子成亲并无太大感觉,所以在座的少年听到薛乔羽只有爹没有娘,也没露出异样的表情,反而很八卦地问着薛乔羽他两个爹爹平日里的相处方式。
“我大爹爹温文尔雅,小爹爹风趣幽默,他们两人从年少就相识,而后相伴相爱,无论我小爹爹做什么,我大爹爹都不反对,无条件地支持他包容他。”说着说着,薛乔羽突然有些想念符离和薛晓,毕竟整日一家三口都黏在一起,突然离开他们这么久,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好令人羡慕啊!”少年们发出这样的感慨,毕竟到了少年慕艾的年龄了。
在林哥儿的家度过了一天,薛乔羽和薛季结识了很多有趣的同伴,和主人家,林哥儿道别后,两人又乘着马车回府了。
一回到府中,薛乔羽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书房,拿着毛笔在纸上簌簌地写着,待写完最后一个字,将墨汁晾干装进了信封里,让吉祥赶快送到驿站。
参加完林哥儿祖母寿宴的之后几天内,薛乔羽和薛季整日就往外跑,参加新认识伙伴的聚会。
不仅第一次感受到了赶海的乐趣,还亲眼看到了波澜旷阔的大海,真真是如诗中所说:“三万里河东入海”的感觉。
在闽州逗留里半个月的光景,薛季和薛乔羽准备向西关出发,去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色。
临走前,向小伙伴们辞行,还承诺若是去了雍都,定会好好招待他们。
从闽州出发一路向西而行,路上的景色从郁郁葱葱变得有些荒凉,又是一阵风吹过,还卷起漫天飞舞的黄沙尘土。
与去闽州不同,去西关的路上最大的难关是饮水不足,等到了西关时,两个人原本白嫩的皮肤被吹得有些黝黑,嘴唇干的直起皮。
“大娘子,大娘子,羽哥儿和季哥儿来了,现下正在门外等候。”兰香面带喜色地走进屋里,冲着薛晴禀报着。
听到自己侄子来了,薛晴忙放下手中的绣品,也顾不得装扮,提着裙子就快步往外走着。
当看到已经长大成人的薛乔羽和薛季,薛晴只觉得心中酸楚,又带着久别见亲人的喜悦感,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见两人风尘仆仆,薛晴忙让人给薛季和薛乔羽安排房间,当两人梳洗一番出来后,姑侄三人便坐在一起聊天,直到江澈从营中下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