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一肥头大耳的男子边说话边吸气,面目扭曲,有些狰狞。
“哦?所以你们也不知道雇主是谁?只知道收银子办事?你们莫不是把我当成三岁顽童。”符离玩味地看着三人,一手拿着鞭子轻轻地在另一手掌心里敲着,随后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不敢欺瞒,我说的是实话。若有假话,天打五雷轰!”肥头大耳的男子举起一只手发着毒誓。
也不知是应了誓,还是天公不作美,在这句话说完之后,天空打了一道响雷,惊得那男子汗如雨下。
符离不语,冲着那男子挑了挑了眉,轻轻勾起了嘴角。
“大,大爷,我真的没有撒谎!”那男子向趴在地上,抱住符离的腿,声泪俱下!
“不是我不想信你,只是你发的难保誓应验了,你说我怎么相信?”符离用鞭子轻轻拍着男子的侧脸,语气极尽温柔,在男子耳朵里却冒着森森寒气。
“哦,对了,想必你们也知道刺伤的是谁了吧?若不再不招,被送到了大理寺,可就不是一顿皮肉之苦了,说不定性命难保!”符离一面说着,一面叹着气,脸上满是惋惜之意。
三人听到大理寺三个字,紧张地吞了下口水,眼神有些涣散。
“听过梳洗吗?”符离不解的问着三人。
三人摇摇头,只知道梳头发,从来没听梳洗。
“听说啊,梳洗是大理寺的一种酷刑,将人身上的衣服脱了精光,绑在铁床上,然后往犯人身上浇着滚烫的热水,用钢钉做成的铁梳像梳头发似的,在犯人身上一遍一遍的刷着,直到露出骨头。”符离的语气像极了哄孩子睡觉时说故事一般。
眼神带着兴味盯着三人,那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生怕符离一个兴致,来一个梳洗之刑。
“嗯,听着有些太残忍,我换一个吧,凌迟,你们都听过的吧!这个就很温柔,只不过是用极快极薄的刀片,一刀一刀的割着肉罢了,直到全身没有一两肉。听说啊大理寺有技术极好的人,可以让犯人在最后一刀之前不会死掉。”说着说着,符离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游离着。明明没有什么威慑力,三人却觉得身上有被刀划过的痛感。
符离看着三人,心里默数着一,二,三。三在心底刚说完,就见其中一满脸麻子的人大喊一声,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符离唇角微弯,静待下文。
“我,我们虽然不知道雇主是谁,但我们和雇主有约定,若是事成去城外城隍庙接头,到时会给我们银子,让我们逃离雍都。”麻子脸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被符离送去大理寺受刑。
“什么时辰会合?”符离问着。
“明,明日辰时三刻!”麻子脸丝毫不敢隐瞒。
符离默默将线索记了下来,双手合掌一拍,叫来了狱卒,吩咐他看好三人,明日还有用处。
公主府内,薛晓仍在沉睡,朝晖公主一直守在床边,任由谁劝都不管用。
“公主,已经有线索了。明日我会接着追查的。”符离低着头说着,眼神一直飘向床上。
朝晖公主只是轻嗯一声,并无过多话语,也不让符离退下,只当屋里没有这个人,全然没了平日那般慈爱的态度。
符离也不提离开,就这么一直站着。不知僵持了多久,直到薛让进屋才打破这个局面。
“朝晖,我们回去歇一会儿如何?一夜不睡你的身体受不住的,若是晓哥儿好了,你却病倒了,他该有多难受啊!”薛让扶着朝晖公主的肩膀,柔声劝着,他心疼儿子可同样也心疼自己的夫人,现下也只有以薛晓为理由才能劝动她了。
“不,我要看着晓哥儿醒过来!不一直看着,我怕,我怕………”朝晖公主一想到最坏的后果,眼泪耐不住地从眼眶滑落到面庞,语不成句。
“我,我知道,我也同样担心我的晓哥儿,可若是你有个万一,我怕我承受不住啊!”薛让的嗓音也有些哭腔,他的儿子怎么不心疼啊!平日多有严厉也是为了他好,若知道他有今日这般劫难,自己定不会对他如此苛求。
夫妻俩一时悲从心中来,无法抑制,默默地拥抱着。
“公主,驸马,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晓哥儿这儿有我,我不会让他有事的。”符离的声音打破了屋里悲伤的气氛,信誓旦旦地说着。
“你,若不是你,他怎么会这般?”朝晖公主听到符离的话,悲愤交加,有些不顾礼仪地指着符离。
“朝晖,你是想让晓哥儿得不到休息吗?你且随我回去,我相信昭哥儿会照顾好晓哥儿的。”薛让轻轻拉下朝晖公主的手,半扶着她出去了。
其实他心里对符离不是不愤怒,只是他也知道符离眼睁睁地看着薛晓倒在自己面前,心里有多自责愧疚,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去牢里这么久才回来。
朝晖公主夫妇走后,符离坐在床边,轻轻整理着薛晓额前地碎发,手指有些怜惜地在薛晓面上划过,最后握住薛晓的手,送到嘴里轻吻了一口。
“你怎么这般傻啊?我不值得你这么做,若我死了世上只有你一人惦念而已,可你不一样,你有父母兄弟姐妹,他们会为你伤心流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你怎么忍心让公主他们体会到。”符离想起薛晓替自己挡刀的画面,宁愿薛晓自私一点,视而不见,也不愿意自己此刻看着他躺在床上,了无生气。
不知道定定地看了多久,符离低下头亲了亲薛晓有些泛白冰凉的嘴唇。
“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可能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我总觉得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每次都会在我狼狈不堪,生死边缘的时候冲出来救我,保护我。你就像我生命的一道光,驱散了我长久以来的阴霾,给我光明和温暖。”符离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在乎薛晓能否听见。
“还记得那次我被关进顺天府大牢,是你找证据救我出来,说要带我回家。你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了,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今天你受伤公主给了我一耳光,我不怪她,甚至还有些羡慕你,若是我阿娘在世,说不定我受欺负了,她会拼了命替我出头。”
“晓哥儿,你快点醒过来吧!醒来之后,你要我做任何事都可以,哪怕你怨我,要我离开你,我也心甘情愿。”
符离声音有些哽咽,低头将脸贴到薛晓手上,两行清泪无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