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雍都的第二天,清晨,薛晓并不是睡到自然醒,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迷迷糊糊睁开眼,准备哄孩子,可伸手一摸,身边并没有孩子,吓得一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乖,来喝一口。”符离一手抱着孩子坐在榻上,一手用勺子舀着羊奶递到他嘴边。
闻到奶香味,孩子张开了嘴,吧嗒吧嗒地喝着。
看到这幅情景,薛晓放心了,又倒头睡下了。
吃饱以后,孩子打了一个奶嗝,张了张小嘴巴,眨巴眨巴眼睛,小头一歪睡着了。
看着怀里的小人睡着,床上的大人姿态豪放地睡着,符离嘴角带着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将小乔羽放到薛晓身边,给两人盖好了被子,坐到了榻上,自己和自己对弈着。
薛晓再次醒来时,感觉头皮一阵扯痛。眼珠一转,余光瞟到有一束头发被薛乔羽拽在手里,稍稍转过头看着他。
感觉到薛晓在看他,薛乔羽咧着嘴笑,手还下意识地拽着头发。
薛晓宠溺地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从他手里温柔地将头发拿了出来,起身下了床。
手里没了东西,薛乔羽不满地咿呀咿呀地叫着,胳膊和小退在空中乱蹬着。
薛晓看到他这幅样子,捂着肚子在一旁哈哈大笑,一时玩心大发,拿着自己的一束头发在薛乔羽的眼前晃着,眼见要抓住,猛得往上一提,惹得他抓了空。
看着薛晓在逗弄孩子,符离也不制止,只是看着他面带微笑,称得上你在闹,他在笑。
“小心别把他弄哭了,不然还得我来哄。”此时走到薛晓身边的符离看了一眼床上,发现薛乔羽扁扁嘴,有种要哭的样子,出声提醒了一下。
听到这话,薛晓连忙停下了逗弄的动作,天知道刚收留薛乔羽的时候,醒过来那是哭声震天,吵得耳朵嗡嗡叫,最后还是符离给哄好的。
一想到那个画面,薛晓只觉得头皮发麻,慌忙走开了。
时间流逝,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薛乔羽也一天天在变化,符离和薛晓的生活也很安宁平稳。
某天,符离正抱着薛乔羽在书房看着账本,来福有些慌张地跑了进来,放下账本,看向他问着,“有何事?”
来福挠了挠后脑勺,张了张嘴可是没有说话,符离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爷, 小爷也不知怎的了,和揽月居掌柜说今儿揽月居客人一律免单,由他包圆了,这如何是好?”犹豫半天,来福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本以为符离会生气,哪想到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再没有下文,继续看着账本。
这个反应让来福有些疑惑,难不成这两位爷嫌自己钱多花不出去,才这么浪费吗,有些想不明白地转身走了。
符离看着账本,摇头轻笑了一声,看来昨晚是惹急了某人,才会想出这个报复他的方法,只是对他来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薛晓开心就好。
晚上,符离对薛晓进行了一番安抚运动。
第二日,看着阳光大好,符离抱着薛乔羽在花园里悠闲地逛着,摘了一朵花拿在手上,时不时地逗着薛乔羽。
“你啊,太贪吃了。”符离温柔地说着,从薛乔羽的嘴中拿出了他刚刚咬下的花瓣,丢到一旁。
这次换成招财,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同符离说着,“爷,小爷今儿跟着宋家哥儿几人去了春风楼。”
听到春风楼二字,符离眉头微蹙,脸上的神色冷了下来,“当真?”
招财听出他话里的寒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缓慢地点了头。
“好,好,好极了,你先下去吧!”符离连说了三声好,将招财打发了下去。
出息了,居然敢去烟花之地,看晚上怎么好好收拾他,符离心里暗暗想着。
许是感觉到符离的情绪变化,薛乔羽有些不安地在他怀里乱动着,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安慰符离,又像是在诉说自己的不满。
沉浸在思绪里的符离被他的声音唤了出来,随后对着薛乔羽扬起了一个笑脸,抱着他回房了。
只是走时花从手中掉落在地上,若是仔细看,会看到那朵花被符离攥得不成样子了。
照旧,薛晓晚上进行了一场激烈运动。
第三日,薛乔羽正在床上睡着觉,发出咕噜噜的打呼声,看他睡得熟,符离亲了亲他的额头,吩咐小侍仔细照看,便转身来到了厨房。
闲来无事,展开画纸,倒水研磨,将颜料和毛笔都已备全,符离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蘸了蘸墨水,开始作画。
将大致轮廓勾勒了出来,符离换了一只毛笔,正准备填充细节,却听到门外来福和招财的声音
“去,你快去。”来福推着招财让他进去。
“不,不,今天你去,昨天是我说的。”招财摆摆手,推搡着来福。
“不按这个算,我比你小,你该爱幼。”
“照这么说,你还应该尊长呢!”
一时两人在外面争论不休,吵得符离无法静下心来。
“你们两个给我一起进来。”符离暗含威严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两人一听,抖了个激灵,有些害怕地进了书房。
“说吧,为何事而吵?”符离手中握着笔,转身看向二人。
“爷,说了,您可别生气。”来福说话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符离嗯了一声,“是小爷去了楚风馆。”招财麻溜的说了出来,又很快紧闭着嘴巴。
“楚风馆?”符离有些疑惑地问出了声。
“就,就是勾栏之地,只不过接客是男子。”来福替符离解答了疑惑,随后低下头,恨不得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男子?勾栏?这两个词跑进符离的耳朵里瞬间炸开了,面上没有表情,可手中毛笔啪嗒一声,从中间断开。
淡淡地瞥了一下笔,随意地丢在地上,同来福和招财轻飘飘地说了一声备车,去楚风馆。
一切看上去很平静,可来福和招财却觉得背后发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楚风馆内,白日并不营业,但薛晓还是花重金开了一个包间,坐在里面喝茶嗑瓜子,旁边还有一个人在谈着琴。
香烟袅袅,琴声悠悠,薛晓拍着大腿打着节奏,手中把玩着茶盏,心中忿愤地想着你让我不开心,我就让你不开心,惩罚不就是来一发吗,谁怕谁啊。
刚放下茶杯,抓起一把瓜子,还没磕,就听见房门砰的一声砸在墙上,抬眼看去,符离正带着来福和招财站在门口,仿佛像是捉jian一般。
“你,你怎么来了?”薛晓根本就不担心符离会来,可真的来了,心里却有股莫名的心虚感。
“郡王来得,我如何不能来,难不成是不做我这个买卖吗?”符离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着。
“我可没这么说,你愿意来就来呗。”薛晓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哟,郡王这么大方,那您还记得你有个儿子吗?”符离冷哼一声,话意略带着嘲讽。
听到符离提起薛乔羽,薛晓有些窘迫,可又不能败下阵,强撑着气势开了口:“我当然还记得了,不用提醒。”
“哦,那就好。我来是想给郡王选择,一是随我回去,二是留在这里不用回去。”
这话一出,就像是赤裸裸的威胁,薛晓当然不乐意了,“我不回去,你能如何?”
符离冲他一笑,向他走来,一把攥着他的手就往外拉,“当然是强行带走。”
因着生气,步伐跨的有些大,没有顾及到薛晓,让他脚步有些踉跄,好几次差点撞到背。
就这么走两人出了楚风馆,符离将薛晓拉到马车上,随后松开了手,坐到了另一边,不同薛晓说一句话。
来福和招财也紧随其后出来了,走到车辕上甩了一下马鞭,马车动了起来。
车厢内,两人都憋着气,谁也不搭理谁,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不知过了多久,薛晓有些忍不住地开了口:“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该生气的是我,谁让你不顾我的感受,肆意夺取,我这是让你受个教训。”
听到这有些颠倒黑白的话,符离气极而笑,“敢情你去勾栏之地,还是我的错?”
薛晓傲娇地点了一下头,“没错,罪魁祸首就是你。”
“就算是我的错,你也不该去那种地方,万一中了招,你上哪儿哭去。”符离同他说着,语气带着愤怒,又暗含着担心。
“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才会去的。若是你在我前两次闹得时候出现,我又怎么会去。”薛晓语速极快,将这锅又甩给了符离。
符离看了他一眼,不再开口,沉默着,过了半晌才轻启薄唇,“你同我闹,撒娇,我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去勾栏之地,那些人手段有多下流,你怎会不知,我会生气都是因为你明知不好,还偏要去,若是真被人夺了清白,你当如何?爹娘又如何?我又如何?”
听着符离的三连问,薛晓低下了头,反思自己的行为,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赌气就去那种地方,一想到真出了事,就浑身不舒服。
想通了,薛晓轻轻扯了一下符离的袖子,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我错了。
见薛晓认错了,符离坐到他旁边,将他搂入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回到家时,正好薛乔羽醒了,看着那睡得红扑扑的脸蛋,薛晓低头亲了好几口,最后还是符离看不下去薛乔羽满脸的口水,才出手制止了。
经过这一场小闹剧,两人的感情似乎更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