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渊交待完了一些事情,秦声和刘温良吃过饭便离开了。
刘伯去门口送了送他们,看着这俩人离开的背影,刘伯叫了刘温良一声,语重心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后,是一个银簪,银簪上镶嵌着玉石,刘温良正要接过,刘伯躲开了手,转而递到了秦声面前。
秦声不解地接过,刘伯解释道:“这簪子,温良他娘临终前说要交给以后的儿媳妇,你虽然用不上,但也还是给你吧。”
刘温良看了秦声一眼欲言又止,秦声仔细的将银簪收好,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最后承诺道:“我一定会把阿良照顾好的,哪怕到了战场上,我也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这些话刘温良从没听秦声说过,一直忐忑纠结的心似乎平静下来,突然觉得顺其自然也挺好的……
毕竟当他第一次知道秦声对他抱有那种念头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觉得恶心或者难以接受,而是想到了自己的爹。
秦声从小没爹没娘,做什么都不用顾虑太多,可他不行,他是他爹唯一的儿子。
—想到这种事如果被他爹知道了该会有多么生气难过,他自己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之前他一直把这种难受误以为是对秦声的抗拒和接受不了,现在仔细想想,好像并不是这样。
喜欢秦声吗?他并不知道。
但是在知道他爹接受了这件事后,仿佛心中一直堵着的一块石头消失了,甚至还有一点高兴。
罢了,随缘吧。
大约午后,伏渊派出去的人有了回信,说是有消息称伏老爷子三日后会被发配陵怀。
陵怀是位于天辽国和南琼国之间的一处荒芜之地,少有人烟不说,此地常年干旱,如果不想办法喝到水,只能在那里等死。
戚老夫人正想过来问问伏老爷子的情况,正好在门外听到了这个消息,差点昏过去。
自己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激动道:“子殃啊,那可是你亲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伏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现如今我被禁足在府,见不到皇上的面我怎么救?更何况我爹这次的罪名是买官,
先前他贪污受贿仅仅只是罢免官职,这已经是皇上看在我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了。”
戚老夫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嘟曦:“那怎么办……怎么办……”
伏渊坐在正堂纹丝不动,一点想要扶戚老夫人的念头都没有,甚至有点不耐烦。
“没事你就先回去吧,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没了我爹,我也一样会继续养你和我大哥。”伏渊没什么情绪地说完这句话,便起身离开。
戚老夫人一个人在地上坐了良久。
回到封璃的房间时,竹匀正在帮封璃换药,包扎伤口的布也一起换了。
伏渊接手道:“我来吧。”
仔细看了看伤口,伏渊皱眉道:“早知道说夫人染上风寒,不让夫人站起来乱动了,这怎么又流血了?”
包扎伤口的事伏渊在行,毕竟已经身经百战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换的布缠好了。
封璃不甚在意道:“我也不可能一直躺在床上不站起来吧?上茅房怎么办?”
“我给夫人端屎端尿啊。”
“得了吧,你不嫌脏,我还觉得害臊呢。”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夫人身上什么地方我没见过?”
“这可不一定,比如……我的心你没见过。”
“哦?”
伏渊挑了挑眉,把头贴在封璃的胸膛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勾了勾唇角,轻声道:“夫人的心……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样子。”
“说说看?”封璃垂眼正好看到了伏渊的头顶,像摸一只大狗一样摸了摸伏渊的头。
“里面藏着一个我。”伏渊顺势环住了封璃的腰,笑眯眯地蹭了蹭。
封璃轻轻一笑,任由他抱了一会儿。
低头看着伏渊,封璃突然试探道:“你还记得你昨晚和刘温良喝多了酒……说过什么吗?”
伏渊想了大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还真不记得喝醉酒以后的事了。
记忆中他和刘温良喝酒喝的高兴,再后来……就想不起来了,反正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发现封璃想偷亲他的事。
伏渊尴尬地笑了笑,“我说了什么?”
不会是什么特别傻的话吧?
封璃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告诉伏渊,而是问了伏渊一句:“你想要孩子吗?”
伏渊愣了一下,“夫人为什么又问这个?”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昨晚伏渊醉酒以后,说的话让封璃觉得其实伏渊内心深处,是很想要孩子的。
—想到这一点,封璃心里有一些不是滋味。
“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不顾虑我,你是不是很想要个孩子?如果是这样,那你……”
封璃顿了顿,纳妾两个字始终难以说出口。
伏渊似乎猜到了封璃想说什么,起身冷下脸来,“如果是这样夫人打算如何?”
封璃没有注意到伏渊说这句话时的情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接话道:“如果是这样,你可以纳……”
“纳什么?”
“纳妾。”
终于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封璃不敢听伏渊的回答,低着头忐忑不安。
许久没听到伏渊的声音,封璃的下巴突然被抬起,封璃发现伏渊的眼睛居然红了。
伏渊气愤道:“夫人真就这么大方?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我?”
“我……”
“是不是我跟其他在一起夫人也无所谓?夫人的心里难道就感受不到一点难过吗?”
说着说着,伏渊觉得委屈极了,狠狠地亲了上来,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封璃的嘴唇,封璃皱了皱眉,忍着痛没有推开他。
直到嘴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伏渊才放开了封璃,用手轻轻拭去封璃嘴唇上的血珠,故作凶狠道:“夫人再敢提纳妾和孩子的事,下次咬的,可就不是嘴唇了。”
封璃不敢再说什么,虽然被咬了一下,但心里是高兴的。
其实有谁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有孩子呢,哪有什么大度与否,无非是被迫妥协罢了。
闹了这一出,伏渊坐在床边委屈的不想说话,他总觉得封璃不够喜欢他,或者不够信任他。
封璃主动拉过他的手,轻声道:“我错了……”
短短的三个字,已经让伏渊喜笑颜开,立刻就把心中的不愉快抛之脑后,该摸小手摸小手,该搂小腰搂小腰。
行吧,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封璃身上了。
不愉快过后,两人还是谈起了正事,伏渊把伏老爷子的事告诉了封璃。
封璃问他会原谅他爹吗,伏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我恨他入骨,我有一百种方法杀了他,可是我也不原谅他,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他这是自取灭亡,与我无关。”
封璃点了点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亲爹封余亭。
他扪心自问,是否会原谅封余亭?答案似乎与伏渊的很相似。
就像伏渊说的,如果他恨封余亭入骨,身为一个刺客,同住屋檐下何愁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比起杀人偿命,封璃更想看到封余亭一败涂地的样子,留他一条命,也算是对得起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
而此时此刻的封余亭,正在忙活封璟妍的婚事。
丞相家的千金小姐,这可是各家公子争先恐后追求的目标,傍上丞相这个高枝,就可以飞黄腾达了,至于封璟妍长得是丑是美,也都无所谓了。
这么多优秀的公子哥,封璟妍偏偏一个都看不上,一心想嫁给马侍郎,这可愁坏了疼女儿的封余亭。
先前封余亭探过马侍郎的口风,毕竟马侍郎有一个亡妻,听马侍郎的意思,是决心终身不娶的。
封余亭担心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守活寡,便回去劝了劝封璟妍,可封璟妍压根就不愿意妥协,非要嫁绐马侍郎不可。
今日封余亭便宴请马侍郎来府中做客,起先马侍郎推脱,封余亭便用命令的口吻让下人传话,马侍郎不得不来。
空手来也不好,马侍郎便带了几坛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
其实这点东西封余亭还看不上,但为了封璟妍,封余亭佯装欣喜,让人收好了这些酒。
封余亭在正堂摆桌设宴,二人谈了几句朝堂上的琐事,封余亭突然提议道:“我家璟妍今日琴艺大有长进,不如请她出来为我们弹奏一曲助兴。”
还不等马侍郎说什么,封余亭就已经让下人去叫了。
马侍郎不自在地喝了一口酒,随后封璟妍打扮得光鲜亮丽过来了,衣服不像常服,颇为隆重,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封璟妍娇羞地看了马侍郎一眼,眉眼皆是风情,马侍郎想忽略都难。
“小女子不才,愿为侍郎大人弹奏一曲。”
下人摆好了琴,封璟妍款款而坐,弹起了最擅长的一首表达爱慕之意的曲子。
封余亭满意地笑了笑,“侍郎看璟妍这琴弹得如何?”
马侍郎淡淡道:“哦,下官不爱听琴,听不懂。”
封余亭:“……”
封璟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