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竞争这四个字从沈蔚倾嘴里说出来,显得有点好笑。
他们四个人的出身不同,谈何公平呢。
拿沈蔚倾来说,皇后娘娘的亲儿子啊,这可是唯一的嫡出,单单是这一点,有谁能比呢?
再说这沈玄泽,自幼丧母不说,生母还是个宫女,相比其他三个人,那就是差了一大截。
而沈墨均呢,同样是自幼丧母,他的生母就比沈玄泽的生母高贵那么一点点,跟沈蔚倾和沈玉麟却是完全无法比较的。
这让他们之间,如何公平的了呢?
沈蔚倾不满他们的沉默,正要继续说什么,突然听到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
“聊什么呢?怎么一个个都僵着脸啊?”
只见一位身穿华服,精神气十足的贵妇人走了进来。
四人纷纷站起来,沈玉麟躬身道:“母亲。”
来人正是沈玉麟的生母,湘贵妃。
湘贵妃笑了笑,自顾自地让下人加了把椅子放在沈玉麟旁边,“皇上隆恩,允许我前来为你贺生辰,你父皇虽然不能亲自前来,但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呢。”
“是,儿子知道。”
沈玉麟让人给湘贵妃添了双碗筷,湘贵妃大大方方地夹了几道菜一一尝过,满意道:“嗯,果然是你府里的手艺,可以与我宫里的小厨房相较一二了。”
其他三人看着这母子俩其乐融融,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湘贵妃像是才发现他们似的,放下筷子道:“呦,瞧我糊涂的,进门这么久,还没跟你们三个说句话呢。”三人便与她寒暄了几句,湘贵妃乐了,先是问了一下沈蔚倾的胳膊,又说重建好的王府缺什么尽管跟她说。沈蔚倾心里那个气啊,脸都黑了半截。
这湘贵妃说是来给儿子贺生辰的,可怎么看着像来保护自己的儿子别被欺负的?
有她在场,沈蔚倾也不能搞什么事,宴席很顺利的进行到了最后。
散席后,湘贵妃和沈玉麟亲自把他们送出了家门口。
看着人走远了,沈玉麟说:“其实母亲不必亲自过来,料想他也不敢闹出什么事来。”
湘贵妃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现在这副样子,皇后心急,他自己更心急,你要多加小心,他既然愿意出来见人了,就一定做好了万全之策。”
“是。”沈玉麟没再说什么。
“对了,我听人说,你最近经常和一个戏子来往,可有此事?”
沈玉麟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湘贵妃放下心来,“那就好,你啊,可是皇长子,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万万沾不得,你可别学伏子殃那莽
夫。”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伏渊重重地打了喷嚏。
封璃看了他一眼,“冷吗?”
“没事,鼻子有点痒。”伏渊皱了皱鼻子。
伏渊陪封璃一边喂鱼,一边商量关于生意的事。
“我昨天都打听好了,有个姓刘的男人,是个全天辽到处跑的茶商,他偶尔会到东淄来卖其他地方的茶叶,不过遇到他得碰碰运气。”
封璃若有所思地说,“如果能跟他谈妥倒是不错,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走了以后,谁来帮着处理这些事。”
“这个……”伏渊挠了挠头。
“我们早晚都要离开这里,得找个人帮我们看着这里的生意,最好是我们信得过的人。”封璃沉思道:“你那些兄弟,有没有不想在军营待了的?”
伏渊认真想了一会儿,发现……没有。
开玩笑,他给他那些兄弟们的待遇那么好,还都是一起过命的兄弟,谁想走?
就在封璃苦恼的时候,伏渊突然说:“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只是,夫人应该不会同意。”
“谁?”
“竹匀。”
伏渊说得没错,要说信任嘛,竹匀绝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竹匀年纪不大,见识还没有那么广,留他一个人在这里,骗走了财还好说,要是骗走了人……
何况,还有林苍呢?竹匀留在这里了林苍怎么办?
果然如伏渊所预料的那样,封璃没有同意。
没办法,只能再慢慢物色合适的人了。
然而,老天爷大概是跟他们开了个玩笑,也跟竹匀开了个玩笑。
这天晚上,封璃从茅房里出来,正要回去,突然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诈一听像是风声,可封璃是谁,他抬头往茅房旁边的那棵大树上看出,虽然因为天黑什么都看不清,封璃还是冷冷道:“出来。”
—开始树上没有任何动静,封璃抬了抬手,露出了袖子里的银针,树上突然传来了沙沙声,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跳了下来,走到了封璃的面前。
这人身穿夜行衣,蒙着面,拱手道:“弦霖大人。”
封璃往四周看了看,冷静地伸手道:“给我吧。”
黑衣人愣了一下,心想自己还没自报家门呢,他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是三皇子派来的人,而且还知道三皇子让自己给他送东西来了?
真不愧是弦霖大人,太聪明了!
黑衣人立刻掏出怀里的信交给了封璃,“主子让属下务必把这封信交到弦霖大人的手里。”
“嗯,没别的事就走吧,别被人发现了。”封璃接过信,一脸严肃道。
话音刚落,黑衣人嗖的一下就跳上了树,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中。
封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
“他送的什么东西啊?夫人笑的这么开心……”
伏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封璃身后,语气酸溜溜的。
封璃倒是没有在意他偷听,推操着他进了屋。
回到屋里,封璃把信放在了桌子上,看了伏渊一眼,“你念吧。”
伏渊装作不在乎地瞥了一眼那封信,咳嗽了一声说:“这信又不是人家绐我的,我看了……不太好吧?”
封璃挑了挑眉,“那好,我偷偷看。”
正要把信拿回来,伏渊一把扣住,嘿嘿笑着说:“两口子嘛,分什么你的我的,这么晚了我怕夫人看信眼疼,所以还是我来看吧。”
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伏渊厚着脸皮拆开了信。
本想大声地念出来,可开头的南琼两个字让伏渊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接着往下看,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封璃凑过去看了看,登时睁大了眼睛。
“南琼国攻打了兰塞?”
兰塞是天辽靠近南琼,最边缘的一座小城,城虽然又小又穷,可也属于天辽,南琼不会不明白攻打兰塞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南琼和天辽宣战了。
虽然在封璃知道金苍的二皇子和南琼国勾搭上后,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是真的发生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封璃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天辽的存亡,他本该不在乎的,可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信里,还提到了封璃,说皇上想让封璃去与南琼议和,最后提醒封璃不要与天辽作对,沈墨均还让封璃记住曾经说过的话。
这后面的内容伏渊越看越火大,把信往桌上一拍说:“沈墨均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想让夫人多加小心还是在威胁夫人啊?”
想来,两者都有吧。
封璃明白在沈墨均的心里,江山比他重要,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沈墨均会选择牺牲他。
—方面担心封璃的安危,一方面又担心封璃叛敌,权衡之下,沈墨均还是更怕封璃叛敌。
沈墨均会这么写,是因为真的不安了吧。
好在,封璃心里已经放下沈墨均了,不然,还真是可悲。
冷静下来后,伏渊沉重道:“看来过不了多久,皇上的圣旨就会到了,真没想到,我上过那么多次战场,这一次,居然要带着夫人一起去……”
封璃握住了他的手,“你放心,我舅舅再如何,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夫人。”伏渊认真地看着封璃道:“如果南琼国的皇帝想带你回南琼,你不会答应吧?”
封璃淡淡一笑,“想什么呢,我既然已经嫁绐你,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伏渊心里一动,将封璃紧紧地抱进怀里。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伏渊开始收拾东西,封璃见他连茶杯都想拿走,疑惑道:“你从前去打仗,也带这么多东西吗?”
“那怎么可能,这次情况特殊,我这是替夫人收拾东西呢。”伏渊仔细想了想还有什么遗漏的,突然想起来平时封璃最爱看书了,便把屋子里的书全都找了出来。
“替我?”封璃愣了一下,制止了他,“不用了,又不是去玩的,带几件换洗的衣物也就是了。”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让夫人跟着我受苦呢。”
伏渊执意要带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封璃没办法,只好默许了。
把包袱打好,伏渊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沈墨均说让夫人别忘记说过的话,夫人对他……说过什么话啊?”
封璃可疑的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就是答应过要帮他登上皇位。”
“哦,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