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渊虽然气势汹汹,但他没想到这俩不知廉耻的人现在还没穿衣服。
他慌忙转过了身,还未说什么,伏信率先质问道:“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伏渊皱眉道:“她是谁?”
“是谁你管得着吗?她是府里的一个丫鬟,我看上她了,让她伺候我一晚上,这你也管?”伏信理直气壮道。
门外的封璃淡淡道:“大哥在这时候撒谎可不明智,我现在就可以把全府的下人都叫过来,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你口中的这个小丫鬟。”
伏信顿时噎住,这俩人分明是知道了什么有备而来,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
伏信现在挺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若不是他非要缠着小莺不要她起,也不会直接被捉奸在床,连借口都找不到了。
—旁的代莺穿好衣服下了床,稳了稳心神,不慌不忙地躬身行礼,“小女子代鸾,见过大将军。”
伏渊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封璃也上前一步,走了进来。
要说这个代莺,长得倒是真不错,与印象中的青楼女子看上去不大一样,她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婉约气质。
只可惜眼神有问题,居然会看上伏信。
伏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看向身旁的封璃。
封璃道:“这位姑娘,可以请你出去一下吗?”
代莺垂着眸,眼睛微眯,突然惊慌地抬起了头,一下子扑到了伏信的怀里,哭丧着说:“一切都是小女子的错,你们要惩罚就惩罚我吧,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伏信顿时一脸感动地将代莺抱在怀里,悲苦道:“你死了我可怎么活,要死就一块死!”
什么毛病,封璃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那好,你就留下来一起听吧。”封璃看了代鸾一眼,冷淡道:“大哥有个三妻四妾,按理说我们是管不着的,可大嫂尸骨未寒,头七都还没过,姑娘这般急不可耐,是把自己的脸面和大哥的脸面都抛之脑后了吗?”
代莺愣了一下,头靠在伏信怀里一言不发,伏信以为她伤心难过了,便呛声道:“弦霖公子,我还当你是读书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冲你来就冲你来,封璃微微一笑,“大哥今天罚跪的两个时辰,跪了吗?”
伏信一愣,原想反驳他是不会跪的,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他现在要是想把代鸾留在府里,就不能在明面上和伏渊作对。
伏信不情不愿道:“我晚些时候跪。”
“现在可是快晌午了,大哥这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想在过会儿日头最毒的时候跪吗?”
面对封璃似笑非笑的表情,伏信咬牙道:“正如你所说。”
伏渊差点没憋住笑,咳嗽一声道:“大哥既然知错能改,那这位姑娘的事,就不追究了,姑娘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代莺抿了抿唇,与伏信对视一眼,鼓足勇气道:“信大哥既已帮小女子赎身,那小女子便是他的人了,何况,小女子如今有了身孕……”
伏渊和封璃都有些惊讶,这个代莺居然有了孩子?
仔细一想,封璃狐疑道:“找过大夫了?”
按理说,从伏家人搬进将军府的日子开始算起,就算伏信从第一天就认识了代鸾,那也不过才一个月,这个月份的孩子,大夫诊脉都诊不出来吧?
伏信冷哼道:“大夫没用,诊不出来,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知道吗?小莺确实怀孕了,她一个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你们还禁了我的足,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话说的,好像还是伏渊和封璃的过错似的。
不过伏渊和封璃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眼下退也不是,逼也不是。
但封璃总觉得这个代莺有问题,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该说是眉眼与姿态都不像青楼女子吗?真的是出淤泥而不染还是演技高超?
这些问题还需要细细的调查,眼下只能暂且默许她住下了。
伏渊从屋里出来,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痛快,就连封璃跟他搭话他都没听到。
封璃戳了戳他的腰,待他回过神来,开玩笑道:“你不会是羡慕他快要有孩子了吧?”
伏渊一愣,赶忙道:“我不羡慕,在遇到你之后,我就不想有自己的孩子了。”
封璃淡淡一笑,“为什么?”
“怕你受欺负,况且我如果有了孩子,我一定会好好教他,这样在他身上花费的心思太多了,到时候肯定多多少少会冷落你,我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全心全意的只对你一个人好。”说完,伏渊向封璃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虽然不排除有油嘴滑舌的嫌疑,但封璃心里还是深受感动。
临走时悄悄对孟氏说,让她以后留意着,如果听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会给她奖赏。
孟氏很爽快地答应了,有钱不赚她傻啊。
至于李氏嘛,料想她也不敢告密,这府里到底是谁当家,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明白。
封璃只淡淡地看了李氏一眼,李氏便吓得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二人正欲走,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便从自个儿屋里走了出来,看见伏信的房间屋门大开,里面那俩人还紧紧抱在一起,伏信似乎在安慰代莺似的。
伏老爷子登时想歪了,瞪向伏渊说:“你来找什么茬?里面的可是我以后的儿媳妇!她肚子里怀的是我孙子!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你这个不孝子打一顿!”
封璃觉得好笑,这老爷子就算真的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未必会碰到伏渊一丝一毫啊。
与此同时,他也为死去的季氏感到心寒,只要有孩子,这老东西似乎认谁当儿媳妇都行。
等等,季氏?
封璃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一种想法。
季氏当时死得太蹊跷了,如今想来有太多的不合理。
氏除了没孩子这一点让戚老夫人一直看她不顺眼,平日里人那么贤良淑德,而且和戚老夫人相处多年,怎么就突然得罪了戚老夫人,被置于死地了呢?
对于戚老夫人和伏信的自说自话,说季氏是和外人通奸,封璃是从来没有信过的。
原本封璃想的是,戚老夫人看不惯季氏,想要伏信另娶他人,却剑走偏锋选择杀了季氏,可这种说法似乎经不起推敲。
且不说戚老夫人到底是不是从根上就是一个把人命当儿戏的恶人,在封璃看来她似乎还没有那个随心所欲杀人的魄力。
戚老夫人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想有个孙子,季氏并无大错,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戚老夫人想要孙子,大可以让伏信纳妾啊,季氏也不至于因为伏信成天出去鬼混而整天哭诉。
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那就是季氏不小心发现了什么秘密?
那这个秘密是什么?又是谁的秘密呢?
还不等封璃细想,戚老夫人大叫着冲进了屋里,拉着代鸾的胳膊把代莺从伏信的怀里拉出来,上下打量,心急道:“我宝贝孙子没事吧?”
代莺的表情似乎不太好,但她还是勉强一笑,摇了摇头,“没事,我会护着他的。”
“你护着有什么用!”戚老夫人瞥了一眼屋外,冷嘲热讽道:“有些人自己没孩子,整天就想着怎么祸害别人的孩子,更何况还是自己哥哥的孩子。”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屋外的人都听见了。
伏渊觉得心累,拉着封璃的手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封璃却突然不想走了,伏渊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此刻的眼神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便知道封璃又有了自己的想法,淡淡一笑,决定纵容他一会儿。
封璃从伏渊的手中将自己手抽回,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屋,戚老夫人立刻很警惕地伸手拦在代莺面前,紧张道:“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手我就敢叫!”
想起封璃把伏蕊打成那个样子,戚老夫人还有些心有余悸。
“这位姑娘若真怀了大哥的孩子,也算是喜事了,只是你们都说这孩子不足一月,大夫都诊不出来,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封璃淡淡道。
这个问题戚老夫人也曾经怀疑过,但伏信说的那么信誓旦旦,她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
“那你想怎么样?”伏信皱眉道。
封璃轻挑眉毛,“我自小身体不好不宜习武,我爹便请了一位神医住在府中,日日为我调养,日子久了,神医教会了我一些医术,我得他老人家的真传,学会了诊脉的绝技,寻常大夫把不出的脉,我可以把得出,只要这位姑娘让我把上一脉,那便清楚了。”
这些话当然是封璃瞎编的,就算封璃真的身体不好,封余亭也不会给他请大夫。
但这话戚老夫人却信了,想了想,把把脉总没有坏处,更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封璃总不会动什么手脚吧。
伏信也有些动摇,想让代莺试一试,这样也能确认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存在的。
而这时,代莺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