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霖公子说笑了,不足月的胎儿诊脉怕是也不准,待孩子长大些,再劳烦弦霖公子不迟。”代莺故作镇定道。
封璃锐利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得她胆战心惊,但转念又一想,她又不是假怀孕,这么怕他做什么?想到这一点,代莺不禁放松下来,她只是太紧张了。
她神态上的变化,被封璃给捕捉到了,垂眸道:“也是,反正孩子在肚子里跑不了,往后且看吧。”
代莺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为什么她觉得封璃话里有话?
待到封璃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房间,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真是怕了封璃了。
不过令戚老夫人没想到的是,封璃居然没有过多为难他们,还有他临走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代莺肚子里的孩子……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封璃一定是嫉妒代莺有孩子,想咒代莺。
戚老夫人撇了撇嘴,安慰似的拍了拍代莺的手,这可是她未来的儿媳妇,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有她的宝贝孙子,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但孩子的娘没名没分的,也不像话,既然已经有了孩子,就得尽快成婚。
随口问了下伏信的意见,伏信想也不想地说:“我肯定不能委屈了小莺,反正那个赔钱货死了,我要娶小鸾为正室。”
“我不准!”
伏老爷子从刚刚封璃进屋时,就一直在外面迟疑着没进来,他是被封璃用稀饭扣过一次头给搞怕了。
这会儿封璃走了,听见这些话,伏老爷子赶紧阻止。
“你想气死我!季氏才死了多久,你另娶正室传出去多难听!一个青楼女子还想要什么名分,当个妾室正好。”
有一说一,孙子是孙子,孙子他娘的出身伏老爷子还是很在意的,就拿他自己来说,他自然是喜欢年轻貌美的孟氏,但在大事上,他一定会站在自己的正妻戚氏这边,这是规矩。
伏信肯定是不乐意的,正欲说什么,代莺拉了他一把,笑着冲他摇了摇头,“老爷说的对,我这种身份的人还能奢求什么的,我现在只想让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其他的都不重要。”
伏信叹了一声气,“你就是太善良了,何必这样妄自菲薄。”转而又对伏老爷子说:“爹,这是您的第一个孙子,说不定还是最后一个,您就忍心让他只能当个庶出吗?”
对于这一点伏老爷子也早就想到了,“过几年再把她抬为正室就好,这不是问题。”
伏信皱着眉还想再反驳些什么,戚老夫人劝解道:“这次你就听你爹的,对她和对你都好,你也不想让她受人非议不是?”
犹豫了半天,伏信最终还是妥协了。
四个人一派其乐融融,孟氏在门外思量片刻,抬头就看见李氏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孟氏递给李氏一个威胁的眼神,料想李氏也不敢说什么。
但毕竟人心隔肚皮,孟氏想了想,把李氏及叫到了一旁。
“姐姐的女儿年纪也不小了,姐姐就没为她打算过什么?”
原本李氏就不喜欢孟氏,她觉得孟氏这样的人太有心机,平日里她压根不想和她说话。
可听到自己女儿的话题,她身为一个母亲,不免还是有点在意,有些无奈道:“我能有什么打算,那个死丫头做的好事,若是传出去了,谁还敢娶她。”
说着她瞥了孟氏一眼,阴阳怪气道:“妹妹你可好了,生的是个儿子,如今还得壬玄霖公子那般喜爱,若是伏信那小子出了点什么事,你和你儿子可就发达了。”
孟氏淡淡一笑,压根不在意她的酸话,“咱们做娘的,总归都是为了孩子,伏蕊那事虽然丟人,但毕竟还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我看弦霖公子也不像什么小气之人,姐姐这般躲着可不行。”
“妹妹想让我去赔礼道歉吗,我女儿做了这样的事,要我如何拉得下脸。”李氏头疼地摇了摇头。
孟氏一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顺理成章道:“那这样吧,我替姐姐去求情,让将军绐伏蕊找个好婆家,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人绐你好处,就该懂得报答人家,姐姐能帮弦霖公子多少,我就帮姐姐说多少好话。”
孟氏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伏信的房门,李氏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她也算想明白了,伏老爷子现在无权无势,人在屋檐下又和伏渊关系那么僵,注定没有好果子吃。
之前她就算想讨好伏渊都没有好的机会,现在有孟氏牵线搭桥,必定事半功倍。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聊着聊着,她们聊起了初见伏骁时的场景,孟氏说:“我家里人在海上遭了难,我娘拼命把我放在浮木上,自己却没了力气沉了下去,我命大,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快要去见阎王的时候被冲上了岸,有个男人救了我,给我吃的给我穿的,我以为他是个好人,可在夜里,他闯入我睡觉的屋子,把我……”
孟氏顿了顿,伤感道:“等我醒来,他说我应该报答他,为他去死都是应该的,他还说……他叫伏骁,他是县令,他会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
李氏沉默了良久,她只知道孟氏是伏骁救回来的,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原来是这样,她叹了一声气,也道:“谁不是呢,我年轻的时候特别瘦,在胭脂铺里遇到了他,他每天往我家送情诗,什么一心一意,什么海誓山盟,纵使别人告诉我,他已经有夫人了,我还傻傻的以为,他爱的是我,直到我生下了伏蕊,胖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再也没来过我屋里……”
两个不同经历不同年纪的女人,此刻竟有些惺惺相惜,彼此对视一眼,她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女,至于伏老爷子,就让他去死吧。
封璃和伏渊回了屋,封璃下意识的想叫竹匀,才突然想起来他让竹匀去休息了。
伏渊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在他伸手之前,去沏了一壶茶,边喝边道:“夫人会医术是真的吗?”
“假的,只看过一些医药典籍罢了,若说治病救人,替人诊脉,那是绝对不会的,神医这么邪乎的事他们居然信了。”封璃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夫人看着就像一个住在仙界的世外高人。”伏渊嘿嘿一笑,夺过封璃手中只抿了一口的茶,砸吧了—下嘴,道:“还是夫人这杯甜。”
封璃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正经道:“你的禁足就快解了,有些事要早作打算。”
伏渊调笑道:“比如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夫人的手到处逛逛了?”
“伏子殃。”封璃现在不想跟他开玩笑。
伏渊咳嗽了一声,严肃道:“我知道,先去皇宫绐皇上请安,再去侍郎府拜访一下马侍郎,三皇子也找机会见上一面,我亲自表达我的诚意。”
封璃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伏渊挠了挠头,干笑一声,“还有……什么?”
封璃抿了抿唇,提醒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伏渊眨了眨眼,左想又想就是没想起来是什么事,不能啊,答应媳妇儿的事按理来说他不可能忘记啊。
“不记得了?”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呃……什……什么事?”伏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抓心挠肺的就是想不起来是啥事,要是惹封璃生气了,那他今晚还能上封璃的床吗?
“呵呵。”封璃冷笑一声,起身要走,伏渊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讨好道:“好夫人,我错了,我该死,我太笨了,我记性差,我下次一定不敢了,夫人就原谅我一次,告诉我吧?”
见封璃始终不说话,伏渊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挠了挠封璃的手心,眼巴巴地看着封璃。
封璃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答应过我在解了禁足后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吗?”
伏渊一愣,敲了敲脑门,确实有这回事来着。
看到封璃的眼神,伏渊讪讪一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肯定不会食言的!”
“是吗?有人好像已经把这事绐忘了。”
伏渊只得厚着脸皮抱了过去,赔笑道:“我知道错了,夫人说该怎么罚,我绝无怨言!”
“好啊,那今晚各睡各的。”封璃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笑着拍了拍伏渊的肩,心情似乎很好地离开了房间,留下某人站在原地凌乱。
封璃回到自己那屋翻找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瓶药径直往竹匀的住处走去。
竹匀被咬伤的伤口虽然不算严重,但依封璃对竹匀的了解,他一定不当一回事,也不包扎。
但以防万一总是好的,谁知道戚老夫人的嘴那么臭,是不是吃了什么脏东西,要是传染到竹匀身上,那可如何是好。
竹匀房间的门是半开的,封璃还没敲门,就率先看到了一个男人和竹匀面对面坐着,那个男人还握着竹匀的手捏来捏去。
封璃挑了一下眉,他家竹匀被男人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