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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卡一”导演喊道，“这条不错，先留着。”
罗宵子从男主角怀里起来，接过旁边助理递来的纸巾擦眼泪。“陈导，眼线都花了，”她对导演说，“还能用吗？”
“没事，效果是不错的。小文，带宵子去补妆。”
这是罗宵子以女主角身份参演的第一部电影，制作班底强，名导，和爆对手戏的也都是厉害角色。罗宵子并非科班出身，但在学校话剧社很有名，身材脸蛋实在出色，大学时期拒绝过不少想要签她做模特的星探，可是大三的时候她也明确地和朋友表示过以后不会往娱乐圈发展。
“怎么这么突然，王丹顾不得脸上厚厚的面膜了，侧过身，“你不是跟我说今年要考咱们学校研究生吗？”
“不想考了。”罗宵子回答。
王丹有些迟疑T-，但还是向罗宵子挨近：“宵子，你，你和我说实话，是因为“他”吗？”
“谁。”
“学长。”
“晁鸣？不是。”
好友显然不信：“好吧。叔叔阿姨怎么说？”
“我妈还行，我爸说我不务正业，让我再多考虑考虑。”
“没事，姐妹支持你哈，”王丹笑着向罗宵子扑过去，“大－ 明－星－”
“不能笑，不能笑，敷着东西呢，”罗宵子抱着王丹，“哎丹，老实说，我想签公司了。”
“找你的那么多，挑个最好的。”
说到这里罗宵子情绪低落下来：“可是我想签的那家没来找我呀。”
……
晁挥最近忙得很。文普集团去年打算进军娱乐圈，这些天有好些东西要批、要审，晚上还有应酬。那几个都是老滑头了，晚上准得喝不少酒，
晁挥在车上闭目养神，轻轻挤捏眉心。
“老板，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秘书提醒他。
“嗯。”晁挥应声。打开车门的瞬间，他脸上的那种冷漠疏离又被惯常的温文尔雅的笑容取代。
今晚来的人很多，都是圈子里鼎鼎有名的人物，陈导今年在电影节斩获三项大奖，也带着新作的男女主角来了。罗宵子本来是要推辞的。可是现在她笔直地坐在陈导旁边，左手暗暗捂在胸口，抹胸裙子太低，很容易走光。各式各样的眼神扎在她身上，罗宵子感到不自在。她盯着门的方向，心跳蛮快。
“晁总，晁总来了。”
罗宵子和大家一起站起来迎接，她没再捂着胸口了，整个人从局促不安变得从容大方。站着的她高挑挺拔，凹凸有致，肤白貌美，浓密的卷发松松垮垮地垂在屁股上。
晁挥落座，得体地和人打招呼、交谈，自始至终就没往罗宵子那边看过一眼。罗宵子失落，可是明面上看不太出来，她只不说话，桌上的东西也一口没吃，就那样干巴巴地坐着。以前她演得会更好一些，至少晁鸣和晁挥长得很像，把晁鸣当作他哥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晁挥还会经常给她打电话。
直到一位赞助商挑开了话题，主动恭喜罗宵子得了今年的新人奖，晁挥才把目光落到她身上。他举了举酒杯，向罗宵子微笑着颔首，罗宵子忙不迭地举起酒杯回敬，晁挥没喝，她却灌了自己一大口。
“总算见到罗大美女喝酒了，”刚刚恭喜罗宵子的赞助商眼睛几乎钉在了她身上，他快步走过去，“来吧罗小姐，走一个。”
罗宵子不想。从小到大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但在现在这样的场合，她可不想成为焦点。旁边的陈导踢了踢她的腿，给她使了个眼色。
“好，”她只得站起来，夵“谢谢林总支持，这杯是我敬您的。”罗宵子碰了下林总的酒杯，仰头把自己杯子里的喝完了。
“哎－这样多没意思。”林总色眯眯地笑着，眼睛总往罗宵子的胸口瞄。罗宵子二话不说又给自己满了一杯，端起来问林总：“那您说，怎么有意思？”
“交杯，交杯嘛。”
罗宵子出生在中产家庭，爸爸是银行副行长，妈妈是律师，都是高知人士。她不算中规中矩的女孩，但家教十分好，情商也高，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很清楚。
听到林总的那句话后她眼睫抖了下，紧接着求助似的看了眼晁挥，却看见晁挥在刚接触到她目光的时候就把视线移开了。
林总开了个头。罗宵子那晚和他喝了三次交杯酒，后面也被不同的人以各种理由灌了好几大杯，都是好酒，度数高，她已经开始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陈导暗戳戳地递给罗宵子一片醒酒药，对她小声说：“都得这样，习惯就好了。”
“陈导，我……我去趟洗手间……”
罗宵子踉踉跄跄地往洗手间去，趴在马桶上吐，她没吃什么东西，几杯酒下肚，胃烧得疼。
镜子中的罗宵子依旧很漂亮，只是眼睛里蓄满刚刚因呕吐而产生的泪水，左眼尾的眼线被蹭花了一小片。她把肩膀上撒的亮 粉抹掉，小声嘟囔：“垃圾，人渣。”
“知道还来啊？”
一道声音出现在她身后，罗宵子慌张转身，看见晁挥站在洗手间门口。她嘴角很重地往下撇了下，情绪快要绷不住。
“冷不冷，”晁挥来之前跟秘书要了件外套，他走上前把衣服递给罗 宵子，“穿上。”
刚刚还顺滑的头发被毛毛躁躁地塞进外套里，晁挥替她扯了下：“你说你，好好的学不上，学别人演什么戏。”
罗宵子仰起巴掌大的脸，表情柔和而委屈，现在她不是那个同学眼里又野又飒的系花，也不是晁鸣怀里甜甜微笑的小女生。
“对不起，挥哥。”她说。
“......”
“你安排给我的事情，我没能做好，我搞砸了。对不起。”
没能看好晁鸣，没能和晁鸣维持感情。就在罗宵子还在纠结要不要把晁鸣在家养了个男人这件事告诉晁挥的时候，晁鸣就出事了。那段时间她疯狂地给晁挥打电话，想要发短讯解释，但晁挥一个字也没有回复她。她在文普大楼外守了一天，看到保镖拥护下的晁挥浑身上下尽是戾气，和以往的那个谦谦君子完全不同。
“宵子，”晁挥叹了口气，“其实我没怪你，这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
“不是的……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刚刚罗宵子吐了东西出来，现在没那么醉，但也不清醒。与利用完她就扔掉相比，她倒宁愿晁挥怪她、生她气。
“宵子。”晁挥喊她名字。
罗宵子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一半真的一半演的，眼睛扑闪着，双颊绯红。
晁挥拍了几下罗宵子的后背给她顺气。
大概有两分钟，罗宵子抽抽搭搭的不再掉眼泪，情绪也平复了。
“妆全花了，等会儿我去给你们陈导说一声，”晁挥把手帕递给罗宵子，又绅士地揽了下她的肩膀，“我送你回家。”
“好。”
“回去好好上学，别沾这圈子，脏得很。”
罗宵子垂在身侧的手微握。她也想啊，可是一切又不像从前，如果她能和晁鸣结婚，还能经常看见晁挥，现在－除了这条路，罗宵子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接触到他。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两人坐进车里，晁挥问过罗宵子家地址后就没再和她说话了，而是拿着手机处理事情。罗宵子眼看距离家还有一个十字路口，终于忍不住了，
她裹紧外套，轻轻说道：“挥哥，我是想闯一闯的，我不喜欢循规蹈矩的生活。”
晁挥看着罗宵子：“今天的事情还不够吗，以后可都是家常便饭了。”
“没关系，做什么不是这样呢。”
“OK，随你，加油。”弢晁挥回复得很快。
不能再拖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罗宵子咬牙，豁出去：“挥哥，我还没签公司，想进你们公司，行吗？”
罗宵子是有“价值”的，刚刚崭露头角，前途自是不用说。晁挥喜欢用近以对待物品一样的眼光来审视身边的人，看看他们有没有“价值”。
他是个完全的利己主义者，但只要没到关键时刻，晁挥都会选择给这些人一点回转的余地，不会让人感觉他是无情冰冷的，而是有温度的。
现在在晁挥面前的罗宵子，眼下晕的妆让她本来就巴掌大的脸更显小巧，颓丧，美，带着点期待，无可否认，罗宵子很适合干这一行。
晁挥没有回复，气氛尴尬极了。罗宵子看向窗外，把眼泪往里面逼。
车在罗宵子家小区门口停下，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对晁挥说了“谢谢”和“再见”，接着佯装不在意地离开。
“宵子，明天我让人来接你，去公司谈谈签约。”
罗宵子惊讶地回头，晁挥向她挥了挥手。
2
姜卓的爸爸是个精神病。
姜卓是半个精神病。
今年他十二岁，在十三中念初一。小时候的姜卓是个活泼的孩子，二年级那阵子出了点事，爸爸姜为民疯了，姜卓也受了不小的刺激，从此变得孤僻，有时候神神道道的。他和许朵朵每个月去六院看一次姜为民，姜为民穿着束缚衣，很难沟通。
姜卓坐在班级最后一排，天天低着脑袋。他的橡皮总是丢，椅子上会莫名其妙竖着几颗图钉，铅笔盒里会突然出现死虫子。这些都不可怕，姜卓最害怕的，是学校高二那伙人。
被欺负快一个学期，蜪他甚至还不知道那个领头男生的大名。
许朵朵每周给姜卓五元钱，但是自从他遇到那伙人后，这钱就再也没在他的口袋里待超过一天。那些高年级的学生会把他拽到街机厅，从他身上搜干一分一角，并警告他如果下周没钱，就剁掉他的小拇指。
今天是周一，姜卓攥紧手中的五个硬币，站在“老地方”等他们。
上城市政府整顿学区周边店铺，小初高学校附近的街机厅都停了业，这个月他们都去东宇百货那边的街机厅玩。领头的男生把刚从姜卓那里抢来的硬币又还了回去，让他去超市买五罐冰汽水。
施奥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站在东字百货门口等他男朋友。
男朋友是施奥在“Forest Vein”认识的，和姜亮点同类型，小小的娇娇的，该听话的时候听话，该撤娇要无赖的时候也能掌控好度，是让人喜欢的。
“怎么这么慢？猪吧你。”
隐隐约约有这样的话语传到施奥耳朵里，他没放在心上。
“快点，老子渴坏了，”声音越来越近，“走啊！”
“那家超市只剩四罐冰汽水，我去别的－”
“少废话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扯着个比他矮一头的男生往里面走，五罐汽水，男生抱得很勉强。走得太快，眼看他快要搂不住－汽水从塑料袋里滚出来，掉了一地。
“操。”高中生拧了拧眉。
那个男生连忙蹲下来捡。
“垃夭 圾。”
骂完这两个字，高中生毫不犹豫地端在男生的肩膀上。这一幕被施奥收进眼底，他“喷”了一声，放下购物袋就走过去。
“怎么回事？”施奥问高中生。
现在小孩都吃什么长的，高中就这么高，施奥仰头才和他将将持平。“关他妈你什么事啊？”高中生也是嚣张，“你”这个字咬得很重。
施奥蹲下来帮那个小男生捡汽水，拉他起来的时候看到他脖子上挂的校牌：姜卓。
“姜卓。”他念出那个名字，姜亮点和他说过，他弟弟叫姜卓。
“滚，”高中生不炎，使劲推了施奥一把，“别碍事。”接着去拽姜卓的胳膊。
施奥则是把姜卓紧紧护在身后，看他们校服一样，但高中生身上没有校牌，问道：“你也是十三中的，叫什么名字？”
“干、你、屁、事？”
“小孩，嘴放干净点。”
高中生笑了下，下一秒，一脚踹在了施奥的肚子上。“别教育我。”他说。
施奥是个好脾气的人，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身边朋友都这样认为，但他年轻那会儿也玩得很混，是不好惹的。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高中生出手快而准，又年轻气盛，绝对是个经常打架的主。施奥好久没干这种事，几下就落了下风。而姜卓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手里提着汽水，面无表情，并没有上去阻拦的意思。保安来拉架，闻声赶来的还有高中生的同伴。高中生下手极狠，施奥被他坐在身下揍的时候看见他双目猩红，脸上带着快意，很享受的模样。但最让施奥不可置信的是，他能感受到高中生压在他腰间的裆部在很明显地变硬。
高中生被三四个人拉开，嘴气，狂妄地笑，他看着满脸是血的施奥，问：
“喂，我叫许一航，你叫什么？”
许一航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分子，无道德无底线，血是他的催情剂。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