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的声音很高,郁肆被吼得闭了闭眼睛，手里紧紧攥着沈非的口罩，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瞄他。
“看什么看？”沈非没好气地问。
手机又响了,沈非掏出手机，看也没看直接点了接通：“打打打,打你大爷的，你他妈要打到什么时候？”
一开口就是一顿臭骂，把电话那头的周兴骂得一愣一愣的，拿着手机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非哥？”周兴试探地喊了一声。
“干嘛？”沈非的语气极度不耐,“来确认一下我的性取向？”
周兴一时语塞,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兴你怎么这么无聊呢？还有周夕，能不能好好教育你一下你这个妹妹啊？”沈非转过了身，压着嗓子说：“你知不知道她给郁……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啊？你们还有心情来管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喜欢男的又怎么了,关她娘的鸟事啊？你们是有多无聊？闲得慌是不是？”
沈非口气不善,话说得很重，却避开郁肆走到了路边。
今天这事儿，他是第一次气到想抽周夕那小丫头一顿。
做事不顾后果，还不负责任。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周兴的声音有点虚，沈非真生气起来他还是挺怵的。
“懒得跟你废话。”沈非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了嘴里,“麻烦你好好管管你的宝贝妹妹,让她了解一下做人的基本常识，别他妈逮着个臭显摆的机会就得瑟得不知道谁是谁了。”
“还有,别他妈再给我打电话。”沈非咬住了烟,一字一顿慢悠悠地说：“老子喜欢男的女的,那人是不是我男朋友，都跟你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嫌时间太多,就去学习。”沈非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周兴张着嘴，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沈非转身的时候，正好迎上了郁肆的目光，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不太清明。
“……男朋友？”郁肆看着沈非。
沈非咬着烟走了过去，不耐道：“别再问我男的跟男的能不能结合这种问题了，老子现在很累，想睡觉。”
沈非把没点的烟扔进了垃圾桶，插着兜走在郁肆面前。
郁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口罩，拿起来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地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刚才戴着的时候就闻到了，味道很淡，夹杂在一股不太明显的清香中。
沈非的背影很清冷，一个人走在路灯下却没有显得形单影只，反倒潇洒。
他本该就是这样一个人。
又酷又拽。
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自己的确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打破了他一直维持的过往。
算是个负担。
郁肆攥了攥手里的口罩，跟了上去，追上了沈非的步伐。
“等一下！小哥哥——”
身后传来一阵嘹亮的女声，郁肆和沈非同时转过了头。
追过来的是刚才在奶茶店蹲人的那几个女生，刚才一直挤在那几个记者和星探的后面，沈非和郁肆走得又很快，她们追之不及，扛着单反跑了一路，好不容易才赶过来。
“有事？”沈非下意识把郁肆拦在了他身后，冷眼看着面前几个女生，“都说了不接受采访。”
几个女生笑了，“你看我们像记者吗？我们就是普通网民，来看帅气小哥哥哒。”
沈非一声冷哼，“普通网民还能扒出来照片上的网吧在哪里？真够普通的。”
“诶我们真不是什么坏人啊。”一个女生歪着脑袋盯着郁肆直看，眼里闪着光，“我们就是想见见真人，真的好帅啊我的妈……”
沈非也偏过了脑袋，挡住了郁肆的脸。
其实他挺烦这种状态的。
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来个人，都会盯着郁肆看。
自己好像是个另类，是个怪胎
他不知道郁肆会不会陷入这样困惑的状态。
不管造成这种状态的源头是好是坏，郁肆对路人的吸引力是来自他的颜值，还是来自他的特别，沈非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想郁肆为此困扰。
“你真的是小哥哥的经纪人吗？”一个女生小声问沈非。
“啊？”沈非皱了皱眉，一脸不耐，“怎么，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女生赶忙挥手，不好意思地揪了揪齐肩的短发，小声道：“这年头经纪人都这么帅的吗……”
这年头女生都这么直来直去的吗？沈非心想。
“我们能不能拍个照啊？”一个女生举起了单反。
“不行。”沈非一口拒绝，转身从郁肆手里抽出了口罩，干脆利落地戴在了他的脸上。
“手机拍行吗？”女生可怜巴巴地望着沈非，“就一张，满足一下我们的愿望吧，我们蹲了一天了，我们保证不传到网上去。”
沈非转头看了郁肆一眼。
反正也戴着口罩，随便吧，他不想再跟这群人周旋。
“你乐意吗？”沈非问郁肆，“给他们拍个照。”
“你要吗？”郁肆问。
“什么我要吗？”沈非一脸不解。
“你要我拍吗？你让我拍我就拍。”郁肆说。
女生堆里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轻笑声，沈非微微蹙眉，送过去一个不善的眼神。
“随便你，别问我。”沈非走到了一边，“你别露脸就行。”
“要不一起拍一张吧。”那个齐肩短发的女生忽然走过去把沈非推到了郁肆身边。
沈非冷不丁被推了一下，脚底一滑，往前踉跄了一步，扑进了郁肆的怀里。
拍照的女生见状立刻举起了手机。
“靠。”沈非一抬头，视线对向镜头。
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