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高中前的暑假过得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录取通知书一到手,转眼就到了开学季,郁楠因为去外地拍宣传片的原因,比其他同学迟了几天入学,尽管如此,却还是在校园里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风波。
高中生正值情窦初开的青春年华,每年都会在新生刚入学的时候偷偷评选几个校花校草来丰富枯燥无味的高中生活,并且重点关注对象大多数都锁定在艺体班,郁楠这种从小被上帝眷顾的“神颜”自然成为了首要锁定目标。
于是在他刚入校的第一周,走到哪里都像是珍稀动物全校巡回演出一样,所过之处,总会有小小的议论声飘进他的耳朵——
“听说他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模特,他爸爸是电影学院影视编导系的系主任,你说这是什么开挂的人生,我人生的终点都到不了他人生的起跑线。”
“我觉得他那个体育班的发小颜值也很高啊,带着一种中东的混血感。”
“你快拉倒吧,他不就是长得黑么,你以为体育班是个帅哥就是混血?”
“东方美才是真绝色,恕我直言,我真的get不到混血的帅点,入校两年了我都没觉得泳队那个队长比苏眠帅在哪。”
“对对,我就吃苏眠和郁楠这种类型的颜,这才叫少年感啊!”
“姐妹,你们审美也太娘化了吧,现在流行有腹肌的狼系帅哥,你们懂不懂什么叫纯A?”
……
郁楠终于赶在上课铃响起之前从围观的人群中挤进了班里,刚坐到座位上,他的同桌就委屈的蹭过来,打着哈欠问:“楠哥,有吃的么,我早晨起晚了。”
郁楠从书桌里翻出女孩子送的牛奶和小饼干,给他推过去:“你吃吧,我经纪人不让我吃这些。”
“哎,谢了啊,”男生笑得呲出两颗小虎牙,三下五除二的就拆开饼干往嘴里塞了一块,鼓着腮帮子感慨:“你经纪人也太狠了吧,你都这么瘦了,还不让你吃这些?”
“不是,她不让我吃陌生人送的东西,”郁楠掏出课本,转头笑了笑。
男生舔舔小虎牙上的碎屑,说:“你们当模特的也太惨了,本来就要控制饮食,还要随时防范有人在食物里加料。”
郁楠小声调笑他:“你不是也想当明星么,当明星都这么惨,经纪人什么都管你哦。”
“那可不一定,我妈都管不住我,经纪人算什么,”男生一聊起这个话题,立马来了精神,眉飞色舞的开始嘚瑟起来:“我没你这么帅的脸,我要当那种不靠颜值靠才华的爱豆,唱跳俱佳还要会rap,你想,那得耗费多少精力啊,那我那么累,谁敢不让我吃?”
郁楠被他逗得低低的笑,这是他高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话多,爱笑,无拘无束,脑袋里好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总能把逗笑。
他很庆幸,高中生涯能遇上这样一个同桌,肯定少不了乐趣。
刚想到这,男生就往嘴里塞了块饼干,得意洋洋的打断了郁楠的思路,继续说“而且哪个艺人不是公司的摇钱树?你经纪人——”
“林安宁!!”站在讲台上的历史老师忍无可忍,一嗓子把人吼了个激灵:“你给我站起来!”
“我去!”男生低骂一声,手脚并用的站起来。
郁楠立刻把头埋进书里,生怕被老师点名喊起来。
“你知不知道上课呢?又吃又喝还说话!你往我这开茶话会呢?!”
历史老师声色俱厉的拍着桌子,却惹得全班同学发出低低的哄笑。
“我刚刚讲的你都会了?那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回答不出来就给我出去站着!”历史老师用手里的教鞭点点多媒体上的问题,重复道:“你说,明朝废土司改什么?”
郁楠悄悄点点书上的一行字提示他。
林安宁弱弱的试探:“改……汉堡?”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历史老师气急败坏的大吼:“滚出去!!”
郁楠痛心疾首的捂住脸,还真是……多了不少乐趣。
下课铃一响,郁楠就第一时间挤出了教室,从隔壁班的后窗户里望进去。
体育班还没下课,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唾沫横飞的讲着一道复杂的计算题,讲台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同学们已经卧倒了一大片,而秦桉却是从睡梦中醒过来的第一个。
他靠在椅子上仰天豪迈的打了个哈欠,扭头就见郁楠瞪着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在门外看他,他立马不好意思的摸摸脖子,低头整理自己睡皱的领子和脸上压出来的睡痕。
“楠哥,你在这看什么呢?”身后的林安宁晃荡过来,重重的在郁楠肩膀上拍了一下,好奇的凑过来往班里张望。
他个子比较矮,只能垫着脚扒着郁楠的肩膀,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郁楠被他压了个趔趄,退到一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没看什么,在等一个朋友。”
“朋友?”林安宁恍然大悟:“就她们说的那个中东混血?真是假是啊?在哪呢让我看看。”
他边说边扒着门框往上跳,膝盖弯下去的一瞬间“咚”的一声撞到了门框上,惹得全班同学都往后门看过来。
郁楠吓得一个激灵,捂着人的嘴就连拉带扯的把人拖走了。
“嘘,”他确定把人拖到安全的地方才松开手,“你小点声,他们班还在上课。”
“你不是吧?你们俩真认识?”林安宁不依不饶的追问:“我看你俩长得都不像一个人种啊。”
郁楠心虚的瞟了眼体育班紧闭的班门:“他……只是长得黑了点。”
林安宁被逗笑了,咧着嘴调侃:“有意思了,你俩这一个太阳底下反光白,一个月亮底下隐身黑,身高又差不了多少,站一起那就是黑白无常啊。”
郁楠捏捏他的脸,皱着眉说:“你闭嘴!我俩刚出生就认识了,他是我特别好的朋友,你不许这么说他。”
“我懂我懂,”林安宁龇牙咧嘴的揉揉被捏疼的脸,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楠哥你放心,以后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你看我这么弱小,以后受了欺负,你俩别忘了罩着我!”
郁楠:“……”
*
之后,林安宁果然在形影不离的郁楠和秦桉之间插了一脚,成功挤进了两人的生活之间。
郁楠曾经收到的小零食全部会投喂给秦桉,如今却要被林安宁分走一半。
郁楠曾经每到午休会偷偷溜进秦桉班里陪他聊天,如今却经常被林安宁拐去琴房。
秦桉曾经只需要买两人份的早饭来饲养郁楠,如今却在郁楠的要求下,被迫帮住宿的林安宁改善伙食。
“豆浆一杯多糖的,一杯少糖的,别弄混,安宁公主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郁楠你有完没完?我以前给你一个人当爹已经够累的了,你现在这算什么?又给我捡一个你失散多年的弟弟回家了是吗?”
“小秦桉不要这么生气嘛,安宁公主经常翻墙出去给我买奶茶喝,还借我抄英语作业,我上次去他家店里吃火锅,阿姨都没收我钱,他人这么好,我们给他带个早饭怎么了。”
“他对你好,对老子好了吗?天天变着花样嘲讽我的肤色,就他妈差来一段freestyle了!”秦桉付完钱,一边不耐烦的嚷嚷着,一边和郁楠并肩往学校里走。
刚走进教学楼,一个瘦小的身影就从开水间鬼鬼祟祟的溜出来,伸长了手臂搭住了郁楠的肩:“楠哥,带了吗?”
郁楠被他勒得半边身子都斜过去了:“煎饼在我书包里,豆浆在——”
“在我这,”秦桉不等他说完就接过话来,他掏出藏在校服下的豆浆,看着林安宁搭在郁楠肩上的手,不禁觉得有些碍眼,黑着一张脸冷声说:“你手给我撒开。”
林安宁丝毫不惧他的样子,呲着一对小虎牙笑眯眯地接过豆浆,嬉皮笑脸的称赞:“谢谢秦哥!秦哥今天真是英俊潇洒颜值爆表,你看你这皮肤光滑的,吹弹可破,跟剥了皮的松花蛋似的。”
秦桉气得心里直骂娘,咬牙切齿的冷声说:“你哪那么多屁话!不喝给老子拿回来!”
“我喝,我喝,”林安宁立马认怂,咬着吸管皮把吸管抽出来扎进豆浆里。
还没等吸管整/根没/入到纸杯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凭空伸出来将纸杯夺走,一道清冷却富有磁性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学校有规定,禁止从校外带食物饮品到校内。”
秦桉:“……”
郁楠:“……”
林安宁:“!!!”
三人齐齐顺着高挑的身影望过去,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他凤眼微挑,与秦桉如刀锋般的凤眸不同,这个人眼勾的线条极为魅惑,眼尾下有一颗细小的泪痣,五官精致到有些女气,但整个人的气场却非常强大。
他校服穿的整整齐齐,左臂上别着学生会的袖章,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女生也都是学生会的成员。
秦桉对这人比较陌生,但郁楠却听说过这个在学校与他齐名的风云人物,高三艺术班的学长,苏眠。
“你们是高一的新生,这次先不算你们违纪,但是这杯豆浆,我没收了。”
苏眠晃晃手中的战利品,眼神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风轻云淡的笑笑,转身带着两名学生会的女生走了。
郁楠和秦桉面面相觑的松了口气,林安宁叼着吸管皮僵在原地,几秒钟之后,他吐掉吸管皮不依不饶的追上去。
于是整个楼道都贯穿了他的大吼——
“我靠!苏垃圾你把豆浆还给我!”
“你故意的!你个公报私仇的垃圾!!”
“老子就算饿死!被食堂的饭难吃死!从学校翻出去!我也坚决不吃你一口东西!”
郁楠:“……”
秦桉:“……”
秦桉看着林安宁气到跳脚的背影,嗤笑一声,发自肺腑的低声感叹了一句:“活该。”
郁楠:“小秦桉?”
秦桉心情颇好的吹了个口哨,一把揽过郁楠的肩:“没事,你的豆浆还在我校服下面藏着,走了。”
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