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大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秦桉的立领队服外套被拉到了脖子根。
他沉着一张脸冷声问郁楠:“你怎么来了?”
郁楠:“啊?我逃了自习课,来看你们训练。”
秦桉:“回去!”
郁楠:“我……”
秦桉:“回去!立刻!马上!”
郁楠:“你……”
秦桉:“你再不走我动手了?”
郁楠:“你脖子后面那个粉色的是?……”
秦桉:“……”
半分钟后,楼道里。
“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嘎!!”
“鹅鹅鹅鹅鹅鹅嗝!!”
秦桉的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红的看着在楼道里撑着墙笑得东倒西歪的郁楠,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操!
你见过狐狸打鸣吗??
我见过,秦桉想。
“你有完没完?”秦桉皱着眉说:“你他妈别笑断气了!老子害怕!”
郁楠扶着墙,顺了半天气才缓过来一点:“有……有纸吗?我眼泪出来了。”
秦桉从队服兜里掏出半包纸巾给他丢过去:“我以为你把屎都笑出来了呢。”
“哎,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粗俗啊,”郁楠掏出纸巾来,有些嫌弃的看他一眼。
秦桉瞪着他:“我说话什么样你不一直很清楚么。”
“我肚子好疼,”郁楠靠着墙:“啊下巴也酸了。”
“出息,”秦桉冷哼一声。
“不过……”郁楠盯着他,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得出了结论:“我发现,粉色真的显黑。”
不说还好,说完了他又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滚蛋!”秦桉有些烦躁。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走过去,用膝盖顶顶郁楠的腿:“笑差不多了么?差不多了赶紧闪路,他们等着出去热身呢。”
郁楠大惊:“你们就穿这个吗?”
“不然呢,”秦桉咬牙切齿:“还不是托某个傻逼的福。”
想到这,他又十分恼火的掐了下郁楠的腰:“还有你!你这个冒牌福神!”
“哎?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郁楠被他掐的痛呼一声:“嘶,你别使这么大劲儿,你给我掐出印子我还怎么拍写真啊?”
秦桉反问:“你拍写真还他妈能露腰?”
郁楠小声嘟囔:“万一呢。”
“里面露腰的衣服还有多的,你要不要体验一下?”秦桉斜着眼瞪他。
“我突然想到我是正经模特,不拍那种照片的,”郁楠义正言辞。
秦桉懒得戳穿他,说:“正好一会儿你帮个忙,拍几段热身的视频发到我这,我得发给体附那帮傻逼。”
“啊?”郁楠愣了。
可以光明正大的拍?
我还能有这种待遇吗?
秦桉皱眉:“你这什么反应?不乐意?”
“乐意乐意!”郁楠连忙点头:“我简直荣幸至极!”
秦桉哼笑一声,转身招呼更衣室里的队员去泳池边热身了。
郁楠一路跟了出来,尽职尽责的在旁边当起了摄影师。
虽然其他队员恨不得让他把眼珠子抠出来扔进浓硫酸里溶解掉,但是秦桉不一样……
他好看啊!
*
郁楠盯着手机屏幕上偷拍的照片出神。
经过冬季赛前的集中训练,他的肌肉线条越发漂亮了,虽然上身套着一件看上去很搞笑的粉色比基尼,但是却丝毫遮挡不住他逐渐鼓胀起来的胸肌。
他的腹肌是带着少年感的精瘦,漂亮的像是边缘切割的丝滑又整齐的巧克力,就连腹外斜肌都已经显出了精劲的雏形。
郁楠想到这,一把撩起自己的居家t恤。
虽然半年多的健身也有了丝丝成效,但是他小腹上绷紧呼吸才能略显出来的浅淡轮廓,还是让他失望的叹了口气。
什么啊,这完全就是沾了体脂少的光。
人与人之间的体质差异还真是让人嫉妒。
这要是和秦桉打起架来,不出十分钟,秦桉一定会跪在地上,哭着求自己不要死吧?
郁楠泄了气般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手掌还松垮垮的搭在自己裸露的腹部,露出一截清瘦白嫩的腰肢。
他举起秦桉的照片放在眼前,心脏跳得有些急促,看着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绯红就爬上了脸颊,紧接着,呼吸都开始跟着燥热起来。
这时,房门不偏不倚的被推开了。
秦桉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郁楠躺在床上,衣服半撩着,露出雪白而瘦削的细腰,一只手掌搭在腹部,手指微微触及着裤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放到脸前,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即将开启一场限制级的旅程。
郁楠:“……”
秦桉:“……”
我操!不能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做这么伤风败俗的事他居然……
不锁门?!
不不不,这看上去不像是已经开始了!不过,还没开始就被我这么破门而入了,这不太好吧?
不对!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俩不是兄弟吗?我俩不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吗?就身上这点零部件,谁没有还是怎么着?
不过,这傻子的腰也太细了吧?
以前没发现,他怎么长这么白?男人太白了是不是不太好?
秦桉瞳孔地震,大脑正飞速运转着,郁楠就手忙脚乱的把手机一锁屏,“嗖”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秦桉:“?”
郁楠慌慌张张的把手机扣在床上,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啊!”
呦,有鬼。
秦桉反应很快,哼笑一声,大步走过来:“你这么紧张干嘛?你不会在看什么小电影吧?”
郁楠把手机使劲往身后的枕头下藏:“你少胡说!我才不像你一样!”
秦桉不依不饶的上去抢:“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揭发你,哎你看的哪个国家的?让我看看我看过没?”
听听,这说的是高中生该说的话吗?
郁楠东躲西藏,宁死不屈:“我真的没看!你放手!”
开玩笑,真让你看了屏幕上是什么,那我刚刚那个打架十分钟的想法岂不是要应验了?
“啧,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这么躲着藏着就没意思了啊,”秦桉一把按住胡乱挣扎的郁楠,劈手就要去夺他手上的手机。
废话,我要不这么躲着藏着,那一会儿的画面可就太有意思了。
郁楠:“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压着我腿了,疼!”
郁楠推着他的脸,反手把手机压在身后,弓起腰肢使劲顶着。
秦桉:“你别躲,你让我看一眼我就起来。”
秦桉压在他身上,从他腰后的缝隙里把手伸进去。
郁楠:“啊……你别碰我腰,我怕痒。”
秦桉:“操!你别乱动,你手指头差点戳我眼珠子你知道吗。”
俩人正撕扭着,房门又“哗啦”一把被推开,郁妈妈站在门口,看着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愣住了。
秦桉和郁楠同时看过去,三人目光交汇在一起的那一刻,俩人惊慌失措的从床上弹了起来。
郁楠:“妈你你你……”
秦桉:“干妈我我我……”
郁妈妈:“你妈喊你们俩个子高的出去贴春联,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你俩还打起来了?”
郁楠连忙摆手:“妈,我们没有!”
“对,干妈我们没有,我们闹着玩呢!”秦桉连连附和。
郁妈妈有些生气:“都抱在一起了,还说没打架?我说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多么大的小伙子了还动不动就动手?一点也不稳重!”
“妈我们真没打架!我们关系可好了,怎么可能打架呢!”
郁楠说着,哥俩好似的一把揽过秦桉的肩膀,为了演的逼真一点,还重重的拍拍人的肩膀。
秦桉被人拽了个趔趄,一下栽进郁楠怀里,他连忙搂住人的腰,稳住了身形。
“演!你还演!我进来的时候,你手都拍小桉脸上了!你还说没打架!”郁妈妈不依不饶。
秦桉慌忙解释:“干妈,他真没打我!”
郁楠:“对!真没有。”
秦桉继续说:“他没使劲!”
郁楠点点头:“对!没使劲。”
秦桉豁出去了:“那是爱的抚摸!”
郁楠:“对!爱的……什么?”
秦桉趁郁楠还没反应过来,飞快的抬手,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以示清白。
郁楠被他冷不丁摸了下脸,眼睛都瞪圆了。
“你看我们经常这么闹着玩!”秦桉咧着嘴笑着,露着一口洁白的牙。
郁妈妈半信半疑的在他俩脸上扫视了一圈:“他真没打你?”
真没有啊!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郁楠简直哭笑不得。
“真没打,”秦桉假笑着点头。
“算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俩赶紧出来贴春联,”郁妈妈临走前又看了郁楠一眼:“小桉比你小,你得有个做哥哥的样,别没事就欺负人家。”
“好我知道了,”郁楠笑得比秦桉还要假的点头。
听着郁妈妈慢慢走远的脚步声,郁楠第一个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看向秦桉。
郁楠:“我欺负你?”
秦桉:“误会误会!”
郁楠:“你敢打我?”
秦桉:“爱抚爱抚!”
郁楠:“你摸我脸?”
秦桉大叫:“贴春联!贴春联!”
郁楠:“你——唔!”
郁楠还想说什么,秦桉一把捂住他的嘴,连推带顶的把人拉到了楼道里。
“好了,你固定,我贴胶带,先贴你家,再贴我家,”秦桉看他没有开口的迹象,才松了口气,放了手。
郁楠马上开口:“秦桉你——”
“嘘!”秦桉竖起一根手指贴在他嘴唇跟前,压低了声音警告他:“郁楠,你再多哔哔一句,我就向干爹干妈告发你在屋里看小电影!”
郁楠:“……”
你非要抢我手机你还有理了?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把你自己当成小电影,我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但是跟你比,他们的腹肌……
郁楠想到这,眼睛往下瞟去。
秦桉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过去。
我操!你他妈不是吧?
你没摸成你自己的,你还敢看我的?
想到这,秦桉立马战术性后退一步:“郁楠。”
郁楠:“啊?”
秦桉犹豫了一下,张口结舌的支吾着:“我今天可能……确实坏了你的好事,但你那会儿没锁门,你也不能全怪我吧?”
郁楠:?
秦桉:“你是我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堕落,你说说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未成年男高中生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锁门就自——唔!”
“闭嘴!”郁楠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他:“你再多哔哔一句,我就向干爹干妈告发你去年这个时候在屋里看小电影!”
秦桉:“……”
OK,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选择了放过彼此,转身拿起春联和胶带往门框上贴了起来。
贴过了两家门口,单元的门口也需要来点喜气,这是每年的传统。
以前一直是秦爸爸和郁爸爸来负责,不过自从秦桉和郁楠双双长过180cm开始,这项任务就传承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你看一下正了么?”郁楠扶着横批的边缘,头也不转的问秦桉。
“好,就这样,你别动,”秦桉用犬齿咬下一段透明胶带,从他身后覆上去。
人身高差不出去几公分,秦桉伸长了胳膊去贴横批的边缘,却还是感觉有些吃力。
“你低点,不然我还得踮脚,”秦桉说。
郁楠捉弄他的心态上来了,顽劣的站得笔直:“我偏不,你求我啊~”
“那我求你,你快点!手都酸了,”秦桉敷衍道。
“不行,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你叫我一声哥,快点,”郁楠笑嘻嘻的说着,还得寸进尺的踮起了脚尖。
“你还踮脚,你幼不幼稚啊!”秦桉翻个白眼。
郁楠反驳他:“你才幼稚,谁让你刚刚非要抢我手机,害我被我妈念叨,你快叫!”
“我叫你一声孙子你答应吗?”秦桉膝盖一曲,顶在郁楠的膝盖窝上。
郁楠一个没站稳,膝盖一弯,朝前栽去,好在单元门是关死的,他的膝盖“咚”的一声,撞在了防盗大门上。
“嘶!”郁楠被撞得痛呼一声,转头狠瞪他一眼:“秦桉!”
秦桉被他泛着水光的桃花眼逗乐了,刚想逗逗他,远处就有一道明媚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郁楠?秦桉?真的是你们两个啊?我从好远就觉得身高好像啊。”
两人齐齐回头,提着满手东西的少女甜甜的冲他俩笑了起来。
“白陶?”郁楠有些吃惊,但很快笑起来跑到她跟前:“大过年的,你怎么在这啊?”
白陶笑得很甜:“我家住这啊。”
郁楠眨眨眼睛:“我们一个小区?我居然都不知道?”
白陶“噗嗤”一声笑了:“我也是今天看见你们,才觉得很惊讶的,你们这是在贴春联吗?”
“对啊,你们单元需要免费劳动力吗?品质到位,服务到家,保证速战速决,”郁楠笑着说。
秦桉这时也跟了过来,见郁楠嘴角恰到好处的职业假笑,不禁觉得有些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这样吗?”白陶被他逗笑了:“我不知道我家有没有贴,我刚从外面回来。”
郁楠看看她手里大包小包的购物袋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超市的食材,还拎了一桶食用油,立马明白了:“你这是,去超市了?”
“对啊,晚上年夜饭,家里还缺点食材,”白陶点点头。
郁楠转头对秦桉使了个颜色:“我们帮你提吧。”
白陶:“不用不用!”
郁楠不顾白陶的反驳,直接从她手里拿过两个沉甸甸的口袋递给秦桉,自己提过一桶食用油和另一个口袋。
白陶见状,不好意思的道了谢。
郁楠把油和口袋提到手里,掂了掂,问:“就你一个人出来吗?你家里人怎么能让女生提这么重的东西呢。”
“还不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白陶皱起眉,抱怨着:“本来是一起出来的,结果我结账的功夫,他就跑了,现在肯定跑去哪个网吧上网了。”
“你还有个弟弟?”秦桉问出口,就后悔了,他跟人家只有一面之缘,现在就跟人家这么自来熟的闲聊,未免有点太冒失了,不符合他酷帅狂霸拽的高冷人设。
“对啊,”白陶没想到他会搭话,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像只雀跃的小鸟一样喋喋不休的说:“我那个臭弟弟,又瘦又矮,马上都要中考了,还不知道学习,成天就知道上网打游戏,一点都不知道上进,要是像你们一样就好了,又是模特又是冠军,长得帅还知道帮女生拎东西。”
模特和冠军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有些尴尬。
好在白陶继续絮絮叨叨的岔开了话题:“对了,你们两个是住在一栋楼吗?就是刚刚那个单元?”
“啊是,”郁楠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边的房子专门买成了邻居。”
“真好啊,”白陶羡慕的说:“我也好想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可我只有一个成天跟我吵嘴的弟弟。”
郁楠心想你以为我们两个就不吵了么?我们不止吵,吵凶了还动手呢。
想到这,两人又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眼。
白陶走着走着,停了下来,转过头说:“好了,我到了,东西我来提吧,谢谢你们啦。”
“送佛送到西,我们帮你提上去吧,挺重的呢,”郁楠说。
“不用不用,我家就住二楼,我自己可以的,”白陶调皮的眨眨眼:“给我吧,我得装的可怜点,我爸妈一会儿才能好好收拾我弟弟。”
郁楠:“……”
秦桉:“……”
你弟弟知道他姐背后这么坑他吗?
白陶从两人手里接过口袋和食用油,笑笑说:“有空可以来我家玩啊,拜拜。”
她笑起来的样子温暖又治愈,像冬日的一缕暖阳。
嗯,让这么好看的姐姐拎这么重的东西,还真是个臭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