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作者:卡迪·柯
节选:
我推门进去,阳光反射过来,别我的眼睛。到处都是混凝土,但在夹缝中仍有小草顽强地生长着。我跟着路上的碎石和玻璃,这儿,只有我一个人。
我来到旧操场,跳起来,抓住生锈的链子荡起来。这链子曾是秋千有一个座位。
我记得戴瑞尔过去常推我荡秋千。
“使劲,再使劲”我尖叫着。
我一会荡进蓝天里一会又落回地面。这时,戴瑞尔会喊:“凯莎!跳起来,跳起来。”
但那是在戴瑞尔胳膊上有那个东西之前。现在红灯透过他的衬衫闪亮着:告诉每一个人麻醉药疗效正常。我放开链子,回家去。
我打开门,看见妈妈和楼上的珍妮坐在沙发上。我关上门,站在那里,没动。妈妈没看见我。
我推门进去,阳光反射过来,别我的眼睛。到处都是混凝土,但在夹缝中仍有小草顽强地生长着。我跟着路上的碎石和玻璃,这儿,只有我一个人。
我来到旧操场,跳起来,抓住生锈的链子荡起来。这链子曾是秋千有一个座位。
我记得戴瑞尔过去常推我荡秋千。
“使劲,再使劲”我尖叫着。
我一会荡进蓝天里一会又落回地面。这时,戴瑞尔会喊:“凯莎!跳起来,跳起来。”
但那是在戴瑞尔胳膊上有那个东西之前。现在红灯透过他的衬衫闪亮着:告诉每一个人麻醉药疗效正常。我放开链子,回家去。
我打开门,看见妈妈和楼上的珍妮坐在沙发上。我关上门,站在那里,没动。妈妈没看见我。
“妈的”妈妈说,“从他生下来那天起,我就预料会发生这种事。最初,我认为他会进监狱或被打死。但他被注射了麻醉药,我知道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可是,他被打了麻醉药也意味着,他什么也干不成了。所以我为什么要担心呢?我现在有理由担心吗?”
“亲爱的”珍妮说。“再喝点儿”。她把酒瓶举起来递给妈妈。妈妈喝了。妈妈的眼睛直视着前方,没看珍妮,也没看我。她一直在哭。
妈妈说:“你知道我的第一个孩子怎么了?”一个可爱的
小男婴。我当时与我父亲,我父亲的女朋友以及他们的孩子住在一起,照顾我的孩子和他们的孩子。后来,我的孩子死了。我去医院——一家门诊,我不得不坐在那儿等啊等,等了整整一天。然后医生冲着我训斥,说我没照看好我的孩子。
因为,你知道这可爱的小东西得了什么病?是狂犬病。“
“一定是被耗子咬了。”珍妮说。
“可是医生骂我,好像屋里有耗子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怎么还生这些孩子?”
“都怪男人们。”珍妮说。
“是的”妈妈说。“但他们被打了麻醉药了。我在街上碰到他们,现在,我既使打他们的屁股,他们也不会在意的,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哎,天哪,我该怎么办呢?她又开始哭了。
珍妮搂着她。我真希望我不在这儿,也许我应该走或怎么的,因为妈妈看见我并抬起头来。
“噢”她说。“珍妮,看这儿!我们没有隐私权吗?这儿难到没有隐私权吗?她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肩上,把我转向一边。推到我的小床上。”你坐在那儿,听到了?呆在那儿,管好你自己。“然后她和珍妮走进她的房间,并”砰“地关上门。
我只好坐在小床上,无事可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敲门,乔琳安阿姨带着汤姆、克里斯托尔和威利进来了。乔琳安穿戴整齐。“凯莎,你今天下午能看一下他们吗?我要去上课。”
“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六点钟,也许晚些。”
妈妈和珍妮从她的房间出来,酒瓶现在已经空了。
“乔琳安,你好吗?”妈说。
“还好”。乔琳安说,“要我去中心上课。”
“是吗?”
“是的,亲爱的,我很快会结业的,然后离开这儿。”
“这位,我的妹妹”妈妈对珍妮说。“如果她不是狗屁的话,那真是一个大奇迹。”
“你等着瞧好了”,乔琳安说。“事实胜于雄辩,很快,我就会在商业区找到了工作,我们会搬离这里去郊区住,会有一所漂亮的大房子——。”
“他们不会让你离开。因为第一你是这儿的人,第二你不是个男人,第三你同我一样是个黑人。你会同我们其他人一样呆在这儿。”
“你等着瞧吧!”乔琳安说。“我会成功的,不管你还有其他的人说什么。你不奋斗,就会永远留在这儿的。”
“我来告诉你”妈妈提高嗓门说。“你能去上课的唯一原因是有我的凯莎。你跟别人一样,靠占便宜,向上爬。这就是你的成功之路。现在,这难道不让你自家吗!”
乔琳安说:“我会给她钱的。”
“啊哈!我们走吧。”妈妈对珍妮说。“那香水味——啊。”
她们走出门。
“啊!凯莎,和她生活在一起,我真为你难过。”乔琳安说。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衣服已经很整齐了,“凯莎,你做得这么好,我每次给你一美元,你听到了?别告诉你母亲,你知道她会用那钱来干什么的。”
我的钱,完完全全我自己的钱。
“你真的会成功吗?离开这儿?”我问。
“宝贝儿,你该相信,上帝会帮我的。他会为我努力的。
你得信点什么,否则的话,你无法活下去。现在,凯莎,照看我的孩子。“她走出门。
我将有我自己的钱了。
“嘿,你们,现在坐下,看电视。”我对三个孩子说。
我们坐着看电视。
婴儿醒了,我喂她并给她换了尿片。妈妈回来了,进厨房做晚饭。
“我不招待乔琳安的孩子。”她说。
“别担心”我悄悄地对他们说。“你们的母亲就要回来了。”
“妈,戴瑞尔呢?他怎么还没回家?”我问。
妈妈没回答。我走进厨房,说:“妈,戴瑞尔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还没回来?”她不看我。
“没有”。
“他去中心检查麻醉药了。”
“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他们就是偶尔检查一下。”
“他会没事儿吧?”
“别再烦我了,凯莎。”
我早上醒得很早,外面刚刚有点儿亮,我看到戴瑞尔没在沙发上。妈在看电视。“戴瑞尔呢?”我坐起来,问。“他没从中心回来?”
“没有。”她说。她仍在看电视,神情有些沮丧。
我开始穿衣服。“你去哪儿?”她问。
“去学校,妈。”我说。
“呆着,别动!”现在去学校,太早了。“
“妈,我饿了。”
“那么走吧。让我一个人呆着。”
我穿好衣服,开门。
“过来,宝贝儿,我给你梳头。”
“妈,我真饿了。今晚流行吗?”
她没说话。
“再见,妈。”
我跑下楼梯,一路跑下去然后,我到了外面,向中心走去。我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诊所在哪儿,只好围着中心走,看着高高的水泥墙和高大的铁门,我经过学校、警察局和商店,然后到了另一侧。我来到一个门前,门上写着:免费门诊。我穿过大门和金属探测仪,里面是一间大屋子,许多人坐在那儿。我想许多人可能有肺结核,因此我尽力不去看他们,他们中有一些还只是孩子。
一位身穿白制服的女士坐在屋子另一侧,一张桌子后面。
我走过去。她停下手中的笔,说:“过来,孩子。”
我走过去,她问:“你怎么了?你爸爸妈妈呢?”
“我找戴瑞尔。威塔克。”
“噢,那么你没病?”
“没病。”
“这个戴瑞尔。威塔克是谁?”
“我哥哥。”
“你为什么到这儿来找他?”
“他该昨天来这儿接受药物检查,还没回家。”
“你去学校查一查,宝贝儿,关于药物的事是学校负责的。”
“可是,他在这儿吗?”
“去学校查一查吧。”
走出诊所,在街上,我碰到莉迪雅。“莉迪雅!”我喊道。
她转过身来。我看清楚她没为昨天的殴斗事而被注射麻醉药物我跑过去。
她说:“我整晚都在那儿,受审问。他们问我各种问题。
他们想知道——“
“你不怕他们给你打麻醉药吗?”
“凯莎,我是女孩。”
“有被打麻醉药的女孩。”
“你知道,只有男孩有暴力倾向,所以给他们打麻醉药。”
“你只是走运而已。”
“凯莎,醒醒,看看事实!多数情况是给男孩打麻醉药;女孩,只有一两个。”
“阿哈,我说什么来看,女孩也有被打麻醉药的吧。”
“凯莎,我说的是实话。”她伸出胳膊。“如果我打了麻醉药,你会看到的。”
我们走进校门。莉迪雅径直去餐厅,我去了办公室。那儿有许多人,我挤过人群来到前面。秘书注意到我时,我说:“我找戴瑞尔。威塔克。”
“他是这儿的学生吗?”秘书用笔敲着桌子,问道。
“是。”
“怎么了?”
“他失踪了。”
“噢,那在学校记录上会有。”
“诊所让我来问你——”
“他正在药物治疗吗?”
“是。”
“怎么了?”
“他昨天去检查了。地们告诉我来问你这事儿。”
“谁告诉你的?”
“诊所的那位女士。”
这种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学校跟检查药物治疗没多大关系。我们只是提建议。请别浪费我的时间了。她转向站在我旁边的老太太。
我挤出人群,回到诊所,来到那位女士那儿。
“喂。”她说。
“学校也不知道。你能查一下吗?”
“关于那个失踪的人吗?”
“对”
“叫什么?”
“戴瑞尔。威塔克”
“他什么时间来的?”
“昨天下午,放学后。”
“我设法查昨天整个下午来的人。你知道一天要来多少人吗?但我可以查一下他来的那个时间的入。他预约在什么时间?”
“啊,大概三点钟吧。”
“好吧。”她翻了几页纸,说:“三点钟,没有戴瑞尔,很抱歉。”
“那……”
“嘿,打扰了”。一个手拿写字板的男人走过来。
“这上面写着什么?”他把写字板举到女土面前。
“以前的病情”女士说。
“这呢?”
“气喘病。还有要问的吗?”
“没有了。”男人走开了。
“请再查查别的时间行吗?”
“那已经尽力了。”女士说。“我有许多工作要做。”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走开了。“这些人连声谢谢都不会说。”我听到那女士说。
我跑回学校,太晚了,吃不到早饭了。我什么消息也没听到。戴瑞尔上学来了吗?也许我的时间弄错了?我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时间去检查的呢?我只能饿一上午了。
放学回家时,我仍没见到戴瑞尔坐在沙发的老地方。他失踪了。妈走出厨房,边摇晃着酒瓶子,边说:“妈的,妈的。”
“嗨,妈,戴瑞尔没回来吗?”
她用酒瓶子扔向我,但没打中。瓶子打到墙上,碎了。酒流到地板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就揪住我耳朵,把我拽到我的小床上。“我不想再听你提到戴瑞尔。”她摇晃着我,说。“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他失踪了,失踪了!凯莎,他不见了。”她
松开我,大哭。她坐在我的小床上,弯着身,头顶在膝上。我坐起来,抚摸她的胳膊。但她推开我。
“妈,一切都会好的。”
“别再说谎了。”
“妈,会好的,会好的。”
“不会的。”她说。“我为你和戴瑞尔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但还不够,不够,我的儿子没了。”
“可你还有我。”我说。“别这样,妈。”我下了床,放她躺下,可是床太小了。我只好抚摸着她的头,不停地说:“妈,妈……”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睡着了。
我去她的房间,看了一下婴儿,她很好,正睡着呢。我把奶瓶子放到婴儿床内,对她说:“宝贝儿,乖点儿,妈妈睡着了。”
然后,我离开了家,轻轻地关上门。我去姥姥家了。她家住得离中心远些,所以要路过中心。我过街时,突然看到街角一群十多岁的少年围成圈,再把眼光飘过彼此的肩膀,哦,他们互相喷着烟。
被打了麻醉药的人坐在街上。他们刚从监狱回来。他们的红灯很亮;没人会给他们饭吃,他们只好坐在街上,只能睡觉。想想,他们也许会饿死。我跨过这些人,他们没有任何伤害性,你甚至可以从他们的口袋里拿钱。他们对自己来说要更加危险。
姥姥的房子有个院子可以晾衣服,但没有树也没有草。她住一楼。
我按了门铃,过了好一阵,姥姥才来开门,但我已经习
惯了。她开门,见到我,非常高兴,“啊,你好,凯莎。快进来。”
我进了她的起居室——那也是她睡觉的地方。我坐在我喜爱的椅子上。“喝点儿果汁吧!”她说。
“好的。”我去拿了果汁。姥姥坐下来。
“你怎么这么好,来看我?”
“我想来看你。”
“家里怎么样?”
“都好,只是戴瑞尔……他失踪了。他该去中心检置,但是他们告诉我他没去,而且从昨天早上起他就没回家。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你妈怎么样?”
“她不高兴。”
我敢说,她有负罪感。很可能她把他卖给了一个团伙,来换CHACK(一种迷幻药)。
“妈真地很难过”我说。“她哭了一整天了。”
“会的,我相信。”她说。“我肯定,她从高处掉下来了。
我太了解她了,如果她难过,我会说,那太好了。她应该难过……,她的生活方式,她对你们所做的一切……。我很高兴听你说她很难过。“
“你不打算帮她吗?”
“宝贝儿,你会明白的,她需要的帮助就是钱用来买CRACK或是现在的新玩意儿。叫什么来着?叫K(一种迷幻药)”
“你说对了,我不会帮她。啊哈!我作为她的母亲不会帮她。我不愿毁灭我自己的女儿。如果她自我毁灭,我与此无关。为她恳求,你应当感到羞愧。“
我没说话。
“他失踪前,药物治疗正常吗?红灯闪了吗?”
“没有。红灯的光很稳定。”
“很好,这样警察就不会碰他。”
“你的意思是……”
“警察,如果红灯闪的话,他们便有借口向你开论了。”
“因为药不起作用了?怕你会使用暴力吗?”
“是的。他们认为你没有自控力。他们希望那样:那些黑人无法自控,我们给他们打麻醉药以控制他们。不,是帮助他们自我保护,不受自我暴力本性的危胁。我们称这为‘哈法化努力’。他们试图永远控制我们。”
她叹了口气。“在我心理,你哥哥那孩子,当他打麻醉药时,他就已经死了,那时他就消失了。所以现在已不是什么大悲剧了。我想,你也许不这么想吧。”
“不这样想”。我喝了口果汁。
她笑了。“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想留下来吃晚饭吗?”
“好的。”
大概五点钟,我们吃完饭。姥姥说:“你最好现在走吧,外面很乱。我可以陪你过这个街区。在这儿,我还有些脸面。”
她笑了。
我拿了她的拐杖,扶她下了楼梯。我们走得很慢,到街区尽头,她说:“凯莎,祝你好运!再来。”她吻了我一下,我径直向家走去。这时,街上那群十多岁的少年更多了。我路过时他们看着我但我没看他们。其中一些人把瓶子摔到墙上,
一些人正在欧打一个已经倒在地上的人,我过得很快。天越来越黑了。我经过这些犯人。他们多数都在睡觉。有两个女人在同一个犯人说话:“嘿,你有钱吗?”他只是笑了。然后他回答:“没有”。
“搜他的身!”那时我刚好经过。当然他没钱。一天里,有好多人让他把钱给他们。他就给他们钱,因为他没有反抗力。
戴瑞尔也会一样,只是他不那样瘦,他的头发还在——还没掉呢。
我回到家。在楼角转弯处,我被绊了一下。是绊到一个人的腿上了。他服用K,并总坐在我们楼附近。我被冷不防吓了一跳,跑进楼门,一直跑上楼,心理祈祷着前面不要再绊到什么东西了。我到家时,心怦怦地跳,上气不接下气。
我打开门,屋内没开灯。“妈”我喊道。没人回答。我伸手去开灯却被绊了一下。我打开灯。看到到处乱七八糟。沙发翻了,枕头到处都是,都撕破了。电视不见了。地毯堆到屋子一边,我的小床放在地毯的一侧。地板上还有碎玻璃片。
满屋都是酒味。我打开窗户。妈一定是疯了。我进了她的屋子。婴儿睡着了,妈的床上乱糟糟,她的床垫扔在地上还撕破了。所有的抽屉都拉开了,她的衣服到处都是。
我进了厨房,冰箱。碗橱里吃的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盘子、叉子和勺子。总之没什么可吃的了。
妈去哪儿了?怎么把地方弄得乱七八糟的?也许我该去问问她楼上的朋友?
我正出门乔琳安带着科里斯托尔、汤姆和威利上楼了。
“凯莎,你能照顾他们吗?我不能再信任你妈了。今天下午她
竟让这几个孩子自己回家来。“
“你怎么会今天下午来这儿呢?”
“是这样,你把他们看得这么好,我想我可以修两科——打字和商业管理。这意味着你可以挣到更多的钱。你看这件事我们同舟共济。”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九点,也许再晚点儿。”
我把孩子们带进来,他们紧紧地拉着我。
“凯莎,凯莎,凯莎”威利高兴地喊着。他一定是见到我非常喜悦。
“告诉她”。科里斯托尔对汤姆说。
“你知道今天出了什么事吗?”汤姆问。
“出了什么事?”我问。
“听,枪声!”威利说。
“怎么了?”我问。
“你不在。”科里斯托尔说。
“我去了姥姥家。”我说。
“我们跟姨妈在这儿。”汤姆说。
“三个人进来!”科里斯托尔说。
“害,怕。”威利喊着。
“带着枪!”科里斯托尔大声说道。
“他们向我妈开枪了?”我问。
“没有。”汤姆说。
“他们拿走了电视!”科里斯托尔说。
“害,怕。”威利喊着。
“威利,住嘴”我说。“完了?”
“完事了。”科里斯托尔说。
“没有。”汤姆说。“还有呢。”
“你撒谎!”科里斯托尔对汤姆说。
“害,怕!”威利大叫。
“闭嘴!”汤姆冲着威利喊道。“让我来讲。”
威利大哭起来。“看你做的好事。”我对汤姆说。我抱起威利,并从头上摘下一个发夹让他玩。“接着说。”我对汤姆说。
“嗯,”汤姆说。“你妈问他们知道戴瑞尔在哪儿吗?他们就对她说:‘跟我门走吧。’”他看上去很自豪。
“妈去了?”
“是的。”
“我们就下楼回家了。”科里斯托尔说。“现在我们又来了。”她在屋内跑来跳去。
“她跟那些人走了?那些拿枪的人?”
“是的”汤姆说。
“她问他们戴瑞尔在哪儿?他们说知道是吗?”
“是的。”
“科力尔在这儿!”科里斯托尔在妈妈的房内大叫。
“别出声。”我边告诉她,边冲进妈妈的房间。但科力尔已经醒了,正在大哭。我抱起她,“把她的奶瓶子递我,科里斯托尔。”
我接过来放到科力尔的嘴边。她饿坏了,使劲地吮吸着。我回到起居室,威利正弯腰要拿碎玻璃片。
“威利,别碰它!科里斯托尔,抓住威利;汤姆。抱着科力尔。”
科里斯托尔抓着威利的裤子,威利一边尖叫着,一边打她。
“呆那儿别动。”我边说边把沙发正过来。我抱起威利放到上面。“坐这儿,别动!别碰那些碎玻璃。”我告诉他。
我从厨房找来条帚和垃圾桶,听到科里斯托尔和汤姆喊到:“凯莎!”
我回到屋里,科力尔正哭,牛奶到处都是。我抱起科力尔。“科里斯托尔,汤姆,坐下!”我把科力尔放在他俩中间,科力尔还在哭。“把奶瓶子放到她嘴里!”我告诉他俩。“威利,坐那儿别动,我还没把碎玻璃收拾好呢。”
“电视?”
“看!没电视了。”我指着地板上的空地方说。我打扫了碎玻璃片,用海绵擦干撒到地上的酒,还不时留心看着他们。
我去厨房倒垃圾,回来时,科里斯托尔正打威利呢。
“住手!”我说。“好吧,我来抱孩子,我们一起玩扑克。”
玩着玩着,威利睡着了,婴儿也睡着了。我还没给她换尿片呢,可这阵儿,我不想弄醒她。
乔琳安回来了。“呀!你们怎么弄得这么乱,凯莎,你最好收拾一下,不然的话,你妈会说你的。给你一美元,晚安!”
我把婴儿放到婴儿床上。接着,我把妈的衣服收拾好放到衣橱里。把我自己的衣服靠着墙放好。装衣服的盒子都坏了。我把撕破的枕头放到沙发上。
妈还没回来。我躺在自己的床上。
我没关灯,也许妈和戴瑞尔会回来。
我醒了,听见婴儿的哭声。灯还亮着,外面很黑。我进了妈的房间,抱起婴儿。妈还没回来。找从冰箱里取出科力尔的奶瓶子,只剩一点儿奶粉了,我只有喂她水了。也许妈被那些人杀了。也许他们让戴瑞尔做送信的。明天我要去街
上找他,要是他作送信的,他肯定会在街上。也许妈就要找到他了。
婴儿喝奶时,我给她换尿布,她已经尿了。我把它收拾干净,还没等我干完,她就睡着了。我抱起她,她大哭。我轻轻摇了她几下,她眼睛闭上了。我把她放到婴儿床上,她又大哭起来,我又抱起她,她眼睛又闭上了。我等她真睡着了,把她放下,可她翻到这边又滚到那边又醒了,又哭起来。
我又抱起她,她又睡着了,可一放下她,她又空了。我太累了,只好任她哭吧。我回到床上躺下。等她哭了好一阵子不哭了,我才睡着。也许她和我一样正为妈和戴瑞尔担心呢。
早上,我醒来,不出我所料,妈还没回来,戴瑞尔也没回来。现在,我得做决定了,尽管我太累了但我得做点儿什么。我穿好衣服。科力尔没奶粉了,我只能喂了她些水,她当然不愿意喝。我给科力尔换了尿布并穿好衣服,她没让我费事,我把她的奶瓶子、尿布和衣服塞到我的背包里,背包塞得鼓鼓的。准备就绪,我抱起科力尔,背上背包走下楼梯。
口袋里装着找的两美元,我得买些吃的。
我确实饿了,到了楼梯下面,我打开门,外面没人,只有那个K服用者斜靠着墙。
“嘿,K先生”我说。我走过去,但没走得太近。
“你要什么?”
“你见到我妈了吗?”
“你有钱吗?我明天就不吃了,可你知道……”他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你多大?几岁了十岁?十一岁?”
我点点头。
“一个问题五十美分,你想问什么?”
“从昨天下午起,你见到我妈了吗?”
“没有。五十美分。”
“近三天,你见到我哥哥戴瑞尔了吗?”
“见到了。一美元。”
“在哪儿?”
“在这儿,一天早上。他同一群男孩子走了。一美元五十美分。”
“你认识他们吗?”
“认识。两美元了。”我给他两美元。
“我就这些钱了。你能告诉我他们是谁吗?”
“好吧——你这么小。可别再破我的规矩了。他们是我的关系,你知道,我的供应者,我的朋友。”
“你指给我看他们是谁行吗?”
“那要一美元。”
“你什么时候见他们?”
“啊,啊,别追问。我已经让你免费一次了,五十美分一个问题。”
“我得再弄钱。”
“啊哈!是个好主意。你抱着一个好漂亮的小孩啊!”
“别碰她!”我喊到,并拔腿跑开了,但没跑多远,因为我前面抱着婴儿,背上还有背包。我怕摔了婴儿。幸亏他没追来。他见过戴瑞尔!也许就是他失踪的那天。也许是戴瑞尔失踪前他见过他——跟他的失踪毫无关系。如果戴瑞尔加
入了团伙,我知道他迟早会死的。或许他在监狱里,我们不知道。或许他胳膊上的红灯闪了。警察击毙了他。
我还是什么也不知道。
到姥姥家时,我担心她设起床呢,所以门铃按得很响。她很快便出来开门了。
“呀!凯莎,你怎么来了?”
我径直走进了起居室,把婴儿放到床上,掏出背包里的东西。“把东西放到厨房去。”她说。我把东西拿过去。
我回来时,她问:“怎么了?”
你今天得看一下小宝贝儿,妈昨晚没回来,我要上学去。“
“那么这是科力尔了。”
“你没见过她吗?”
“没有。我也有三年没见你妈了,我不想见她。但科力尔,啊,她真漂亮!”
“我要去上学了。”
“听着,如果你妈今晚不回来,你到这儿来住。”
“好的。”我说。
关上门,我走了。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我碰到了莉迪雅。我们进了大门,上楼去餐厅吃饭。我不停地打哈欠。
“凯莎,今天要蟑螂还要蛆?”莉迪雅问。我冲她笑了笑。
她每天都开这个玩笑。
“如果我们同我们的蟑螂坐一起,你猜今晚会发生什么?”
她说。
“发生什么?”
“大事情。”
“什么样的大事?”
“美洲豹们打算闯进中心,从诊所中抢走药品并把大楼烧了,那就不会有学校了。”
“是吗?”
我哥哥罗伯特这样告诉我的。他是一名美洲豹成员。“位置很高。”她低声说。“他是那唯一的男孩子,他们很喜欢他。”
“是那样吗?你想他知道关于戴瑞尔的事吗?”
“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
“他打了麻醉药了,对吧?”
“是的。”
“嗯。”她又咬了一口蟑螂好象她要结束谈话。
“你怎么这样问?”我说。
我听到我哥哥和他朋友提到这件事,可是我一走过去他们便不说了,好象要瞒我什么!我回去问问他。他也许会让我帮他做事——作为回报。那你来帮我做,行吗?无论是什么样的事?“
“好吧。”我说。
我放学回到家,打开门,看到妈在家。她跪在地板上,背对着我,前面放着东西。
“妈,你去哪儿了?”我问。
她听到我的声音,把前面的东西拿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你找到戴瑞尔了吗?”我问。
她没回答我。
我坐在床上,不知道要干什么。
一会儿,她出来了,拎着一个大的垃圾袋,这袋子装不下戴瑞尔,也许可以装下汤姆。“妈,那是什么?”
“没你的事。”她说着,打开前门。
“妈,你扔下我们了吗?就像爸爸一样,丢下我们不管了?”
她停下来,看着我。“不是这样。”她说。“我正在努力,今晚我有重要事情要做,到时候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戴瑞尔怎么样了?你弄清他的情况了?”
“还没呢。”她说。
“妈,你今晚会死吗?”
“不会。我这辈子终于要做件正确的事了,现在,我不会死。”说完,她走了。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今天下午该做什么,趁还来得及,我最好赶紧做点儿什么。
有人敲门。是乔琳安。要我看我的表弟妹们。他们会耽误我的事的。
“谢谢,凯莎。”
“没关系。”乔琳安走时,我说。“科里斯托尔,过来,我有重要事要说,我们今天要做件特别的事。”
又有人敲门。我打开门,是费安特女士,她身旁是位警察。
“喂,凯莉,你好吗?你妈在吗?”
“不在。”
“她最近回来了吗?”
“刚走。”
“这些孩子是谁?”
“汤姆,科里斯托尔和威利。”
“他们一定不是你家的。”
“不是。他们是我姨乔琳安的孩子。”
“他们住这儿吗?”
“不,他们同乔琳安一起住。”
“他们怎么在这儿?”
“我看着他们。”
“我明白了。我能在屋内转转吗?”
“可以。”
她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和碗橱。“这儿怎么没吃的东西了?”
“我想妈要去买了。”
她进了妈的卧室。“科力尔在哪儿?”
“在我姥儿那儿。”
“怎么去那儿了?”
“姥姥想她了。”
“她要在那儿住多久?”
“只是去看一看。”
“她以前从没去过吗?”
“这是第一次。”
“凯莎,别说谎。”
“我没说谎。是真的。”
“戴瑞尔哪儿去了?”
我无言以对,“我不知道。”我说。
“你知道他近三天没上学吗?”
“不知道。”
“你最近三天见到他了吗?”
“没有。”
“你妈没同社会机构取得联系吗?”
“我不知道。”
“你最后见到他时,他在做药物治疗吗?”
“是的”
“红灯闪了吗?”
“没有。”
“你来月经了吗?”
“没呢。”
“也许快了。”她说。“你告诉我时间,我给你安排好。好吧,告诉你妈,我来了,我会再来,但我有许多地方要去,万一我见不到你妈,把这张条给她,行吗?”
我点点头。只要她走怎么都成。她写完了递给我。
“再见。凯莎,注意身体。”她和警察一起走出门。
“上面写什么了?”汤姆说。
“给我看,给我看。”威利说。
“嘘——,别吵,我读给你们听。”便条上写着:除非做到下面几条,否则福利不久将终止。一、戴瑞尔去上学;二、科力尔回家住;三、同孩子们一起在家,也可以把孩子送到社会机构去。——费安特女士。
“什么意思?”科里斯托尔问。
“我们得找到戴瑞尔。”我说。“今天我们要在这个街区从头到尾找一遍。科里斯托尔、汤姆!我要你俩手拉手,记住,如果你们听到枪响,就趴下。“我抱起威利。”手拉着手。“
我们走下楼梯,穿过空地。我们离得很近。开始走的地方我认识,后来我就不认识了。十多岁的少年们已经出来了,我知道我们没多长时间了。我和汤姆仔细查看每个角落,每群人。戴瑞尔可能穿着新衣服,是卖迷幻药的或是食用者,什么可能都有。我们查看胡同,但到处都是垃圾。
“我们要查一下那儿吗?”汤姆问。
“如果他在那儿,他已经死了。”我说。
“那些空房子要看吗?”汤姆问。手指着一栋空楼的破窗子。
“汤姆”我说。“我们不用每栋楼都看,那些地方有人住。”
“谁?”科里斯托尔问。
“你记着从监狱中放回来的人吗?那样的人,他们无家可归,还有不用CRACK或K就不能活的人。我们不去那儿。”
“可戴瑞尔在那怎么办?”汤姆问。
“那他就没希望了。”
走了一会,到了一堵墙下。
“噢!”科里斯托尔说。
“真高。”威利说。
的确高。没有公寓楼高,但也许有三层楼那么高,笔直没有落脚的地方。我不知道它会有这么高,无法攀援,它也不靠着任何建筑物。
“你看到直通到上面的线了吗?我爸说你碰到它们就会死。那些线守卫着塔楼,没人能翻过去。”汤姆说。
“是这样的。”科里斯托尔说。“为建它,姥姥的房子给拆
了。姥姥曾经就住那儿。“她跺着脚。
“好了。”我说。“我们再前后四处看看。”我们又到了另一堵墙下,接着我们沿街道走着。威利哭起来。科里斯托尔说:“我饿。”
我把吃早饭省下的面包分成三份分给他们。
“果汁。”威利说。
“没有。”我说。“我只有这个。”
“我想回家。”科里斯托尔说。
“要回家。”威利说。
象这样,我们永远也找不到戴瑞尔。
“再坚持一会儿。”我说。“好了,威利,我来抱你。科里斯托尔。你太大了,自己走。”
我走得很快,因为没多少时间了,可我不想落下汤姆和科里斯托不太远。汤姆正费力地去抓科里斯托尔的手,而科里斯托尔则拼命地想赶上我。
“拉着我的手!”汤姆说。当他走近时,她抬手打他。
“看你俩!我们得找戴瑞尔。”
但这没用,因为饱威利,我抱不了多长时间,可让他自己走,又太慢了;我又要忙着照看科里斯托尔和汤姆,恨本无暇去找戴瑞尔。
“那么好吧,找门回家去。”我说。
“渴了。”威利说。
“等回家喝”我告诉他。
我们沿街道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喊:“嘿!”
“快点走!”我说。
那人追上来。“嘿”地说。他的个子很高,灰白头发。
“你想干什么?”我问。
“你们最好回家。你们这样四个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在家也不安全。”我说“是那样吗?啊?那我可以带你们去社会机构。”
“不用,别管我们。”我说。
“看!”科里斯托尔手指着墙上的一幅画说。那画上,许多种肤色的孩子在一起玩,而且上面写着“我有个梦想。”前方有一辆生锈的旧车和一片空地。有几个人正把杂草中的啤酒罐捡出来。
“你喜欢那画吗?我们画的。”那人说。
“你们画的?”汤姆问。
“是的,去年画的。今年,我打算清理那儿的那块地,建一座花园,有秋千和其他的东西,你们都可以在那儿玩。”
“好的,我们回家吧。”我说。
他个子很高,可他蹲下来问威利:“你想回家吗?”
“想,我饿了。”
“你呢?”他问科里斯托尔。
“我也是。”
“你愿意在家吗?”他问汤姆。
“愿意。”汤姆回答道。
“好吧。”那人说。
“行了,我们走吧!先生你用不着向我们每个人核实这个问题。”我说。
可那人一直送我们到家。他谈他的空地,汤姆、科里斯托尔和威利同他讲话,但我不理地。我今天没找到戴瑞尔,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那人陪我们走到我们的楼门前,我们便开始爬楼梯了。我推着威利和科里斯托尔上楼。汤姆问:“你怎么不问问那人关于戴瑞尔呢?”
“他不会知道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一样。他不会知道关于戴瑞尔的事的。
还有一层楼要上。汤姆说:“我喜欢他。”
“也许,这就说明了他一无所知。他太好了。”我说。威利哭了。我抱起他。
“我也要你抱着。”科里斯托尔说。
“不行,我只能拖动一个。”我告诉她。
我们上了第九层楼,我打开门。我们都直奔沙发床,威利和科里斯托尔马上就睡着了。汤姆和我谁也没说话,我们打牌。后来乔琳安来了。
半夜,我被枪声惊醒了,一定是发生了莉迪雅讲的事。我走到窗前,天空部被照亮了,一定有地方着火了,有烟冒出来。也许明天不用上学了。
妈还没回来。明天会有许多尸体。我希望妈不是其中的一个。我的视线模糊了,到处都是光和被照亮的紫色天空。看不见建筑物,只有光,然后不见了,只留下漆黑一片。我大叫,我能听见自己的尖叫声,听见枪声,其他的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似乎这样,要永远继续下去……。我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光,天花板。我开始使劲地叹气,我仰面躺着,动也不动,直到可以畅快地呼吸,可以看见窗子,看见墙,可以左右转动我的头,我爬回我的床躺下,我的头疼。
早上,我醒来,妈仍不在家,我的头还疼。我走到窗前,向中心的方向望去,我真高兴,那水泥建筑还在。我饿极了,昨晚没吃饭。也许今天我真要吃蟑螂和蛆了。上学路上,我谁也没见到。中心,一切正常,没死人,没有新弹孔,没有窗子被打破。它好像同往日一样。
我走进餐厅,看见莉迪雅,我拿着食物坐到她旁边。
“嘿”我说。
“你有什么事?”她问。
“关于戴瑞尔。”
“不,罗伯特,他一个字也不说,对此保持沉默。这是一个大秘密。”也许她根本没问。我在讲那枪声,“昨晚你听到了?”
“听见了。”
“会上新闻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