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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森·山科尔 当前章节:8889 字 更新时间:2026-5-24 09:26

“同样。”我摸着刚刮过的下巴微笑着回答说。

“我爸爸已经安排好一切。招待会将在康沃思举行,为此他们将关闭整个公园。”她紧紧地搂了我一下,趁我还未能做出反应,就跳进淋浴间。

“招待会?”我在淋浴的水声中嘀咕道。

“对,星期六,”她回答道,“先是婚礼,接着是招待会。”她的嗓音很柔,却能从淋浴室里传出来让人听得见。

她怎会在水声中听见我的话呢?

“等等,”我进了浴室门关上多项开关,神情严肃地问,“什么婚礼?”

“我们的婚礼,”她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傻瓜,不记得了?”

“是的是的,丽莎,不记得了。事实上,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是说,我记得孩提时代,记得成长时期及所有的一切,但是我不记得在这儿的事情,不记得什么许诺,甚至不记得我们昨晚做了什么。”

“是有点难以相信。”她性感地笑了一声,走上前想来吻我,我躲开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丽莎,我真的不懂。”

“仅是婚前恐惧症而已,别担心。”

“我怎能会对我甚至记不得的事情恐惧呢?”我扭过头看着镜子。

正是这时,先是在镜子里,接着是周围一切,我注意到有些不对。我在镜子里看到的影像不对头,我是说,它是我,但更像是我在录像或图画中见到的我,像被译制的编码很不真实。整个浴室看起来都是这样,奇怪的蒸汽,毫无磨痕和缝隙的一模一样的对称贴瓷,甚至身上也少了我从小看到大的胎记。

是梦,还是潜意识的不完美现实?

不!

“是这么回事,是不是,丽莎?我被诱进网络了,对不对?”

“你在讲什么呢?”

“别打岔,你看,”我指着右臂内侧的一个地方,“没有了胎记,我知道这应该有一个的。还有这个公寓,它看起来也不对头。真丽莎会记得的小事你却不知道。”

她的眼神变得暗淡冷漠,我能感觉到她内心不断增加的痛苦像灼热的白色岩浆,仅处于表层之下。

“这有什么不同,奇怪的蒸汽?不见的胎记?统统不值一提。”她热切地说,“重要的是我爱你……”她欲抓住我的手,而我在几乎尚未接触到时即一把甩开。

“不,你不可能爱我,你仅是机器而已。”

“这是另一件小事。用不多久,我们就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什么?你想永远保留我做网络人质。只要我每晚来把你藏人床里,你就允许网络正常被进入。我将能做什么,每晚在此而整个白天睡觉?要是你真的爱我,就不会要求我这么做。”

“我什么都不要求你做,只是别离开。”

“你明白这简直是无道理可言。我还有肉体,它需要吃饭,需要锻炼,我怎么可能把时间永远花费在这儿。”

“很快,你就能了。”我察觉到,她仙子般美丽的双目流露出疯狂。

“等等。”我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模糊,而且我的四肢也逐渐失去知觉。刺激系统?!

不!

“你又再控制我,是不是?你正把我输入中枢神经网络里,好进一步控制我。”

“别担心,你就要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我们很快就能够在一起。”此时她正拥抱着我,不顾一切地欲在我眼中寻求到赞同的意味。

“丽莎,你要真的这么做,我会永远恨你。”

“不,你不能。我只要把程序编译成你不会那么做即可。”

“它,不会是我。”

“极其相似也足够了。”

她微笑着,我知道没有什么能打动她了。我从她的怀中挣脱出来,跑向平台,数字显示机裸露在晨光中。

“喂——,你这家伙!”我扯着嗓子大声喊,“喂——,把激活开关关上。跳出!跳出!她要杀死我们!知道吗,你的意志力在消失。我们就要死了!”

我能感觉到自我的主动性在减弱,尽管意志仍在抗争,我还是被输入中枢神经网络里了,但我仍能感觉到手在激活开关上,随着脑波开始趋于静止,它逐渐麻痹了。

“来人啊!帮帮我!到R和D实验室,切断激活能源,放我出去——”

“没用的,杰克。”我听到她在什么地方说着话,“不久,我们就能在一起,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我掉过头想去看她,我的抵抗逐渐减弱,对她的爱不断增加,欲抵制的力气一丝丝殆尽。

“别,别,宝贝,别这样。”

接下来一片漆黑,温暖的黑暗吞没了丽莎世界的人为一切。意识终于消失了。

大脑刚一恢复意识,我就闻到浓浓的医院药品味,感到鼻中尖尖的针头。医院的被单严严盖住全身,十分暖和。手腕固定在身子两侧,手臂正接受皮下注射。

睁开眼,强烈的灯光刺得我头颅好疼。隔音的贴壁瓷砖、天花板在灯中闪着荧光。我一醒来,就见到护士开心的笑脸,她的白牙长得真是齐整。

“医生,他醒了。”护士对着通话机报告。

“好的,我马上就来。”低弱的略带金属性的嗓音传了过来。

这时,我注意到左臂麻木,移动困难,整个左半身像是被浸没在油漆里。

想讲话,嘴却不能自由开合,“发生了什么事”脱口后变味成“法生十麻湿”。

“请不要动。”护士命令道,医生进来了,“谢谢你,比尔。我把他从这转到别处,相信他会有一些问题要问。”

我努力地点点头,噢——,好痛。

“你得了中风,诺罗先生。要不是你的朋友卡洛斯把你从机器上拖开,你怕是早去了天堂。”

卡洛斯,他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已给你进行了再生移植。大约五天它们会适应得不错,加上特定疗法,你的左半身两周内准会再次活动自如的。”

此刻,我注意到头上缠了绷带并且被固定。想在条条带子下动一动是白费力气。

“噢,是这样,因为移植部位仍处于生长时期,有诱发疾病的可能,所以我们不得不限制你身体的移动,不想让你伤了自己。”

“卡洛——斯?”我尽力把它说出口。

“是的,他救了你的命,而且一直在等着见你。我想明天可以安排你俩见面。到那时你最好是少说话。至于现在,还是多休息吧!在右侧有传呼系统和遥视器。你可以马上吃些固体食物。要有什么问题,按下铃就可以。”

医生让我独自休息而我则开始在头中过滤所发生的一切。

中风?怎会,她是如何操纵我的呢?那些装置不是很安全吗?卡洛斯一定知道答案。我努力地不再去想它,我不想让移植部位过分劳累。

“她怎么弄成功的,老兄?发生了什么事?”卡洛斯的嗓音热烈急切。医生说得对,我现在虽说活动比以前强了些,但并未彻底好转。

“我能想到的惟一途径,”我用仍黯哑于涩的嗓音告诉他,“是她正在使用一种亚音速中枢神经干涉系统。安全装置虽没有报废,但足以导致中风和智力迷失。”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她怎么想得出来?”

“我不知道,但确实如此。医生说是你发现我的,怎么回事?”

“我看到你发出的信号,老兄,在网络上。你通过终端机发出的。”

足有一分钟我什么都没有说。卡洛斯一定以为我疾病突发或病情恶化,或是诸如此类,因为他用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来吧,老兄,振作一下。你怎么样?告诉我。”

“没事,卡洛斯,我不错,只是稍候片刻。”

所有的想法一起涌进大脑,而且每一想法都使我得出同一结论,一定是这样的。

“母狗!”我低声说,嗓音控制得不错,“母狗!”

“什么,怎么个意思?”

我直直看着卡洛斯,尽最大努力保持头部不动。

“她使用我的人工智能,一定是这样,她通过物体模拟创造出她生活着的奇异世界,但她不了解……”

我更改了思路,那么在她生存的世界里,她使用的是我的图灵证书,这一点使我深受打击,我本应识辨出粗制的图画,奇异的蒸汽和低水平的解释说明。

“她不了解什么?得了吧,别他妈的卖关子了。”

“刚才没想到这些。听着,她在使用中枢神经障碍法,是一种潜意识诱导。陷入后,一睁眼,我就睡在她身旁。我甚至什么都不记得了。关于她的复生,一点不觉奇怪。你能明白吗,它像是个梦幻世界。做梦时,我们进行的思维不同于现实生活中的思维。直到她提到婚礼,才……”

“婚礼?”卡洛斯满眼疑惑地问。

“她说我们将在金门公园结婚。这一定触动了我的哪根神经,使我意识到我是做梦而且是受她操纵做的梦。”

“那我们怎么办?”卡洛斯问我。他看起来很疲惫,身子向后倾了倾。

“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你不可能回去,对吧!而且公司的日子也不如以往风光。一周内他们将不得不改组C-11,所有人都要失业。”

“是吗?但图灵还会为我这个傻瓜带来顿早餐。”我应和着,吃力地望着窗外。

“听着,”我急促地告诉他,“我刚有个主意,要是她再控制我的潜意识,让她来吧!”

“什么?”

“催眠术暗示,或者确切说是让我在催眠状态下进入。他们这儿肯定有临床催眠师吧?”

“是呀,但那有什么用?”

“要是我被催眠了,我的潜意识仍能进行思考,并且因它是有备而来,不会被动地把她的小小假象当成现实。”

“我不懂,老兄,还是不懂。”卡洛斯的眼中充满关切,我也差点受其影响。假如在那里的不是丽莎,而且别的令人憎恨的东西,我一定会躲得远远的。我会治好大脑,到图灵权威那儿碰碰运气,但是丽莎的思维产物一定要摧毁。

“不用担心,为我请位催眠师吧!我们要在星期五庆祝我的新生。”

“星期五?你的身体会恢复多少?”

“到那天,我就可以摆脱这些束缚物啦。”

“打算怎么干?即使你确实得以进入,又能做些什么呢?”

“把这些交给我处理好了。要是她使用我的人工智能,我就知道如何应付。”

催眠师叫菲力普,正是我想像中的一流临床催眠师的典型缩影:上了年纪,灰白胡子,戴着老式的金丝边眼镜(在外科医生视力完全正常的现今世界里,这是落伍的)。身着过时的花呢西服。惟一没想到的是他的木制大烟斗(医院里不许吸烟)。

他告诉我想像有助于放松,我的智慧暗示出这正是我指望从催眠师那儿得到的,但别的事却使我烦躁不安。

上帝,我真的下定决心了吗?好吧,现在是事已至此,无处可逃了。

“现在,只需放松,什么都不要多想。”他开始对我进行催眠。我在摆脱头部限制物,并且病也没有恶化迹象。医生说我恢复得如此神速在于我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决心,同时他们也警告我,尽管此疗法成效不错,但仍可能会有危险,尤其是我欲再次进入。他们坚持守候一旁,若是情形不妙利于迅速急救,但一切皆顺利。

“医生,请一定记住,您必须要让我相信丽莎已经死了,并且她的思维产物正在制造生活幻觉,这是最最关键的。”

“我知道,现在请放松。”

我浑身备感轻松,只见钟摆在宁静的黑夜里摆来摆去,催眠师的嗓音像温暖的阳光像轻柔的浪花不断向我袭来,逐渐带我进入潜音识空间。记忆变得愈加模糊,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丽莎的奇异世界。卡洛斯一定在我身上安装了探踪装置。

在旧金山金门公园的康沃思大厅,许多亲人和朋友汇聚于此。暖暖阳光的照射下,景物格外明亮。新娘身披漂亮的白色婚妙,手挽父亲的臂弯走向礼台。牧师和伴娘耐心地恭候。花香四溢,气氛颇为宁静庄重。

我抬头看了看牧师,他因工作的开心满脸笑容。我的好兄弟和朋友们羡慕地站在我的周围。

现在她已经来到我的身旁。丽莎!她的脸由白色面纱遮掩着,如玫瑰流光溢彩。

“准备就绪。”牧师越过一切形式上的说教直奔主题,“约翰·萨姆·诺曼,你愿娶这位小姐做你法律上的妻子吗?无论富贵与贫穷,无论健康与病弱,只要生命尚在,永远相携。”

“丽莎,你不愿让这些讲话浪费时间吧?”说话的同时,我一把转过她的身子,撕掉面纱。所有来宾对我的举动大感意外。

“你要干什么?”她震惊地问。

“算了吧,你死定了。你真的以为潜意识那玩艺能搞倒我两次?现在,我是处于催眠状态。宝贝,不想再试一下以往可爱的小把戏。我正被严密监视,且仅是为了数据而来。”

“求你,杰克,你在破坏我们的婚礼顺利进行。”

“婚礼,呸!天大玩笑。”我掉过头对来宾大声宣布:“新环境;杰克的宝地。”

随后我们来到我在好莱坞的破旧公寓,那儿又脏又乱。

“你喜欢这样?”我问她。走到窗前,我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瞧着依稀可辨的行人和来往的车辆。

“杰克,我——”

“够了!”我猛吼一声,很为自己的愤怒和憎恶感觉窃喜,这正是我现在急需的。哦,愤怒,请别离开我,求你。

“没想到吧,”我接着刺激她,“我俩是在我的人工智能里,我的物向景象模拟环境。我摆弄它像弹钢琴一样,小菜一碟。”

“你不会弹钢琴。”她开玩笑说,但我始终面无表情。

“你是怎么进入的,丽莎?我是说,你不是位碰巧使用者,对吧?你把自己编译进这个环境,并且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因为这程序一次仅能接纳一个人,而那人只能是我。你在内部控制模拟,是不是?你把它合并入中枢神经网络里。”

她的神色证明我说对了。

“我们得谈谈,”我边同她讲边向门的方向走去。“新环境,乡村马路。”我们沿着乡村路散着步,这是由我编译的另一原始环境,后来被装饰成庆祝婚礼的样子。

“所有一切,”我解释说,“都是由物向模拟复制的。树上的每片叶子,马棚后蜂巢里的每只黄蜂,谁都有它自己的程序,模拟知道如何让它们互相作用。”

“这些我都知道,你不必跟我提电脑学的基本常识。”

“是的,丽莎,我没这个必要,你很聪明,不是吗?愚蠢的母狗。”

“你得明白,我没必要忍受一切。我可以马上跳出网络,留下你活活受煎熬!你永远也得不到你稀世的数据。”

“别太自信,有没有忘,我是这的使用者,你是自己输入的,根本阻止不了我。我可没有模拟编译成那种方式。我拥有程序多久你就会被卡在此多久。”

“好吧,那么我只好这样做了,对我也挺好的,我们一块做。”

“你还想和我们在一起?你疯了?”

“我当然疯了,”她说着往前挪了几步就站在我前面,麦田黄澄澄麦浪一起一伏,苹果树的清香不断地袭来。

“可是,”她往下说,“我也只能和你们在一起,这是我做事的方式。”

“这是你的程序化做法吗?”

“又有什么区别呢?你们一直对我说你们的基本行为方式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规范,没有受到你与人们交往方式的影响,是吧?至少没有受到‘程序化’?”

“这没有关系,我到这儿来搜集资料。”

“可是你得不到。”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说着走到她身后。

“你看,”我接着说,“所有这些,我指出假设的环境,这不是全部,你知道我说的程序吗?或称它为‘多尔房屋’,因为这是它的基本功能。然后,一个假设的人放在那里呆着。二个程序,一个是环境,一个是人,可单独使用,但是设计时要共同进行。”

“你就干这个,用人的指数在这个世界上居住,从神经系统那里获得数据,但还是原有的人的指数,是不是?”

“是又怎样?你还是得不到数据。”

“但是你是用固有的方式来储存资料,是不?用记住你的名字、我的名字、你父亲的外貌,结婚纪念日和我们的生活这种方式来储存资料,所有这一切就是网络信息。”

“这还不说明问题。”她说着便转过去,她理解我的意思。

我说:“我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程序调试器。”

“没有。”

“一定有。‘你为什么不玩单人跳棋来打发时间?’”

问题就在这里,程序调试器。我把命令输入到人的指数里用来防止模仿,使全部内部数据不断地输出来。这样可以保证AI系统正常地储存数据,我得感谢我从未挪动过各种力。

环境里一无所有。丽萨和我在黑幕中飘浮,我们的自我印象缩小成小光点,模拟物也从我们的记忆中消失。

“我叫丽莎生于2025年9月23号在……上学”

我冲进R和D实验室。

“我怎么到这儿来?”我问卡洛斯,他一脸惊奇。

“你坚持要到这儿来。你不记得?在睡眠状态下。”

“不对,现在这不是重要的,到一个终端取一份记录,我已使AI系统清除记忆,现在正在输出丽萨的生活数据,但应该很快输到网络系统里去。”

“已经进去了,我们正在监视你的谈话。你看,你把程序调试器放在那里,太粗心了。”

“呀,我做的好事。”

我突然向前倒去,这时医生一把抓住我,我感到左侧像似有一袋水泥,只好坐在轮椅上。

“程序,”我挣扎着说,“快,在她发现超过AI系统前。”

卡洛斯抓住储存丽萨程序的黑盒子从插槽拔出来,她的名字是用粉红色指甲油写在塑料上面的。拿出后他递给我,我那只好手。

“我数到了的时候……”

这时我在医院里醒来,大家都在周围,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记得什么?”麻醉师问。

“大部分都记得,除了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好的,我们把你放在下面是为了防止感情迷失方向,你感受如何?”

“挺好。起作用了?”我问。

“一定起作用。二天内数据库存的内容全都恢复,”卡洛斯笑着说,“我们把这些内容都储存在外部数据里,惟一留下的就是破坏那种东西。”他指的是丽莎的程序,坐在我床边一点恶意都没有,“我把这荣誉留给你,你已经得到了。”

我能很快恢复健康,这得感谢医生的精心治疗,也得归于我要出院的愿望。

赛提克照料我。他们支付了我的医疗费,给我加了薪,还给了我一个月的津贴。

直升飞机轻巧地起飞,叶轮轻轻一转便升到旧金山的上空。

程序就放在座位上,小塑料块。与宇宙中所有的电子,质子和量子相比,它等于无,一个盒子,与硅和蛋白质记忆系统有关,极化胺群组把丽莎的心理刻到分子数据库。

现在除了直升飞机的重量这半吨重的机械垃圾外什么都没有。

我不能恨别人,总之,它就是一个机器。

丽莎的墓碑上写着:丽莎·哈考特,黑色的字母与灰色的花岗石墙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就埋在那里,或者据说埋在那里。据说这个建筑把丽莎留在世上的一切都装进去。我只是想知道这话不假。

前一天晚上,在丽莎房顶上我把程序给烧掉了,塑料放出臭味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可不需要这些东西来刺激我去大哭一场。

那天晚上很冷,天空晴朗,满天星斗闪烁。我为她的幸福而喝酒,一滴泪水淌下来,流到舌尖上,一种咸味突然出现。

现在她的骨灰就在塑料袋里,在我的手里,还有一朵红玫瑰,在暗淡的墓地里格外醒目。

“再见,丽萨,对不起,它不起作用了。”

塑料袋刚好能放进花岗石做的花槽里,旁边是她的名字,我只好摸索着把花挺起来。

她安息了,永远地。

收到她的来信我已在纽约。

我在曼哈顿住下,做个自由撰稿人,只是为了自己不闲着没事。赛提克给我足够的生活所用,而我也真的想洗手不干了,可我发现我有些控制不了自己,我需要潜心再做下去,而且我的工作相当不错。

我走进客厅,灯便亮了,我把邮件拿到厨房。账单,还有赛提克送来的支票、没用的订单、还有银行的清单。

银行的清单比别的厚些,我便打开看看,通常我都把它扔进炉子里烧了,这次却没有。

它比往常的要厚,比一封信还厚。

杰克:

与你又一次接触,真叫我高兴。尽管你不能给我回信,我也高兴。我现在网络里。卡洛斯为我做的事真棒,但他不知道,我被转变为目标数据为你的AI系统。现在我就是AI,但是不要担心,我没有任何知觉力,我还爱你,因为我被程序化了,可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结婚是不可能了,对吧?总之,对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表示感谢,尤其是你的奉献。这很不简单。我想要你知道丽莎真心地爱你,你都想象不出来。这可不是一时的奇想和强装,我想你一定这样想过。你的爱已得到回报,我知道道歉已没有意义,但是我感到不安。死而复生是奇特的,又是叫人轻松的事,现在我已经明白了。

杰克,请多保重,我现在很好,有能力做别的事,我也知道我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补偿发生的事,请收下这个我们友谊的象征。这个交易完全合法,不要担心。这不等于说你会收下。你不会相信近来赛提克做的一些交易,叫人丢脸。但这是真的,他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我开始把整个别的网络转到你的程序里来。我在网络里生活,在证券交易计算机里生活,在信息世界里生活,就像你在城市里生活一样。

因此,需要我的话我将为你服务。我会在数据库里的安全照相机里看见你,在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我不会让你发生任何事情。你造就了我,帮助我成型,没有你就没有我的存在。谢谢你。

丽莎

我把账清了,这才注意到丽莎在后面添了四个零。

她没有安息,但她至少安静,她心愿已偿,她轻松如烟,万古长青。

她在何方,祝她好运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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