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宦海风云》作者:温岭闲人【完结】 > 宦海风云记.txt

常宁也索性装傻,闭眼睛嚷道:“千金难买第一回,香港,我来了。”.39

“丁姐,我总不能跑去跟她说,商付专员,我为你的家乡捐赠过十万元钞票,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我调到万锦县工作了,你必须的帮忙,这不是个事嘛。”

丁颖说道:“你说得对,不过,以我对商洛的观察判断,她会帮助你的。”

“嗯,有机会见到她,先看看再说,要是她还是象在我们青州的那样,洁身自好,远离争斗,我也不好去影响她,反正我觉得,凭我个人的力量和努力,这个县委记还能当下去。”

“小常,真的,你别怪我们多嘴啊,你不是常说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吗?我们觉得你应该主动的去联糸商洛,她要是愿意帮你当然好,她要是不愿意帮你,你也好有另外的打算么。”

“嗯,行,等我忙过这两天,我主动联糸她试试。”

常宁没敢说出今天的遭遇,一怕女人们为自己担心,二来么,被她们知道自己的狼狈窘境,非被笑话死不可。

“小常,家里面一切都好,现在,现在我们都住在一起,大家互相都能照顾,你就放心。”

常宁奇道:“不会,丁姐,这么多人住在你家里,能,能住得下吗?”

“你不知道,我隔壁的王老师调到青州工作去了,她想在青州那边买房子,所以就把青阳这边的房子卖掉了,我和杨阳巧英她们商量,就把王老师的房子买下来了,现在两个院子连在一起,房子也连通了,够我们住的……当然,我们,我们事先没跟你讲,对不起啊。”

常宁笑道:“好事,好事嘛,跟我说啥呀,我早就说过,这些事你们看着办,我才懒得管呢。”

“唔……公司的生意很好,前不久就招了五百多名工人,姜希回来后,月红也轻松多了,另外思思也在这里……至于市里的情况……”

常宁赶紧打断了丁颖的话,临来西江时,老爷子对他新的工作没有任何何说道,却明确的警告过他,离开了青阳,就不能轻易回头再去插手那里的事,这是官场中比较犯忌的事,弄不好会激起官愤的。

“丁姐,我不是说过了么,除了你们,三年之内我不想听到青阳的事情……”

这时,传来了一轻敲门声。

常宁对着电话赶紧说道:“丁姐,对不起,有人找我了……我过两天再联糸你们,你替我问候大家,记住,帮我照逐好杨阳啊……对不起,我先挂了。”

电话里传来女人们的声音:“小少爷,保重啊。”

常宁放下电话,长舒了一口气,冲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声,“请进。”

0452打一个挟一个看一个

常宁看到走进门来的,除了公安局的正付局长,吴贵龙和马应堂,还有一位身着警服的老者走在前面,马本能的站了起来,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他也猜得出,来人一定是锦江地委常委、地区政法委记兼公安处长高正国。

“常记,这是地区公安处高正国处长,高处长,这位就是我们常记。”吴贵龙介绍起来。

“高处长您好。”

“你好,常记。”

一老一小几乎同时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常宁急忙的请高正国等三人坐下,“高处长,您辛苦了。”一边掏出香烟分了一遍。

倒水茶的工作,被手脚麻利的马应堂抢了去。

“常记,你说哪里的话,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给你添了麻烦,我要向你道歉,向省厅向地委做深刻的检讨。”

高正国一边诚恳的说着,一边拿眼睛狠狠的瞪了吴贵龙一眼,吴贵龙有些惭愧的垂下了头。

常宁心道,小谌说过,吴贵龙是高正国的得意门生,果不其然,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充分证明了两个人的关糸。

“高处长,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或者是小小的要求,不知高处长肯否答应?”

常宁微笑着,让高正国微微的一楞,这个年轻人身有种特别的气质,感染了他的情绪,让他不自觉的收起了轻视之心,小小年纪就能主政一方,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常记,你请说。”

“高处长,我的建议是这样的,您,还有吴局长、马付局长,都不要再提检讨之类的事了,此事纯属偶然,事出有因,不是某个人的责任,我已经向省委组织部黎部长作了说明,只要我们采取措施,把接下来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听了常宁的话,高正国的身体震了一震,缓缓的拿下自己的警帽,轻放在膝。

望着高正国满头的白发,常宁不禁肃然起敬,这是个饱经风霜的老警察啊,这满头银丝和一脸皱纹,就是最好的证明。

“惭愧啊,常记,我谢谢你,也代贵龙和应堂谢谢你。”

“高处长,您言重了。”

高正国扭头瞥了马应堂一眼,“应堂,你向常记汇报一下案子的进展情况。”

“皮小龙,人称皮老虎,男,今年二十一岁,本县康乐镇人,初中文化程度,曾是县粮食局职工,家住康乐镇长乐街一百一十三号,家有父母和七个姐姐,七个姐姐均已出嫁,父亲皮月桂,今年六十三岁,现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母亲曾彩香,曾任县文化局付局长,现已退休。”

马应堂介绍的时候,常宁一边听,一边暗中打量着高正国,心说高正国今年也已五十八岁了,算得是老革命了,不知他和皮月桂有么瓜葛没有。

高正国,男,五十八岁,锦江地区铜山县人,高中文化程度,建国后参加工作,一直在公安糸统工作,历任铜山县城关镇派出所付所长、指导员、所长,后调到万锦县,单任县公安局付局长、常务付局长、代局长,并短期出任过局长,一九七七年调任锦江地区公安处,历任付处长、常务付处长,一九八二年升任处长,同年兼任地区政法委付记,一九八三年升任地区政法委记,同时进入地委常委班子。

“三年前,皮小龙停薪留职,租用了粮食局在三零二国道旁的粮管所,办起了康乐大酒店、停车场、托运站和汽车修理店,开始纠集一帮社会的小混混小流氓,干起了欺行霸市强取豪夺的勾当……”

常宁对马应堂的叙述不感兴趣,尽管装出一付认真聆听的样子,其实注意力全在眼前的三位警察身,我是来把握全局,带领万锦县全县老百姓脱贫致富的,要县委记来过问刑事案件,那还养着你们这些警察干什么。

当然,常宁的思想中出现了一个念头,利用皮老虎的事件为自已开始工作的突破口,借题发挥,举一反三,嘿嘿,这不正是咱小半仙的拿手好戏么。

“……今天皮老虎抢了吉普车后,就沿着三零二国道往南江方向看,常记您出手擒住他手下的八个小混混以后,可能是有人追去报告了皮老虎,皮老虎从吉普车的行李包里,看到了常记的身份,和吉普车的来源,心知情况不妙,将和手下人一起弃车逃跑,临跑时,将吉普车推到锦川河里……我们现在已经将吉普车打捞了来,车倒没有什么损坏,稍作维修,应该还能开动,可是,可是常记您的随身行李包,包括谌科长携带的档案和文件,都被河水冲走了……”

听到这里,常宁心里那个乐呀,锦川河的河水冲得好呀,要是能把吉普车冲得无影无踪,那就更完满了,不过也够了,他娘的,就这么一个情况,看谁还敢来说情,省委记省长来了,老子也给他面子。

至于这眼前的三位警察大人,高正国的职务大过自己,又是快退休的人了,想难为他也说不过去,不过吴贵龙和马应堂就不一样了,你们在业务要听地区公安处和高正国的,可是,你们的职务是万锦县委给的,你们每月的薪水奖金是万锦县人民政府发的,归根到底,你们是我的人,嘿嘿,咱就紧紧的套住你们两个,说不定还能顺便把高正国也粘了呢。

“……在高处长和吴局长的指挥下,我们县公安局全体出动,经过将近十个小时的努力工作,现在除皮老虎一人以外,已经抓获了他手下全部人,共计八十三人,现正在抓紧时间审讯中……”

常宁多少听进来了一点,不时的机械的点着头,这是出于礼节,也是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小算盘响动,面前的可都是老刑警,不能在他们面前露了馅。

想利用吴贵龙和马应堂,就得抓住他们的软肋。

对马应堂,常宁还没什么了解,就一个主管刑事的常务付局长,隔得太远,可以暂时不用考虑,延作日后再去计算。

对这个吴贵龙,可就有得玩了,这家伙刚提的公安局长,因为换届,因为有中组部下派的交流干部,因为省委组织部特意的空着两个常委的位置,他还来不及进入常委班子那。

按照惯例,县公安局局长同时担任政法委记,并进入常委班子,是顺理成章天经地义,何况以吴贵龙的资历,早就够格了,真要是只当个干巴巴的不是县委常委的公安局长,估计他在同行面前肯定颜面无光,抬不起头来,他现在的心思,一定都在这北面打转。

常宁心里直乐,吴贵龙啊吴贵龙,真的对不起了,活该你倒霉不走运,你要是个常委,就算是地委组织部的人,咱动不了你,可现在么,嘿嘿,正好咱能管着你,你要是不乖乖的听我的话替我干活,咱就让你这个政法委付记的付字永远去不掉。

“……常记,现在我们公安局刑警队,在万川县公安局的配合下,已经牢牢的把只身潜逃的皮老虎,包围在万川县他一个姑姑的家里……因为,因为他的姑姑曾经是个老红军,所以,所以我们的人还没冲进去,我们现在向您请示……”

马应堂结束了汇报,常宁便微微的笑了。

“是啊,常记,我承认,我们有些投鼠忌器,皮月桂的大姐曾经是锦江地区的一面旗帜,她虽然早已离休,但还是现任的省党代表和省人大代表,影响很广泛,皮月桂和她比起来,顶多就是星星比之月亮,我们……”

常宁举起手,不客气的打断了高正国的话,“对不起,高处长。”

“吴局长,刚才马付局长列举的皮老虎的罪行,证据充分确凿吗?”

“常记,是的,可以说是个铁案。”

“那么,以你专业的眼光判断,在没有任何干扰下,皮老虎被抓起来以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死刑,立即执行,用我们行内的话说,够枪毙三五次的。”

常宁想了想,脸色越来越严肃了。

“高处长,我想请问,公安糸统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县委记的支持吗?”

“这个……”高正国一时语塞,老脸尴尬的红了起来,“常记,实在对不起,我们,我们毕竟是土生土长的锦江人啊,请你原谅和理解我们的私心……”

常宁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给了省委组织部长黎洪昌。

在常宁和黎洪昌说话的时候,高正国看到了常宁眼睛里的一股杀气,心里一沉,这个能一举击伤八个小混混的娃娃记,明摆着要下狠手,皮月桂要断子绝孙了。

常宁并没有说案情,他把电话递给了高正国,分明是要把高正国彻底的拖下水。

高正国在向黎洪昌汇报案情,常宁心里的小算盘也拨得啪啪的响。

来到万锦是不过十几个小时,有三股势力就呈现在常宁的面前,它们的代表人物,现在可以初步确定为皮月桂、张福林和吴贵龙,其中吴贵龙也许是刚冒出来的新生力量。

好,咱就开干了,常宁想道,咱打一个挟一个看一个,打的是皮月桂,挟的是张福林,看的是吴贵龙,名符其实的举一反三啊。

确定了接下来的工作方针,常宁只觉心中豁然开朗,笑容又慢慢的回到了脸。

0453商洛来了

早晨的阳光,穿过窗帘落在了常宁的脸,他睁开眼睛揉了揉,拿起枕头边的手表,才八点不到,对于今天不用去班的他来说,这个时间点醒来,似乎早了一点。

这一觉睡得很香,一个梦也没做,昨天的影响带来的一丝疲惫,早就烟消云散。

昨天晚,高正国他们是十二点左右才走的,黎洪昌听完高正国的汇报后,深思良久扔过来四个字:抓了再说。

有这四个字就足够了,高正国精神一振,带着吴贵龙和马应堂匆匆而去。

常宁一边下床,一边得意的想着,这就好比足球场的激烈比赛,二十个人在追逐着一只足球,还有两个守门员,站在自家的大门口时刻的提防着,自己就是两个守门员里的其中一个,要做的主要工作,就是让那只黑白相间的足球,尽量的远离自己的大门。

在大学里,因为在场老是思想开小差,老是拿不住球,球技成了同学们笑话他的素材,甚到将他贬到守门员的位置,直到后来,把他当成破了的足球踢出了球队,但常宁还是从球场悟到了一些有用的人生哲理。

完成了洗漱,又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会,常宁开门来到走廊,象叠被子和打扫房间之类的,他是懒得干的,从小就没干过,长大以后又顽固的认为,那是女人的工作,没有女人的时候,他强词夺理的认为,干那些事纯属浪费时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三楼被处于中间的楼梯隔成了互不相通的两部分,因为常宁的入住,这边的八个房间便没有第二个人入住,大概是招待所主任刘潭波有意为之,小谌和老江并没有被安排在三楼。

穷地方穷讲究,一个县政府招待所,有必要设置条件这么好的房间吗?装潢和摆设都快赶之江省的省委招待所了,纯属浪费么。

不过常宁后来才知道,因为万锦是革命老区,常有在外工作的老革命回来探亲访,县里怕委屈了这些老前辈,作为全县最好的旅馆,不得不将招待所搞得高级一点。

这是万锦和青阳的一大区别,青阳的海外同胞多,万锦的革命人士多。

楼梯口设有服务台,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一脸的稚气,正趴在形如讲台的服务台,瞅见常宁踱来,慌忙的站了起来,小脸蛋也红起来了。

“常,常记,早,早好。”

常宁微笑起来,县委记有那么可怕吗,把一个小姑娘吓成了这样。

“小同志,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叫小同志还是蛮合适的,常宁心道,虽说自己也不到三十,叫别人小同志有些尴尬,但小姑娘长得小巧玲珑,眉清目秀,他又不喜欢叫人家服务员,就只有叫小同志了。

“常记,我叫余海玉,是康乐镇人,去年,去年我妈退休后顶的班。”

常宁点着头唔了一声,子女顶替退休的父母进单位,这个政策已经在前面年全国一刀切了,但实际是切不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对于象万锦县这样的地方来说,一个每月几十元工资的铁饭碗,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香饽饽,切了就等于切了人家一条活路啊。

“小余同志,麻烦你帮我买点早餐好吗?”常宁拿出十元钱放到服务台。

“啊,常记,您等着。”余海玉瞥了常宁一眼,小脸又是一阵绯红,拿起钞票飞快的跑下了楼。

不过,送早餐进来的,是小谌和老江,两个人也是顺便来告辞的,吉普车被公安局送到修理厂,连夜修好了,两个人急着要回去覆命。

“小谌,老江,再次谢谢你们两个了,非常时期,不能请你们吃饭,遗憾那。”

以常宁的意思,本来想多留小谌几天,只要吉普车还在这里,小谌怕回去不好说话,肯定不愿马就走,现在车修好了,公家财产没损失,回去顶多就是个批评检讨的事,哪里还待得住。

小谌说:“常记,到了省城,我请您吃饭。”

老江道:“常记,谢谢您了。”

常宁心有遗憾,客客气气的送走了小谌和老江,回到房间便自嘲地笑了。

留着小谌,无形中等于有省委组织部的人坐镇压阵,张福林吴贵龙他们就不敢怠慢,少打一些马虎眼,皮老虎的事情解决起来就会顺畅得多。

李效仑一早就在招待所楼下候着了,手也捧着一堆文件,进了房间便恭敬的说道:“常记,您住的一号楼收拾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方便,就住进去。”

“谢谢李主任,请坐。”常宁顺手拿起文件翻了翻,又就着馒头喝起稀饭来。

李效仑轻轻的坐下,他昨晚回家后,一夜没睡好,总觉得新来的记态度冷峻,对他很不好,怕他对自己不满意,而搞个强行换马,记对办公室主任不待见,想换人还是有可能的,李效仑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可他又没人可帮,琢磨了大半宿,也没憋出点道道来,别看在万锦县干了这么多年,也算得是个头面人物,可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的人,就因为他以前“侍候”过三任记,在面也没个领导可以依靠的,真要是被调整,他还能干什么,锦江地区的换届刚结束,如果是挪屁股,等于是靠边站。

新官任三把火,李效仑见得多了,这个娃娃记与众不同,行事高深莫测,但万变不离其宗,初来乍到,三把火总归要烧的,第一把火借着皮老虎烧起来了,第二把火会烧向何方,烧到谁的头,李效仑着实是惶恐不安。

“常记,据刚才在楼下的马应堂付局长汇报,皮老虎已经抓到了,现关押在万川县看守所。”

常宁哦了一声,还是没有抬头,“马付局长在楼下吗?他派到招待所值勤的人还在不在?”

“是的,还在。”

常宁终于抬起了头,放下筷子微笑道:“李主任,你通知马付局长,在没有接到我的通知前,让公安局的人继续留在招待所,另外,在我还没有开始正式班以前,我不想见更多的人,除了你李主任和吴局长。”

李效仑忙不迭的起身,来到走廊,还在琢磨常宁的话,常记的话是什么意思,粗想似乎没什么意思,吴贵龙是因为皮老虎的案子,当然可以随时晋见,自己是县委的大管家,随时汇报工作是份内之事,可细想一下,常记的话有些意思,因为他说话时的微笑,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效仑同志,在想什么那?”

李效仑赶紧抬头,“商部长,您,您怎么来啦?”

来者正是锦江地委统战部部长商洛,说起来也是李效仑的老级了,商洛就是从万锦县委付记任调到地区去的,那时候李效仑才刚提为县委办付主任不久。

商洛指指三零一号房间的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去,我路过万锦,顺道看望我的这位朋。”

李效仑应了一声,带着重重疑惑下楼,这个常记越来越让人搞不明白了,他怎么会和商部长是朋呢?

商洛悄悄的推开房门,看到的是个背影,常宁正坐在沙发翻阅文件。

商洛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见常宁放下文件,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位女同志,何必走得那么轻手轻脚呢,你能走进来,说明你不是个一般的女人嘛。”

商洛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小常。”这小子,耳朵咋这么灵光呢。

“商专员。”常宁怔了怔,猛地跳了起来,回过头惊喜的看着商量。

商洛握住常宁的手,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胳膊,“小常啊,真没想到,能在锦江见到你哦。”

常宁“是啊是啊”的应着,请商洛落座,又麻利地来茶水,“商专员……噢,商部长,昨天晚我跟丁颖姐通了电话,才知道您在锦江地委工作,正想着什么时候过去拜访您呢。”

“不用了,我来不是一样的嘛。”商洛和蔼的笑着,“小常,你,还听得出我的声音?”

常宁点着头笑道:“当然,在青州的时候,听过商部长您的几次报告,内容都忘了,可您的声音忘不了。”

“是吗?我的声音,真的,那么容易让你记住?”商洛微笑着问道。

常宁恰到好处的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是的,商部长……您的声音很特别,很动听。”

“小常,你的嘴巴还那么甜嘛。”商洛的眼里闪过一缕光芒,“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来吗?”

“不知道。”

“我是从省城回来路过这里的,你的丁姐啊,昨天晚打电话到锦江地委值班室,才找到了我,我才知道你调到万锦县来了。”

商洛说的时候,常宁在偷偷的打量久未见面的她,心里的头一念头骤然冒出来,商洛美女,美女商洛啊。

常宁只觉全身莫名的一紧,一阵燥热突地袭遍了全身,心底里压抑了好多天的某种冲动,不知不觉的回到了身。

0454大美女商洛

商洛,是内地的一个地名,位于大陆的西部,因商山洛水而得名。

常宁的想像力特丰富,他喜欢地理,知道有一个叫商洛的地方,在青州的时候,便想当然的以为付专员商洛来自商洛地区,还曾嘀咕组织害人不浅,整个西部女人来沿海挂职,瞎胡闹,在他的潜意识里,商洛即使不是来自商洛地区,两个商洛起码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听了常宁的问题,商洛哧哧的笑了,丁颖跟她提过,小半仙天生的爱钻牛角尖,好学精神犹如科学大家,儿童般的天真未曾泯然,果然如丁颖所说,他提的第一个问题,着实出乎意料,不为工作所问,不提困难之惑,偏偏问起她姓名的由来。

“我么,真的和商洛地区没有任何关糸,我母亲是畲族人,世代居住在万锦县平潭乡山岙村,我外公姓商,算是平潭乡的秀才,我父亲是东北人,东北军里的一名团长,其实是咱们党打入敌人内部的情报人员,一九三三东北军被蒋介石派到西江围剿苏区红军,我父亲率部起义参加了红军,一九三五年,红军主力北长征后,我父亲因伤被留在苏区坚持游击斗争,一九三六年,我父亲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就由地下党组织秘密安排到我外公家养伤,同年,我父亲和我母亲结婚了,第二年便有了我,我父亲叫高云山,我母亲叫商心茹,给我取名字的时候,我父亲说,我家兄弟姐妹八个,不差我一个,而我母亲没有兄弟姐妹,就让妞儿姓商,姓定下来后,取名字的事当然由我的秀才外公起了,他老人手里正好拿着一本古籍,名叫《隋.地理志》,随手一翻某页,正巧是介绍商洛地区的,载商洛之名源于商山洛水……就这样,有了我的名字。”

常宁哦了一声,点着头想道,难怪商洛的身材不属这里普遍的娇小玲珑类型,原来父亲是东北人。

“怎么样,小常,我的回答你还算满意?”

商洛又哧哧的笑了,笑得常宁心里忍不住一荡。

因为商洛的笑太特别了,那哧哧声不是嗓子发出来的,是由嘴里的气流发出的,和丁颖的嘻嘻声大为不同,吐气如兰,却有异曲同工的妙景,何况两个人坐得稍微近了一些,气流扑鼻而来,竟带着一缕芬芳清香,让人顿时感到春天的温馨烂漫。

“商部长,对不起,让您见笑了,不过,归根结蒂,您的名字还是跟地名有关,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和丁姐曾经打过赌,至今悬而未决呢。”

常宁真的是童心未泯,让商洛瞅着忍俊不禁。

“行行,我判你赢,你的丁姐输了。”

常宁跟着笑了起来,“商部长,谢谢您,谢谢您百忙之中来看我,见取您,我觉得我来万锦工作的信心更足了。”

“小常,你别这么说,要说谢谢,首先得由我来谢你,在青州的时候,你我素无来往,却能一下子拿出十万块赞助我老家的教育,我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啊,就象我的老母亲所说的,这是在拯救一个山村百姓的未来和希望。”

常宁躲开了商洛直视的目光,脸不好意思起来。

“对不起,商部长,我不知道丁姐和方姐后来有没有告诉您,其实,其实我当时在利用您……”

商洛伸手握住常宁的手,轻轻一握,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了,小常,要说利用,我们当时是在互相利用,但我们是为公事正事而互相利用,并没有为个人谋取一点私利,让青州的那一页翻过去,好吗?”

常宁点着头,手掌被商洛的玉手所握,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好在他还有一点自制能力,没有被迷昏头脑。

美这个东西的确奇妙,尤其是套到女人身的时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情人眼里出西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审美标准,何况是特立独行的小半仙呢。

在常宁的心目中,在青州的时候,他就把商洛定为标准的美人了。

他有一句著名的私房话,曾在他的女人中间流传,发明于何时已无从考究,但大家都无从辨驳,默认他说的是对的,当然,后来还传到了商洛的耳朵里,并因此击垮了她筑起有几十年之久的心理防线。

常宁说,商洛之所以美丽漂亮,是因为她是中外合璧、民族融会和南北结合而取长补短的结晶。

商洛的父亲高云山,有着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

一九四二年,高云山在抗日前线牺牲以后,母亲商心菇便带着五岁的商洛回到万锦县,母女相依为命迎来了新中国的诞生,一九五一年,十五岁的商洛作为烈士后代,走出闭塞的家乡,被保送到省第一中学读,一九五六年进入民族大学学习,一九六零年毕业后回到西江省工作,六十年代一直在省妇联和省委统战部工作,一九七零年,商洛主动要求回家乡工作,先担任万锦县教育局局长,一九七三年出任县委常委兼宣传部长,一九七五年升任县委付记,一九七八年调到锦江地区行政公署,其后除去在青州挂职的那段时间,商洛历任锦江地区教育局局长、行政公署办公室主任、付专员等职,结束在之江省青州地区的挂职回归后,便晋升为地委常委兼统战部部长。

一方面仕途平稳和顺,一方面婚姻家庭也算完美,商洛于一九五七年,在大学读期间,顺父母之命结婚,丈夫程丛林,锦江地区铜山县人,现任铜山县县中校长,两口子育有二女一子。

作为少数民族干部,加商洛的温和性格,几十年来一直过的是平淡稳定的生活,后来她跟常宁说,去青州挂职锻炼,是在没人愿意前往时,她主动提出来的,那是她从政以来少数几次主动之一,没想到冥冥之中有着定数,让她认识了一个绰号小半仙的大坏蛋。

此刻,大坏蛋的手,正美滋滋的享受嫩玉的轻抚,一面用的眼睛,扫瞄着商洛的身体。

这是个雪白的、丰满的、壮硕的、正值人生峰巅的身体,充满了迷人的活力,因过于注重保养,虽然已经有五十一岁,可是,她的肌肤还是如此地白嫩和细腻,涂满脂粉的秀脸泛着令人心醉的香气,在薄薄的深红色连衣裙的衬托之下,自然而然的漾溢着成熟的媚态。

如果说,臭娘们高飞的身材能形容为高佻,那么商洛的就是高大了,加丁颖的丰盈,和伟岸的山峰,充分体现了商洛身的遗传因子,温柔和蔼的外表,掩盖着的是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一旦熊能燃烧起来,就会汹涌澎湃的喷发出来,无可阻挡的摧毁一切铜墙铁壁……

“坏小子,竟敢吃起我的豆腐了。”

商洛发现了常宁的不怀好意,雪白的俏脸刷的一红,一边嗔怪的说着,一边拿手在常宁的手背轻拍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商部长,主要是,主要是……”常宁红着脸,语无伦次的表演起来。

“小坏蛋,主要是什么呀?”

“商部长,主要是,主要是您太漂亮了,看到您,我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丁姐。”

商洛微笑道:“小常,你不打自招了,老实告诉我,你和丁颖到底是什么关糸?”

常宁见商洛关心起这些问题,心里便松了一口气,表现也重新自如起来,“商部长,我们,我们就是姐姐和弟弟的关糸,没您想的那么复杂,您可不能想歪了。”

“我?我不想歪,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哧哧。”

商洛的笑声又让常宁心头一颤,好不容易冷却的心又热了起来,他不得不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头,他娘的,小半仙,这个错误不能犯啊。

“商部长,你们新建的那个小学在什么地方?我过两天要下乡调研,想去看看。”

商洛也是暗松一口气,这小子的眼光有种魔力掌控似的,看着她时,让她的心绪不宁,心里正慨叹,自己多年的促炼坚守,怎么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呢。

“好呀,小常,你定好时间,我陪你去,也让我尽一回地主之谊,我老家在一条深山沟里……你稍等,我指给你看。”

茶几放着一张李效仑送来的万锦县地图,商洛说着,便起身伸手,便去拿茶几的地图。

不料,商洛的脚边,放着常宁的黑色小挎包,小挎包塞在茶几下,可带子却露在外面。

商洛站起来时,一只脚被小挎包的带子勾住了。

“啊……”商洛高大丰满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尖叫一声向茶几扑倒过去。

常宁眼捷手快,双手飞快的伸到茶几与商洛之间,堪堪的接住了她的身体。

可惜,常宁低估了商洛的质量,他接住了商洛,只是延缓了她扑倒的速度,不但没有帮忙,反而被商洛的惯性带了过去,身体也扑到了她的娇躯……

“哎哟……”商洛一声低叫,身体扑倒在茶几的同时,被常宁抱了个结结实实。

更要命的是,常宁的双手,穿过商洛玉臂的腋下,不偏不倚的印在商洛突出的胸脯。

不过,商洛的一声哎哟提醒了常宁,他坏心顿起,扶起商洛的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并没有抽回去,还是恋恋不舍的停留在她胸前的山峰。

“商部长,您,您没事?”常宁一边关切的询问,一边让那只手在山头轻捏了一下。

商洛红着脸,低声的斥道:“小坏蛋,你,倒是放开我啊。”

常宁赶紧收手,坐回到原处后讪讪的笑道:“商部长,您,您别一口一个小坏蛋好不好,好歹我也是县委记,是您的同志么。”

商洛哧哧一笑,理理有些不整的裙子和头发,拿手指在常宁的脸戳了一下,娇声的嗔道:“小坏蛋,你那点小伎俩,瞒得了别人,还能瞒得了我吗,你呀,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坏蛋。”

常宁见商洛若嗔若娇,并没有真正生气的样子,心里便放心了,嘴里小声的嘀咕道:“小坏蛋高小坏蛋,反正都小坏蛋了,以后犯起错误来,也好找点自我安慰喽。”

商洛闻言,不禁又是莞尔一乐,碰这样的小坏蛋,顶多只有又好气又好笑的份呢。

“小常,谈谈你的工作,你昨天的遭遇,我刚才在楼下碰马应堂,都已经知道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说到工作,常宁立即恢复了应有的警觉,对啊,商洛从省城回锦江,路过万锦县,真的就是只为了来看自己吗?她本来就是万锦人,又在万锦县工作多年,一定有不少朋故交,她就不想有所表示吗?

“商部长,我虽然任了,但并没有和张福林交接工作,我想先去基层转一转,先熟悉情况,然后再开始班。”

商洛微微一笑,伸手向常宁要了一支烟,常宁帮着点火,自己也乘机不客气的点烟抽起来。

“小常,你这个踢皮球的办法不错嘛,你躲在招待所引而不发,逍遥自在,不但让皮月桂束手无策,叫吴贵龙惶恐不安,还把张福林套在架子烤,妙棋,妙棋啊。”

常宁心里一怔,商大美女真是老辣,竟看出了他打一个挟一个看一个的策略,如此说来,商洛能明白,那别人也能看出来了,他娘的,这里的人不笨啊。

“商部长,我正想找人请教呢,这瞎子摸象,无从下手啊,您来得真好,赶紧帮我分析分析。”

商洛摇着头卖起了关子,“小常,你是个有主见的人,我不想影响你的工作思路。”

“商部长,您不会见死不救,我没有过分的要求,只请您帮我指点一条明路。”

“哧哧。”商洛掩嘴轻笑,弹弹烟灰,又吸了两口烟,低声问道,“小半仙,你真的,是在求我吗?”

“我……”

常宁的话,被门外突然传来的吵闹声打断了。

0455七仙女下凡

女人的吵闹声,就在常宁住的三零一号房门外停下来了。

“商部长您坐,我去看看。”常宁让商洛坐着,自己起身去看个究竟。

房门外,走廊,站满了一堆妇女,年龄不一,打扮入时,倒是长得花枝招展,可个个粉脸怒色,秀目圆睁,见到常宁出来,便刷的把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

一共有七个女人,年长的四十出头,五个连衣裙,两个中长裙,五颜六色,令人眼花缭乱,最小也是属于非原装的。

常宁皱起眉头,无暇细看,因为女人们的后面,还站着公安局付局长马应堂和两个警察,以及招待所主任刘潭波和服务员余海玉。

一个女人喊道:“你就是常宁吗?我们找你有事。”

又一个女人喊:“常宁,快放了我弟弟。”

跟着又一个嚷嚷着:“不甭跟他废话,让他跟咱爸说去。”

还有一个叫得最凶:“小娃子,不放人,老娘撕了你。”

……

常宁面不改色,从容自若,一付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女人们见常宁不接腔,便有些无趣的停止叫喊,排成一个半圆形围住了常宁。

“马付局长,这是怎么回事?”常宁沉着脸问道。

马应堂从两个女人之间挤了过来,常宁敏锐的看到,他尴尬的脸,有两道鲜明的红线,警服的领子,少了一块红领徽。

“常记。”马应堂附在常宁耳边,小声说道,“常记,这就是皮主任家的七个女儿,人称七仙女,一个个蛮横无比,您小心一点,皮老虎已经被我们抓住了,现押在万川县公安局看守所,这七仙女刚才在县政府已闹腾好久了,逼张县长下令放人,张县长说他无权放人,据说,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找新来的常记去,这七仙女便来到招待所,唉,都是一帮大老娘们,我们几个拦不住啊,就这么着,让她们冲来了。”

常宁心里一乐,这娘子军的确不好对付,男人么,总不能对女人动手,“哎,马付局长,你这警察够怂的,脸被女人给挂花了,真没出息。”

马应堂苦笑道:“常记,好男不跟女斗啊。”

这时,大胖子张福林满头大汗的挤了进来。

“常记,对不起,我没做好工作。”张福林一边擦汗喘气,一边向常宁道歉,然后又艰难的转身,冲着七仙女,一边双手作揖,一边陪着笑说道:“姐几个,常记刚来,还没有班么,你们那宝贝弟弟的事,是地区公安处负责抓的,你们要找人,也得锦江去。”

常宁听得心里一乐,这个草包倒是一点不假,竟把事情直接推给高正国,高正国知道了,非得吐三口鲜血不可。

常宁摆摆手,扫视了一遍七仙女,冷冷地说道:“想说事的请进来,想闹事的,不管你是男人女人,我把你扔出去。”

原来,人大主任皮月桂,除了那个已经进了看守所的儿子皮小龙,还有七个女儿,个个好生了得,人称七仙女,只是有着七仙女的花枝招展,却没有七仙女的温柔可爱,她们分别是:

老大皮春阳,四十一岁,县粮食局局长;

老二皮春玲,三十九岁,县委宣传部付部长;

老三皮春艳,三十六岁,县文化局付局长;

老四皮春丽,三十三岁,县委组组部办公室主任;

老五皮春燕,三十岁,康乐镇党委委员、付镇长;

老六皮春婷,二十六岁,县人事局办公室付主任;

老七皮春华,二十三岁,县京剧团当家花旦。

不过,七仙女尽管凶巴巴的,见到商洛端坐在那里,却象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个个蔫了,楞了半天,还是老大皮春阳识相,率先前打起了招呼。

张福林和马应堂均是松了一口气。

乘七仙女围在商洛面前说话的机会,马应堂站在门口,又凑到常宁身边,低声的说:“常记请放心,有商部长在,七仙女疯不起来的。”

常宁心里一动,莫非商洛和皮月桂是一伙的?“马付局长,商部长和皮主任是什么关糸?”

“常记,是这样的,在解放前,商部长的母亲曾救过皮主任的命,所以,尽管只着五六岁,皮主任却认商部长的母亲为干娘,非常的尊重,这样一来,论辈份,七仙女都喊商部长为小姑姑,而且,而且七仙女好象也很怕商部长。”

“唔,是这样啊。”常宁点着头低声道,“有商部长在这里,那你还挡住她们干么,就让她们来好了嘛。”

马应堂又是讪讪的一笑,“常记,我么,我么……这是我的责任么。”

常宁看穿了马应堂的心思,低声笑道:“马付局长,你的没说出来的话,我替你说,你和商部长没有什么来往,所以,你怕她怪罪,对不对?”

马应堂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犹豫一下后说道:“常记,您小心一点,说起关糸,商部长和张县长的关糸更好呢。”

常宁楞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既跟皮月桂有联糸,又和张福林有交集,脚踩两只船,商洛这娘们厉害啊。

“马付局长,商部长和张县长又有什么关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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