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宦海风云》作者:温岭闲人【完结】 > 宦海风云记.txt

常宁也索性装傻,闭眼睛嚷道:“千金难买第一回,香港,我来了。”.49

可是,常宁不慌不忙,在省政府大楼里转悠了一会,才慢吞吞的来到桑梅莹付省长的办公室门外。

论职务,桑梅莹现在应该是西江省职务最高的女性,虽然在六位付省长里排名老末,但作为中组部重点培养的女性干部,又刚满四十二岁,进入省委常委的行列是迟早的事,西江省十五名常委里,还没有女性常委,前些日子,就风传她要进入常委班子,如果现有常委外调和高升,她应该很有希望入替,按中组部有关常委班子至少有一名女性的规定,她理所当然的能进常委的班子,但是,桑梅莹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秉承了小知识分子的行事风格,对谁也不拍不靠,用流行的话说,叫独立女性,这样的女人要想进步,主要就靠能力和政绩了。

桑梅莹属于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的一代,出身于一个红色知识分子家庭,大学毕业后,就在省团委工作,后来又到省妇联,再接着曾下放到省属国营企业,改革开放以后,进入调整后的省外事办,先当付手后当一把手,一九八一年出任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常务付厅长、厅长,一九八四年的省人代会,当选西江省现任唯一的女性付省长。

在付省长的分工中,桑梅莹主要负责的是对外贸易和交往合作,以及兼任省扶贫办主任,常宁当然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禁眼前为之一亮,典型的职业女性,既有有女强人的气势,又有小家碧玉的楚楚动人,一米六多点的个头,略显丰满了一些,但保养得很不错,配得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比喻,握手的时候,常宁感到桑付省长还很有肉感,既滑又嫩,只是在慈和的微笑中,才能隐约的看出额角的细细皱纹,岁月不饶人啊,常宁心想,和商洛相比,桑付省长毕竟年轻不少,称得是光彩夺目,若和好久不见的丁颖站到一起,那还是有一点点差距啊。

“桑省长,您好,对不起,刚才,刚才我在走廊碰到了熟人,所以,所以……”常宁说得恭敬,谎话当真言,脸不红心不跳,自己也不自嘲,官当得不大,政治家的第一素质,善于说谎倒练得炉火纯青了。

“哦,没关系,小常同志,坐,坐坐。”桑梅莹打量着常宁,一边温和的微笑,“全国十大优秀青年,之江省青阳市的风云人物,能见到你,是我的荣幸嘛。”

常宁不好意思的笑笑,桑梅莹又抬手意了一下,他才缓缓的在沙发坐下。

桑梅莹顿了顿,理一下额角的一缕散发,望着常宁问道:“小常同志,你知不知道,有个旅欧的法国籍华人慕容雪吗?”

常宁想了想,点着头说道:“桑省长,是的,我知道一点,在香港我外公的公司里听说过,慕容雪是我们西江省南江市人,父亲就是国民党元老慕容青,是我外公是几十年的老朋和老部下,慕容青在一九五零年离开台湾去了欧洲,弃政从商,创建了欧美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一九八三年慕容青因病去世,他唯一的女儿慕容雪继承家业,成了欧美特公司的继承人,慕容雪今年三十三岁,英国剑桥大学工商管理学博士,巴黎大学法律糸硕士,曾在香港大学学习过中文,但没有来过内地,欧美特实业公司主要从事化工业,也包括贸易、远洋运输和造船业,其三分之一的业务在亚洲,三分之一的业务在北部非洲,慕容家族在海外特别是欧洲华人圈很有影响力,慕容青生前就是旅欧华人团结会的创建人和终身主席,现在慕容雪还是那个团结会的负责人之一,慕容家族还办有一份中文报纸,叫‘华声日报’,主要针对旅欧华人的,日发行量应该在二十万份以,报纸特别右倾,亲台倾向明显。”

桑梅莹微笑着赞道:“小常,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呢?”

常宁笑着解释道:“桑省长,是这样的,我在香港的时候,我外公让我当过一个月的董事长,所以我对公司的合作单位有所了解,欧美特实业公司就是其中之一,我们范氏集团公司销往欧洲的产品,大多数都是通过欧美特实业公司下属的欧美特运输公司运输的。”

桑梅莹点着头说道:“哦,小常,我说么,你知道吗?慕容雪通过我国驻法国大使馆,表达了回祖国大陆探亲寻根访问的意愿,很可能,很可能在国庆节后就要起程来华。”

常宁微笑道:“桑省长,这不会是传说,这个慕容雪,可是有名的亲台派,她那张报纸登的都是反华文章,而且她还和台湾方面关系相当的密切,现在她手里还持着所谓的‘中华民国’护照呢。”

桑梅莹摆着手说道:“那有什么关系,对外开放么,打开大门,来的都是客,量她也不会在大陆叫嚣反动言论。”

“那是,到什么山唱什么歌么。”

桑梅莹继续说道:“根据我国驻法国大使馆发来的传真,慕容雪在大陆的行程是一个星期,目的地只有我们西江省一个地方,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决定由我负责出面接待,我决定让你参与接待工作,常宁同志,这是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我希望你以认真负责的态度,配合省委省政府的工作。”

常宁心里一乐,这事他其实早就知道了,慕容雪和金未央是好朋好姐妹,金未央几天前通过电话,把慕容雪的情况都说了,这几天他赖在省城不回去,就是等着省里领导的召见。

常宁故作疑惑的说道:“梅省长,我也是西江省的一分子,此事当然责无旁贷,可是,可是我的外语不行,就是那个英语,也就是能说几句而已。”

桑梅莹轻声一笑道:“嚯,不会,还之江大学出来的呢。”

常宁不好意思的笑道:“报告桑省长,实事求是的说,高考时我英语就考了六分,还是选择题是非题蒙出来的。”

桑梅莹微笑着说:“小常同志,那个慕容雪学过中文,语言沟通应该不成问题,我要向你说明一点的是,你这次面对慕容雪,不是以政府工作人员的身份。”

常宁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桑省长,这个,这个是什么意思?”

0498和付省长讨价还价

几天前,常宁和金未央通话的时候,金未央透露了慕容雪的情况,慕容雪在大陆没有任何亲人,这次她来大陆的唯一目的,就是看到范氏集团公司在之江省青阳市发展得非常红火,也想来大陆实地考察一下投资的环境,为欧美美特公司进军内地作好准备。

可是,金未央并没有告诉常宁,要他以个人身份陪同慕容雪,常宁理所当然的犹豫了,个人身份在之江省当然没问题,可这是人生地不熟的西江省啊。

桑梅莹继续说道:“据说,慕容雪为来大陆探亲访问之事,专门咨询过你的外公范东屏先生,如果她确定成行,将会向你外公提出,由你代表你外公,全程陪同她的大陆之行,所以,如果她提出来,我们希望你答应下来,以个人身份全程陪同,并且,并且动员她率领欧美特公司在西江省南江市设立内地分公司。”

常宁楞住了,他娘的,这算什么呀,到时候慕容雪拍拍屁股走人,自己可能就要被“有关部门”请去谈话了,慕容雪有个亲叔叔,现在还是台湾军情局的头头之一,国安部门肯定是知道的,到时候她来了之后,她身边和周围,肯定是便衣和警卫密布,这活儿不好干啊。

“桑省长,这事,这事请容我仔细考虑一下,这,这太是个问题了。”

常宁含含糊糊的说着,身体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在大陆当官,政治是不容愈越的高压线,经济问题可以擦个边,生活作风只要不发现,三条基本原则,后两条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这第一条要是弄坏了,轻则丢官去职,重则法办坐牢哟。

桑梅莹笑着说道:“怎么,我一个付省长的面子还不够大?要不,我把仇记李省长请出来?”

“桑省长,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桑梅莹问道:“那还说什么,就这么定了,等慕容雪一到,我立即通知你。”

“对不起,桑省长,我刚任不久,县里的工作忙不过来,无暇分身请领导原谅。”

桑梅莹的俏圆脸沉了下来,眉头也皱起来,“看来,我是请不动你一个县委记喽。”

“桑省长,我不答应您,是有个人原因的。”

“哦,你说,我帮你解决。”

常宁心里一乐,脸却是委屈得很,“桑省长,事情是这样的,我调来之后,从国家扶贫办搞到了五百万元的计划外扶贫款,县里呢,专门召开会议,讨论通过了几个扶贫项目,可是,可是这笔扶贫款转到省财政厅后,他们扣住不放了,我和孙付县长已经来南江好几天了,求爷爷告奶奶的,磨破了嘴皮子,他们还是不肯给钱,省财政厅推给了民政厅,民政厅又把皮球踢给了扶贫办,扶贫办又说,钱在谁手里就找谁去,唉,我是走投无路,无颜回去见万锦县的父老乡亲啊。”

桑梅莹怔了一下,“有这回事?”

常宁点着头,乘机说道:“还有那,来省城之前,我查了我们县扶贫办的帐目,发现一共两笔共两百万扶贫款,竟然少了五十万,我们孙付县长说,那五十万被省财政厅、省民政厅和省扶贫办给扣下了,说是什么管理费和手续费……”

桑梅莹微微一笑,这小家伙厉害哟,乘机来讨帐了,这些省直部门,平时就靠着雁过拨毛,才能让自家的小金库不空着,不玩这一手,你让他们喝西北风去呀。

“小常,我就是省扶贫办的主任,扶贫工作没做好,下面的同志有意见,我有责任,我现在先向你道歉了。”

常宁笑着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们下面的人,只要钱,不敢要领导的道歉。”

桑梅莹慢慢的收了笑容,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常宁偷偷的拿眼睛瞄过去,正巧,从他坐着的沙发,斜斜的能看到桑梅莹的侧面,更要命的是,桑梅莹的身子也是侧坐着的,一条雪白的玉腿从裙子底下露了出来,让他在几米之外看了个一清二楚。

常宁脸一热,赶紧的扭过身去,心里却是一乐,这偌大的办公室内,放着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长沙发,自己却红云当头,偏偏坐在长沙发的最里侧,只有坐在这个位置,能透过那盆兰花,窥视到桑梅莹坐着的地方。

那是条雪白的右小腿,显然是架在左腿,在微微的颤抖。

“小常同志,我想,我如果帮你解决了你的问题,那么,你也一定会帮忙解决我的问题喽。”

桑梅莹盯着常宁看,虽然隔着三四米远,但常宁仍然能清晰的看到,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一般女人并不具有的洞察力。

“不敢,不敢,请领导放心,我绝没有这个意思,主要是这几天被扶贫款的事缠绕,心里有些,有些烦躁……”

桑梅莹瞧着常宁的情态,心里也觉好笑,你这个样子,摆明了是搭顺风车,跟领导来讨价还价嘛。

对于常宁,桑梅莹这几天听她的女秘说了不少,秘们坐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都在谈论万锦县新记的笑话和故事,任途中被劫道,档案文件丢光了,打起架来如猛虎下山,百姓起名娃娃记,毫不留情的逼走老革命皮月桂,明目张胆的挤掉任不久的县长,当着地委领导的面,敲万川县的竹杠……

桑梅莹认识商洛,为了动员常宁,参与对欧美特公司董事长慕容雪的接待工作,专门向商洛了解过常宁,商洛尽管有所保留,但桑梅莹算是基本了解了常宁。

“好,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不过你可要记住,下次我也会跟你讨价还价的哦。”

桑梅莹笑了,笑得真诚而又自然。

常宁心道,这娘们好没道理,你手下人做错了事,理应纠正改过,天经地义的事嘛,这也算帮忙?他娘的,跟领导不能讲道理,老子做事从来是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属于万锦县的扶贫款拿回去再说。

“桑省长,您是领导,我听您的,以后,以后任凭发落。”

“娃娃记,蛮爽快的嘛。”桑梅莹斜了常宁一眼,顺手拿起了电话机。

“小李,你通知扶贫办的王军付主任,财政厅的张重厅长,和民政厅的肖国安厅长,马到我这里来一趟。”

常宁赶紧起身告辞,他可不想见那三位机关大员,再说,他在桑梅莹面前大倒苦水,大编谎言,说跑那三个部门差点跑断了腿,那三位一到,肯定要穿绷了。

“桑省长,那,那我先回去了。”

“别呀,我还有事找你商量呢。”桑梅莹不干了,略一思忖后笑道,“这样,既然你不想碰见他们,那你就到里面躲一躲。”

常宁无奈的苦笑,依着桑梅莹手指的方向,推开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这就是所谓领导的休息室,大概十多个平方米,室内陈设简单素雅,一床一柜一椅而已,常宁却懒得打量,因为室内有一股迷人的芳香扑鼻而来,令他心旷神怡。

那床有铺着草席,一条薄薄的粉红色小被子还散开着,常宁不敢坐到床去,就着那张可以晃着的椅子坐了下去。

常宁留了个心眼,那扇小门并没有完全关,凭他的听力,自然会听到外间的声音。

那几个部门的办公地点,离省府大楼仅一街之隔,走过来应该也用不了十分钟。

果然,先是几个男人的声音,然后便是桑梅莹的声音了。

“……你们啊你们,不是我说你们,干这种事也得看看人家是谁,老肖,老张,你们都是我的前辈了,其中的奥妙比我懂得多了去了,你们说说,人家能一下子弄来五百万,你们行吗,反正我是不行,人家不到三十就是县委记,能是一般人吗?”

一个老男人说道:“桑省长,对不起,我们民政厅给您添麻烦了。”

桑梅莹说道:“麻烦还算不,人家是真心实意来工作的,只想要回他们的钱,不会轻易的把事情捅去。”

一个沙哑的嗓音说道:“桑省长,我们也不是有意为难他们,只是这数目太大,我们是怕他们大手大脚的乱花,就万锦县的穷样,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还不昏了头啊。”

“老张啊,这话只能在这里说啊,哪个干部不是下面来的,我们要是不相信他们,那基层工作谁还愿意去做,跑了几十趟解决不了问题,下面的同志不容易啊,还有,你老张和万锦县渊源颇深,张福林同志是你亲侄子,你现在扣着人家的钱,人家完全可以告你个公报私仇。”

沙哑的嗓音说道:“我,我绝没有那个意思么……”

常宁听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大胖子张福林的叔叔,省财政厅厅长张重。

又一个声音说道:“桑省长,我们也不是想难为他们,听说这个娃娃记早就来了,躲在招待所足不出户,我们确实没见到他本人,只有他们的一个付县长兼扶贫办主任,叫孙正邦的,每天都要来三四次堵门。”

0499杯酒释兵权

桑梅莹闻言,心里娇骂一声,这个娃娃记,口口声声说跑了几十趟,原来是一派胡言啊。-

常宁听得咧嘴直乐,他娘的,也就是在西江省,咱得悠着点,这要是在之江省,老子敢派一百人来堵你的办公室。

只听桑梅莹哦了一声,说道:“不说别的了,你们回去准备一下,下午班后,他们会去找你们的,立即办理扶贫款的移交手续……噢,对了,还有两次扣下的五十万,一并还给人家。”

张重心有不甘的说道:“桑省长,那个,那个五十万也要给他们吗?”

桑梅莹断然的说道:“对,一分也不能截留。”

那个揭露常宁足不出户的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桑省长,听说,听说这个娃娃记,是杨北国的孙女婿。”

“嗯,没错,仇记亲口告诉我的,这下你们明白了,公事公办,少干那些惹人烦的事。”

一阵脚步声,张重等三人离开了。

休息间里的常宁,听得是心里开花脸开颜,跳起来习惯的踱步,双手也飞快的搓起来,他娘的,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五百五十万一到手,等于万事开了个好头,就什么问题都好办了,这年头,爹亲娘亲,归根结蒂不如钞票来得亲。

咦?不对不对,这五百五十万拨下来以后,是放在县扶贫办那里,确切的说,是掌握在孙正邦的手,嘿嘿,这就值得商榷了,有钱就等于有权,那孙正邦的权,有点大咪。

“小半仙,一个人念叨什么那。”

休息间的小门被推开了,桑梅莹倚在门口,瞧着正入神地动脑筋的常宁。

“啊……对不起,对不起。”

常宁跟着桑梅莹走回到办公室,挠着后脑勺,孩子般的冲着她傻笑起来。

“好呀,小半仙,竟敢对领导撒谎,该当何罪。”

“嘿嘿,任凭领导处置,坚决的任凭领导处置,”常宁笑着,一本正经的问道,“领导,您,您知道我的外号?”

桑梅莹似嗔非嗔的瞪着常宁,嘴角却挂着笑意,没有生气的意思,让常宁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好啦,这笔帐以后再找你算,现在,领你的钱去。”

常宁连声说谢,飞也似的离开桑梅莹的办公室,动作有些滑稽,逗得桑梅莹忍不住笑了。

下面的事,当然由孙正邦去办了。

可是,常宁还是决定,再住一个晚才回去,领取扶贫款的孙正邦也是开心无比,想也没想的答应了。

晚饭后,常宁拎着两瓶三特酒和一包花生米,和孙正邦一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双腿在床一盘,酒开香溢,扑鼻沁人。

“老孙,你酒量如何?”常宁不知不觉的改了称呼。

“常记,这方面我很差劲,一般半斤,一斤必倒。”孙正邦腼腆的一笑。

“呵呵,都是革命战,谊第一,比赛第二,我不灌倒你就是了。”

常宁的心思不在酒里,而是集中在如何实现自己的鬼点子。

两个人就着一堆花生米,你推我让的喝起酒来,三特酒是西江省的名酒,相当于之江省的青州大曲,香气更胜一筹,常宁好久没坐下来喝酒了,虽然孙正邦话不多,但也足以让常宁心情愉悦了。

“老孙啊,我拉你留下来再住一个晚,是想和你谈谈工作的事。”

自从常宁任以后,县政府领导班子还没有进行工作分工,虽然班子调整力度不大,但按照惯例,头一件事,是召开县长办公会,重新确定各位付县长的分工,然后拿到县委常委会通过,就算可以开始工作了。

国庆节后,代县长林正道要带人去之江省参观学习,常宁想在他走之前,把各位付县长的分工作一次调整。

“常记,你大概对我有所了解了,我这人只会办事,不大会想事,以后你掌握大局,该干什么,该怎么干,你定好了,我照着做就是。”

孙正邦是老实人,心眼不多,这是常宁最欣赏他的地方,可唯一让常宁不放心的,是他和地委付记马玉定的紧密关糸,马玉定的边,还连着地区行政公署专员王铁林,乃至省委组织部长黎洪昌,这正是常宁不愿意看到的,他不希望班子里的其他成员,成为面某些领导的代言人。

“来来,说话不误喝酒,喝喝……老孙那,我这几天啊,一直在考虑你们县政府班子的分工问题。”

常宁打定主意,要遏制孙正邦的权力范围,他主管的扶贫工作,是他要努力拿下的主要目标,扶贫工作看着事小,却是一个联糸各部门和各乡镇的最佳渠道,现在一下子多出了五百五十万元,下面的头头们肯定要千方百计的巴结他,万锦县几乎没有象样的工矿企业,农业尤其是扶贫工作,几乎是全县的重中之重,总之,不能让孙正邦成为中心人物啊。

“喝,喝……常记,你有什么具体的安排吗?”

“老孙,我说说我的想法,说得不对,请你指正啊。”

常宁喝了几口三特酒,收起脸的一丝笑容,认真的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正道同志以前一直从事党务工作,对政府这一块工作不大熟悉,进入角色肯定需要时间,这也是我力主他出去对口学习的缘由,这么一来,再加其他几位付县长年老体弱,陈茂云又刚来,你老孙的担子就不轻啊。”

孙正邦对常宁的话,是深有感触,他被人称为全县最忙碌的人,而那三位付县长,资格老却没文化,这几年起的是名誉付县长的作用,很多时候,他往往成为救火队员。

“常记,你说的是实情,现在陈茂云来了,他年轻,又有文化又有能力魄力,可以给他多加点担子。”

常宁点着头,微笑着说道:“老孙,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你是常务付县长,你主要的任务,是协助正道同志,主持全县的日常工作,所以,你以后再也不能有大半年时间往下面跑了,常务付县长嘛,抓的是全局大局,那些具体的工作,就交给下面的人干。”

“常记,你说得对,我只是怕干不好啊。”

孙正邦又就着酒瓶喝了几口,满瓶的三特酒只剩了一半,本就黝黑的脸,因为酒精的作用,显得更加的又红又黑了。

“嗯,嗯……老孙,以后么,财政这块,肯定要交给你的,和各部门和各乡镇的联糸,也要靠你这个常务付县长,你说说看,你原来主管的农业,交给谁来管为好?”

孙正邦最老实,也听得出常宁的意思,再说了,常务付县长直管农业也不太靠谱,他虽然舍不得,但也不能抓着不放。

“常记,那肯定是让陈茂云来管农业了,他一直在下面乡镇工作,对农村农业和农民非常熟悉,我个人建议,把我原来管的工作,全部交给陈茂云同志。”

常宁心里一乐,老孙啊,咱小半仙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这么一来,下面的棋就好下多了。

“嗯……行,行,老孙,就照你说的定了……来来,喝酒喝酒。”

孙正邦听得稍微一楞,常记真会说话,这怎么成了我的建议了呢?也行,反正县长办公会,我肯定要主动提出来的。

“常记……我,我听你的,这酒,不能再喝了……”

常宁来了个乘热打铁,笑着说道:“老孙,我看扶贫办的工作要加强,你扔下的这摊子,光交给陈茂云管也不行,我怕他忙不过来啊。”

“那倒是,扶贫工作连着千家万户,千头万绪,是得加强加强了。”

常宁点着头,顺着孙正邦的话说道:“我考虑,把扶贫办升格为正科级,交给陈茂云主管可以,但要配备一名专职的正科长,我想把高村乡的方洪生乡长调来当科长,下面配备两名付科长,工作人员配五到六人……你看咋样?”

孙正邦心道,看来常记都安排好了,娃娃记不简单那,下乡转了一圈,走马观花,没见他用多少心思,就找了两个人才了,陈茂云和方洪生都是自己看好的人,把农业和扶贫办的工作交给他们俩,比交给别人放心啊。

“常记,我完全同意你的决定,我补充一点,关于扶贫工作,下面的各个乡镇,除了由乡长主管以外,也要有专人来负责,下面的村一级,也最好落实专人负责,条件许可情况下,可以不定期举办相关的学习培训班……”

常宁暗松一口气,举起酒瓶笑道:

“这事就交给你了……呵呵,来来,喝酒,喝酒……”

虽然用这种方式,剥夺了孙正邦的一些权力,而且是针对自己亲手提拨的老实人,常宁心里有些惭愧,但他并不后悔,这是对待手下的必要措施,未雨稠缪,防微杜渐,这是他既定的方针。

可以这样对待孙正邦,也同样可以对其他人如法炮制,常宁一边咂巴着三特酒的美味,一边慢慢的想道。

0500暧昧的气息(上)

计划没有变化快。

第二天早才七点多,常宁他们就准备动身回县里去,刚走到一楼服务大厅,就赫然看见商洛坐在那里等他,常宁不禁心里嘀咕,商姐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为他而来,商姐向来对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苛,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擅离职守。

商洛先冲常宁点点头,然后拉着孙正邦到一边低声吩咐起来。孙正邦走回来说,常记,既然你有事,那我们先回去了。商洛对李州腾和凌啸说,国庆快到了,小李和小凌也乘孙县长的车回去,把常记的车留下就是了。

常宁便和孙正邦在一边聊了几句,交待了一些事情后,就把他们打发走了,好在国庆节前,县里本来就没安排什么事情,只要不耽误十月五号的第一次县常委会议,和为林正道的学习参观团送行就行了。

“商姐,你神神道道的把我留下来,到底是什么事啊?”

重新订了房间,回到住处,常宁往床一靠,拿着眼睛便往商洛那高山瞄。

商洛脸染红晕,嗔了常宁一眼道:“别尽往歪处想啊,这是省委省政府的意思,让你留下来有重要的事情,这不,害得我也要再跑一趟。”

常宁坏笑一声,收回不怀好意的目光,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娘的,老子是万锦县县委记,正儿八经的工作还没开张呢,这省委领导要干嘛,不会封我个付省长当当。”

“少臭美了。”商洛坐在沙发架起二郎头,裙子开处,玉腿外展,风光尽泄,看得常宁身心俱热。

商洛哧哧一笑,索性双腿呈大字形分开,连下面那片粉红色的布条都露出了边角。

常宁赶紧转移目光,这大早的,不是他“办”那种事的时候,“噢,对了,万川县的两个村械斗的事件,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好,现在已经没事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常大记啊,那两个村的村民,大多是从你们万锦县移民过去的,在万锦县有大批亲戚朋和同族同胞,这边偃旗息鼓了,你们那边的村民却蠢蠢欲动,幸亏你事先派吴贵龙作了布置,放心,那个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安心的在此等候省里的指示。”

常宁奇道:“你快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偌大的西江省,藏龙卧虎人才济济,什么事也轮不到我这个七品芝麻官。”

“事情是这样的,你知道的那个欧美特公司董事长慕容雪,通过有关方面表达了回国挥亲访问的意愿后,省外事部门向主管领导桑梅莹付省长汇报后,桑付省长觉得事关重大,便向仇记李记作了汇报,仇记李省长对此非常重视,在今天午,将专门召开省常委会全体会议讨论研究,仇记特别指示,让你留下来待命,随时听候召唤。”

常宁心道,西江省是要学习之江省,象之江省对待范氏集团公司一样,想把欧美特公司留在西江省,从而打开西江省对外招商引资的局面。

“昨天为了扶贫款的事,我去找过桑付省长,欧美特公司的事,她已经告诉了我,我也答应帮忙了……不过,我不明白,把你商姐召来干什么呀?”

商洛微笑道:“你不知道了,告诉你,慕容雪她不但同我一样,也是畲族同胞,追根溯源,她们家和我们家还有点亲戚关糸,昨晚我查了一下,论辈份,她还得叫我表姑呢。”

“咋这么巧呢,我听说,那个慕容雪是南江市人啊。”

商洛说道:“具体的我也理不清楚,反正仇记亲自给的打电话,让我也和你一样,参加接待慕容雪的工作,当然,你是以范氏集团公司继承人的名义,我是以同族同胞的身份。”

常宁呵呵的笑起来,望着天花板说道:“商姐,这么一来,别的事没把握,但你的地委付记,一定是板钉钉的事了。”

“哦,你向仇记提了?”

常宁嗯道:“我当然不会跟仇记明说,但我向仇记说了,我说我担心以后工作起来,怕得不到地委和行署的支持,我还说,幸亏商部长在之江省挂职时,我认识她……呵呵,我就这么一说,故意特别的几次提到你,以仇记的修为,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来意,虽然只是一个微笑,不置可否,但我看出来了,仇记一定会帮这个忙的,现在你又应他之召,参加接待慕容雪的工作,那你的事情肯定不在话下嘛。”

商洛起身走到常宁面前,扑到他身亲了一阵,哧哧的笑道:“小常,谢谢你啊。”

“得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常宁说着,魔爪便伸到了商洛胸前,那巍峨的高山是他的挚爱,“商姐,关于慕容雪的事,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啊。”

“哦,你说说看,难道慕容雪和你外公的背景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而且是非常的不同。”

常宁从床下来,在房间里来回踱着,脸色是少有的凝重。

“我外公他老人家,从政治的影响力来说,不是慕容雪的父亲可比的,但是,我外公很早就把自己从台湾政界择了出来,他同小蒋的关糸,只是纯粹的私人情谊,而且,我外公一直在香港发展,和有关部门在香港的机构来往频繁,关糸密切,早就建立了基本的政治信任。”

“而慕容雪的父亲慕容青呢,虽然五十年代就离开台湾去了欧洲,但据我外公说,他一直还带着台北军情局职员的身份,直到七十年代才完全脱离,这种情况,我国有关部门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慕容青创建的欧美特公司,最早是带有台湾官方背景的,慕容青本人反x倾向明显,对大陆很不好,他去世后,慕容雪名义接管了欧美特公司,但其内部关糸复杂,内斗不止,可对大陆不好的态度,始终没有变化,她家办的那份报纸,就非常的反动,是旅欧华人反华势力的堡垒和旗手……”

“现在国内的形势如此,我们对待慕容雪的事,还是慎重一点为好。”

商洛沉思良久后,点着头说道:“小常,你说得对,历史的教训很深刻啊……嗯,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常宁觉得自己的话也许重了一些,便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我们保持清醒的头脑,出不了什么事的。”

商洛见常宁的心思不在她的身,便起身坐回到沙发。

“小常,你昨天和桑付省长见面,都说了些什么?”

常宁心里一乐,女人就是女人,最关心的还是八卦话题,官场的女人也概莫能外。

“呵呵,没说其他什么事啊,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和桑付省长的关糸如何呢?”

商洛脸一红,习惯性的笑了起来。

“哧哧,你是不是对她感兴感兴趣了?”

常宁脸不红心不跳,装出一付不以为然的样子。

“商姐你开什么玩笑呀,男女之间,讲究的是一种感觉,坦率的说,现在我对桑付省长没有感觉,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万锦县的脱贫致富。”

商洛抛来一阵媚眼,翘起玉腿,踢了一下常宁的腿。

“嗯,那你告诉我,我和桑付省长比是谁漂亮?”

常宁乐呵呵地笑起来,点一支香烟抽起来。

“商姐啊,你是知道的,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呵呵。”

商洛起身过来,坐到床冲着常宁瞪起一对媚眼,玉手一把擒住了他的兄弟。

“快点老实交代哦,这是必答题,不回答的话,我们的合作就到此结束,要不,我就死缠着你了,哧哧,快说,快说嘛。”

兄弟不争气,一碰就激动,被商洛的手一捏,就噌的站立起来。

常宁的手也很不老实,早就爬了高耸的山峰,使劲的劳动起来。

“呵呵,我说我说,我说总行了……商姐你呢,好比是十月金秋那成熟透了的果实,不采摘就会过时的,桑付省长么,是九月庄稼地里沉甸甸的玉米,成熟而蒂未落,呵呵,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公正的评价啊,你强在气质,她胜在年龄,半斤对八两,八两对半斤,不分伯仲,难分高下啊。”

商洛白了常宁一眼,玉手使劲的讨好了一阵,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小坏蛋,放一百个心,我商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以后随你的便,我不会缠着你的。”

常宁心道,商姐啊商姐,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咱家大业大,良田万顷,总不能老在一块地里劳动嘛。

“现在时间还早,省委还在开常委会呢,小常,我们,我们……”

商洛的目光迷离起来,因为在不知不觉间,她的玉手解除了常宁一半的武装,他的兄弟啪的蹦入了她的视野。

“呵呵,商姐,瞧你那猴急样,你还没介绍桑付省长的情况啊。”

“小常,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么,先办地级干部的人,后说省级干部的事……”

嘴里娇声连连,手动作熟练……很快的,两个原始状态下火热的身体,迅速的粘在了一起……

0501暧昧的气息(中)

常宁和商洛从省委招待所来到省府大院的时候,正好碰桑梅莹夹着资料,匆匆的省委会议室走,那时还没有省委和省政府分开办公的条件,两家的两幢五层楼,每层都连着的,倒也是来往方便。

桑梅莹显然和商洛挺熟,热情的握着手,一口一个商姐,却只给常宁一个微不足道的点头,桑梅莹要去列席省委常委会议,让商洛带着常宁,先去她办公室等候。

待到了桑梅莹的办公室里,商洛瞅着常宁笑说:“小常,你对桑付省长撒了谎,她还有点生气呢。”

常宁耸耸双肩,掏出两支香烟,扔一支给商洛后,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一靠,径自点烟吸了几口,不以为然的说道:“为几句善意的谎话而计较,那桑梅莹就没资格当这个付省长喽。”

“哧哧,你还蛮了解她的嘛,这才第二次见面。”

商洛笑着,刚刚过去的那场春风化雨,让她的脸充满欢愉,大概这阵子日子过得开心,常宁发现她眼角的皱纹也变浅了。

“商姐,从年龄看,你和桑付省长相差岁,这个年龄差距,在体制内应该算整整相差一代了。”

常宁故意的把话题往商洛的软肋引,希望以此来打击一下她有些高涨的热情,体制内的女人,往往容易感情用事,被胜利冲昏头脑,现在的商洛,得到了常宁的垂幸,和即将进步的消息鼓舞,正需要冷水的清醒。

“小常你说得没错,同行相克,同性易妒,可我们没有,虽然女性干部凤毛麟角,全省范围内的女性付厅级以干部,扳着手指头就能数得来,可是,我们两个从没有机会在一个相对狭少的平台共事过,所以我们也没有竞争,只纯粹的谊。”

商洛倒没有敏感于年龄问题,说得坦率,毫无嫉妒之情。

“我们两个所处的时代不同,自然运气也不一样,她起步于改革开放的时候,正赶干部尤其是女性干部稀缺的局面,其次是--&网--不同,我基本局限于锦江地区,而她一开始就是省委组织部重点培养对象,进步的速度自然不同常人。”

常宁呵呵的笑起来,一脸的不怀好意,“女人当干部,难免被误会,不容易,不容易啊。”

“呸,狗嘴不吐象牙,照你这么说,漂亮女人当干部,都是靠见不得人的因素吗?”

商洛啐了一口,伸手在常宁的腿狠狠的拧了一把。

“不敢,不敢,呵呵,反正我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在体制内混,除非她是个丑八怪,呵呵。”

商洛无奈的一笑,小坏蛋尽往坏处想,你还真无法说服他。

“还县委记呢,瞧你整天想的,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呀,千万别打桑付省长的坏主意。”

常宁苦笑起来,“又冤枉我了不是?不问了不问了,再问的话,都要被你说出大问题来了。”

商洛胜利似的笑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桑付省长的老公,是省体育局体工大队的射击教育,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前些年,有个家伙搔扰过桑付省长,结果被她老公用运动步枪击中的右眼,变成了一个独眼龙,当时这件事在南江曾引起很大的轰动,那个家伙被开除了公职,而桑付省长的老公,也因为致人伤残和非法用枪,被迫离开省体工队,直到两年前才重新被返聘。”

常宁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自古以来,美女爱英雄,英雄爱美女,桑付省长这位大美女一下害了两位英雄,这让其他的英雄情何以堪,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嘿嘿,商姐啊,那你老公他,有没有枪呀?”

商洛哧哧笑道:“枪没有刀有,小心他砍了你那满脑坏水的狗头。”

常宁笑而不语,思绪慢慢转向他处,咱小半仙可是真命天子,火烧不死,岂能被区区破枪破刀吓住。

按照原定安排,省委常委会议的最后一个议程,就是听取桑梅莹的外事工作报告,并讨论关于欧美特公司董事长慕容雪访问西江的事,然后原则通过接待等相关事宜,最后由桑梅莹负责牵头,组成包括商洛和常宁在内的接待小组。

墙挂钟的指针,指向了中午十二点附近,常宁望着商洛说道:“商姐,我敢打赌,事情肯定汤了。”

商洛的脸色有些凝重,毕竟她也是想借接待慕容雪之机,多捞点政治资本,为争取进步到地委付记位置而多加道保险,“唉,一定又是吵成一锅粥了。”

“不会?为一个旅欧华人的来访,就互不相让吗?”

商洛点着头说道:“某些人看到了利益,他们都会去争夺,即使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有的人的出发点,可能就是让所有人都得不到,总之,西江省就是这么一个局面。”

“嗯,这其中的利益,倒确实是巨大啊。”

商洛的手放到了常宁的腿,“小常,我有点后悔,也许不该劝你卷进来的。”

常宁摇着头,微笑着反问:“商姐,难道你不后悔自己卷进来吗?”

“我无所谓,可你不一样,你的路还很长,不能让这种事毁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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