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也索性装傻,闭眼睛嚷道:“千金难买第一回,香港,我来了。”.50
“谢谢你,商姐,请你放心,没人能毁得了我,除了我自己。”常宁自信的笑着,顿了顿又问道,“对了,我听说,西江省委领导班子很复杂,面应该能看到,为什么,为什么会容忍这种局面存在呢?”
商洛看一眼办公室的门,犹豫了一下,才小声的说道:“听说过仇记的外号吗,消防员,省委常委会里,只有仇记的地位是超然的,其他人呢,可以分成三类,一类是强势的常委,每个人身后都有很坚实的靠山,这样的人起码有四个,再一类是所谓的弱势常委,他们依附于强势常委而存在,最后一类就是还没有确定立场的人,总之,仇记就象是是他们争夺利益的裁判员,或者是分配者。”
常宁听了心里一乐,自己正在万锦县搞的那套,不就是这样的吗,只是搞起来让人心累啊,象空中走钢丝似的,不能有任何一点偏差。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桑梅莹迈着小碎步进来,裙子的下边一摆一摇的,仍然是那付自若的情态。
常宁跟着商洛习惯的站了起来。
桑梅莹摆摆手,“商姐,你们坐手中的文件放到办公桌,然后扭着腰进了休息间。
常宁盯着桑梅莹的背影看了一眼,马招来商洛在背后的袭击,他无声的讪笑一下,老实地坐了回去。
桑梅莹的衬衣和裙子似乎有些紧凑,不象商洛身的连衣裙有些肥大,很恰到好处的显示了身妙曼的曲线。
看到常宁有些失魂落魄,商洛又瞪了他一眼,在他的脚背狠狠的踩了一下。
常宁忍着痛,只能歪着嘴苦笑。
商洛眼睛盯着休息间的小门,嘴里酸酸的说道:“小坏蛋,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常宁笑道:“刚才还说没有竞争,现在终于原形毕露了。”商洛娇骂着,“呸,狗改不了吃屎。”常宁笑得更坏了,“呵呵,你和桑付省长如果是屎,那我做一回狗也无妨。”商洛脸一红无奈说道:“小坏蛋,你还真想一箭双雕啊。”常宁故意逗商洛,“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嘛。”商洛拿手狠拧着常宁的手臂,“不要脸的小坏蛋,我不许你打她的主意。”常宁是成心想刺激商洛,坏笑道:“既然是小坏蛋,当然便不要脸,嘿嘿,这种事不用请示你同意。”商洛气道:“你……”
休息间的小门开了,桑梅莹走了出来,“商姐,你们在谈什么呢,这么热烈?”
商洛脸一红,瞥一眼常宁后,朝桑梅莹笑道:“梅莹,我们在讨论,省委准备如何接待慕容雪的事。”
在非公开场合,桑梅莹叫商洛为商姐,商洛直接叫桑梅莹的名字,是两个人多年来的约定俗成。
常宁如常,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应有姿态。
“你们应该猜到了,没有商定具体的接待方案啊,慕容雪是肯定要来的,她这么有影响力的人,我们政府出面接待也是肯定的。”
桑梅莹坐到办公椅,又习惯性的将右腿架到左腿,翘得一晃一摇的。
常宁本不想在慕容雪的事有所张扬,闻言便心中暗松一口气,眼睛的余光,又透过那盆兰花,瞅着桑梅莹雪白的玉腿。
商洛微笑着问道:“梅莹,我和小常可以回去了?”
“先别忙着走嘛。”桑梅莹也微笑起来,转望着常宁说道,“刚才会议结束后,仇记特意跟我说了小常同志的事。”
常宁闻言,脸是一片坦然,商洛却是心里紧张,“梅莹,你快说说,仇记是怎么说的?”
桑梅莹笑着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走,我请你们去一招食堂吃饭,咱们边吃边谈。”
毕竟是领导,语气不由分说,商洛和常宁只有跟着走的份。
0502暧昧的气息(下)
“不管怎么样,在国家对外开放政策的前提下,西江省作为内陆省份,面对国内外打开自己的大门,欢迎八方来客,是必然的趋势,谁也不会做螳臂挡车的蠢事,这是省委常委会的共识,尽管没有形成最后的结论,但仇记和李省长一致强调,对欧美特公司董事长慕容雪的接待工作,一定要圆满的完成。
“仇记会后找我单独交待,接待慕容雪的工作,仍然由我及省外事办负责,商姐暂时不用参加,至于小常同志是否参加,以什么身份参加,到时候视实际情况再作决定。”
吃完午饭,桑梅莹和商洛来到常宁的房间,分头坐定后,桑梅莹便率先开了口。
商洛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囿于慕容雪的身份和背景,和现在省内的实际情况,接待慕容雪是件棘手的事情,能不参与其中是最好的。
常宁听罢却是心里感叹,西江省又一次失去发展的大好契机了,不过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老老实实的操心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去。
两个女人坐在床边,挨着头窃窃私语,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常宁懒得说话,为两人各了一杯热茶,便拉着沙发椅,坐到电视机前,百无聊籁的看着。
老爷子说得对,西江省这潭水太深太浑,不是一个小字辈能参与的啊。
电视播放的节目,很难进入常宁的视野和脑海,因为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桑梅莹笑着说:“商姐,几天不见,你脸的水色滋润多了。”商洛说:“是吗?我自己怎么没感觉到呢?”桑梅莹又道:“哎呀,你眼角的皱纹也没了。”商洛显然有些心虚,“梅莹,你又取笑姐姐是不是?”桑梅莹不依不饶,“真的么,快说说,商姐你到底用的什么化妆品?”商洛搪塞道:“胡说,我从不用化妆品的。”桑梅莹又笑说:“商姐,我可是你妹子,不能白叫你姐。”商洛找了个蛮正当的理由,“梅莹,我现在是不管部长,无事无求,心情自然就好了,不象你,还是太操心了嘛。”
常宁听得心里直乐,地不浇水不长庄稼,花无雨露无法灿烂,你一个堂堂的付省长,不是明知故问么。
一边想着,常宁一边在心里做好准备,女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最喜欢的唠叨主题还是男人,房间里自己是唯一的异性,深受其害是在所难免。
而且凭常宁敏锐的观察力,他已经感到,桑梅莹吃了饭不走,赖在他的房间里,就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桑梅莹说道:“小常,你就别装着没听见了,快过来。”
常宁乐呵呵的笑着,起身拿着热水瓶,为两个女人的杯子续了水,“领导,我听着呢,您有什么指示请说。”
桑梅莹端着脸问:“你怎么称呼商洛同志?”常宁道:“商部长啊。”桑梅莹说:“不对,我问的是,你不在工作的时候。”常宁瞅了商洛一眼道:“我叫她商姐,不对吗?”桑梅莹笑道:“还算老实嘛。”
商洛冲着常宁笑道:“小常,桑付省长说,要找你算帐呢?”
常宁假装糊涂,“商姐,算什么帐?我记得没欠桑付省长什么钱啊。”
“好呀,还想耍赖啊,商姐,你可得为我主持公道。”
桑梅莹似嗔非嗔,一边说着,一边习惯的将右腿架到左腿。
常宁坐在沙发,在桑梅莹移腿的一刹那,他的目光正好落在她的身,双腿分之时,正好让他瞅见了她下面的小裤衩。
哇塞,常宁只觉全身一紧,他娘的,女人都怎么了,商洛穿的是粉红色的,这桑梅莹也是,这不是谋杀男人的眼球么,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商洛也装腔作势的说道:“一个是我妹子,一个是我小弟,我当然要主持公道了。”
常宁陪着笑脸道:“呵呵,对对,公道,要讲公道。”
嘴里说着,常宁的眼睛却找到了值得关注的目标。
商洛和桑梅莹就坐在床沿边,四条雪白的玉腿,就呈现在眼前,虽然一个是连衣裙,一个是中长裙,却都是刚过膝盖的那种尺寸,一坐下来,便异曲同工的露出了一部分大腿,遮也遮不住。
相比之下,商洛的姿势比较顺自然,含蓄却又开放,因为她的双腿并排下垂,分得较开,下面的粉红色便没有遮掩,以常宁坐的高度,身体一歪,用手肘就着沙发,托着下巴,刚好可以尽情的欣赏。
而桑梅莹是双腿交叠,开放却又含蓄,那条叠在面的右腿,完全的暴露了出来,连带着一点粉红色的东西,让常宁不由自主的想入非非。
四条玉腿,雪白,嫩润,或修长,或丰满,各有风姿,美不胜势。
“商姐,你的这个弟弟啊,带人来省城讨要扶贫款,这本是正当的事嘛,可他倒好,自己躲起来一动也不动,却骗我说,他去过几十次,说省扶贫办财政厅的领导,态度怎么怎么的恶劣,害得我找来那几位部门领导,不分青红皂白就大加训斥,你说说,你的这个弟弟他坏不坏啊。”
商洛哧哧的笑个不停,“坏,坏,敢欺骗领导,实在是坏。”说着,还乘桑梅莹不注意,直向着常宁直抛媚眼。
常宁只是一个劲的傻笑,什么地委常委,什么付省长,不就是两个有些卖风弄姿的女人么,你们说你们的,咱瞧咱的,那四条玉腿,风光无限啊。
只听桑梅莹娇声道:“商姐,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的弟弟?”
商洛笑应道:“梅莹,你是领导,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保证没有意见。”
一边说着,商洛一边有意的将两条修长的玉腿分开,让自己那无限春光尽量的外露,她显然看出了常宁的注意力在哪里,既然小坏蛋正在使坏,索性便实行了更加开放的政策。
桑梅莹望着常宁笑问:“小常,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呢?”
常宁早有准备,摇头说道:“桑付省长,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你不应该罚我。”
“哦,为什么不能罚你?”
“是这样的,您一直叫商洛姐姐,那你就是她的妹子了,而我呢,也是商姐的弟弟,这么一来,您和我是什么关糸,那不就是一家人了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家人开个玩笑闹着话,无伤大雅,俗话说得好,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床尾打架床头好,晚吵架早和,呵呵,罚不得,罚不得啊。”
桑梅莹听到最后几句,俏圆脸便唰的红了。
商洛一阵“哧哧”,开心的笑起来。
“罚不得,是罚不得,梅莹,你是姐姐,小常是弟弟,姐姐不计弟弟过嘛。”
桑梅莹秀目一瞪,娇嗔的说道:“商姐,你好没道理,刚才还说帮我的,现在怎么又着人家了。”
“哧哧,开个玩笑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嘛,梅莹,咱们还是说正事。”
常宁只是一个劲的傻笑,两只眼睛始终不离目标,那四条白花花的玉腿,快把他脑袋晃晕了。
毕竟是领导,桑梅莹很快恢复了常态,理理裙子后说道:“小常,关于慕容雪的事,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常宁只得凝神想了一会,不紧不慢的说道:“桑付省长,您是主管全省外事和招商引资工作的领导,您的目的,无非是希望慕容雪的欧美特公司,在咱们西江省进行大规模的投资,但据我的分析判断,短期内,您的希望不可能实现。”
“嗯,你继续说下去。”
“外商很讲究投资的软环境和硬环环境,这方面,桑付省长应该比我更了解。”
“你说得没错,实事求是的讲,我们西江省和沿海省份相比是落后了,两个方面都没有达到要求。”
常宁继续说道:“而关于慕容雪的欧美特公司呢,也存在着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慕容雪接任董事长职时间不长,还无法掌控整个公司,据我所知,她还有两个叔叔两个姑姑,都在公司里占有不少股份,其中一个叔叔还是现役的台湾军情局领导人之一,除此之外,有公司有相当一部分股份,掌握在台湾军政要员手中,尽管两岸关糸已经缓和,但他们中的不少人,对大陆还充满敌意,在这种情况下,想让欧美特公司来大陆投资,完全是一种奢望。”
“嗯,依你之见呢?”
常宁又冷静的想了想,然后说道:“桑付省长,我认为,慕容雪的来访,就当作一种象征,先不要从经济考虑什么,就从政治和统战的意义,决定我们的接待思路。”
桑梅莹点着头,心说也只能先这样了,她本是希望慕容雪带来大规模的投资,从而为自己的政绩添砖加瓦的。
“好,今天就到这里了,”桑梅莹站了起来,微笑着问道,“小常,国庆期间有什么安排吗?”
常宁瞧一眼商洛,转望着桑梅莹说道道:“我准备开车回家一趟。”心说反正这五六天闲着没事么,到青阳六七百公里的路,十二个小时应该能到的,不如回家息几天去。
0503常委会议(上)
因为要参加十月五日的县常委会议,常宁只在青阳的家里待了六天,悄悄的来悄悄的走,除了家里人,就只有原来的司机丁一龙知道,丁一龙现在是青阳市委小车班的付班长,兼丁颖的司机,常宁一个人开车回家的时候,他早就在两省交界的地方等候,剩下的路程由他驾车。
四号那天下午,照样由丁一龙驾车,直到这座两省交界的小镇,天刚擦黑,丁一龙停车,说了几句话,便走向后面那辆一直跟着的车回去了。
早就在国道线等候的凌啸,得车来完成余下的路途。
常宁心里苦笑着想,回家真是辛苦啊,不回家苦,回家也苦,日苦夜苦,做男人就是辛苦啊。
回到万锦县的康乐镇,还没到午夜零点,下车前,常宁冲着凌啸问,有人问我去哪里了,你怎么说,凌啸道,领导的要,你问领导去呗。
常宁满意的笑了,赶紧下车,回到招待所自己的房间。
这是主政万锦县后,第一次正式的常委会议,常宁这几天日夜忙碌,并没有刻意想着常委会议的事,因为按照他既定的打算,他不想成为会议的主角,有意的把自己调整在配角的位置。
两位付记,一个是被挤到人大的张福林,一个是代县长林正道,在常宁眼里,张福林并不是一无用处,他要用他来牵制林正道。
张福林很“积极”,听说让他来主持常委会议,早早的便来到会议室,艰难的把自己的一身肥肉放取椅子。
常宁笑眯眯的踱进会议室,身后跟着李效仑,“福林同志,你来得好早嘛,坐着坐着,不用起身了。”
“常记,我这是笨鸟先飞,笨鸟先飞啊。”
常宁心里一乐,这个成语用得贴切哟。
握过手后,待常宁坐下,张福林诚恳的说:“常记,这会议让我来主持,有些,有些不合适?”
常宁微笑着,接过张福林递来的香烟,自己点火后,望着李效仑说道:“效仑同志,你认为呢?”
“常记,张主任,我认为很合适,这充分体现了常记的民主作风么。”
李效仑认真的附和着,他是迄今同常宁接触最多的人,看出了常宁的用意,常记明摆着是示好于张福林,继而利用他的力量,制衡常委会里的其他人。
这些天,李效仑是最忙碌的一个,国庆节期间也没闲着,在家开门迎客,接纳了不少部门头头和乡镇领导,俨然成了万锦县的一股新生力量,尤其是原属皮月桂阵营的人,他是来者不拒,有求必应,因为自从得了常宁的暗示默许,他觉得自己的腰板硬了,以后只要紧跟着常宁,就可以同其他人掰掰手腕了。
代县长林正道走了进来,身后是县纪委记郭秋平和武装部长史林风,常宁同这两位接触不多,特意主动起身,握手问好之余,不免暗中多打量几眼,听说郭秋平是皮月桂的人,不知道他现在的动向如何,而史林风是张福林的发小铁杆,立场应该没什么变化。
莫春意和柳玉桃如影随形,并肩而进,后面是统战部长蒋宝龙和常务付县长孙正邦。
新晋常委、县政法委记兼公安局长吴贵龙最后一个进来,脚步匆匆,开口便连说抱歉,一边很快的分了一圈香烟。
看到人到齐了,常宁便开口说道:“同志们,咱们就开始,在今天的会议正式开始前,我先说明一下啊,以后我们的常委会议,将由我和福林同志、正道同志轮流主持,今天的会议呢,就由福林同志主持,福林同志,请。”
对张福林来说,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虽然碌碌无为,却是心胸宽广,挤到人大也没什么不好,只担心的是手下那帮人的境况,他其实并不笨,常宁这一招,等于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还有人拥护,就还有一定的话语权。
“同志们,我们今天的会议,一共有以下几项议题,第一项,关于县人民政府领导班子工作分配调整的决定,第二项,关于在全县开展学习党的十三大理论和精神的决定,第三项,关于赴之江省参观学习的干部人选名单的决定,第四项,关于在全县县乡两级干部实行新型考核办法试点工作的决定,第五项,关于我县和万川县供水协议的决定,第六项,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县扶贫工作的决定……”
张福林说着的时候,常宁看着会议议题单,心里明白,今天的会议,起不了什么波澜,第三项有必要讨论讨论,要说有什么让人感兴趣的事,就是这最后一项了,一下子多出了五百五十万元天外来钱,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呢。
果然,会议的第一项议题,在孙正邦的说明以后,大家毫无意见的一致通过,孙正邦升为常务付县长后,他原来主管的一大摊子农业方面的工作,自然而然的交给了新任付县长陈茂云,按老规矩,扶贫对象绝大多数在农村,当然跟着农业走,当然也归了陈茂云。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李效仑是心里嘀咕,常记这一手高明啊,扶贫工作是万锦县的重中之重,也是最能来钱的工作,刚刚常记又搞来了五百多万,这下陈茂云可吃香了,这年头是有钱便是王,各部门各乡镇的领导还不屁颠屁颠的往他那里跑?
第二项自然由宣传部牵头,这对宣传部长柳玉桃来说,是熟门熟路,常宁本就是个说到学习就头痛的人,只是不敢挂在嘴而已,用他的总结,党的十三大主题思想就四个字,商品经济,他吸着烟,扫一眼与会者,心说你们这帮土包子,知道什么叫商品经济么。
讨论到第三项时,常宁笑着说道:“同志们,我说明一下啊,我们这次赴之江省青阳市学习参观团,是我个人提议,具体由正道同志组织并带班前往,学习方式和一般的观摩不同,是相当于带职学习,时间截止到元旦前夕,请大家看看具体的人选名单,有没有需要调整和补充的。”
常宁说话的时候,拿眼睛瞟了一下李效仑,李效仑心领神会,他心里对林正道和莫春意搞的名单有些不买帐,这些人将来回来后,都是要受到重用的,可这三十人几乎都是他们的人,这怎么得了,只是他以为这是常宁的授意,便一直压着不说,现在得了常宁的鼓励,就没什么好顾忌了。
“常记,张主任,我对这个名单有些个人的看法。”
常宁声色不动,主持会议的张福林点着头道:“效仑同志,你继续说。”
“我这几天听到一些同志反映,认为名单的个别同志,应该从中惕去,我们培养的是跨世纪的干部,那一些四十开外的人就不应该考虑,还有一些刚参加工作的,也不适派出去挂职学习。”
林正道心里骂道,他妈的,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常记都没说什么,你一个排行老末的倒来指手划脚,这世道真是变了。
“效仑同志说得有道理,因为时间紧迫,我和春意同志定的名单,当然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请大家提出来,我们再作进一步的调整。”
林正道一边说,一边看着的是莫春意,在这件事,她是他的同盟军。
莫春意也不敢把话说重,说不定李效仑早投靠了常记呢,得罪他不等于得罪常记么,“效仑同志提得很及时,林县长和我定的名单,只是初步决定,就是拿到常委会,让大家来把关的,我同意对名单进行调整。”
林正道心里一怔,这娘们,屁股倒是扭得相当的快。
张福林笑着说:“那好,那好,请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孙正邦和吴贵龙两人,是常委会里的新人,头一次与会,是不会轻易发言的,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思,等着一把手常宁的意见呢。
常宁微笑着不开口,这第一次作为一把手参加常委会议,好比大姑娘轿头一回,少说多听,先听后说是首要原则,他倒对具体的名单没有意见,偌大的万锦县,他还没认识几个人呢,管他阿猫阿狗的,只是他对林正道和莫春意的做法有些看法,名单拿到常委会之前,竟然不让他这个一把手过过目,明摆着不懂规矩嘛,所以才暗示李效仑开口,借机敲打一下两个人。
常宁知道,张福林只是一个摆设,柳玉桃和统战部长蒋宝龙因为出身于少数民族,对拉帮结派的事不大热衷,开会时便发言甚少,一开口也是随大流,不痛不痒,最后还是紧跟着一把手的意见走。
剩下的两位,一个是皮月桂的老部下,纪委记郭秋平,另一个是武装部长史林风,是张福林的死党,常宁是希望这两个人有所表现,以便能把握他们的脉搏,为今后的行动打下良好的基础。
这时,只听那郭秋平说道:“常记,我对这个名单也有意见。”
0504常委会议(下)
常宁一听,心里就乐开了,好嘛,不怕你有意见,就怕你没意见,只要你开口说话,咱就能知道你的立场了。
“秋平同志,请你具体的说说。”常宁是笑容可掬,还站起来分了一遍香烟。
郭秋平的脸没有笑容,倒颇为符合纪委一把手的身份,常宁听商洛介绍过,这个郭秋平的经历很有传奇色彩,当年作为孤儿的他,十三岁时还没进过学堂,那年流落到康乐镇时,被皮月桂两口子收留,虽然因为自家人口众多,皮月桂把郭秋平送进了县福利院,但他认定了皮月桂这个恩人,郭秋平自己也很争气十三岁开始读,十九岁时坚持着读到初中毕业,参加工作后又靠自学拿到了高中文凭,先在下面公社干了整整十年,三次跳入洪水中救人,而自己被洪水冲走后却又奇迹般地生还,调到县里工作后,在皮月桂的庇护下,一路走到了县委常委兼纪委记的岗位。
“我首先认为,效仑同志的意见是对的,一些年纪和我们差不多的人,就不应该列入名单么,我们都跨不了世纪,他们凭什么跨?还有那些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毛头小伙子,基础都没打好,出去学习,学了也是白学。”
常宁心里好笑,这本来就是李效仑的意见,你说句同意就行了,用得着这样噜哩叭嗦吗。
“另外,既然是去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且是两三个月的挂职学习,那就应该全面的糸统的学习,请大家看看,这名单的人选,就很不全面么,象我们纪检部门,还有宣传部门,统战部门和武装部,竟然没有一个人,我想请问春意同志,你们组织部都都派了人出去,难道说我们这些党务部门不该学习吗?”
常宁听得心里是暗暗的赞许,郭秋平这一条说到要害之处了,更让他开心的是,郭秋平最后几句,明显是冲着莫春意去的,好嘛,你们两个皮月桂的老部下掐得越厉害,咱这一把手就越好当。
原来,莫春意从锦江回来后,就学起了李效仑,招了一些人马,大有脱离皮月桂而自立门户之势,而郭秋平却是对皮月桂死心塌地,正竭尽全力的帮着皮家老二皮春玲维持局面,当然对莫春意的行为不满了,只是他猜测是常宁的默许,今天说得还算客气,不然的话,早就拍着桌子发飚了。
这时,武装部长史林风开口了,闷声闷气的,象是在跟谁赌气似的,“常记,我同意秋平同志的意见,我们武装部也要求派人去学习。”
常宁微笑着点头,仍然是坚持不开金口,这个史林风当然是代表张福林说话了,他算看出来了,张福林和史林风属于麦田里拾麦穗的,等人家忙乎完了,再出来找收获的,不在利益大小,有在利益有无,不失为高明之策啊。
治大国如烹小鲜,领县治象过家家,常宁开始找到头绪了,不怕这帮人斗得死去活来,怕的是他们捏成一团。
一时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张福林转头望着常宁,让他来段总结性发言,是不可能的,“常记,你看……”
常宁笑着说道:“同志们,我先说明一点啊,青阳那边我已经联糸好了,他们那边同意我们去三十五个人,包吃包住包分配,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掏点来回的路费就行了,那边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我们的人能在十月十日前到位。”
林正道说道:“常记,这一定是你的面子啊,这个名单怎么调整,就请你拿个主意,我们也好争取早点出发。”
常宁略作沉思,然后说道:“同志们,我综合大家的意见,提出下面几条选人标准,请大家预以考虑,第一,年龄不得超过四十周岁,同等条件下,年轻的优先,第二,正股级以,第三,参加工作在三年以,第四,文化程度至少高中毕业,或相当于高中毕业,第五,县委县政府各主要部门都要有人参加,第六,乡镇一级不得少于十人,第七,妇女干部和少数民族干部,分别定为五人,第八,各单位人选由各单位参照述标准自行推荐,第九,最终名单,仍由正道同志和春意同志决定,第十,名单确定后,由正道同志和春意同志汇同秋平同志,对名单进行进行一次政审。”
林正道听得有些发蒙了,常记这是早有准备啊,一个名单问题,洋洋洒洒的说了十条,那干嘛不早点说出来,这不是变着法的折腾人么。
李效仑听了,却只有佩服的份,高手啊,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固然是了不起,而把简单的事复杂化,借事生事,借事辨人,这才是真正的本事啊,人家是先给一巴掌后塞一块糖,而常记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林正道和莫春意精心制的名单,就是一个小小的疏忽,就被他借着“大家的意见”而一举推倒重来,这是典型的借事整人,看来,以后想法不能太多,还是先紧跟着一把手,是保护自己的第一要务。
“我同意常记的意见。”李效仑是会议的记录者,记完常宁说的十条,抬起头率先表了态。
孙正邦和吴贵龙也紧跟而,其他人也纷纷的表示同意。
张福林宣布了“一致通过”。
接下来的第四项议题,是关于在全县县乡两级干部队伍中,实行新型考核办法试点工作的决定,因为是省委组织部确定的,谁还敢轻言反对,举手也是形式的事,至于怎么干,反正等省委组织部派指导小组下来以后,跟着做就是了。
第五项也只需要举手就行的事,关于万锦县和万川县供水协议的决定,在国庆节前,协议已经签字生效了,万锦县一年供水一千万立方米,万川县一年付费五十万元,谈判算是取得了双赢。
张福林吃力地宣布开始最后一项议题后,便靠在椅子喘着粗气不说话了。
林正道说道:“常记,在讨论扶贫工作之前,请允许我向你和同志们报告一下我县的财政情况,这次我们和万川县达成供水协议之后,他们除了一次性付清今年的五十万元水费外,还将答应我们的历年欠款共一百三十万也付给了我们,这样,县财政共计收入一百八十万,因为此前财政亏着三十多万元,拖欠部分教师和退休干部职工工资约二十八万元,及其他应付未付款十万元左右,刨去这些支出,现在县财政收支节余为一百一十万元。”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看着常宁。
常宁怔了怔,不解的问道:“哎,哎,同志们,你们,你们都看着我,这是什么意思啊?”
林正道不好意思的笑道:“常记,这是我们万锦县七年零三个月以来,财政政收支唯一有节余的一次。”
“哦……那,那又怎么样?”
“常记,从我们这些人到下面,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享受过任何福利了,还有,还我们听说,你们那边的政府机关,都有什么月度奖和年终奖的,我们可只是听说过,就是没见识过奖金是什么样子啊。”
常宁听得鼻子一酸,心里一痛,他缓缓的站起身,双手抱胸,慢慢的在会议室里走着。
“效仑同志,你记录一下,下面这一临时动议,由常宁同志提出,并没有经过讨论表决。”
常宁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继续说道:“为庆祝党的十三大胜利闭幕,为庆祝建国三十八周年,常宁同志决定,向全县在职干部职工、离退休干部职工、广大教师和民办教师、及所有企事业单位的临时聘用人员、所有烈军属、全县贫困家庭和孤寡老人等等,发放临时性生活补助,发放补助金总额为一百一十万元,具体发放标准由常务付县长孙正邦同志会同劳动局人事局负责,争取在十月十五日发放完毕。”
会议室里,骤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常宁笑道:“同志们请注意,这么一来,我们的财政收支节余,又是一个大零蛋啊。”
林正道心道,果然是有气魄有担当啊,一下子发光财政帐户所有的钱,还勇于承担责任,一个人揽下了可能发生的个人政治风险,就凭这一点,在座的其他人谁还敢和交手呢。
“常记,我觉得,我觉得还是形成一个决议。”林正道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举分光财政节余款,级要是追究起来,后果甚为严重,一旦形成了决议,大家都承担一点责任,问题就不大了。
“同志们,这个事就这么定了,下面,你们该讨论那一五百五十万扶贫款了。”
常宁笑着,点一支烟吸起来,钞票赚来就是花的,会花钱的人才会赚钱么,再说了,拿公家的钱去讨好广大干部职工,一举确立在万锦县的权威,一本万利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好久没有表示的孙正邦说道:“我提议,扶贫款的分配使用,还是等扶贫项目落实后再定。”
常宁想,也好,这五百五十万,可是要派大用场的,这帮人为奖金所乐,再讨论下去,也整不出什么有用的名堂来。
“那么,我宣布,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0505点拨吴贵龙
回到办公室,常宁就见到了一脸歉疚和委屈的李州腾,他不禁有好奇,坐下后便打趣起来,谁呀,吃豹子胆了,敢欺负我们万锦县的第一秘。
“领导,我,我没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我……”
常宁听后更加的糊涂了,挠着脑袋想了好一会。
“哎,打住,打住,在国庆节期间,我好象没有交待你什么任务啊,怎么,难道我得了健忘症了?”
李州腾犹豫了一下,“就是,就是你住房的问题。”
“哦……”常宁这才想起来了,国庆节前,他是交代过,这招待所住得实在是不方便,想住到县委领导宿舍区去,“嗯嗯,是有这么一说,这怎么啦?”
“我去过两次了,那一号楼住的是老县长方国田,他可是离休都快二十年了,以前的领导都让他搬走,可他就是赖在那里,我和凌啸去的时候,他,他还骂我们了。”
常宁好奇的问,“老天爷啊,离休都已二十年了,那他不就快八十岁了吗……呵呵,你说来听听,他都骂你们什么了?”
“是,这老头今年八十二了,是最早一批老红军之一……其实,他是,他是骂常记你……”
常宁一听更乐了,瞅着李州腾说道:“呵呵,老年人的话可做药,这么老资格的革命前辈,咱更得听听了,快说快说,我不喜欢婆婆妈妈的手下啊。”
“……他说,哪儿钻出来的小毛贼,敢到万锦县来撒野,老子参加革命的时候,他爷爷还在满地打滚呢……他还说,还说有种的让他自己来,老子非折了他两条狗腿不可……”
“完了?”
“完了,反正,反正就是这些个意思呗。”
“呵呵,没事了没事了。”常宁只觉好笑,这算啥骂人,论骂人的水平,咱才是高手啊。
这时,李效仑出现在门口,先用手指在门叩了两下,“我没打扰领导?”见常宁点点头,才笑着走了进来。
李州腾出去后,李效仑说道:“对不起领导了,刚才小李说的话我听到了,唉,这事我也有责任,那些老家伙们也忒不像话,二十四套正付处级干部的住房,竟有十七套被他们占着,他们可是一个个都德高望重的,赶也赶不走哟。”
常宁笑道:“哪儿都有这种现象,不奇怪,不奇怪嘛。”
“领导,要不我搬出十七号楼。”
常宁连连的摆手,“免了免了,我一个单身汉好对付,要你一家子搬出来,我以后还怎么当领导?好了效仑,咱们不说那事了,我在招待所住得听好的嘛。”
李效仑听罢,便不再提及此事,为常宁敬一支烟后,微笑着说:“领导,有些事情我还吃不准,想向你请教了。”
多多的向领导请示,是做下属的基本功,象李效仑这样的老机关,更是深谙个中三味,他是善于总结的人,从刚结束的会议他看出来了,常记办事讲究的是大开大合,该放手时放手,该出手时毫不犹豫,自己想混出点名堂,可不能象林正道莫春意那样,忘了处处请示这条基本原则。
常宁看也没看李效仑,自言自语的说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啊。”
李效仑自然知道常宁话里的意思,自己拉小山头,常宁是同意了的,他怕的是遭到其他人打压的时候,常宁会不会出手相助。
“常记,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和重托,以后,以后还得请常记经常指点和提醒。”
常宁点点头,给了李效仑一个肯定的回答,“效仑,你在体制内的时间待得比我长多了,有些事用得着我说吗,自己看准了的事,就大胆去做嘛……嗯,当然了,以后有事情,也可以多多的和吴贵龙陈茂云的们商量喽。”
说曹操,曹操到,李州腾敲门而进,“常记,吴局长来了。”
常宁点头嗯了一声,李效仑也赶紧的告辞而出。
吴贵龙腼腆的笑着,在常宁的示意后坐到了藤椅。
真是人不可貌相,一脸英武,长得五大三粗的吴贵龙,不但性格内向,还是体制内的菜鸟,刚才的常委会,他不但一言不发,态度也太过谦卑了,常宁心想,不多给点提醒支持,吴贵龙难以在万锦县的班子里立足啊。
“老吴,皮老虎等人的案子都结了?”
“常记,在你和县委的支持领导下,在我县广大干警的努力拚搏下,经过一个多月紧张的工作,我们一共破获的各种陈年积累一百七十三件,抓获并逮捕各类犯罪嫌疑人四百九十六人,其中本县户籍的是二百十七人,其余都是其他县市的人,检察院已经作出决定,对其中的二百三十一人提起公诉,剩余的二百六十五人由公安局作出劳动教育或管制的等处罚,在提起公诉的二百三十一人中,本县户籍的占一百零七人,其中拟提请判处死刑的十一人,判处死刑缓期两年的十八人,无期徒刑的三十三人,十年以有期徒刑的七十三人,其余的各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常宁接过吴贵龙递来的材料,仔细的翻看了一下后,又还给了他,少有的冥思苦想起来。
“老吴,这个这个,这个皮老虎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常记,现在所有案子都移交给检察院了,法院那边也准备就绪,可是,可是问题就在皮小龙的案子,按他的罪行,死刑立即执行是毫无争议的,但是,这小子被捕后,竹筒倒豆子,不但交代了自己所犯的全部罪行,还提供了大量别人的犯罪线索,帮我们公安局侦破了七十多个陈年积案,所以,所以他有特别重大的立功表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皮小龙在死与不死之间。”
常宁说道:“老吴,你考虑一下我个人的意见啊,为了万锦县的大局和发展,你们政法糸统的工作,也要讲政治讲大局,比方说,关于这次的打击犯罪分子的行动,不要列入严打的标准里去,可抓可不抓的,尽量不抓,可杀可不杀的,尽量不杀,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建议你和检察院再协商一下……”
“常记,我明白了,其实,下面很多同志,也是这么认为的。”
吴贵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常记金口一开,皮小龙的小命算是捡回来了,皮家也有了延续香火的希望,更为重要的是,不但常记的处境会宽松得多,而且他这个政法委记肩的压力,也陡然的轻了不少。
“老吴啊,那摊子事就这么定了,反正就一条,元旦之前,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到时候我给你们公安局记一大功。”
吴贵龙又是腼腆的一笑,“常记,同志们都期待你来公安局视察指导呢。”
常宁挥着手笑了起来,“哎,让我这个外行去,能整出啥名堂?不去,不去啊。”
“常记,你总得给我指点一下迷津。”
“嗯……我也就随便说几点,仅供你参考啊,第一,公安糸统的工作,一定要常抓不懈,不能用运动式的办法,第二,是你们公安队伍的建设,你要亲自去抓,第三,关于在每个乡镇设立警务区的工作,要尽快落实完成,人员由你们公安局自己定,报组织部备案即可,经费么,由县里负责……”
吴贵龙在笔记本刷刷的记着。
常宁瞅着吴贵龙,心里不禁一叹,这个憨局长,果然象商洛所说的,谈起本职工作和具体业务来,的确是一把好手,可要履行一个县委常委的职责,还是“嫩”了一点啊。
“老吴啊,你现在的职务,是县委常委兼政法委记,你对自己的角色定位,是不是应该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