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宦海风云》作者:温岭闲人【完结】 > 宦海风云记.txt

常宁也索性装傻,闭眼睛嚷道:“千金难买第一回,香港,我来了。”.51

吴贵龙怔了怔,不好意思的笑道:“常记,我,我正要向你请教呢。”

“老吴,你这么说,可折煞我了啊,我可当你是朋对待的,既然是朋,咱们就算互相帮助。”

吴贵龙诚恳的说道:“真的,常记,我真的有些不适应现在的岗位,每天起来,不知道该先去公安局,还是先去政法委。”

常宁忍不住笑起来,“呵呵,老吴啊老吴,公安局那摊子事,你就不要亲力亲为了,掌握大方向,把握全局性的工作,是你以后主要的任务,马应堂既是常务付局长,又是你的师弟,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你自己高升了,总得给人家也进步进步。”

“常记,你说得对,我一定按你的指示去做。”

“还有,你的工作重心,要转移到政法委这边来,贵龙同志,你身的担子不轻啊,政法委不光要管公安局,那边的检察院、法院和司法局,还有下边乡镇的综治办政法办,都是你的地盘,作为县委常委,目光要放开点嘛。”

吴贵龙笑着说道:“常记,以后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无二话。”

常宁微笑着,点点头说道:“俗话说得好,一根篱笆三根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老吴,你得有人帮着你啊。”

吴贵龙若有所思的点头,常宁说得如此直白,的焉能不懂?

这时,李州腾推门进来,“常记,人大那边……那边出事了。”

0506老家伙们发难了

常宁对李州腾笑道:“慌什么慌呀,吴大局长在此,天大的事也有他担着。”

李州腾说道:“领导,刚才孙付县长的秘打来电话,孙付县长和陈付县长在人大参加会议时,受到了一帮老干部的围攻,陈付县长气不过,可能说了几句重话,老干部们好象动了手,还把陈付县长的衬衣撕破了,现在,现在他们围着孙付县长和陈付县长不放,扬言要娃娃记去接受质询。”

常宁皱起了眉头,孙正邦从付县长转任常务付县长,和陈茂云出任付县长,还没有在县人大常委会开会通过,虽然是橡皮图章,形式主义,但规定的程序总要走的,所以孙正邦参加完常委会议,就带着陈茂云匆匆的赶到了人大,想在午饭前履行完手续,没想到老家伙们没对常宁出招,却冲着孙正邦和陈茂云发飚了。

看看手表,时间已到十一点了,常宁略作思忖,嘴便咧开了,“老吴,没你的事了,你回去,我和州腾去看看就行了。”

吴贵龙担心道:“常记,还是让我陪你过去。”

“呵呵,没事没有,一帮老头子老太太,又不是什么坏人,你去干什么?”

常宁先把吴贵龙打发回去,然后带着李州腾,慢悠悠的出了县委大院。

万锦县在西江省有一些很出名的地方,比方说“三少三多”,三少,说的是万锦县地少粮少钱少,其实可以用一个穷字来概括,而三多,说起来就丰富多了。

第一多是要饭的多,有顺口溜云,万锦县,万锦县,讨饭老太一队队,第二多是文盲多,全县成年人中的文盲率,现在还是在百分之三十以。

而剩下的第三多,就是常宁现在将要面对的麻烦。

原来,作为全国有名的革命老区,万锦县有大批建国前参加过黄命的老革命者,据不完全统计,全县共有烈属四千三百多户,而现有的老干部中,按照个人贡献和资历的不同,享受离休待遇的老前辈竟外一百二十多人,享受退休待遇的老干部有近六百人,此外,建国前参加过革命,后来因种种原因回到家里的老战士,现在享受国家津贴的,一共有二千余人。

那个被万锦人称为老人院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大地主留下的老院子,常宁走到门口的那对石狮子前,背着双手,装模作样的的欣赏起来。

“领导,这就是我次说过的老人院。”李州腾凑到常宁身边,低声的提醒道。

常宁乐道:“怕什么,大声的说嘛。”

李州腾认真的说道:“领导,我还真的有点怕,从小就怕,小时候都不敢来这里玩,有人说,里面的人都特牛,连院子墙边的草都不敢生。”

常宁呵呵的乐着,一边扭头仔细的看去,果然,院子的围墙边是寸草不生,心说,他娘的,难道真有此等邪门的事。

说这里是老人院,还真的是名符其实,从门口挂的牌子就可以看出,县人大常委会,县政协,县老龄委,老干部局,敬老院,老年人活动中心……这里真是老家伙们的世界啊。

孙正邦的秘叫胡克波,正好从大门里急急忙忙的出来。

“常记,您,您快去看看。”

常宁收起笑容,沉着脸往大门里走,他娘的,老前辈又咋样,老革命又如何,老子要镇不住你们,以后还怎么在万锦县树立威信。

人大和政协共用的小礼堂里,坐满了老头子和老太太,常宁透着窗户往里看,足有三百多人,其中应该有五十几位是县人大常委会委员,听说县人大开会一直很民主很开放,果不其然,“旁听”的老家伙是委员们的好几倍呢。

主席台,除了坐着孙正邦和陈茂云,自然少不了人大主任张福林,张福林的身边,坐着三个老头子一个老太太,虽说都是了年纪,但瞅着还是有点区别,五六十岁的和六七十岁的,看去一目了然。

胡克波悄声告诉常宁,这四位老人是人大的四位付主任,乔安平,六十七岁,方长祖,六十二岁,李立秋,五十九岁,郭玉玲,五十八岁,都曾是万锦县响当当的人物,有的当过付记,有的干过付县长,最不济的李立秋,也干了十几年的县计委主任。

此刻,小礼堂里却是悄然无声,常宁奇道:“小胡,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些老家伙在围攻孙付县长和陈付县长吗?”

“是啊,刚刚还在闹腾,是张主任和那四位付主任打赌,说您半个小时之内就会过来,这些老家伙们在等你呢。”

常宁哦了一声,这个胖得无法最胖的张福林,倒也不无聪明之处嘛。

仔细一看,孙正邦有些尴尬,陈茂云有些狼狈,张福林还是那付熊样,而四个老家伙坐在那里,脸不无得意。

在一阵阵窃窃私语声中,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常宁噌噌的进了礼堂,昂首挺胸的了主席台,他早就经过补选成为了县人民代表,作为县委记,在主席台找个座位,列席旁听还是有资格的。

众目睽睽之下,常宁端着脸,目不斜视走到孙正邦身边坐下。

张福林挪挪身体想站起来,“常记,我……”

常宁马摆手,“张主任,我是来旁听的,请继续开会。”

“哎哟,这不是娃娃记么,好大的架子哟。”

台下立即一阵轰堂大笑。

开口便阴阳怪气的,是县人大第一付主任乔安平。

“是嘛,这是人大开会,你一个人民代表,有什么资格命令张主任。”

“娃娃记,你算哪根葱啊?”

“嘴无毛,办事不牢。”

“……”

小礼堂内吵成了一片。

张福林无奈的看着常宁。

常宁声色不动的点一支香烟吸起来,跟这帮小孩子似的老家伙们,不能噜嗦,无法讲理,他娘的,看来老子得用杀手锏了。

挪了挪椅子,常宁靠到了付主任乔安平身边。

常宁开始了微笑,“乔老爷子,这场戏是你一手导演的。”

一头白发的乔安平楞了楞,“娃娃记,你想说什么?”

“乔老爷子,你听好了,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你要干什么,你老人家老当益壮,精力充沛,我还是很佩服的,可惜,你用错地方了。”

“娃娃记,莫非你想欺负我不成?”

“呵呵,不敢,不敢,我向来是尊老爱幼的,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我哪敢欺负您哪。”

“哼,谅你也不敢,我不是皮月桂,更不是张福林。”

台台下都静下来了,所有的目光都瞧着常宁和乔安平,一老一小紧紧的挨着,象一对正在亲热的爷儿俩。

“乔老爷子的光辉历史,我是有所了解的,您老今年六十七了,十三岁参加革命,当年苏区无数的红小鬼之一嘛,万锦县参加过土地革命战争的,您是最年轻的一个,十五岁入党,战争年代一直从事地下工作,一九五零年起,历任乡长、区公所付区长、区长,六十年代担任过八年付县长,七十年代是县委付记,一九七七年退居二线后,担任县人大常委会付主任至今,老爷子,我说得没错?”

“没错,那又咋样?”

“呵呵,不咋样,不敢咋样,听说您老人家文化不高,小学只念过十一天,我还听说,您老人家一生是忠于党忠于人民,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既受到过七次嘉奖,也受到过二十三次程度不同的处分。”

“咋啦,想掀老子的底啊,娃娃记,你还嫩了点。”

“呵呵,不敢,不敢,您老人家别生气嘛,我一个娃娃记,哪敢掀一个老革命的底啊。”

“娃娃记,你想干什么,告诉你,老子当年打土豪分田地,出生入死,为宁瑞丰王仁悟都当过通信员,老子不怕你。”

“呵呵,英雄啊,老人家,您跟宁瑞丰王仁悟相比,您是小英雄,可在我面前,您就是大英雄了,大英雄,可否向您请教几句?”

“臭小子,你还没那个资格,老子不尿你那壶。”

“呵呵,生气伤心伤身,别生气,别生气嘛……老爷子,您知道我小时候是干什么的吗?”

“老子不想知道,娃娃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呵呵,那您我猜一猜,我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哈哈,娃娃记,这里是人民的汪洋大海,你是来自投罗网的。”

“乔安平同志,我这个人尽管很尊重老人,但却非常讨厌倚老卖老,为老不尊,您现在这个态度,正是我所讨厌的,俗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您都六十七了,该是回家安享晚年了,可是,您瞧瞧您现在这个样子,您还以为自己是二十七三十七啊,乔安平同志,您老了,您还是息息。”

“臭小子,你在教训老子吗?”

“不敢,不敢,晚辈是想帮帮您。”

“你,你想干啥?”

“呵呵,晚辈是来帮你剃头的。”

0507剃老家伙的头

常宁和那个乔安平说话的时候,尽管话音压得很低,但近在咫尺的几个人是听得见的,因为他不怕别人听见,怕只怕他们听不见。

孙正邦和陈茂云听得见,因为常宁就是为他们撑腰而来的,这两个人在以后相当长的时期内,将是他工作得力的帮手,尤其是陈茂云,常宁从第一眼看到起,便认定他是个难得的人才,只不过机遇不到,才暂居山间小乡,只要给点阳光,他定当灿烂无比。

常宁更不怕张福林和几个老家伙们听见,他就是来收拾他们的,万锦人称收拾为剃头,他就是来剃老家伙们头的,手有金钢钻,敢揽瓷器活,剃别人的头,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对于这些老家伙,别人忌惮敬畏,但常宁的词典里,是从没有过这两个词的。

过份的尊重等于放任纵容,等于是无原则的迁就,万锦县的老干部问题,实际就是这样形成的,人到老时如孩童,对他们过份的迁就,才造成了万锦县新一代干部难以出头冒尖的尴尬局面,要想开创万锦县工作的新局面,就得需要一大批符合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标准的新干部,而要改变现有的干部年龄的结构问题,首先就要让老家伙们退下来。

据李效仑介绍,除了那另外三名付县长年龄都在五十四岁以外,县属和县直六十多个部门的一把手,平均年龄是五十二点八岁,其中最大的已经五十八岁,五十岁以的占了百分之六十五,更为离谱的是,这六十多位一把手,竟然有将近五十位,还是改革开放前的“老人”,也就是说,这改革开放十余年以来提拨的一把手,就只有区区的十来个。

四十个乡镇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八十余位一二把手的平均年龄接近了五十岁,最大的已满五十六岁,要不是这几年,提拨了十来个象陈茂云方洪生这样的年轻干部,平均年龄就高得更离谱了,一边是年龄大,一边又是文化程度低,这八十多个乡镇一把手中,高中毕业及以的不过二十多个,而初中文化程度的就占了五十多个,更有甚者,还有七八个是高小初小文化程度的。

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性的因素啊。

地委记顾思明曾对常宁说过,万锦县这十年来几乎没有一丁点进步,你就当它还处在一九七八年一九七九年,不能用按部就班的工作思路,而是要采取跨越式的发展方式,才能让万锦县跟时代的步伐。

这些老家伙啊,你跟他们讲形势,他们跟你论历史,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摆功劳,你尊重他们,他们认为理所当然,你跟他讲党性,他们跟你来小腺脾气,你真要跟他们较劲,他们却比你还要来劲。

常宁微笑着,又径自点一支烟,一点也没有尊老敬老的意思,脸满是狡猾的。

“乔老爷子,当年你离开宁瑞丰和王仁悟后,就到了方国田的游击队里当侦察员了,你们游击队在抗日战争时期,干得是刮刮叫啊,摸岗哨,炸雕堡,搞情报,除汉奸,忙得不亦乐乎哟……呵呵,晚辈佩服啊,我不但佩服您老人家的手艺,更佩服您老人家年近古稀之年,这一身手艺还是这么炉火纯青啊。”

常宁的话是话中有话,阴阳怪气的,乔安平焉能听不出来?

“娃娃记,你想听战斗故事,哪天找个时间,老子给你好好的絮叨絮叨。”

乔安平一手捋着长胡子,脸不无得意,一个身留着十一块弹片的人,有资格得意一番。

“呵呵,一定一定,改日一定请乔老英雄赐教,不过,今天么,晚辈万分诚恳的前来,是想向您老请教一个小问题,不知老前辈肯否?”

常宁是一脸的虔诚,心里却在冷笑,老家伙,你为老不尊,就不要怪我嘴不留情面了。

“哈哈,娃娃记,咱今天高兴,给你当一回老师也成啊,说说,什么问题都可以提。”

常宁心里无奈的一叹,这个顽固不化亻糟老头,但愿他能经受咱晴天霹雳的打击了。

“多谢多谢,老爷子,我有一点想不明白,真的是不明白,您老人家偷偷拿走那么多部门的牌子,您累不累啊?”

乔安平的身体,象触电似的呆住了,一对老花眼直直的盯着常宁,脸色刹时凝固了。

“娃娃,娃娃记你,你……”

常宁当然仍在微笑,虽然来到万锦县没有多少日子,但对这里的情况还算得了然于胸,几十个县属部门的百块牌子被盗,曾在西江省掀起轩然大波,后来虽然被人为的压住了,而且万锦县的领导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常宁可是一直装在心里,等着变成一件有力致命的武器呢,京城的老爷子告诉他详情,是想让他多了解当地的情况,哪想到他的心思。

“乔老爷子,我非常佩服您的胆量和勇气,敢将我人民政府的牌子偷去扔掉,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我这个娃娃记你还不太了解,呵呵,惭愧惭愧,我向来是有贼心没贼胆,不像您老人家,冒天下之大不韪,千辛万苦,深更半夜的出没于大街小巷,偷走了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的一百一十七块牌子,这种革命的老黄牛精神,值得大家学习啊,乔老爷子,几时开全县干部大会,你可得台给我们讲讲哟。”

常宁乐呵呵的说着,乔安平的脸色却是红一阵白一阵,早没有了刚才的狂妄和自得。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安平显得有气无力,显然,常宁的这一招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他被击垮了。

“乔安平同志,省地两级公安的同志,不是吃干饭的,省委领导考虑到你和方国田他们四人在战争年代所作的贡献,还有你的老级宁瑞丰,念及你们当年战情谊,没有处理你们五个人,可您老人家不能不思悔改,变本加厉啊。”

乔安平被噎得说不出来话来了,可常宁却没有住嘴的意思。

“今天的闹剧,一定也是您老人家亲手导演的,您想干什么?您想对抗党的领导,自绝于党组织和人民吗?您那点萤火之功,比不xxx和xx,他们都进入了历史的垃圾堆,您以为您是谁啊。”

“老话说得好,欺老莫欺小哦,为老不尊是为贼,倚老卖老谓之贱,乔安平同志,我正告您一声,宁瑞丰放过了您,省委和省公安厅放过了您,并不表示我就能放过您,我已经送走了一个皮月桂,但是,有人倘若敢挑战党的原则,挑战我的底线,我一定让他做第二个第三个皮月桂。”

说着,常宁站起来,冷着脸扫视着着会场所有的人,略作停顿,又将身体俯到乔安平身边。

“乔安平同志,请您转告方国田同志,还有您的那些老伙子们,好自为之,好生待着,拿出实际行动来改正自己的错误,要是还想倚老卖老的闹事,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把他的那把老骨头碾个粉碎。”

说完,常宁抬起身来,早又是笑容满面了,冲着目瞪口呆的张福林说道:“张主任,请继续开会。”

“常记,请你,请你给委员们讲几句。”张福林说道。

常宁微笑着,高声说道:“不啦,不啦,该说的我都跟乔付主任说了,我也得回去喽。”

走了几步,常宁又停下脚步,扭头对孙正邦和陈茂云眨眨眼睛说道:“两位,我在外面等你们了。”

常宁走出会议室,带着李州腾和胡克波来到“老人院”的门外。

“你们两个分析分析,这围墙的四周,为什么会寸草不生?”

李州腾和胡克波都笑着摇头,胡克波说:“常记,这是不是因为土壤的原因呢?”

常宁噗的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克波,你的读得太多了,我敢跟你们打赌,这是因为,这里面的老家伙们闲着无聊,经常来劳动锄草的缘故,你们说呢?”

胡克波啊的一声,恍然大悟的说道:“是啊是啊,常记您观察得真仔细,不但是墙外,这个偌大的院子里,几乎也是寸草不生啊。”

“嗯……人老了就会寂寞,得让他们老有所动啊。”常宁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摆摆手说道,“走啦走啦,我先吃饭去了。”

李州腾笑说:“领导,听你刚才好象说过的,要等孙付县长和陈付县长。”

“你傻了不是,这叫精神鼓励法,这里暮气沉沉的,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呀。”常宁乐呵着,又对胡克波说道,“克波,你也不要进去,别让两位大县长看出我已经走了,呵呵。”

不等胡克波应声,常宁就沿着溪沟而走。

金秋十月,预示着万锦县旱季的开始,这弯弯绕绕的溪沟已经断水,常宁一边走,一边不住的往沟里张望。

摆平了老家伙们,作为一把手,下一步就要抓干部队伍的建设和经济建设了,光是一个扶贫工作,就好比天女散花,撒豆成兵,起不了轰动效应,还是要整得大动静啊。

0508家的感觉

两天以后。!。

常宁得到李效仑的报告,乔安平辞去了县人大常委会付主任的职务,同一天,他还办理了离休手续。

李效仑问:“常记,你又拨了一枚钉子,是怎么拨的的呢?”

常宁笑道:“老人家嘛,就象小孩子,无非是一哄二吓三打屁股四再给块糖,呵呵,就这么回事。”

又一天后,组织部长莫春意来了,让常宁的办公室立即春意荡漾。

“常记,继乔安平同志辞职以后,方长祖同志和李立秋同志,也提出了辞去县人大付主任职务的请求,还有,县政协共有一位主席和六位付主席,也有四人提出辞职的请求。”

常宁想了想后说道:“按照干部任职年龄规定,方长祖同志今年六十二岁了,可以同意他的辞职请求,李立秋同志今年才五十九岁,对其辞职请求不予批准,政协的几位领导,也照此办理。”

莫春意又问:“那么,那么对继任人选,常记有什么指示?”

“我就一个要求,年龄不能超过五十七周岁,其他的,由你全权定夺。”

莫春意心里一喜,酥胸一挺,常记又卖人情了,可是,常委会的那一幕她怎能忘却,历史的教训啊,“嗯,那我先定,定好了再请常记拍板。”

得了常宁的再次承诺,莫春意扭着腰走了。

又过了两天,常宁到县汽车站,送走以林正道为首的赴之江挂职学习团,刚回到办公室,新任付县长陈茂云来了。

“常记,老县长方国田把一号楼腾出来了,据后勤科报告,其他的老同志,也将于近期搬出县委干部住宅区。”

常宁笑着让陈茂云坐下,“茂云啊,你比我才大几岁,咱们算是同一辈人,以后少一点繁文缛节,随便些嘛。”

“谢谢,谢谢常记。”

常宁微笑着问:“茂云啊,知道为什么要让你担任机关党委记,并主管机关日常事务吗。”

“常记,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更快更好的融入新的集体。”

常宁点着头,“你有两项当务之急,一是拿出一套扶贫工作的新思路来,二是要尽快的在县委大院站稳脚跟,某种意义说,后一项比前一项更迫切更重要。”

“我明白,我想,有常记的支持,我应该能做得到。”

常宁很欣赏陈茂云的沉稳,送走他后便打定主意,要帮他尽快站稳脚跟,让他成为万锦县政坛的新兴力量。

又过了几天,李州腾和凌啸一起进来了。

“领导,按照你的要求,一号楼已经收拾好了。”李州腾说道。

“好好,总算有个窝了,走走,看看去。”

这应该是康乐镇最好的房子了,座落在山脚下,溪流环绕,绿荫密布,四周没有其他建筑,离得最近的县委办公楼,隔了几条小溪,溪小石桥相连,走在面,真有点诗情画意的味道。

一楼一院,比青阳那边两家合一块的强多了,院子里花木遍布,环境清幽,常宁置身其中,马就喜欢了,“好地方,好地方啊,不错不错,州腾,凌啸,辛苦了啊。”

“哥,还有我呢。”穆玲玲从窗户里伸出了小脑袋。

“呵呵,对了对了,还有咱妹子,咱妹子辛苦大大的,”常宁笑着,转身冲着李州腾和凌啸吩咐道,“有我妹子在这里,没你们俩事了,快回去。”

李州腾笑了笑,又冲穆玲玲打了个招呼,拉着凌啸回去了。

穆玲玲将常宁拉进了屋里,“哥,你来检查一下,这可全是按你的设计,在我监督下才完成的……楼下中间是客厅,左边是房兼办公室,旁边还有卫生间,右边是厨房和餐厅,楼呢,除了一个大卧室和小卧室,还有起居室、卫生间和小客厅,小客厅边有个小门,小门外就是大阳台,阳台有花有草还有葡萄架,葡萄架下有张桌子和椅子,还有一张供你偷懒用的可躺可靠的长竹椅……”

“呵呵,偷懒,偷懒。”常宁往沙发一坐,长舒了一口气,“玲子辛苦了啊,这回,你哥我算是有个家喽。”

“哥,你还没检查呀。”穆玲玲说道。

“查什么,主席早说过了,你办事,我放心……噢,对了,咱弟弟妹妹呢,这俩小不点为啥不来帮忙了?”

“嘻嘻,他们就会添乱,我把他们打发回去呗。”

“嗯,你也回去,那个茶馆给我经营好了,等将来条件好了,哥帮你开个茶馆连锁公司。”

常宁赶紧的把穆玲玲也打发走了,这丫头穿得有点单,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怕自己会犯迷糊,这可是收来当亲妹妹的,不能犯错误啊。

有了家却没有女主人,家有点不象家啊,常宁往沙发一躺,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老爷子打过两个电话来,常宁知道,肯定是谈万锦县老干部大批下马的事,便躲了两次,现在那些老家伙们乖乖的退去了,这个电话可以打了。

“臭小子,你现在才想起打电话了?”

“呵呵,爷爷,听声音,您老人家身体不错啊。”

“哼,好个啥,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常宁赶紧陪起笑来,“呵呵,不就是没空接您两个电话,至于么,您难道不知道我多忙吗,我可是日理万机夜以继日啊,还有,还有这个破地方,辣椒当菜,咽都没法咽,我自打到这里起,是没吃过一顿饱饭啊。”

宁瑞丰笑道:“混小子,主席说过,不吃辣椒的人,不是真正的革命者,你连辣椒问题都解决不了,还怎么当好县委记。”

“呵呵,领袖一句玩笑话,您老是挂在嘴干啥,我就不信这个邪了,现在我不就干得好好的么。”

宁瑞丰哼道:“常大记,组织派你去是拿刀砍人的吗,嗯,你知道那方国田是什么人,当年要不是他为我挡子弹,我早就没命了,还有那个,那个乔安平,当年我在他家养伤时,受到敌人的追捕,为了掩护我,他爷爷父亲和叔叔三个人壮烈牺牲,你说,你现在变着法儿的把他们整走,他们要是知道你是我孙子,我将来还怎么面对他们呢。”

“呵呵,您,您都知道了啊,呵呵,您不是不回家的么,不见他们,不就得了吗。”

宁瑞丰笑骂道:“臭小子,你骂我是不是,不跟你噜嗦了,我问你,你是怎么处理他们的?”

常宁一本正经的说道:“老爷子,我提醒一点啊,我这个县委记可不归你管,再说你也彻底的退下来了,我用不着向你汇报,再说了,根据咱俩的约定,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

“哦……也对,也对,不过你可得悠着点,万锦县的老干部这么多,你要解决,也要想个万全之策,不能冷了他们的心那。”

常宁说道:“爷爷,您放心,他们都是自愿退下来的,我呀,正在考虑一整套的办法,准备让那帮老头子老太太呀,老有所学,老有所乐,老有所为,老有所养……总之您给出点主意啊。”

“嗯,不错,不错,很好的思路嘛……”

接完电话,常宁松了一口气,什么也不想,躺在沙发就睡过去了。

常宁这一觉睡得香,直到黄昏前,才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这是谁这么大胆,电话都不打,就直接找门来了。

门开处,常宁呆住了,是袁思北,范氏集团公司总裁,一个让他实在意想不到的女人。

原来,袁思北的父亲平反后,政府退还了他的遗物,和在京城的房子,袁思北在京城待了几天,办理了接收手续后,就飞到青阳市,在分公司又住了几天,有心想来万锦看望常宁,可她毕竟不同其他女人,不敢说出来,丁颖知道她的心思,便和方巧英一起,买好青阳到南江的飞机票,“逼”着她了飞机,为了想给常宁一个惊喜,所有人都串通一气,就瞒着他一个人。

“小少爷,我,我是从南江乘长途汽车来的,到了你们县委,我说,我说我是你三表姐,特意从香港过来看你的,你的秘小李,小李把我送到你门口的……小少爷,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打扰你了……”

常宁开心的笑了,“三表姐,欢迎欢迎,本少爷求之不得呢,呵呵。”

接过袁思北手中的旅行包扔到地,常宁抱起了她,拿脚踢门,两个人倒在了沙发。

“小少爷,我好想你……”袁思北坐在常宁身,搂住他脖子,将自己的双唇,印到了常宁的嘴。

长长的亲吻之后,常宁乐呵道:“袁姐,你这次来,准备住几天?”

袁思北红着脸道:“小少爷,你催我走,我随时都可以走,你不催我,我能,我能住一个星期。”

“呵呵,那就住一个星期,袁姐,这星期呀,你就好好的准备接受考验喽。”

袁思北轻笑道:“什么,什么考验啊。”

常宁的手开始解起了袁思北的裙子,“什么考验?就是在床的考验呗。”

0509袁思北当家

袁思北的到来,果然让县委宿舍区的一号楼充满了家的感觉,更是仿佛给常宁倾注了非凡的动力,哪怕是一夜无眠,纵然是几度风云,当第二天的太阳刚刚冒头,常宁便从甜梦中醒来,精神抖擞的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自然而然,久旱逢甘霖的袁思北,也是如沐春风,毫无倦意,在常宁的臂弯里睁开秀目,望着常宁嫣然一笑,开始履行三表姐兼家庭主妇的角色。

常宁从不过问公司的事,实际他也懒得过问,吃着袁思北煎的荷包蛋,绽开笑脸大叫生活的美好,“袁姐,说好了的,这几天你可归我使用了。”

袁思北的俏脸,漾溢着幸福的微笑,两个人走出一号楼,沿着小石桥向县委大院走的时候,她任凭常宁牵着她的手,一脸的羞涩表露无遗,喃喃而道:“小少爷,我,我早就答应了哩,今生今世,都愿意陪着你。”

常宁低声道:“袁姐,你不要怕,我有充分的理由牵着你的手,不怕别人看见。”袁思北自是俏脸红遍,“我是,我是你三表姐呢。”常宁笑起来,“呵呵,所以嘛,表弟牵着表姐的手,天经又地义。”袁思北嗯了一声,“我们大家都商量过了,以后,以后轮流来陪你。”常宁心里大喜,嘴乐道:“那是那是,为了让我少犯或不犯生活错误,这是最佳方法嘛,本少爷同意,同意哟。”袁思北微笑着问:“小少爷一定,一定也想大家?”常宁轻叹一口气,“可不是么,没人为我烧不放辣椒的菜,没有一餐吃饱过呀,当然,主要还是那个,那个……呵呵。”袁思北的脸更红了,身子和常宁靠得更紧,“小少爷,对不起,都是我们考虑不周……以后,以后不会了。”

先得消除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常宁带着袁思北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让李州腾去叫人,把在县委大院办公的常委都叫了过来,正好皮春玲来汇报工作,常宁顺便让她也留了下来。

“同志们,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啊。”常宁笑着说道,手指向了袁思北,“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三表姐,香港人,她特意来万锦县看我,更为重要的是,她是我外公的公司,范氏集团公司的总裁袁思北,顺便来考察咱们万锦县的,同志们愿意鼓掌欢迎呢。”

办公室里自然是掌声热烈,然后袁思北大方的和大家一一握手招呼。

李效仑笑道:“常记,那咱们应该,应该举行个隆重的欢迎仪式。”

常宁连忙摇起手来,认真的说道:“效仑,你给我记住了,形式主义的东西尽量少搞,我们家呀,亲戚特别多,七大姑八大姨的,以后都会来看我的,可他们都不喜欢你那一套。”

莫春意讨好的说道:“常记,请你下指示,我们大家都听你的。”

“嗯……这样啊,我想请春意同志、玉桃同志,还有春玲同志,由你们三位陪着袁总裁,我的车也暂时归你们使用,到各处转一转看一看,其次呢,今天午,袁总裁将以公司的名义,向县中和康乐中学,分别捐赠十五万元和五万元,就由你们三位女同志作陪了,最后一条啊,袁总裁是悄悄来的,如果大家希望她不被级和别人抢走的话,就请保持低调,不要刻意张扬。”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只有皮春玲心有不甘,她的万锦周报刚改为一三五的周三期,正愁没内容呢,“常记,我们的报纸,你总得支持一下。”

常宁略一思忖,点点头道:“行,但我的建议,一不登照片,二是袁总裁在万锦期间,不发消息,专打马后炮,三是可头版,但不能头条。”

皮春玲喜道:“谢谢常记,我们报社一定按你的指示办。”

所有的人,包括袁思北,都离开了常宁的办公室,可吴贵龙折了回来。

“常记,我想派两个女警察,不穿警服,负责袁总裁的安全。”

常宁问道:“老吴,有这个必要吗,再说了,我让凌啸负责开车,他的功夫,不比你们警察差。”

吴贵龙紧持说道:“不防一万,以防万一嘛。”

常宁装作无奈的答应,其实他也正是这么想的,现在万锦县虽是治安良好,可袁思北是自己的女人,派两个警察跟一下,也是应该的。

常宁自己没有跟着去县中和康乐中学,这段时间待在办公室,他给自己的任务是阅读文件,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他已经能从浩瀚的文件海洋中找到乐趣,至少不会看到文件就头晕头疼了。

没有人门汇报工作,因为常宁让县委办下了一个通知,十月份他只见县委大院的人,其他部门领导和乡镇头头,可以在十一月开始找他。

他这些天其实一直在思考,想以比较快的途径,让万锦县走到脱贫致富的道路来,先前整的人事调整都只是形式,都是为这个终极目的服务。

吃过晚饭以后,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袁思北。

“小少爷,来万锦之前,我找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初步的了解过,我今天呢,除了去过县中和康乐中学外,特地去了农贸市场、种子公司、农业局和林业局,还有两个乡的农业示范点,及七个专业户,我的建议是,万锦县工业底子太薄,几同于无,要想用发展工业来脱贫致富,我认为在十年内是做不到的,而另一方面,虽然是人多地少,但山多林密,农林特产丰富,但要想脱贫致富,还是要紧紧围绕一个农字做文章,就是你们常说的农村、农民、农业的三农问题。”

常宁放下筷子,拉住袁思北的手,抱起来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亲热的吻了起来。

“小少爷,我,我还没收拾好厨房和餐桌呢。”袁思北展露着娇羞,喘着粗气,口是心非的挺着酥胸,尽量享受着常宁的动作。

“呵呵,做大事者不管小节嘛,家务事可以明天再干,可有点事,非得今天干马干哟,本少爷向来喜欢边说公事边办私事,你得配合我啊。”

常宁的手极不老实,惹得袁思北不能自已,娇喘连连中,身体整个的瘫软下去,一张俏脸象个红透了的苹果,直往常宁胸前拱。

火候一到,自能道,不过几分钟,两具身体已呈原始状态,在火热激情的催发下,很快的粘在一起,袁思北早没了残存的青涩和矜持,主动性大大的提高,欢叫声中,常宁早冲了进去。

又一番激烈的战斗后,两个人已经在盛满温水的浴缸里小息,彼此相拥,享受着风雨之后的快乐。

“袁姐,你刚才的想法,和我想的不谋而合,我来了有两三个月了,也深深感到,万锦县只有发展农业这一条道路可走,我是这么想的,万锦县虽然是农业县,但在将农产品转化为商品的环节,在国内根本就没有什么竞争力,离南江市这么近,可有南江省郊区比较发达的农业,万锦县的农产品根本连南江市的市场也进不去,因此,我想把万锦县的农产品推销到海外去。”

袁思北说道:“好主意,农产品转化为商品到达消费者的餐桌,有以下几个环节,生产、收购、加工、检测、国内运输、出口、国际运输、销售、零售,你们万锦县做好前六个环节就行了。”

常宁乐着,双手在袁思北身飞快的游走,“就这么说定了,万锦县在国内玩,还是勉强过得去的,可是,可是咱们范氏集团公司没有这方面的业务,你怎么办,难道要成立一家农产品销售公司啊。”

袁思北笑道:“小少爷,那个即将回国探亲访问的慕容雪,她的公司就有一家专门从事农产品贸易和销售的公司。”

“不行不行,她的公司背景有问题,就国内现在的环境,把宝押在她身不太现实啊。”

袁思北边笑边调整身姿,对准目标坐了下去,雪白丰盈的娇躯又开始扭动起来,“小少爷,你放心,慕容雪已经到了香港,现在就住在你外公家,而且,她这次回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是冲着你来的,所以,嘻嘻,成败与否,还看你小少爷的表现了。”

常宁一边配合着袁思北,一边惊奇的问道:“说起这事,我还正纳闷呢,袁姐你给我说说,那个慕容雪为啥冲着我来呀,我可是不认识她哦。”

“那个慕容雪呀,和金未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两个人无话不说,好得不得了,两个人各方面都很相像,包括,包括年过三十都还没有结婚,你和未央的事,还有你们孩子的事,她都知道了。”

常宁皱起眉头说道:“他娘的,金未央这个老娘们,这种事,这种事能跟别人说吗。”

袁思北娇笑一声,喘着粗气,身体的起落运动更加激烈了。

“小少爷,你,你的麻烦,麻烦……大了去了……”

0510美女从西方而来

袁思北直到离开西江,都没有对常宁解释,她嘴里所说的麻烦是什么意思,只是笑着让他亲自去问外公范东屏。

常宁没让其他人跟着,亲自开车去南江送袁思北,袁思北很是感动,因为她知道小少爷一般是不送人的,不但如此,他还提前一天,带着她在南江市的主要景点转了一遍,当然,一直送到南江机场,两个人真情流露,众目睽睽之下,在候机厅的椅子拥抱着,直到广播里传来赴港旅客的安检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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