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宦海风云》作者:温岭闲人【完结】 > 宦海风云记.txt

常宁也索性装傻,闭眼睛嚷道:“千金难买第一回,香港,我来了。”.55

常宁挠着头乐呵起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世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其中必有名堂,必有名堂嘛。”

吴贵龙望着常宁,犹豫了一下说道:“常记,我听到过一些传闻,道听途说,仅供你参考啊。”

“街闻巷议,才是最真实的民情民意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常宁又给三个人分了一遍香烟,自己也点了一支。

“我听说,这两位是同一天结婚,娶的是同一个村的姑娘,有的说,是迎亲那天,互相争先结下的矛盾,有的说,媒人使了调包计,把两个新娘给调换了,反正啊,我认为两人的矛盾与此有关。”

四个人一齐笑起来。

常宁好奇的问道:“那你们说说,这两位结婚以后,婚姻和家庭方面有什么问题没有。”

李效仑笑道:“那倒没有,至少我可以证明,两个家庭都是文明五好家庭,程大昆有三个两女,前四个都成家立业了,下面还有了五个孙子辈的,李贵田家也是人丁兴旺,四个女儿两个儿子,当爷爷的身份,比程大昆还早两个月呢,两家的女主人么,从小就是闺蜜,现在也关糸好得不得了。”

常宁忍住笑,冲吴贵龙吩咐道:“老吴,限你在明天下班前,搞清楚这两位老前辈矛盾的前因后果。”

吴贵龙苦笑起来,面有难色,“常记,你让我们的人去查人家的隐私,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再说,再说这两位都是惹不起的主,我怕沾了甩不开呢。”

“老吴,这可是政治任务,比你街抓小偷还重要,没有讨价还价的预地,骂几句算什么,人家是长辈,咱们是小辈嘛,能被长辈骂几句,那也是做小辈的一种幸福,象我,一辈子没见过老爸,想挨骂,可没那个福份啊。”

李效仑也道:“常记说得对,老吴,这排解纠纷,化解矛盾,也是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措施么,这不归你管谁管呀。”

吴贵龙笑道:“那行,反正这事查起来也不难。”

“哎,对啦,这两位伤得怎么样?”常宁笑着问道。

吴贵龙一听便乐了,“常记你放心,两个人都没受伤,经过战火洗礼的人,打架也内行,医生说,两个人挺好的,只是一个鼻青,一个脸肿,两个人的眼睛都中了对方一拳,至于他们的家属,各来了五个人,开始是拉架的,后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稀里糊涂的加入了战团,大家伙拉架拉得迟了一些,院子里的花木弄坏了不少。”

常宁奇道:“没什么伤啊,那他们还住在医院里干嘛。”

李效仑忍住笑说道:“这不是攀比和斗气么,常记,你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一个住一号病房,一个住二号病房,门对门的,让人笑话死了。”

孙正邦一直没说话,常宁便问道:“老孙,他们是为了什么才打起来的?”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孙正邦说道:“常记,这事要说起来,也怪我。”

常宁笑道:“老孙,你累不累啊,我最后说一遍,我不喜欢开口便自我批评的人,要实事求是嘛。”

“咳咳……事情是这样的,罗城镇要修一条长约三点七公里的公路,是省交通厅支援老区的专项资金,公路建成后,能把罗城西南的七个行政村都连接起来,三个月前,公路就动工了,可是前几天,交通局的领导说,公路要从罗城铜矿的矿区经过,这样可以减少弯路七百多米,能节省大批资金,但是那样一来,正好把铜矿的生产区和生活区劈成两半,人家矿方不同意,公路的修筑便停了下来。”

“我想,就把两家的主管领导叫来协商,就在今天午,交通局和经贸委的头头,谁也不服谁,吵了一午,结果,交通局搬出了李付县长,经贸委拉来程付县长,唉,这火星撞地球……好似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没几句话,就摔杯子踢凳子的,拦也拦不住啊。”

常宁听着,心里那个乐啊,好好好,家丑不可外扬,但内扬还是应该的,正愁没事借题发挥呢,这两个老家伙就送门来了。

0522将小问题做成大文章

常宁在送孙正邦、吴贵龙和李效仑三人出来的时候,特意朝李效仑多看了一眼,果然,没过多久,李效仑又折了回来。

李州腾进来问:“领导,都快十二点了,要不要搞点夜霄?”

常宁笑道:“还用说嘛,我好象晚饭都没吃呢。”心说和桑梅莹眉来眼去的,连吃饭都忘了。

李州腾闻言便往外走,李效仑提醒道:“州腾,你不用跑路,打个电话给陈记菜馆的陈文辉,他知道常记的口味。”

待李州腾应声出去后,李效仑为常宁点烟,微笑着问“领导,你有什么吩咐?”

现在的李效仑,一方面多少了解了常宁的脾气,另一方面,他已决定死心塌地的追随,说起话来当然更象自己人了。

常宁悠悠的吸了几口烟,也是微笑着,反问道:“效仑,这种事对你来说,还用得着吩咐吗?”

李效仑谦虚的笑了笑,其实他明白常宁的心思,但做为下属,妄加猜测领导的意图,或者不会揣磨领导的意思,是无法得到领导信任的。

常宁心里的小算盘也在拨拉起来,这么好的机会,天掉下的大馅饼啊,不吃白不吃,怎么能够轻易放过呢,对他来说,在回来的路就已经想好了,不存在吃不吃的问题,而是怎么吃得舒心的问题。

没有当过一把手的人,不知道一把手的困惑。

在常宁的理解中,一把手最怕两种境遇,第一是没事,第二是有事。

没事的一把手,要学会没事找事,小事变大事,把鸡毛蒜皮变成纲线,要学会来事搞事整事,要千方百计的利用每一件事,让下面的人充分的运动起来,运动着的人最容易得意忘形,从而露出破绽,从而让一把手居高临下,轻而易举的掌控局面,相反,最可怕最危险的情况,就是下面平安无事的时候,有多少一把手,就是在悄无声息中被干掉的。

可一把手也怕有事,有事本身是好事,怕的是变成大事臭事坏事,一把手的能耐,除了能没事找事,就是这有事论事,巧妙的把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大可小,收放自如,必要时把小事变成大事,在事情将爆未爆之时,以一把手的能力,让其骤然而止,就象如来佛祖的手掌,一般是不需要要捏成拳头的,一旦有人象孙悟空那样不听招呼,那就要毫不客气的发挥无边的法力。

李效仑还不得不说话,常宁与此同时也在考量他呢,现在的常宁,还没有真正表示出完全的信任,在体制内,这种下级之间的合作是最最脆弱的,你要是有异心,你要是无能之辈,领导会毫不留情地把你一脚踢开。

“领导,我先提两条建议,供你参考,”李效仑一边小心寻找着合适的措词,一边缓缓的说道,“一方面,付县长和付县长在县委大院打架,传出去不很中听,家丑不可外扬,自家的事,还是关起门来自己处理为好,另一方面,也不能允许内部有人借此做别的文章,尤其是个别别有用心的人。”

常宁哦了一声,不动声色的问道:“效仑,你这两条不光提得很正确很及时,一定是必有所指?”

“这也是我坚持让领导你回来主持大局的原因,今天中午打架事情发生后,孙正邦召集在家的常委开了个临时会议,有几位同志认为,你在省城配合省领导接待重要的客人,不便抽身,可是,可是我觉得,如果你不回来,事情有被人为扩大化的危险。”

常宁赞许的点点头,李效仑不愧为浸淫机关几十年的人,政治斗争的经验丰富啊,“效仑,你继续说,继续说。”

“程大昆是地委顾记的人,李贵田是王专员的人,打架事情发生不到一个小时,顾记和专员,还有马玉定付记,都纷纷打来电话,名义是了解情况,实际是施加压力,马付记还问,需不需要他过来一趟,当时是我接的电话,被我婉言谢绝了。”

常宁赞道:“效仑,干得好,马付记看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实际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嘛。”

“常记你说得对极了,孙正邦名义是王专员和马付记的人,但他毕竟是你推去了,所以他也不大赞成马付记下来,就支持我回绝了马付记的建议。”

常宁点着头,想了想又问道:“效仑,你刚才说,咱们内部也有人蠢蠢欲动?”

“没错,郭秋平和莫春意都提议,要求严肃处理此事,两位付县长都曾是皮月桂的死对头,一度还斗得很激烈,郭秋平和莫春意想借此次事情做文章,完全是在情理之中,莫春意建议对两人采取组织措施,马暂定两人的职务,郭秋平则坚持爆光打架事件,甚至建议在万锦报公开此事。”

常宁呵呵一笑,“效仑啊,将坏事变成好事,把小问题做成大文章,这完全可以理解嘛。”

任万锦县委记以后,常宁不急着下面的部门和乡镇头头,尚属可以理解,每个县委记都有自己的工作作风么,可来了这么久,却没有找三位高龄付县长谈过一次话,人家主动求见也被他拒绝了,其中的名堂意味深长,别人不能理解,李效仑却早就看出来了,常记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把手,他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也是活该程大昆和李贵田倒霉,这次打架事件,常记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屁股还没坐下,就敢兵不血刃的迫使万锦县第一强人挂冠出走,继而挤掉张福林,尔后又一不做二不休的逼迫人大一批老家伙退位,出招是既狠又快又毒,程大昆和李贵田哪里是在打架,简直是在自寻绝路。

“领导,我个人认为,在这件事,只有你有资格做这篇大文章。”

“呵呵,效仑你说到我的痒处了,我不大会做文章,但喜欢做文章,呵呵,那我试试,但你要帮忙啊。”

常宁开心的笑着,心里已有了一个比较成熟的方案。

李州腾端着一个竹制盘子进来,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各盖着几个荷包蛋。

“州腾,考考你啊,”常宁一边吃着面条,一边问道,“你给我和李主任说说,地委组织部和县委组织部,它们对干部的管辖范围是怎么规定的?”

李州腾笑道:“领导,你是问程付县长和李付县长归谁管。”

常宁笑而不语,李效仑笑道:“州腾,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进步不小啊。”

李州腾想了想,说道:“地委组织部管辖的是正处级和付处级干部,付县长虽然也是付处级,但却是比较特殊的职位,根据不成文的惯例,政府那边,县长和常务付县长当然属于地委组织部管辖,但非常委的付县长,除非是地委组织部下派的,否则,其选拨推荐任命的权利,属于县常委会。”

常宁狼吞虎咽的吃完面条,望着李州腾说道:“州腾,你记一下,明天班以后,用我个人的钱去买两份礼品,我要以个人的名义,去看望两位打架英雄,另外,明天午十点钟,通知郭秋平同志来见我,随后,我还要见莫春意同志。”

李州腾嘴里应着,一边收拾着桌的碗筷。

常宁继续说道:“州腾,你先回去,我和李主任再坐一会。”

李州腾离开了。

李效仑笑着说道:“常记,你应该有想法了。”

“呵呵,这还得效仑你来配合啊。”

李效仑闻言,想也没想的表了态,“常记,没说的,请你下指示。”

“嗯……在大家看来,你是比较接近我的人,你的行动某种意义是代表了我,因此,你要制造出一种紧张的气氛,让大家都感觉到,我是要非严肃处理不可。”

李效仑明白了,常记要下手了,他当然会尽力配合,事后分配胜利果实的时候,也能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可让他一个人做恶人,他还是有些犹豫的。

“常记,这还要大家的配合,效果会更好。”

常宁微微的点头,他当然不会让李效仑一个人去干这事,空出来的两个付县长,谁想要,谁就得付出劳动,想不劳而获是不可能的。

“呵呵,效仑,你通知一下,明天下午召开常委会议,另外,你帮我留意一下,咱们县里有没有懂工业的人才。”

李效仑连连点头,心里也是一喜,常宁这是在暗示他,他将得到一个付县长人选的推荐权呢。

“常记,地委顾记和王专员他们,不知道有没有安排?”

常宁微微一笑,他理解李效仑的心思,象他这样的老机关,处置事情的出发点,第一位自己不能失去什么,其次才是得到什么,得到一万而自损八千的事,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干的。

“效仑啊,地委那边我去摆平,谁让我是一把手呢。”

常宁当然不会把所有的牌都亮给李效仑,不错,他是在着力扶植他,但他还在同时扶植孙正邦和莫春意,他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李效仑这一个篮子里。

0523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第二天早,正是班的时候,常宁大模大样的走在幸福大街,脸笑嘻嘻的,见了路人便主动的打招呼,反正这条街,人家都认识他这个娃娃记,娃娃记不大出门,却平易近人,一出门就跟邻家小男孩似的,稔熟得很。

李州腾和凌啸跟在后面,脸绷得紧紧的,忍着笑呢,两个人手里都拎着礼物,一看就是送人的。

县信用社门口,新开了一扇门,那是穆玲玲茶馆,茶馆门口站着五六个老人,都是常宁次在茶馆里见过的,常宁放慢脚步打起了招呼,“各位老前辈,早啊。”

一位老人问:“常记,你干啥这么早呢?”

常宁笑道:“去人民医院看病人啊。”

又一位老人问:“常记,你去看啥人呢?”

常宁咧嘴直乐,扭头问道:“李州腾,咱们去看谁来着?”

李州腾应道:“我们去看程付县长和李付县长。”

常宁对李州腾说话的音量不满意,冲着凌啸说:“凌啸,你来说,大声点。”

“同志们,常记是去医院看望程大昆和李贵田。”

老人们一齐哄笑起来,信用社的员工都或驻足,或探头,朝常宁这边看,只是不敢象这些老人们一样放肆的笑。

常宁满意的笑了,拿出香烟分给老人们每人一支。

这时,茶馆门口伸出来穆玲玲的小脑袋,调皮地喊道:“哥哥,你这领导当得好糊涂呢。”

“哦,妹子,你啥意思啊。”

“当领导的在县委大院打架,臊着呢,哥你不批评不处理,还买东西去看他们,你说你糊涂不糊涂?”

常宁板起脸,故作生气的说道:“小丫头片子,你懂个啥哟,哼哼,有这么跟哥说话的么,懒得跟你噜嗦,走了走了。”

身后传来穆玲玲银铃般的笑声,李州腾低声笑道:“领导,你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自个还街宣扬来了。”

凌啸也嘀咕道:“我觉着,好象是咱们犯了错误呢。”

常宁背着手,瞪起眼斥道:“你们懂什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芝麻大的康乐镇,一声鸡叫能响遍半个镇子,能瞒得住吗,啥叫家丑不可外扬,那是说不能让面和外面的人知道。”

幸亏今天不是集市日,李州腾心想,要不然,常记这一曲招摇过市,准保比《万锦报》的宣传力度还要大。

常宁鬼着呢,当然不会真的去看住院的程大昆和李贵田,进了医院的门,就直奔院长办公室。

在康乐镇,县人民医院是唯一的医院,清一色的老房子,显得破旧败乱,规模倒不小,有医生护士百人,院长姓刘,是本地人,五十岁左右的小老头,听说常宁来了,赶紧率一干领导迎了出来。

“刘院长,程大昆和李贵田两位同志的情况怎么样了?”

常宁在院长办公室坐下,当着一大堆人的面,开门见山的问道。

“报告常记,没,没什么大碍,程李两位的身体本来就很健壮,现在,现在只是住院观察,打点吊瓶什么的……”

常宁一摆手,打断了刘院长的话,眉头也慢慢的皱了起来。

“刘院长,这不行啊,都是为革命做了大贡献的老同志了,重点关心一下是应该的嘛,你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哟。”

刘院长楞了楞,不知道这娃娃记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又瞅着他右手缠着纱布,心说也真是的,来了个会打架的县委记后,连两个五六十岁的付县长也凑起热闹来了。

“常记,您的手……要不要让医生看看……”

常宁这才想到自己的手,微笑着说道:“谢谢刘院长,我昨天在南江跟人打架来着,学艺不精,被人家的刀划了一下,麻烦你请个医生来,帮我换一下药好了。”

刘院长不敢怠慢,赶紧吩咐身边的人去请医生。

“刘院长,对程大昆同志和李贵田同志,你们医院一定要照顾好,我命令你,对这两位老同志,每天要作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每天输液不得少于三瓶,每天把两人的病情向我的秘李州腾同志通报一次……”

刘院长楞住了,这是什么意思,人家身体棒着呢,照你娃娃记这么一折腾,非把人家整出真病来不可。

“常记,这个,这个……您的意思是……”

常宁又是摆手,扫视一遍其他人后,盯着刘院长严肃的说道:“这是县委的命令,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你刘院长,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们执行,一定执行。”刘院长嘴里喏喏的应着,心里嘀咕道,敢情娃娃记不是来探视慰问,是来折腾人家的呢。

乘着医生为自己左手换药,常宁看了李州腾和凌啸一眼。

“州腾,你和凌啸还待在这里干嘛,赶快去看看两位付县长,就说我的意思,让两位安心养伤养病,等他们身体康复了,本记要和他们切磋交流一下打架的经验,还有,让他们准备点钱,县委大院损失了不少花木,可是要照价赔偿的,噢,对了,你提醒他们一下,因为打架负伤所产生的医药费,是一分也不能报销的。”

李州腾也坏,忍着笑问道:“领导,是照原话传达吗?”

常宁一拍桌子,瞪着眼斥道:“废话,本记的指示能轻易纂改吗,快去快去。”

李州腾应了一声,拉着凌啸走了。

常宁也不久留,左手换好药后,和刘院长等人又聊了几句,例行公事的表示一下领导对医院的关注后,一个人溜出了医院。

县人民医院的对门,是《万锦报》报社所在地,常宁要去找县委宣传部付部长兼报社社长皮春玲。

对常宁的到来,皮春玲又惊又喜,迎进办公室后,又是让座又是茶,热情得不得了,自从父亲皮月桂下台后,她这个皮家顶梁柱有些不吃香了,虽然不是门可罗雀,但确实被很多人看不起了。

“常记,没想到,没想到您今天能过来……”

常宁笑道:“哎哎,春姐,你可犯规了啊。”

皮春玲有些手足无措,不解地看着常宁。

“呵呵,咱们在锦江时说好了的,我叫你春玲姐,你叫我小常,还有那个您字,我听着太别扭了。”

皮春玲轻声问道:“真的,真的可以吗?”

“当然啦,我可不是说着玩的,春玲姐,真的,你老爸可不是坏人,要说有错误,也就是没有管好你那个宝贝弟弟,还有,还有在万锦县搞一言堂家长制,其他的,我没觉得他做得不对的地方嘛。”

皮春玲闻言一阵激动,情不自禁的握住常宁的手,“常记……不,小常,我,我谢谢你,我们全家都谢谢你……要不是,要不是你主持公道,我弟弟他,他也不会只被判个死缓……”

说着,皮春玲的身体忘情的靠到常宁身,惹得他立时全身一震,皮春玲的高山,他是偷偷打量过的,够得丁颖那个大波级别了,这方面他惹的麻烦够多的了,他可不想再为自己添砖加瓦。

“春玲姐,你看……能不能,能不能保持一点距离,因为,因为我怕同志们看见,引起咱姐夫误会……”

皮春玲脸一红,松开常宁的手,不好意思的笑了。

“小常,你这人呀,不象个县委记……”

常宁笑道:“呵呵,我现在就不是县委记,是春玲姐你的弟弟。”

“小嘴蛮甜人的。”皮春玲嗔了常宁一眼,绕到他身后,趴到他的后背,耳边拿自己的大波摩搓着,一边低声笑道,“嘻嘻,小常,你说说,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常宁拉开搔扰他的皮春玲,望着她敞开的前胸,咽了几下口水,无奈的说道:“春玲姐,我是来说正经事呢。”

皮春玲不离不弃,挺了挺胸笑道:“好,那你说。”

“嗯……我决定啊,这次先批给你们报社五万元,你可以去找陈茂云付县长要,就说是我同意的。”

“谢谢,谢谢你,小常。”皮春玲扑来,捧着常宁的脸亲了几下。

常宁苦笑着,这娘们老公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两个月,旷着旱着呢,象头饿急了的狼,自己要是不保持克制,非着了道不可。

“春玲姐,这钱我批给你,我不查你用到哪里去了,但你要把《万锦报》给我办好,报纸没有起色,你就别指望我再给你批钱。”

皮春玲小腰一扭,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看看我,我会让你失望吗?”说着,双手又放到常宁脸,又揉又搓的,两只眼睛直冒邪火。

常宁目不邪视,哪敢往危险地带扫描,“第二件事,你们《万锦报》给我组织一批文章,要关于全县教育事业现状和发展的,留点版面,我要亲自撰文,弄好以后,争取三天内见报。”

皮春玲怔了一下,作为报社负责人的警觉性又回来了,“小常,你要搞什么大动作吗?”

常宁微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咱们万锦县的教育工作太落后了,我就想促进一下,小小的促进一下。”

0524一箭三雕

常宁回到县委大院的时候,李州腾也从医院回来了,也不管常宁有没有在听,就站在那里说了一些两个付县长的情况,一边不住的拿眼睛偷偷的瞄着常宁。!。

李州腾处事很谨慎,说话也蛮小心,但在常宁心中,他做得过分了一点,比起金汕的善解人意,差距还是有的,可常宁也懒得提醒,为人处事讲究的是一个悟性,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己,当秘是门大学问,以常宁肚子里那点墨水,实在教不了什么。

常宁盯着李州腾好一会,“汇报完了?”李州腾楞了一下,“是,汇报完了。”常宁哼了一声,“你肚子里还有话,想烂在肚子里吗?”李州腾腼腆的一笑,“领导,你真是洞若观火。”常宁笑骂道:“他娘的李州腾,你拍马屁的水平可够次的。”李州腾笑道:“领导,我这是由衷之言么。”常宁乐道:“你是想当我的秘,还是想做马屁精?”李州腾忙说:“当然是做你的秘。”

呵呵一笑,常宁端起脸说道:“领导可以有个人秘密,秘可不能有个人秘密,你知道这条铁律吗?”

“知道,知道……那,那我可说了。”李州腾望着常宁,鼓起勇气说道。

宁叹了一口气,重重的靠到椅背苦笑起来,“李州腾啊李州腾,我要是知道你是个娘们,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当我的秘。”

李州腾不好意思的笑了。

“领导,我刚才看到,看到你去报社了,我还看到皮春玲付部长,她送你出来的。”

常宁奇道:“是啊,那又怎么了,我不能一个人去报社吗?”

“这个,这个皮付部长的工作能力,是有口皆碑的,可是有些方面,有些方面她……”

常宁坏坏的笑起来,“州腾,你是指……那个方面?”

“领导,就是那个方面。”李州腾也笑了起来。

常宁一下子来了兴趣,咧嘴一乐,“州腾,你把门锁,详细给我说说,说说皮付部长的那个方面,呵呵,闲着也是闲着,掌握第一手资料嘛。”

李州腾笑着,走过去锁好门又走了回来。

“领导,你没来之前,我们万锦县流传着这么一个笑话,说即使全县百姓没得吃了,干部们也有得吃,即使其他干部没得吃了,县委领导宿舍区的领导也有得吃,可要是领导没得吃了,那皮家人也有得吃,因为皮月桂有小老婆莫春意,和二丫头皮春玲三丫头皮春艳,有了这三个人,皮家就有得吃。”

皮家三丫头皮春艳,是县文化局付局长兼县京剧团团长,次七姐妹门闹事的时候,常宁见过一次。

“呵呵,皮家人都是挣国家工资的,旱涝保收,当然饿不着了,可为什么有了这三个女人就有得吃了呢?”

李州腾红起了脸,“因为,因为她们三个是全国粮票,吃不完用不尽呗。”

“全国粮票?”常宁念叨着,一时没明白过来。

“就是,就是那个方面的意思么。”

“噢……呵呵,”常宁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州腾,还真的有这么一说?”

李州腾小声的说道:“这个笑话在社会流传,至少有十年了,不信你问问穆玲玲,她肯定也知道的。”

常宁笑骂道:“他娘的,我又没说你在撒谎,我是让你举例说明来着。”

“嘿嘿,莫春意部长和皮月桂的事,都几十年了,几乎是完全公开的事,听说这几年,莫部长还和林正道代县长,和纪委的郭秋平记,都有些不明不白的。”

常宁听得心里一怔,这个情况值得重视,这三个人都是现任常委,真要是明铺暗盖的打成一片,可就有些不妙了。

“听说皮付部长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老公长期在外地工作,夫妻俩分居两地,难免,难免会出现这种事,她和莫春意部长两个人,还为纪委郭记吵过几次架,听说,听说她和公安局的马付局长也走得很近。”

常宁咦了一声,“我看莫春意和皮春玲关糸还不错嘛。”

“这个么,我就不知道了。”李州腾挠着头说道。

“对了,你再说说那个皮家三丫头。”

李州腾笑道:“她算很是皮家七姐妹中最漂亮的了,十五六岁就进了县京剧团,二十三岁就是京剧团的付团长,康乐镇的人都说,她不但是全国粮票,还是联合国的世界通用票呢,反正,反正意思是说,她的生活作风很烂,和很多男人都不明不白的,不过,倒没听说她和县里哪位领导有来往。”

常宁陷入了沉思,李州腾说的情况很重要,这万锦县的水真的很深很浑,比他想像中的要复杂多了。

“领导,我是怕你,怕你……所以,请领导以后少和她们来往,即使避免不了,也不要一个人去,免得,免得人家说闲话,影响领导你的工作。”

常宁点点头,由衷的说道:“州腾,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啊。”心说,李州腾说的可得记牢了,这三个女人千万碰不得。

“领导,你刚才说,让我写什么文章?”

常宁回过神来,稍作思考后说道:“州腾,你帮我写一篇大约三千字左右的章,以我的名义啊,马就写,争取今天下午下班前送到《万锦报去》,题目就叫《发展教育是万锦县脱贫致富的根本方针》”

李州腾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刷刷的记起来。

“主要内容么,无非是发展教育的重要性,其次,全国全省的教育发展情况,第三,我县教育发展的现状,要特别指出落后的状况,第四,解放思想,大胆发展,可以提一些具体的发展计划,比方说,一年普及小学,三年普及初中,五年扫除文盲,七年普及高中,等等等等,第五,具体的措施,最后,用比较郑重的语气强调,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性的因素,各级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要马行动起来,赶快转变思想转变作风,不换思想就换人……”

李州腾笑着说道:“领导,你的中心思想,就在这句‘不换思想就换人’。”

“呵呵,行啊州腾,你小子越来越像个秘了嘛,快去干活。”

听说主管科教文卫的付县长许国璋,是个水火难攻的老油条,那就先用这篇文章给他打个招呼,你的难兄难弟程大昆和李贵田,已经是火烧屁股了,你也不能闲着嘛,咱小半仙别的本事没有,借事整人的功夫可是一流的,没事也没关糸,咱就给你来点事呗。

程大昆和李贵田,这两个老不死的家伙,你们打架打得痛快,打完了还不约而同的躲到医院里享清福,害得老子这一把手出去让人家笑话,这次无论如何要让你们抬屁股走人,人大政协那边还缺几个付职,识相点的,咱给你个位置,再喝几年茶看几年报纸,不听话的,就把你们挂起来晾着。

日落西山的人,应该有自知之明嘛,这个许国璋也是,都五十四岁了,头脑僵化,不思进取,也该靠边歇歇了。

嘿嘿,这回就算赌把大的,来个一箭三雕,把三个人一窝端了,万锦县的人事工作就算告一段落,解决了人事问题,以后的工作就是为老百姓办事,那就好办多了。

对于两位付县长打架的事,该如何处置以便消除影响,常宁把这个题抛给了纪委记郭秋平。

郭秋平谦恭的笑着,接过常宁的香烟轻轻捻着,“常记,我还真没有想好自己的看法。”

“呵呵,老郭,你是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记,这是你的本职工作嘛,你要是再跟我客气,我可就不管了。”

常宁当然看出了郭秋平的城府和狡猾,他没想让他主动去做什么,而是希望他能配合自己做的什么,现在常委班子里,莫春意正企图自立门户,这郭秋平可就是皮家唯一的代表了,掌握他的动向,对全县的大局有着重要的意义。

“常记,我来的时候,还真的翻了一遍纪律处分条例,程李两位的打架事件,当然要严肃处理,可问题是,条例没有明确具体的规定啊。”

常宁听了,心里一乐,好么,这事有机会得请教一下老爷子,两位付县长打架,是该警告处分,还是严重警告处分,要不就是留党察看?

“老郭,我就是想私下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不要有顾虑嘛。”

郭秋平略作沉吟,他是皮月桂一手培养出来的人,而程大昆和李贵田却是一直和皮月桂作对,双方积怨甚深,郭秋平恨不得将两人一撸到底,但他摸不清常宁的真实想法,自然不会轻易的说出自己的意见。

“常记,付处级干部的违纪处理权,是由地区纪委管辖的,我们要是先拿出意见来,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呢?”

常宁闻言,心里便骂道,老狐狸,你当我不懂党的组织原则啊,不说是,老子今天非逼你说出来不可。

0525引而不发

心里在骂,嘴在笑,这是官场的基本功,也是常宁比较擅长的生存技能。

“秋平同志,我也想和你一样,和和稀泥两面光,喝喝清茶不塞牙,可这县委大院里领导打架,影响太坏,县委不拿出个态度,没法交差,无难平众惑啊。”

郭秋平听得一怔,不是为常宁话里的意思所怔,而是因他对自己的称呼改变的而怔。

领导对下属的称呼,在体制内可是大有讲究的,喊你一声郭记,那就表示公示公办,没有半点感彩,亲疏难辨,好恶不分,称呼你秋平同志,看似规规板板,强调的是谈话的重要,突出的是等级的分明,带着警醒的弦外之音,大多适用于正式和公开的场合,象这这二人转的时候,被喊者可得三思。

去掉同志二字,直接喊一声秋平,则是表示两人之间超越了同的关糸,不是朋就是兄弟,领导说出的话,可信度陡增百分之三十,当然,直接叫你老郭,也算是比较亲热的,既有年龄差距的尊重,也有下级之间的信任,听着让人又放心又舒心,仅比直呼其名差那么一点而已。

至于直接叫你郭秋平或郭秋平同志,就不用多说了,一般下属,没人愿意这样被领导称呼的,除非他的脑袋被办公室的门给挤了,领导蛮生气,后果很严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在万锦县,郭秋平的地位有些特殊。

四十三岁,绝对是个相当尴尬的年龄,对从政者来说,能干到付处级的位置,已经蛮了不起了,尤其对大器晚成、二十来岁才读完高中的郭秋平来说,这实在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其中有皮月桂父亲般的栽培,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兢兢业业,天道酬勤,方能竞成。

从四十三岁到五十三岁,还有十年的黄金年龄,官场奋斗,不进即退,不想进步是句废话,想进步却不得其门,才是根本的原因。

郭秋平最近才发现,自己陷在义父皮月桂这里,实在是陷得太深了,陷得无法自拨,脸刻个皮字他无怨无悔,可却难为他人接纳,皮月桂尴尬的退出了历史舞台,让他也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现实是残酷的,官当到这个份,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需要面的力量推动,地委记顾思明,专员王铁林,地委付记马玉定,都是不待见皮糸人物的领导,只有一个商洛可以依靠,可惜,仅仅是统战部长的能量,实在不足以助其冒尖。

郭秋平的外表,给人的印象似乎有些粗犷,其实不然,他是个勤于思考的人。

至少他看出了娃娃记的实力,强大的气场,连地委领导都要礼让三尺,一糸列的动作说不轰轰烈烈,却绝对是雷厉风行,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的掌控了万锦县的话语权,而且他还看出了他大开大合的开放式的领导方法,默许或支持班子里的其他成员风生水起,揭竿而立,不象以前的一把手,要求手下人唯唯诺诺,步调一致。

林正道,千年老三者,一夜之间入主县政府,孙正邦,王铁林马玉定的人,多年的老黄牛翻身当了主人,李效仑,前三任县委记的影子,竟也能焕发青春,老树开花,公开半公开的开宗立派,还有那个陈茂云,无名小辈,混迹于乡野,却不经任何过渡,一跃而进入了县政府……

不是我体会不到世界的变化,实在是这个世界的变化太快太快。

对郭秋平来说,这就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明哲保身,得过且过,就会慢慢的被一把手疏远抛弃,没有付出便没有回报,等到秋后分帐,只能一边待着去,义无反顾的投入,固然能分得一点,怕只怕自己背后无入,得到的也难以保全。

“常记,我完全支持你的意见,打架事件必须严肃处理,以正视听,官声来自民声,官风决定民风,不管是谁犯了错误,都不能逃脱纪律的处理。”

郭秋平是咬牙表态的,尽管说的是“我完全支持你的意见”,却也让常宁比较满意了。

这家伙,我几时说出自己的意见了,常宁心里乐呵呵的想,咱读不多,没读好,但这种咬文嚼字的游戏,也太小儿科了。

“秋平同志,你说得很好,这才是一个纪委记该说的话嘛,嗯嗯,下午的常委会,我等你亮剑哦。”

还是秋平同志,语势居高临下,摆明了要吃定自己,郭秋平心里暗暗叫苦,看来,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既有大手笔,又有小聪明,这个娃娃记,实在有些难侍候呀。

“常记,那,那我先回去了。”

郭秋平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

“嗯嗯,秋平同志,你先按照规定,向地区纪委请示一下,看看他们怎么个说法。”

常宁热情有加,亲自送到了门口,亲热的握手道别,仿佛在送别远行千里的亲人,瘦削而高高的身影,显得清晰而潇洒。

长舒了一口气,常宁刚坐回到藤椅,组织部长莫春意,便出现在还来不及关的办公室门边。

“常记,你好,我没打扰你。”莫春意一脸的灿烂,声音也忒甜美,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不愧为当过一年县广播站广播员的人。

常宁眼前突觉一亮,今天的莫春意打扮得端庄素雅,没了妖气,多了人气,没了裙子,一身正装,是他喜欢的女性形象,就象他讨厌的石榴,不喜欢吃,但可以欣赏么。

是啊,深秋的季节,总能在女人身体现出来。

李州腾跟在后面。

“春意同志,请坐请坐。”常宁附带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却投向了李州腾。

“领导,医院来电话,半个小时前,程大昆付县长出院了,现在,李贵田付县长正在办理出院手续。”

常宁唔了一声,看着李州腾会心一笑,“州腾,你马去趟后勤科,问问他们,两位付县长打架损坏的花木,损失多少算出来了没有。”

州腾斜了莫春意一眼,心里有些诧异,这老娘们是咋回事,怎么突然的脱胎换骨了。

李州腾转身出去,顺手带了门。

“常记,你找我,是不是要谈程大昆和李贵的事?”

常宁点点头,心说这不是废话么。

“是啊,春意姐,付县长这个职务,既是你们组织部能管到的,又是你们组织部决定不了的,我想在常委会议之前,听听你的意见。”

嘴里轻描淡写的说着,常宁一边点一支香烟吸起来,目光跟着烟雾,尽量自然的不往莫春意那里看。

“小常,我可以叫你小常吗?”莫春意笑着问道。

常宁也跟着笑起来,“春意姐,我早就说过了,这根本不是问题嘛,我是真心实意把你当姐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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