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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温岭闲人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杜秋兰打了一下常宁不安份的手,娇羞着道:“领导,我可是挂了免战牌哦。”

常宁一下泄了气,一屁股坐到竹椅上,“他娘的,科学家们都干啥去了,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的女人们,免受那每月例行的痛苦呢?”

杜秋兰瞥一眼常宁突出的那里,红着脸抿嘴直乐。

这时,隔壁的乡政府院子里传来了吵闹声,常宁竖耳一听,有罗铁贵的声音,“唉,星期天也不安生,又睡不了觉喽。”

吵闹声越来越凶,杜秋兰推了常宁一把,“你快去看看吧。”

0065水洋有宝贝

在水洋乡的西北片,有两个以河为名的行政村,一个叫河东村,一个叫河西村,就隔着一条无名小河,其实那也不是河,只是一条早已干枯多年的溪坑,两个村以溪坑中间划分,各自在溪坑里开垦了不少耕地,几十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三年前,河西村的张木春上任支部书记兼大队长,这家伙三十几岁,初中毕业,走南闯北,见识颇广,用水洋人的话来讲,是个“人才”,这次生产大队改为行政村后,他仍然担任村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位给了一个年轻人,张木春本来就是眼高于顶的人,对常宁素来不服,现在把村民主任给撸了,以为常宁整他,就更加有意见了,平时开会爱来不来,驻村干部更震他不住,常宁倒是真想治治他,可苦于师出无名,一直没有出手。

人家张木春也是上头有靠山的人,他们河西村有个青石矿,就开在无名小河边,二年来一直很是兴旺,都是同一片土地,别村的青石矿冷冷落落,开采出来也仅供本地人建房之用,外地人即使想买也运不出去,就他那里红红火火的,张木春个人也水涨船高,去省城买了一辆进口摩托车,见了人更加牛气哄哄的。

坐在乡政府值班室长条椅上的小老头,是河东村书记李台明,此刻正用手捂着左眼,指尖间还在冒血,扶着他的是河东村村民主任李小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常宁瞧了一眼,罗铁贵和虞挺华领着王君青黄小冬把两村的村民隔开了,张木春没有来,他们河西村村民主任张经夫倒来了,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常宁坐下来一会就听明白了,河西村的石矿开到河东村地面上,造成了塌方,两个村的人先嘴上吵吵,然后就操家伙在溪坑里干起来了。

李小伟说:“我们河东村伤了十一个,李支书上去是拉架的,也被他们用石块砸中了眼睛。”

张经夫说:“我们河西村伤了五个,也都在乡卫生院躺着呢。”

常宁挥挥手说道:“都别急着告状,李支书的眼睛要抓紧救治,李小伟张经夫,你们先把这院子里的人劝回去,然后马上到卫生院守着去,要是在医院里再打起来,我饶不了你们两个。”

待他们走后,常宁朝王君青黄小冬吩咐道:“你们两个家伙也跟着去,给我盯紧了。”

虞挺华关上门转身道:“小常,该想办法治治张木春那家伙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楞是连个人影都不见。”

常宁和罗铁贵凑着为香烟点上火,猛吸几口笑道:“这不,机会来了啊。”

罗铁贵眼前一亮,精神为之一振,“奶奶的,我早就想搞搞张木春那小子了,小常,这回要干,就要彻底干净。”

虞挺华微笑道:“小常一直都在忍着,这回当然不会客气了,不过听说张木春背后的靠山蛮厉害的,咱们还要多备几手才行。”

“老虞,怕个屁啊,”常宁拍着桌子说道,“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最近下面的土崽子们,有些风吹草动不听使唤了,咱就来个杀鸡警猴,收拢收拢人心,至于张木春背后的人,咱们这边一搞,他们自己肯定会乖乖冒出来的,咱还是那句话,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咱拿起猎枪侍候。”

罗铁贵站起来道:“我去把武装民兵连拉出来。”

常宁坏坏的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老罗,你们有两个任务,第一抓人,把所有在矿上工作的外地人,一个不漏的抓起来,第二,带上点炸药,把那个矿彻底给我炸了,呵呵,这一点对你这个老火药来说,不是难事吧。”

罗铁贵啪的来了个立正,说声“保证完成任务”,转身而去。

看着虞挺华有些疑惑的表情,常宁问:“老虞,你是不是觉得我下手太狠了?”

“呵呵,有点,”虞挺华点点头,“小常,我们大家都私下议论,你头脑里装的东西太多,你想干什么,似乎都早有准备似的。”

“要不怎么叫我小半仙呢,呵呵,”常宁乐呵几下,收起笑脸说道,“老虞,你稍安勿躁,听我向你慢慢道来。”

“你老虞尽管在水洋乡插队落户十多年,但毕竟不是土生土长,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爱这块土地,你舍不得离开这块土地,但你还不完全了解她,还没有彻底的融入其中,我呢,因为生活所迫,从小就出门游荡,在山里那几年,我们家那三位都暂时失去了劳动能力的时候,我刚满八岁,直到碰上陈老师,那几年我可以说走遍了水洋的每一个角落,外面的人都说水洋是地穷人穷,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所有的石头又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石,这种地球上到处可见的石灰岩,在经济价值上根本不值一提,其实不然,水洋的地面并不穷,其中有一个神秘的角落,贮藏着独特非凡的宝贝。”

虞挺华点着头,若有所悟,“小常,你是说张木春开的那个石矿吧。”

“对,就是那里,在河东村和河西村之间的那条无名溪坑里,我大学最谈得来的老师刘开教授,平时喜欢收集一些奇石怪石,有一次我在他家里,看到了一块神奇的石头,它只有巴掌那么大,它的神奇之处,就在于随着季节和天气的变化,能够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虞挺华脱口而出,“变石,传说中的变石?”

常宁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老师说,那是他朋友从市场上买回来送给他的,那个朋友还说,那块石头产自咱们水洋,于是我乘暑假回家之机,又在水洋转了一圈,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变石的藏身之地,可惜,却被张木春带人胡乱的占有了。”

虞挺华道:“难怪张木春的石矿那么红火兴隆,原来是在挖变石啊。”

“一块巴掌大的变石,质量不过一千克,国内的价格就能卖到三百元,老虞你想象一下,在国外能卖到多少?”

“哦,”虞挺华惊道,“那张木春他们已经开采了将近两年,岂不是早就发了大财。”

常宁摇着头说道:“那倒不会,据说变石一般处于地下几百米深处,被其他岩石紧紧裹着,成材量很少,开采的难度很大,象张木春他们的石矿,我估计每天开出的矿材中,百分之九十九不是变石。”

“那你为什么要炸掉它?”

常宁狡黠的一笑,“那是因为,现在开采出来的变石,它的所有人赚不到大钱,况且作为主人的乡政府,竟然享受不到应有的成果,这让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

0066师出必有名

常宁说到得意处,站起来身体微微前顷,一手叉腰,一手仰掌向前挥出,学着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年》中列宁演说的姿势,目光锐利的看着前方,严肃的大声说道:

“……因此,亲爱的同志们,布尔什维克的战士们,我们无产阶级,也许还不能预测未来,但是,我们可以准备好,面对战斗的未来……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虞挺华笑得前仰后合,“哈哈,那么,列宁……同志,我能,做些什么呢?”

缓缓的收起笑容,常宁思索了一下,“老虞,咱们这次是整事又整人,所以你得给我准备一点材料,听说张木春那个石矿上,有一些外地来的二流子之类的坏种,还有那个石矿对周围环境的破坏,等等等等,你去卫生院看看就明白了,河东村人受伤大多是真的,河西村人受伤大多是假的装的,就张木春那两下子,还想跟我小半仙斗?所以,我是不是师出有名,就看你这个大秀才的本领喽。”

虞挺华走后,常宁又拿起了电话。

“洪局吗?我小常啊,呵呵,领导近来可好?咱在遥远的水洋向你问好了。”

电话里,县委常委兼公安局长洪涛爽朗地笑着,“哈,是小常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领导领导的叫么,咱俩谁跟谁呀,是兄弟,就用不着弯弯绕那一套嘛。”

“呵呵,对对,是兄弟,”常宁乐呵着,“我说洪哥,我托邱玉宝带去的虎骨粉,你让咱老爷子服了没有,效果咋样?”

洪涛连声的感激,“小常,谢谢你呀,我家老头子自打服了你送的虎骨粉后,精气神又返老还童似的,一个劲的催我把你叫来,要请你喝酒呢。”

“那就好那就好,”常宁笑道,“洪哥,不瞒你说,那是我家外公当年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虎骨粉,真假我可不能保证。”

“不管中药西药真药假药,能治病就是好药嘛,”洪涛笑问道,“我说老弟,你是怎么把老邱家的小子收服的,他可是局里都挂了号的,嗨,上次一见,嚯,换了个人似的,洪叔洪叔的叫得欢。”

常宁狡猾的一乐,“呵呵,没啥没啥,无非是政治思想工作么,苦口婆心,谆谆善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哈哈,你就使劲吹吧,”洪涛笑道,“说吧,你现在可是比我这个公安局长还忙络,打电话肯定有事。”

“领导就是英明啊。”常宁也不掩瞒,详细的把事情和对策叙述了一遍。

“兄弟,你干得好,”洪涛在电话那头拍起了桌子,“不瞒老弟,我早就想对张木春那小子下手了,一直以为他是你的哥们,我才让他多放肆了一阵。”

“哦,洪哥,咋回事呢?”

“嗯,前不久有人举报,张木春的石矿上,藏有真正的枪枝弹药,他妈的,他张木春想造反啊,兄弟,这一仗你是总指挥,我这里刑警队随时可以拉出来,你下个命令吧。”

“洪哥,那小弟就不客气了,”常宁说道,“我这边,由老罗带领民兵连打头阵,你现在就可以带刑警队出发了,你们在河西村胜利会师,完事后,让兄弟们都到我这里吃午饭。”

搁了电话,常宁才拿眼瞧着门口的王石,“老不死,吩咐你老相好,今天中午多准备一百个人的饭菜,酒就不用了,十桌饭菜,每桌十二个菜两个汤,噢对了,叫兰姐和于姐一起来帮忙。”

王石无奈的说道:“得,就你那大手大脚的江湖样,咱们乡的小金库又快底朝天了。”

常宁搓着双手乐道:“呵呵,真是鼠目寸光,难怪你老不死一辈子原地踏步,连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付股级也混不上,快去快去。”

打发走王石,关紧门拨了电话线,常宁坐下双脚往办公桌上一翘,呼呼的大睡起来。

临近午饭时分,乡政府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除了七八十个武装民兵,还有公安局刑警队的十多个同志,罗铁贵和王石,陪着一位四十来岁的民警来到常宁的办公室里。

罗铁贵介绍道:“常书记,这是刑警队的于建云队长,于队长,这是我们常书记。”

常宁忙起身上前,握着于建云的手热情的说道:“于队辛苦,同志们辛苦了。”

于建云生就一付憨实样,客气着说道:“常书记,洪局吩咐,刑警队在水洋乡执行任务时,一切听你的命令。”

“哦,于队请坐,”常宁又问罗铁贵,“老罗,洪局呢?”

罗铁贵道:“洪局带着战利品回去了,河西村那里留下十几个民兵守着,于队他们吃过饭后,还要返回河西村再进行一次搜查。”

“好,”常宁朝王石说道,“王文书,吩咐食堂马上开饭,别忘了,给刑警队的同志和民兵每人发两包香烟。”

于建云客气道:“常书记,这不好吧。”

常宁微笑着说道:“于队,办案听你的,其他的就听我的吧。”

领导们当然在办公室里吃的午饭。

“常书记,我向你简要汇报一下战况,”罗铁贵放下碗快说道,有外人在,那是必须叫常书记的,这是规矩,“按照你的命令,我率民兵连首先封锁了整个河西村和石矿,扣留了正在石矿上班的人,共计八十三人,其中外地人三十九人,洪局一共带走四十七人,其中包括八名河西村人,然后我们配合洪局长和于队长他们,查封了石矿的所有东西,最后,对石矿采取了毁灭性的爆破,我保证,张木春想在那里重新开矿,起码要再干上两三年。”

常宁问道:“没抓住张木春吗?”

罗铁贵点点头,“据矿上人说,张木春昨天就去青州了。”

于建云接道:“常书记请放心,洪局已经劲抓捕张木春作了部署,他跑不了。”

“嗯,”常宁向着于建云笑问,“于队,那个矿上,一定有你们刑警队感兴趣的东西吧。”

于建云微笑道:“常书记你真是神算,初步的结果,其中有三个人,是上级公安机关协查通报上的在逃犯,还有一支冲锋枪四支手枪七颗手榴弹和三百多发子弹,凭这两条,张木春就死定了。”

常宁心里一震,张木春真是胆大包天,幸亏这次行动及时,歪打正着,顺手端掉了一颗超级定时炸弹,“于队,再次谢谢你们,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们了,老罗,你也带些人再回去配合于队他们,一定要提高警惕,防止张木春狗急跳墙,杀咱们一个回马枪。”

送罗铁贵和于建云出门后,常宁赶紧把电话线重新接上。

果然,顷刻间,电话刺耳的叫了起来。

0067小雪飘青州

开着的窗门口,竟飘进来了几片雪花,今年的冬天,也来得太早了一点,显得比往年更加干燥和寒冷,俏脸艳红的杜秋兰,双手放在嘴边呵着热气走了进来。

常宁做了个手势,杜秋兰嗔了一眼,关上门,轻手轻脚走到常宁身后,眼睛看着外面,娇躯却贴到常宁的后背上。

电话筒就在常宁的耳边,他在等着对方说话。

没有想到,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地委书记朱永军。

显然,听了常宁的汇报,朱永军在电话那边陷入了沉思,毕竟是上了层次的领导,刚才的交谈,楞是让常宁觉察不出他的态度,只有一点是肯定的,朱永军从京城空降青州不满半年,个人不会和河西石矿有什么瓜葛。

许久,朱永军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问过的问题,“小常,你确认过公安局和民兵的搜查结果吗?”

“报告朱书记,我没有去现场,是洪涛局长亲自带的队,您可以向他再确认一下。”

“哦,你这个乡党委书记,又指挥起县公安局长了。”

什么意思,玩笑?责备?或是褒奖?常宁想了想补充道:“朱书记,按照海防管理条例,我要向军分区报告水洋乡的突发事情。”

朱永军说道:“小常,军分区那里,就让你们洪涛局长报告吧,当然,你可以向三零六基地通报。”

“是。”

朱永军顿了顿,忽地说道:“小常啊,我这里下雪了,你那里也有吧,都说青州四季常青,我怎么感觉比北方还冷呢。”

常宁楞了一下,“是啊,朱书记,瑞雪兆丰年,明年的青州,一定会是个丰收之年。”

“哦,借你吉言,先到这里吧。”

杜秋兰帮着搁好电话,在常宁手上轻拧一把,柔声道:“傻楞着干嘛,朱书记是在保护你,他最后提到了下雪,是告诉你,压力马上要来了。”

常宁自言自语道:“我的天,连朱书记都感到了压力,这个张木春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的神通广大?”

“小常,你说对了。”推门进来的是虞挺华,身后跟着的是于瑾。

杜秋兰脸一红,赶紧退到于瑾身边去。

虞挺华瞥一眼于瑾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们夫妻俩可什么都没看见,当然喽,是我不对,一时心急,忘记敲门了。”

杜秋兰的脸更红了,倒是常宁厚着脸皮道:“姐姐和弟弟亲热打闹,好象不犯法吧。”

于瑾闻言直乐,挽着杜秋兰的胳膊笑道:“嘻嘻,不犯法不犯法,团结友爱,亲上加亲。”说得杜秋兰拿粉拳直捶于瑾的肩。

常宁点上一支香烟,笑了笑说道:“让女人们去八卦吧,老虞,你肯定有事情向本领导汇报吧。”

虞挺华也笑了起来,“就在你刚才接电话那会,我也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刘书记王县长一起打来的,就一个意思,不管事情怎么发展,要沉住气,坚决顶住。”

常宁点点头笑道:“老虞,再说说第二个不是好兆头的电话吧。”

“嚯,小半仙就是小半仙,”虞挺华赞了一句,“第二个电话,是我在省矿产管理局的同学打来的。”

“哦?有点意思了。”

“我那位同学在省矿产局办公室工作,虽然没有明说,但听得出他知道一些内幕消息,一个劲埋怨我们做事太莽撞,由此可以判断,事情发生不过几个小时,省里就知道了。”

“他娘的,是该死的利益关糸,让某些人联合在一起,”常宁望着虞挺华含笑而问,“老虞,你害怕了吗?”

虞挺华正色道:“小常,我的态度和你一样,既然干了,就必须继续干下去,世上没有回头的路。”

于瑾也微笑着道:“是啊,我们老虞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认识小常,是我虞挺华这辈子的荣幸。”

“呵呵,我不说谢字,怕被你夫妻俩吹晕呢。”

电话又响了起来。

虞挺华拿起来一听,递给了常宁,“是洪局长。”

“老弟呐,你那里还清静吧,我这里可是门庭若市啊,”洪涛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洪亮,充满着斗志,“我老洪可是大发了,这一网下去,你猜怎么着,除了三个通缉的在逃犯,大部分都是有前科的,简直是混蛋大集合,其中有**个,身上都背着未了之案,我已经向朱书记和军分区作了报告,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常宁微笑道:“我这边还没到时候吧,我就怕洪哥你那边吃不消呀,咋样,要不要我过来给你助助威壮壮胆。”

“呸,我不吃你那套小把戏,”洪涛哈哈一笑,继续说道,“老弟,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提醒你,现在张木春还没有抓到,你这段时间千万要小心点。”

常宁满不在乎的说道:“怎么,洪哥对我这么没信心呀,你放心好了,我虽然学艺不精,但三四个张木春,还是奈何不了我的。”

“但是,他身上有枪,据张木春的手下交代,他身上常带着两把枪和几十发子弹,身手敏捷,出招狠毒,还曾多次扬言要敲了你,因此,我已经命令于建云带四位兄弟返回你那里,在张木春被抓获之前,专门负责你的安全。”

“我的洪大局长,你派人保护我?这不是笑话么,传出去让我以后还怎么混啊。”

洪涛不容置疑的说道:“我有预感,张木春根本就是个疯子,你我和大家,都有可能成为他报复的目标,我不跟你噜嗦了,这回你必须得听我的。”

刚放下电话,电话就又响了。

常宁重又拿起了话筒,“您好,这里是水洋乡人民政府,请问您是哪一位?”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是水洋乡的党委书记兼乡长常宁同志吗?”

“是的,我就是常宁。”

“我是郑世诚。”

常宁闻言,心里一震,怎么把小白脸的老子给牵出来了?

“郑付书记,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常宁同志,你可能有所不知,河西石矿的所有人并不是河西村和张木春,而是地区矿产局,两年前,经你们水洋公社党委书记高河北同志同意,地区矿产局开发科以承包的方式,拥有了河西石矿三十年的采矿权,因此,你们现在所扣留的河西石矿矿长郑南伟,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地区矿产局开发科的付科长。”

常宁沉吟了一下,听到电话内容的杜秋兰,马上拿手指在办公桌上写了几个字:郑志伟的堂弟。

常宁点点头,定定神对着电话道:“郑付书记,对不起,您说的这些情况我确实不了解,现在,所有被扣的人都在县公安局,您看,您是不是先直接联糸洪涛局长?”

电话那边略微的停顿,“嗯,好吧,我稍后再联糸你。”

常宁放下电话就乐了,“呵呵,牛鬼蛇神们都冒头喽。”

杜秋兰的脸上,却布满了愁云。

0068政治会流血

从水洋乡到县城的公路还没修通,青岭山还在开山劈地,常宁还得在山路上多走一回。

忠于职守的刑警队长于建云,带着两个手下寸步不离,在冬天阴森寒冷的山道上,更是草木皆兵,让习惯于独来独往的常宁哭笑不得,这附近有xx军的工程兵在施工,张木春不会傻乎乎的到这里来劫人吧。

好不容易到了县城,在县委大院门口,常宁对于建云苦笑说:“于队,现在你们不用跟着了吧,你这种警卫级别,我享受得都快要发疯了。”于建云不为所动,“常书记,你办你的事,就当我们是空气好了。”洪涛吩咐的事,于建云不敢不上心,局里一个付局长位置空了大半年,洪局明摆着在考验人呢。

刘为明的办公室里,常宁见了洪涛,就是一通埋怨,洪涛笑笑,张木春一天不落网,他就一天不敢放松。

刘为明让常宁坐下后说道:“你们两个联手掀起的风暴就要落幕了,希望你们对这个结果还能满意。”显然,刘为明的语气里有着太多的不满和无奈,让常宁心中有了不祥的感觉。

坐在沙发上的王玉文,拍着常宁的膝盖说:“小常,你已经在电话里发了一通牢骚了,现在该冷静了吧,总之,老洪为青阳清除了毒瘤,你小常为水洋乡收回了河西石坑,总算有所收获嘛。”

常宁望着茶几上的一堆材料,只能是苦涩的笑着,他今天来,就是要取回这些材料的,明摆着是郑家利用手中权力,借地区矿产局搞科研的名义,在老部下高河北的帮助下,非法占有河西石坑,肆无忌惮的掠夺水洋乡的资源和财富,却因为省里有人发话,这个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还美其名曰,地区矿产局主动放弃二十八年的开矿权。

仿佛有所默契似的,常宁没有把河西石矿里存在变石的事说出来,郑家也没在这方面外泄丁点秘密。

常宁清楚,这事仅仅是个开始,郑家不会甘心失败,卷土重来的时候,必将带来更残酷的腥风血雨。

刘为明闷闷的吸着烟,洪涛是欲言又止,王玉文缓缓而道:

“小常,站在朱书记那样的高度,考虑问题肯定是要面面俱到的,解决问题也必定是受到方方面面的牵制,刘书记和我,都充分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和中庸之道,虽然他是中组部直放下来的干部,在外人看来,肯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他毕竟孤身一人,所谓独木难支,勉力维持,就是他现实的最佳写照,我们青州地区,向来是之江有名的乱局难局死局,地方主义本位主义特别严重,由于历史和地理等诸多方面的原因,郑家的势力在青州六县一市历来是一家独大,外来的是水泼不进针插不入,朱书记肩负省委的重托,首要的就是站稳脚跟打好基础,因此,他要努力保持青州政局的平衡,而为了这个平衡,他就必须有所妥协有所退却,甚至有所牺牲,就比如这次河西石矿事件,与其来个渔死网破两败俱伤,不如以妥协换得暂时的平衡,政治斗争的艺术,有阴谋有阳谋,但归根结果,却总是**裸的。”

“另一方面,在青州六县一市中,我们青阳又比较独特,面积最大人口最多,却从来不是郑家的势力范围,就是我们的方天正付书记,也都和郑家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为青阳只是在建国七年后才划归青州行政专署管辖,因为我们青阳的地方主义,比青州更加厉害,某种意义上说,正是青阳的地方主义,阻挡着郑家势力的渗透和进入,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推向深入,和干部交流制度的建立与实行,青州也好,青阳也罢,地方主义将不可能仍然是政治生活中的主流,这就要求我们领导干部,在考虑问题的时候,首先要从大局和全局出发……。”

常宁苦笑道:“领导啊,我不懂你说的政治,快被你说得晕头转向了,但我知道你说的这一大堆道理,都叫做‘因为’,现在,就请你把‘所以’说出来吧。”

王玉文不以为忤,笑了笑说道:“所以,经过调查,那个郑南伟确实没有违法犯罪行为,应该予以立即释放,还有,经调查核实,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木春身上有枪,他也既没有犯罪前科,又没有现行的犯罪行为,地区公安局已经撤销了对他的通缉令,只是要求他尽快到县纪委说明问题澄清事实……”

常宁心里一凉,很不礼貌的打断了王玉文的话,“王县长,河西石矿收留大批现行犯罪人员,二年来河东河西两村上百村民无辜被殴打致伤或致残,以及私藏大量的枪支弹药和炸药,这些违法犯罪行为,你们准备由谁来承担呢?”

王玉文道:“由石矿上的那些现行犯罪人员承担,洪局长,是不是这样的呢?”

洪涛苦着脸,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小常,你冷静点,”刘为明顿了顿说道,“问题的关键是,那个张木春,是郑老爷子遗落在民间的亲生儿子,所以郑世诚敢亲自出面活动,当然,上面也有人希望把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常宁噌地站起来,冷笑着说:“难怪我今天起床后就眼皮直跳,现在我明白了,说来说去,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只有我这个始作俑者,最后置身于危险的境地,看来我暂时不能依靠你们了,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我和我的家人。”

王玉文拉着常宁的手,“小常,朱书记已经要求郑家,尽快找到张木春,放心吧,你和你的家人会很安全的。”

常宁忽然微笑起来,看看刘为明,又瞧瞧王玉文,飞起一脚踢散了茶几上的大堆材料,“允许我骂一句,去你们娘的,我要是还相信你们的话,那我就不是小半仙了,我什么都可以豁得出去,但从来不拿生命去赌。”

头也不回地走出县委大院,常宁心里有种被出卖和抛弃的感觉,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他娘的,得赶紧回家去,说不定那个张木春已经潜回水洋了呢。

洪涛跟了上来,将常宁拉到边上,从裤袋里摸出一把五四式手枪,交到了常宁手上,“老弟,我知道你会用枪,这把枪算我借你的,里面有五发子弹,于建云他们,将会在暗中继续保护你……情况很复杂,这里的水很深很脏,你要多加小心,玩政治有时候也会流血的,谁让我们只是一个小兵拉子呢。”

回去的路上,常宁是一个人走的,也不知于建云他们是不是在暗中跟着,口袋里有了一把枪,他的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摸着裤袋里的枪,他忽然想起了杨疯子杨北国。

0069二十年之痛

常宁由口袋里的手枪,想到了杨北国,而在遥远的北方,杨北国也在牵挂着常宁。

农历十二月初五,严冬的京城,漫天飞雪,银装素裹,京西一条僻静的街道附近,杨北国和单云飞下了轿车,站在一个四合院的铁门前,铁门约定似的开了,一个年轻的军人见到杨北国和单云飞,叭地立正敬礼,“杨司令好。”

杨北国微微点头,“小鬼,首长起来了没有?”

“报告杨司令,首长正在客厅等您。”年轻的军人见单云飞手上捧着一个纸盒子,欲伸手帮忙,礼单云飞礼貌的拒绝了。

这是一个北方常见的四合院,宽敞而幽静,正面的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老者,正是共和国的元老之一,现任中顾委第一付主任的宁瑞丰,他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夫人乔含湘,以及他的大女儿宁晓含和二儿子宁晓南。

宁晓含和宁晓南起身,迎候杨北国和单云飞进来,杨北国走到宁瑞丰和乔含湘面前,笑着问候道:“老领导,乔大姐,让你们久等了。”

宁瑞丰放下手上的报纸,示意杨北国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老杨,你向来不喜欢住在京城,今儿怎么不回之江去了。”

杨北国笑道:“哈哈,回去被老太婆管制,在这里又被你吆喝,两难,两难哟。”

宁瑞丰看到了一边站着的单云飞,“这不是当年那个,那个小单单云飞么。”

单云飞立正道:“首长好记性。”

“老杨你搞什么名堂,怎么让军分区司令员当起警卫员了,”宁瑞丰招手道,“小单,过来坐下说话,在家里,别搞得那么紧张嘛。”

单云飞依言走近几步,在一张椅子坐下,宁晓含为每人送上一杯热茶,一边的宁晓南说道:“杨叔叔,按照你的吩咐,录相机准备好了。”

乔含湘微笑的问:“北国,你又想让我们看南疆的纪录片吗?”

杨北国摇摇头,肃然的问:“老领导,乔大姐,你们还想着小宁子吗?”

宁瑞丰身体一震,一手握住乔含湘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宁晓含在一旁说道:“杨叔叔,我爸我妈刚才在院子里看雪,还提起过小宁哥。”

宁瑞丰的大儿子宁乔,小名小宁子,二十年前就读于京城大学地质糸时,于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悄然失踪,成了这个家庭挥之不去的伤痛。

“老领导,是我杨北国无能,一直没把小宁子找回来,对不住啊,”杨北国黯然说道,“今天我让云飞带来一盘带子,请老领导和乔大姐看看,不过,你两位可千万不要激动。”

杨北国看了单云飞一眼,单云飞从纸盒里拿出一盘录相带递给了宁晓南。

客厅里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到那台十九寸彩色电视机上。

电视画面一:

常宁家的院子里,常宁正冲着杨北国点头哈腰,嘻皮笑脸道:“杨司令,这不象话吧,我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大兵,吓了一跳,以为台湾的老蒋打回来了呢。”这时常秀娟突然出现,一手拧着常宁的耳朵,一手拍打着常宁的屁股……常宁装模作样的哇哇叫,捂着耳朵躲到单云飞的身后……

宁瑞丰颤抖着失声而出:“小宁子。”

乔含湘也颤声问道:“北国,这,这怎么回事?这不是小宁子吗?”

杨北国道:“老领导,乔大姐,你们再看看。”

电视画面二:

还是常宁家的院子里,枣树下,石桌上,杨北国正和常宁下着当地流行的五行棋,杨北国愁眉苦脸的望着桌上的棋局,常宁双手盘起趴上桌上,手边放着赢来的一堆酒烟,调皮的眼睛盯着杨北国,得意的摇着脑袋,嘴里胡乱地哼着小曲,“……上山打老虎,老虎很难过,金木水火土,老虎无处躲,撒赖装跳舞,老虎光屁股……”,杨北国叹口气搅乱棋盘,“不玩不不玩了。”常宁对着镜头,摊摊双手耸耸肩,坏笑着嚷道:“呵呵,东南军区的指战员们,我打败了你们的杨司令,现在,你们归我指挥喽。”

乔晓含叹道:“杨叔叔,这个人怎么,怎么和小宁哥那么像啊?”

乔晓南也道:“真不可思议,那个摊摊双手耸耸肩的动作,是小宁哥的标志性动作么,每次和人家打架赢了,他都会来上这么一下,表示不好意思。”

电视画面三:

还是常宁家的院子里,杨北国坐在椅子上,常宁在一本正经的为他按摩推背,脸上却滑稽的乐呵着,不时的扮扮鬼脸使点小动作,杨北国说:“臭小子,跟我上京城玩去,我请你喝茅台酒。”常宁乐道:“不去不去,父母在,不远行,这条古训您老人家不会忘吧。”杨北国笑道:“哈哈,你怕我啦?”常宁道:“别玩激将法,我不会上当的,我老娘说了,北边不能去,那里有狼呢。”杨北国哼道:“没出息,我算白交你这个朋友了,一点义气都不讲。”常宁笑道:“这位老人家,先搞搞清楚好伐,咱现在是好比打牌,赌桌上不分贵贱,您既然输了,就先把您的承诺兑现,呵呵,您要是觉得在我家住了两天过意不去,您可以再给点什么嘛。”杨北国问道:“嚯嚯,你还想要什么?”常宁涎着脸笑起来,“嘿嘿,听说咱军分区的骑兵连要撤销解散了,您向单司令下个命令,送咱两匹马,就当咱拥军爱民,为xx养马……”

电视画面定格了,正是常宁灿烂纯真的笑脸。

杨北国转头看去,宁瑞丰和乔含湘互相扶着,早已泪流满面。

许久,乔含湘问道:“北国,这,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叫常宁,常常的常,宁折不弯的宁。”

宁瑞丰恢复了平静,嘴里念叨着,“常宁,常宁,宁折不弯的宁,长得太像了,北国,你说说这小伙子的情况。”

杨北国道:“让云飞说吧,他专门花了点功夫的。”说着,向单云飞看了一眼。

“首长,这小伙子叫常宁,我查过他的户口登记,他小时候的名字叫常思宁,思念的思,常宁这个名字,是他上初中以后自己改的,一九六一年六月六日出生,今年二十二岁,之江省青州地区青阳县水洋乡人,原住在水洋乡的大青山山里,小学五年级时搬回到其母亲的出生地,水洋乡常家村,也就是现在的石岙村,一九七七年十月考入之江大学农机糸,大学期间入了党,一九八一年六月提前毕业,分配到青阳县农机修配厂机修车间当技术员,后兼机修车间主任,今年六月回乡担任公社党委付书记代书记,一个多月后被撤,再过一个月后官复原职,现在是水洋乡党委书记兼乡长,我军分区大青山要塞区军**勤指挥部付指挥……”

宁瑞丰看着杨北国和单云飞:“北国,小单,你们说,他象小宁子?”

单云飞说:“首长,我经过观察发现,几乎没有不象的地方。”

杨北国道:“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宁晓含说道:“这怎么可能呢,小宁哥是搞地质的,我的记忆中,他从没到过南方的之江省呀。”

0070电话知危情

乔含湘问道:“小单,你是怎么碰上这个孩子的?”

“首长,我军分区属下的三零六基地,就在水洋乡的大青山上,水洋乡历来就缺水,今年那里又遭遇了八个月不下雨的大旱灾,有三分之二以上的老百姓外出逃荒,当地领导班子处于瘫痪状态,这时候这个常宁恰好犯了点小错误,新来的县委书记就逼着他,回水洋组织抗旱救灾工作,水洋乡自己没有水源,要到邻近乡去取水,恰好军区拨给三零六基地的四台抽水机,运到水洋乡临时仓库等待转运,这个常宁胆大包天,下令把四台抽水机给征用了,事后我派人把他带到军分区,他好象一点也不害怕,还整天嚷着要酒喝,正碰上杨司令到我那里检查工作,就跟他喝了一回酒,这么着就认识了,杨司令和我都觉得他和小宁子长得太像了,就找个借口去了一趟他家,这段录相,就是在他家里拍下来的。”

乔含湘又问道:“他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电视画面上的女人叫常秀娟,今年三十九岁,是常宁的母亲,据说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声带坏了,说话发不出声音,家里还有外公外婆,外公是当地有名的算命先生,前些人断了双腿,一直卧病在床,外婆是当地民间著名的艺人。”

“他父亲呢?”

“他没有父亲,他们全家和周围的人,好像对常宁父亲的事讳莫如深,杨司令和我都当面问过常宁,他自己也不知道谁是父亲,因为他家以前住在大青山的深山冷岙,独门独户,别人很难了解情况,我想,我想常宁的母亲当然是知道的,可他说母亲受过刺激,谁也不许问这个问题,他以前自己也问过,每次母亲都发疯似的打他,所以,后来他就一直不敢问这个问题了。”

“二十二岁,六月生人……”乔含湘念叨着,忽地紧挽住宁瑞丰的胳膊,激动的说道,“老宁,那年,那年暑假小宁子出去过的,这孩子他,他一定是小宁子的……你派人,马上派人把他找来……”

宁瑞丰拍拍乔含湘的手以示安慰,轻声而黯然的说道:“莫急嘛,小宁子从小调皮捣蛋,上大学后每个暑假都往外跑,直到开学才匆匆回来,也不跟任何人说去了哪里,我也听说过大青山这个地方,地质地貌状似北方,小宁子去那里也是有可能的……”

乔晓含说道:“爸妈,这事交给我,我去找小宁哥的老师同学问问。”

宁瑞丰点点头,“注意,也不要太打搅人家了。”

杨北国关切地问道:“老领导,我想在你这里,让云飞给他打个电话,你和大姐听听……”

“嗯,用那台红色电话吧。”那是内线电话,上面有扩音键,打开就会让旁边的人都能听清。

单云飞起身坐到电话机边,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你是水洋乡政府吗?我是军分区单云飞,找你们常书记说话。”

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调皮的声音,“单大司令,呵呵,你从京城回来了?几时把我的马送来呀,人家杨疯子都同意了,你还赖着干嘛。”

“小常,你怎么每次开口就要东西,我可没听杨司令说起过送马的事呀。”

“瞧瞧,在京城混了几天,你这个大司令怎么就糊涂了呢,杨疯子现在不当官了,你怕他干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那骑兵连要没了,军马又不能杀掉,咱就当帮你排忧解难,我可说定了,过几天我派人去你那里牵马,两匹,一公一母,你堂堂大司令可不能耍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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