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也索性装傻,闭眼睛嚷道:“千金难买第一回,香港,我来了。”.59
常宁笑着说道:“不拘一格降人才,那我就把他请取万锦县去。”
0539京城之行(七)
吃了午饭,常宁找了个借口,就去了一街之隔的京西宾馆。
全国外事工作会议昨天就结束了,部分住在京西宾馆的与会者都已退房离开,只有桑梅莹还在,她还要在今晚拜访陈思透,机不可失,正好可以更认真的拜读陈思透的两本散文集。
一本《读懂辽阔》,二十七篇散文,十三四万字,另一本《畅想大海》,只有二十三篇,却倒有将近二十万字,在香门第出身、自幼读甚多的桑梅莹看来,第二本散文集里的文章,就有些冗长噜嗦了,与第一本相比,无病呻吟的地方多了,真情实感少了。
常宁笑着说道:“政治家写散文,本来就没有多少真情实感,第一本反响不错,就想当然的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作家,得,第二本制出来的,基本是垃圾,古今中外无数大作家,概莫能外,只有第一个作品能流芳百世。”
桑梅莹起身走过来,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常宁的怀里,热吻和爱抚过后,温柔的笑道:“这话只能在私下说说,见了陈部长,你可不能随便乱说。”
常宁点着头,虽然很不以为然,但心底里认为桑梅莹说的是对的,好话总比坏话更能入耳,尤其在领导面前,说好话是最保险的办法。
“莹姐,我让你帮我打听那个顾青云,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我正要跟你说呢,这个顾青云,忒不简单。”
常宁哦了一声,一边道,“你快说来听听。”一边让自己的手,在桑梅莹的山头摸索起来。
“唔……顾青云,男,三十五岁,西江省南江市人,父亲顾晓阳,是西江省原主管农业的付省长,现任省人大常委会付主任,家有三女一子,顾青云是顾晓阳唯一的儿子,从小调皮捣蛋,不喜欢读,一九七八年前,都在农村插队,一九七九年七月考入西江大学教育糸,一九八三年毕业以后,先是分配到省教委工作,前年三月起调入省工业厅机械工业处,任先办公室付主任,今年五月份刚被提升为正主任。”
常宁微微笑道:“青云青云,青云直,名字倒是不赖,两年两大步,进步挺快的,可惜输在了起跑线,机关国三十五岁的正科级,不走点歪门邪道,这辈子也就这样喽。”
桑梅莹被常宁的小动作惹得有点发热,忍不住的扭动着身子,将自己的高山耸得更高更翘,几乎就沿伸到他的脸。
“唔……唔……你可别小看这个顾青云,他借着父亲的老关糸,在南江市很混得开的,据我的朋介绍,在南江市,只有他不肯办的事,没有他办不了的事,在机械工业处,连处长都要礼让七分,更为要紧的是,这两年他因为工作关糸,常跑京城这边,结识了不少红色子弟,听说前不久,由他出面,一下子拉了十几个京城人去南江玩了四五天,里面就有不少人,来自于红墙之内。”
常宁听了,不禁若有所思起来,“这么厉害的人,哪儿不能去,偏偏要跑到我万锦县来凑热闹,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反正你小心一点就是了,和这种人交往,往往是好处多多,坏处不少。”
常宁咧嘴一乐,“那我干脆来个爽约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沾了甩不掉。”
“嘻嘻,你不会。”桑梅莹笑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个怕麻烦的人,而是个喜欢没有麻烦拚了命也要找麻烦的人。”
桑梅莹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有种鼓励的成分,常宁按照自己的理解,一把将她扛到肩,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坏坏的笑着。
“呵呵,省长同志,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的麻烦大了去了。”
快两点的时候,常宁才从桑梅莹的房间出来,没进电梯走楼梯,一边想着怎么妥当的回绝顾青云的请求,这年头这种事屡见不鲜,连老爷子那样地位的人都见怪不怪,得罪人没必要,人在社会漂,多一个敌人就多一分生存的隐患。
宁晓华在二楼茶室的门口等着常宁。
“小常,对不起,多来了两位朋。”
常宁怔道:“哲学家,你变着法的坑我呀。”
宁晓华抱住拨腿要走的常宁,“对不起对不起,给点面子,给你老叔一点面子嘛。”
“说好了啊,你不是我老叔,一个九流哲学家,我就叫你哲学家。”
“行行,九流就九流,哲学家就哲学家。”
京西宾馆的茶室,和街的茶楼不同,纯粹是接待客人的会客室,房间蛮大,摆布简洁,几张单人沙发和一张长沙发,每张沙发前都有一张圆形红木茶几。
茶室里坐着四个三十下年纪的年轻人,常宁跟着宁晓华进去的时候,一个人率先站起来,正是宁晓华的小舅子肖山,常宁的同龄人,他在宁晓华家见过一次,长得特瘦,外号小猴子。
接着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口露金牙。
常宁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因为坐在长沙发的两个人,一动也不动,只是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瞅着他。
肖山主动握住常宁的手,热情的说道:“小常你好,能在京城再次见得你,难得呀。”
常宁也客气着,“肖哥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旁边的宁晓华听得一楞,这小子损人呢,老叔的小舅子,你能叫哥么。
肖山指着胖子介绍道:“小常,这位就是我的同学顾青云。”
顾青云谦恭的欠了一下腰,“常记,你好。”
常宁伸手,和顾青云的手握了一下,“顾兄你好。”
肖山又指着长沙发的两个人,对常宁说道:“小常,这两位也是我的朋,王雷和杜正飞。”
王雷和杜正飞靠在沙发背,翘着二郎腿,竟然只点了点头。
宁晓华的脸拉下来了,暗中狠狠的瞪了肖山一眼,请这么两位公子哥来,明摆着成事不足,坏事有余啊。
常宁倒没什么其他反应,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就在身后的沙发坐下来了。
0540京城之行(八)
宁晓华瞅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后悔得差点青了场子,肖山和顾青云这两个二百五,带着两个陌生人来谈这种见不得阳光的事,简直是自绝生路了,再看常宁坐在那里,不亢不卑,表情不咸不淡,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王雷和杜正飞的来头都不小,王雷的父亲是陆军某军军长,杜正飞的老爹是商业部付部长,两个人是顾青云为了增加自己的份量,特意拉来撑撑台面的。
其实,常宁一点也不生气,坐下来后,反而心里乐开了,专门扯淡的的哲家学家老叔,看你今天怎么收场了,反正咱就是学习徐庶进曹营,基本不开口说话。
顾青云分了一圈香烟,还亲自为常宁点火,又给他茶几的杯子里倒茶水,“常记,请用茶。”
“谢谢顾兄。”常宁欠欠身,微微的笑道。
肖山感到了气氛的尴尬,笑着说道:“小常,大家都是朋了,我知道你这次京城之行很匆忙,我就开门见山好吗?”
“肖哥请讲无妨。”
“青云是我在大学最好的同学,他的情况,你知道一点?”
常宁指着宁晓华说道:“哲学家跟我说起过,顾兄在省工业厅高就,以后请多多关照。”
“小常,比起你我来,青云在乡下浪费了大好的青春年华,生不逢时啊,这次要多多的麻烦你啊。”
常宁笑了笑,望了宁晓华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好说好说,肖哥,哲学家只说带我来认识几位,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麻烦肖哥指点一二。”
宁晓华白了常宁一眼,臭小子,你就装傻充楞。
肖山说道:“小常,是这样的,青云兄呢,现在是你们西江省工业厅机工处办公室主任,正科级,听说你们万锦县要提拨两名付县长,所以,所以想请你帮个忙,帮助青云兄挪个位置,小常你刚刚主政万锦县,应该需要一批自己人位,我们大家兄弟一场,以后就齐心合力,在西江省闯出一番咱们的天地。”
说得够直白了,肖山说完,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常宁的身。
常宁佯作思考状,心里却在坏坏的发笑,虽然他以前很少直接面对跑官讨官者,但没杀过猪没关糸,猪肉总吃过么,直接回绝是不行的,反正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门自会直嘛。
“哲学家,你是怎么搞的,也不说什么事,就把我拉了过来,搞得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你说,你这不是耽误青云兄的大事嘛。”
常宁的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搞得宁晓华心里直骂不已,可常宁已经说出来了,他又不好当点揭穿他。
“嗯嗯,这事都怪我考虑不周,青云兄,对不起啊,小常虽然是一县之主,毕竟刚刚任,付处级干部的任命权限,实际是在地委组织部管辖范围,这件事要想运作成功,关键还在锦江地委。”
顾青云急忙说道:“常记,晓华兄,这一点我想到了,锦江地委那边,我已经托人在办了,今天见常记,就是想希望到时候,拜托常记开盏绿灯。”
这是大实话,任何一名从下派的干部,来头最大,来势最猛,事先不经过当地一把手的点头,一般是很难下去的,即使去了,也很难站稳脚跟。
常宁笑着说道:“青云兄,首先,我热情欢迎和期待你来万锦县工作,你说得对,我们万锦县要选拨两名付县长,不瞒你说,我明天要马飞回西江,因为我还没有和地委组织部沟通,不知道这两名付县长的人选,是从县里就地选拨,还是由地委组织部直接任命,如果是前者,我个人爱莫能助,如果是后者,只要地委组织部这一关跨过去,青云兄你就基本心想事成。”
顾青云拱手说道:“常记,那我先谢谢你了。”
别看在座的个个象模象样,可除了常宁,其他人对干部的选拨任命制度很外行,在他们看来简单明了,实际却是复杂无比,尤其是县处级和县付处级干部的任命,简直是项复杂纠结的工作,常宁也就是欺负他们不懂,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也不怕你们秋后来算帐。
肖山问道:“小常,我听说,象这种一下子任命两名付县长,一般是就地提拨一名,由级组织部直接任命一名,是不是这样?”
常宁点了点头,“没错,一般都是这样,当然,有时候也有例外。”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王雷,盯着常宁问道:“小常同志,听说你以前在之江省工作?”
小常同志?常宁听了,不禁为之气结,姓王的,你看去不过顶多二十五六岁,小常这个称谓是你能叫的吗,老子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呢,你能跳出来最好,老子就拿你练练了。
那个杜正飞,三十多岁,一直在冷眼看着常宁,看去极富城府,倒是这个王雷,生得蛮俊朗的,不过,给常宁留下的第一印象太坏了。
常宁气极反笑,第一次拿起杯子,喝了几口茶,扭头对宁晓华说道:“哲学家,请恕我记性不好,这位是谁?”
宁晓华一楞,心说要糟,这小子的脾气,他多了掌握了一点,这分明是将要发作的前兆啊。
其他人听了也是一怔,都坐了这么久,还要问人家是谁,这不是直接无视么。
肖山赶紧说道:“小常,瞧你这记性,我刚才不是介绍过了么,这是王雷,王军长的公子,那位是杜正飞,商业部杜付部长的公子。”
常宁站起身来,自顾自的掏出一支香烟,点火吸了几口,吐出长长的一溜烟雾,嘴角慢慢的呈现出一丝坏笑。
“肖哥,你没告诉人家我是谁吗?”
肖山楞了楞,不知所措的向宁晓华看去,不料,迎击他的,是恶狠狠的目光。
常宁摇摇头,微微的笑道:“不懂规矩,不分尊卑,不讲礼节,还敢在京城厮混,呵呵,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说毕,转身扬长而去。
0541京城之行(九)
陈思透戴着老花眼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和在之江省担任省委记时相比,脸色反而红润多了,两年多没见,仿佛还年轻了一些。
“怎么,盯着我使劲的看,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勤务员为桑梅莹和常宁各送一杯热茶,退出去以后,陈思透望着常宁含笑的说道,声音仍然是那么柔和从容。
“陈记,您,您比以前更年轻了。”
刚沾的沙发的常宁,习惯性的又蹦了起来,乖巧的走到陈思透身后,讨好地按摩起来。
“是吗?嘴巴越来越甜了,嗯,看样子在西江干得还行,没有水土不服嘛。”
自从陈思透荣升政治局委员、记处记兼中央组织部长以后,常宁还是第一次前来拜访,他特意的称“陈记”,以陈思透文人般的多愁善感,准保会唤起在之江省的岁月记忆。
“陈记,您还说呢,您和我爷爷合谋,把我从之江省拽出来又扔到西江省去,我,我到现在都不敢碰那些辣椒,还瘦了好几斤呢。”
陈思透哈哈笑着,脸颇有自得之色,慢慢的将头扭向了桑梅莹那边。
“那是你家老爷子的主意,你小子别把帐算得我的头,桑梅莹同志,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争取让小常在一年之内,学会吃辣椒。”
桑梅莹坐在那里,渐渐的褪去了局促和紧张,恭恭敬敬的说道:“陈部长,有您的指示,小常一定会做到的。”
其实,桑梅莹完全用不着紧张,宁老爷子都见过了,以陈思透的地位,气场最强,也难与宁老爷子相提并论,她以前对陈思透了解不深,临来的路,常宁提供了不少情况,加这几天的“精心准备”,她完全能顺利“过关”的。
常宁的双手,灵巧地在陈思透的双肩游走,到底是了年纪的人,肌肉有些松驰了男人的两个肩膀,犹如两盏生命之灯,在某种意义,比头脑和心脏更为重要,陈思透的双肩挺饱满的,虽是略有缺陷,也算是少见的厚实宽广了。
“陈记,您知道吗,桑付省长也是您的崇拜者,您的《读懂辽阔》和《畅想大海》,就放在她办公室的架。”
“哦,是吗?”
常宁明显的感到了陈思透精神一振,心里一乐,冲着桑梅莹直挤双眼。
桑梅莹微笑着说道:“陈部长,要不是小常,我还不知道您就是这两本散文集的作者,请您您先给我签个名。”
说着,桑梅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两本散文集。
也是常宁的小聪明发挥了作用,桑梅莹去新华店买的时候,尽量找的是最早的版本,买来以后,为了让新变成“旧”,常宁还弄了一些树叶煮了一些汤,桑梅莹也不知他是咋整的,反正两本散文集看去,活脱脱的变成了旧。
“哈哈,这个小常那,就会来事。”
陈思透微笑着,接过桑梅莹双手递来的两本,一边冲着桑梅莹点头,一边随手翻阅起来。
常宁乘机说道:“陈记,我听说您正在创作第三本,可否先睹为快呢?”
陈思透一听,脸的笑意更浓了,伸手拍了常宁的手一下,“好小子,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嘛,还惦记着我的宝贝是不是?去,别把我的房搞乱了哟。”
常宁欢快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了紧挨着客厅的房。
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故事,在之江省的时候,常宁和杨阳为了感谢媒人陈思透,特地去过他家一次,常宁天生的喜欢猎奇,曾在陈思透的房里,发现了他珍藏着一套最早版本的四大名著连环画,足足有三十多册,令他爱不惜手,念念不忘,挖空心思的想据为己有,便教唆杨阳,想方设法的将自己的心愿透露给陈思透,好让他有个忍痛割爱的思想准备,以前苦于没有机会,今天既然进得门来,当然不能错过了。
常宁进了房,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了翻箱倒柜的大扫荡,既然来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有的人用拍马屁的传统方法讨领导,只有常宁,才会使用一些别具一格的办法,加深领导对自己的记忆。
常宁也不想待在客厅里当个“电灯”,这次门拜访,尽管陈思透早知来意,但毕竟以前没有见过桑梅莹,这就相当于一次面试,对桑梅莹来说,是进步前的最后一道手续,常宁当然不方便参与其中。
政治其实并不复杂,复杂的政治,只是人为制造的假象。
房的门虚掩着,听得见谈话声,听不清谈话的内容,常宁大模大样的坐到桌前,点一支香烟吸起来,他只对桌的“战利品”感兴趣,那些所谓的内参和绝密文件,他才懒得看一眼呢。
客厅里的谈话,整整进行了半个小时,直到桑梅莹过来敲了敲门,常宁才得以从房里出来。
站起身来了的陈思透,一眼就看见常宁手里的一捆连环画,“哈哈,你小子打劫啊。”
常宁赶紧的溜到了客厅门口,涎着脸道:“陈记,中央首长说话,可得注意用词了,不就是几本小人么,您留着也没用,我就勉为其难,帮您处理了。”
陈思透拿手抽了一下常宁的屁股,目光中透出关爱和慈详,“拿去,算我还你一个人情,当初你送我八宝五味粥的配方,今天我送你一套连环画,咱们两不相欠了。”
常宁挽住陈思透的胳膊,一边慢慢的走到院子里,一边笑嘻嘻的说道:“陈记,下次我带个比八宝五味粥更好的配方来,让您继续欠我的人情。”
“好,好,一言为定。”陈思透爽朗的一笑,顿了顿,缓缓说道,“小常,安心在西江待着,好好干,以后有遇到什么问题,要多向桑梅莹同志请示汇报。”
“陈记,请您放心,我一定记住您的教诲。”
常宁应声喏喏,暗中瞥了跟在身后的桑梅莹一眼,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好美的夜色啊,天空繁星点点,四合院里宁静安详,常宁的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今晚的收获实在太大了。
0542京城之行(十)
“怎么样?”
这是回到京西宾馆后,常宁的第一个问题。
其实,常宁也是多此一问,桑梅莹一脸的兴奋,已经给出了清晰的答案。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应该能遂你我之愿。”
常宁想了想,拿起电话拨到了二叔宁晓南那里,从根子分析,陈思透并不是宁家的人,他只是一个比较可靠的合作者和同盟军而已,宁瑞丰帮过他,他心存感激,刻意回报,将常宁从之江省调出,把宁晓南拉进中组部,现在又秉承宁瑞丰的意思提携桑梅莹,都是一糸列的回报。
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不怪,陈思透一付文人从政的形象,其实骨子里是父辈的刚直执着,出身和性格决定了他不会依附于任何人,他也有自己的圈子,或许,他在西江省也有自己的利益,世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只是合作者,付出了就得有回报,今天又欠了陈思透一份政治人情,常宁可还不起,当然得由二叔他们去还了。
宁晓南在电话里听了常宁的汇报,许久没有开口。
常宁心道,二叔不愧为宁家二代的佼佼者,这份沉稳和谨慎,假以时日,当足能担起维持宁家影响力的重任。
“小常,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继续关注的。”
“二叔,谢谢您了。”
“哦,有一家人,用得着说谢字吗?你也该回去了,小心自家院子失火。”
常宁一怔,忙问道:“二叔,您,您不会听到什么了?”
宁晓南淡淡的说道:“刚才,你老叔过来了。”
常宁呵呵一笑,把下午在茶室里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哼,哲学家,你太抬举你老叔了,京城里的八旗子弟而已,没出息,你从他交的朋里就能看出来了。”
常宁心里承认,一个人的品行所为,的确从他的朋里就能衡量。
“二叔,您得帮我出个主意,我估计,这事肯定还没完。”
“嗯,我来处理。”
“谢谢二叔。”虽说自家人不用谢,但毕竟是做小辈应有的礼数。
“小常啊,你爷爷一直不希望你过早接触那些人,原因就在这里,京城里藏龙卧虎,鱼目混珠,以你现在的份和地位,既没必要身处其中,又压不住人家,过早的在这些人面前亮相,有百害而无一利,你还处在打基础阶段,做好本职工作,才是你当前的唯一任务。”
“二叔,我一定记住你的话。”
桑梅莹见常宁搁下了电话,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脸刷地红了起来。
常宁不解的看着桑梅莹,咱还没开始刺激她呀,咋的就主动起来了呢。
“小常,我,我陪你洗个澡去。”桑梅莹扭了一下腰,低声说道。
常宁坏坏的笑起来,拉着桑梅莹便往浴室走,一边呵呵笑道:“本来么,天经地义的事,有啥不好意思的。”
几分钟后,两个人便在了热水中,说是洗澡,不如说那个,不知是热水的刺激,还是受即将到来的进步的鼓舞,桑梅莹主动而又奔放,坐在常宁身疯狂了十几分钟,才娇喘着靠在了他的怀里。
“明天你就要回万锦县了,以后,以后不方便了,我,我得抓紧时间。”
桑梅莹意犹未尽,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万锦县到南江,才不到两小时的车程,只要莹姐你需要,我可以随时赶过去啊。”
桑梅莹伸手勺起一捧热水,拂到了常宁的脖子,有些犹豫,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不是……小常你听我说,我,我儿子他大学快毕业了,我想让他回西江工作,他回来后,肯定要住在家里了,那我们,我们就不大方便了。”
常宁哦了一声,好奇的问道:“莹姐,你今年才四十二岁,你说你儿子就要大学毕业了,那你岂不是很早就结婚了?”
桑梅莹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我们那个年代,结婚都很早的,再说,那时正逢支援边疆建设的高潮,孩子他爸要去西部支边三年,为了使他安心工作,经组织同意,我们便早早的结了婚,记得那年我才二十岁。”
常宁笑道:“既然不方便,那我就不来找你喽。”
桑梅莹伸手捂住常宁的嘴,娇嗔的说道:“我不许……”
“呵呵,那怎么办,总不能去你们家,当着你儿子的面干活,老去招待所旅馆也不行,你是公众人物,被人认出来更麻烦。”
桑梅莹说道:“所以,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想征求你的意见。”
“嗯,你说来听听。”
“这幢大楼的顶层,也就是十二层,有一套房子,原来是分配给李老太太的,她嫌这里离外事办蛮远,又是十二层,就一直没有搬过来,还住在她家的老宅子里,我想,我想以后你来南江,就住到那里去。”
常宁一听就乐得合不拢嘴,双手在桑梅莹的身体“欺负”起来。
“呵呵,我没有意见,不过,莹姐你怎么向人家李老太太解释,还有,我一个外人占着一套房子,外事办的其他领导会不会有意见?”
桑梅莹红着脸说道:“只要你同意,其他事情我来搞定,李老太太那里,我会向她解释的,比方说,比方说省政府正在酝酿筹建对外经济合作及招商引资办公室,我就说,就说我打算把你调来。”
“呵呵,本少爷同意,完全同意,这真是,君住十二楼,我住第五楼,日日思君能见君,只是来时要小心,呵呵。”
莹梅莹娇羞的嗔了常宁一眼,又钻进了他宽阔的胸怀里。
“不过,莹姐,你也该在正事琢磨一番了,抢在其他竞争者前面,率先展开公关活动,为即将到来的进步,做好充分的准备。”
“该怎么做,你帮我设计设计。”
“嗯,现任的省委班子成员,还有个别老同志,你都要走到,总之,我提供资金支持,你见机行事便了。”
“真,真的吗?”
“当然,这是全新的公关方法,引领时代潮流……呵呵,加油,让我们共同努力……”
桑梅莹欢快的续道:“准备迎接新的挑战,今晚的和将来的挑战……”
0543玩你没商量
从飞机下来出了机场,常宁便和桑梅莹匆匆告别分道扬镳,因为他看到了停车场里自己的越野车,李州腾和凌啸这两个家伙,直接跑到机场来接他了。
钻进车里路后,李州腾不等常宁开口,便急忙解释起来。
“领导,我和凌啸也是刚到不久,可是,刚到省委招待所门口,就看到了地委顾记的车,不久,又看到王专员的秘,我怕你撞他们,所以,所以就和凌啸直接过来接你了。”
常宁满意的点点头,脸有赞许之色,李州腾总算活络多了,象个秘应有的模样了,“州腾,你就没问问,他们来省城干么呢?”
李州腾笑着说道:“领导,我不傻,我要是直接跑去问,不是害领导你自投罗网么,我是去问游主任的,据游主任说,顾记是来参加省委扩大会议,王专员呢,是来省军区后勤部,签署几个军工企业转属地方的协议,好象还带了锦川市的胡记,总之,据游主任说,他们应该不是专门找你的。”
常宁松了一口气,“州腾,你说说看,县里有什么情况吗?”
“领导,你还别说,真是奇了怪了,前几天,找我的人还门庭若市的,这几天,好象都商量好了似的,统统都偃旗息鼓了,昨天今天,只有那些没有指望进步的人来打听你的消息。”
“呵呵,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常宁乐呵着。
凌啸问道:“领导,我们现在去哪里?”
“省委招待所呗,还能去哪里?我要见见顾记,然后住一个晚,明天早再回县里。”
李州腾从付驾座回身,不解的问:“领导,你刚才说‘这就对了’,什么对了?”
常宁笑着说道:“你想一想啊,为什么忽然没人找你李州腾打听我的下落了呢?”
“噢……我明白了,这说明对我们万锦县两名付县长人选的选拨办法,地委已经作出了正式决定,那些家伙看到大局已定,就暂时停止了窜下跳的行动。”
“孺子可教也,说下去,继续说下去。”
“这说明地委常委会已经作出了正式决定,决定有三种可能,一是两名付县长候选人都由地委直接下派,二是一名派,一名由县里选拨产生,三是两名候选人都由县里自行确定。”
常宁严肃的说道:“所以嘛,都已经确定了,大局已定,我还用得着躲起来吗?”
李州腾笑起来,“那是那是,领导你运筹帷握,用躲起来的办法,逼地委作出了决定,英明,英明的行为啊。”
宁笑着骂了起来,“你小子,回去好好复习中学语文课本,有你这么拍领导马屁的吗?你这是夸我呀还是在骂我,我堂堂的一县之主,用得着躲起来,用得着逼领导就范吗?”
李州腾陪着笑脸道:“口误,口误,我向领导作深刻检讨。”
握着方向盘的凌啸嘀咕道:“得,马屁拍到马脚喽。”
常宁用膝盖顶着凌啸的座背,恶狠狠的骂道:“两个臭小子,反了反了,几天不见,开始不尊重领导了是不?我命令你们两个,回去以后,每人交一份千字检讨,写得不好通不过,这月奖金都归我了。”
越野车里一阵开心的笑声。
省委招待所的院子里,肃杀的寒意,满地的黄叶,预告着严冬的到来。
不管怎么说,体制内的基本规则还是要遵守的,常宁悄悄的在省委招待所二楼住下,既然地委一二把手都在省城,当然要先见老大再老二,招待所游主任现在成了他的情报员,一二把手回到招待所,他马会通风报信的。
晚七点多钟,顾思明看到进门而来的常宁,先是一楞,随即又笑了起来。
“你小子,总算又冒出来了。”
常宁一脸的歉疚和诚意,“我对不起领导,我向领导检讨,深刻的检讨。”
“哈哈,得了你,快坐下,我不需要作秀的检讨。”
常宁殷勤的完成了一糸列做下属该做的动作后,才慢慢的在沙发坐下。
“领导,您,您是来省城开会吗?”
顾思明点了点头,“是啊,省委领导班子要在年底作一定规模的调整,这次省委扩大会议算是一次预备会和吹风会。”
常宁微笑着问:“领导有没有进步的可能啊。”
“你小子骂我是不?在西江省,排在我前面的人,至少有二三十个,能保住现在的位置,我就谢天谢地喽。”
面对常宁,顾思明的心情很是复杂,以前的锦江政局,是他和王铁林的二人转,现在因为这小子的到来,一向与世无争的商洛,山鸡变凤凰,异军突起,一下子变成了三足顶立的局面,以前只需要和王铁林达成妥协,现在多了一个分享利益的人,让他这个一把手情何以堪。
唯一能聊以的是,常宁没有倒向王铁林,不然的话,这一把手的处境就更悬了。
“领导,对不起啊,就当我这几天喝西北风了,晕头转向,脑袋糊涂了。”
顾思明倒也不以为忤,摆摆手笑道:“只要你告诉我,这几天去躲到哪儿去了。”
“报告领导,我去了趟京城,既然是躲清静,就躲得远一点呗。”
“哦,杨老还好吗?”顾思明以为,常宁是去看杨疯子杨北国了。
“啊,挺好的,谢谢领导。”常宁嘴应着,心里却说,老爷子不服老,到当年亲手创建的抗日根据地扶贫去了,咱能躲到那里去嘛。
顾思明哦了一声,点点头不说话了。
常宁心里急啊,这个顾思明,竟也卖起关子来了。
“领导,你就别折磨我的耐心了,请您快告诉我,地委常委会是怎么决定的。”
顾思明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那好,文件还没下到县里,我就算提前透露了,地委常委会的决议内容是,这次你们万锦县县政府两名付县长的候选人提拨,全权由你们万锦县委自行确定。”
常宁吁了一口气,心说,咱就盼着这个结果呢。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和地委对我们万锦县委的信任。”
“不过,新的付县长人选,不局限于你们本县,地委常委会决定,具体人选可以来自县内外,局限于整个西江省,只要你们看中的,只要符合提拨条件,不管他来自哪一个地县哪一个省直部门,调动的事,由地委组织部帮你们完成……”
晕啊,这不是坑人嘛,好你个顾思明王铁林,明摆着在玩我啊,常宁恨恨地想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顾思明房间的。
望着常宁离开的背影,顾思明冷冷的笑起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帮着商洛位,造成了锦江地委常委会三足顶立的局面,今天玩你一次,不算过。
这叫什么,这叫玩你没商量。
常宁傻傻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娘的,这几天的日子要难过了。
地委常委会的决定,用心极其险恶。
两个付县长职位,就象是两个冒着热气的香饽饽,无数人正对其虎视眈眈,地委常委会的决定,先把自己置身事外,然后把所有的矛盾和焦点,都集中到万锦县县委,确切的说,都集中到常宁的身,消息一旦正式公开,无数的条子、电话和招呼,会象汹涌波涛一样,将常宁为首的万锦县委一举淹没。
嘿嘿,可恶的顾思明王铁林,以前斗得你死我活的,这回竟沆然一气的团结起来了,不就是玩吗,咱就跟你们好好的玩一回了。
琢磨了小半天,常宁终于从床爬起来,拿起了电话。
“效仑吗?我是常宁啊。”
“常记,你好,我是李效仑,我说常记,你在哪里呀?”
“呵呵,我去了一趟联合国,参加安理会讨论阿富汗的问题,呵呵,世界大事嘛,比咱们小小的万锦县当然重要多了。”
“常记,你就别开玩笑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都没法出门了。”
常宁乐道:“效仑,家里收到不少礼物了?”
“是啊,现在这风气,不光是名烟名酒,都直接送起钞票来了,我家的客厅都快成了礼品店了。”
常宁一听更乐了,“这不是大好事嘛,效仑,万锦县六十几万老百姓还没有脱贫致富,你们几个却先富起来了,好事,大好事啊。”
李效仑跟着笑起来,“常记,等办完了正事,我再去纪委讨茶喝。”
顿了顿,常宁说道:“效仑,尽管正式文件还没下来,可地委常委会的决议,你多少知道一点?”
“是的,一个坑人的决定,一个坑我们万锦县常委会的决定。”
常宁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晚六点一刻,“效仑同志,请你通知所有在家的常委,今晚九点到县委大院小会议室开会,除了张福林,谁也不许请假。”
“好呀,常记,准备出手了啊?”
“没说的,人家坑我们,我们玩他们,玩死他们。”
十多分钟后,越野车已经奔驰在深深的夜色里……
0544大浪淘沙
夜里召开常委会议,在万锦县很少发生,都是遇到突发事件时才有的事,被不讲常理的常宁给搬出来了。
为了表示开会一定开出个明白的决心,常宁除了腋下夹一条香烟,手里捏着一大包茶--&网--悠然的吸了起来。
没想到第一个发言的是吴贵龙。
“常记,地委常委会的决议,实在是太混帐了,我支持你,咱们三下五除二,先把调子定下来。”
吴贵龙态度坚决,立场鲜明,表明了紧跟常宁的决心,却让常宁心里有些诧异,吴贵龙开会表态的时候,向来不抢先不落后,今天敢放第一炮,的确有些反常了。
常宁微微的笑道:“大概三个小时前,我也是这么对顾记说的。”
这谎撒得,常宁一说出口,便马不好意思起来,万一有人汇报给顾思明,就落下把柄了,想振奋大家的精神,可以用其他办法嘛。
李效仑一边记录,一边抽空看看常宁,既然紧跟一把手,就要看他的眼色行事,好钢用在刀刃,领导不示意,他不会轻易开口。
莫春意望着常宁说道:“常记,你说,我也支持你,地委的决定的确很草率,我们一个小小的县级组织部,管不了这么大的人事。”
孙正邦瞅了莫春意一眼,对常宁说道:“常记,抓紧落实两名付县长的人选确实很重要,这几天都靠我和许国璋陈茂云三人顶着,我们可快吃不消了。”
常宁笑问道:“正邦同志,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孙正邦犹豫了一下,“我的想法么,还不大成熟,先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
着常宁心道,你不说我也明白,你的想法,八成就是王铁林和马玉定的想法。
会议室里,出现了小小的冷场。
常宁扫视一遍与会者,笑着说道:“同志们,我先提一个临时动议,对于今晚的常委会议,在表决的时候,取消弃权票,只准投同意票和反对票。”
与会者听罢,均是稍微的一楞,常宁要动真格的了。
平时很少发言的柳玉桃微笑道:“常记,你这个动议,是专门针对我的。”
常宁也笑了起来,“春桃同志,不光是针对你,还有我们的蒋宝龙同志和史林风同志,一龙一风,纹丝不动,我可看不下去了,九个人的会议,三分之一不发言不表态,我这个一把手忒没面子了。”
会议室里一阵轻笑。
蒋宝龙腼腆的一笑,“常记,你要赶鸭子架了。”
一向冷面示人的史林风,难得的挤出一丝笑意,“老蒋,常记这是逼我们梁山呢。”
常宁心里有数,这两个人也是各怀鬼胎,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必是不省油的灯。
临时动议获得了一致的通过。
“同志们,不瞒你们说,这几天我一直在京城,陪着桑付省长办事,就是在京期间短短几天,有人为了当付县长,都跑到京城去找我,真是千方百计,无孔不入啊,想必各位,这几天肯定是不得安宁了。”
郭秋平笑道:“常记你说得对,反正搞得我们个个成了组织部长。”
常宁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么,我先表个态啊,因为我这几天没在班,所以至今为止,我就碰这么一位要官的人,但是,被我拒绝了,尽管他带了几个来头不小的人帮腔助阵,什么某军军长的儿子,某部付部长的公子,在我眼里,还没那么大的面子嘛。”
说的人轻描淡写,听的人却被强烈的震撼了,这么大的来头都不放在眼里,相比之下,求到自己门下的人,根本就不了台面了。
常宁这是给与会者先打预防针,谁要是敢抱着自己的小九九,休怪本领导对你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