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也索性装傻,闭眼睛嚷道:“千金难买第一回,香港,我来了。”.62
常宁点头说道:“是的,当时,当时我对张县长的态度,的确粗暴了一点……”
“哎,小常同志,别背思想包袱嘛,现在看来啊,你把张福林调到县人大去,是帮了他啊,当然,只有一点不好。”
常宁一怔,问道:“哪点不好?”
“哈哈,他待在县政府时,多少还能动一动一动操点心,现在呀,我听说又长胖了几斤,你说这一点是不是不好啊?”
常宁跟着也笑了起来。
“小常,你以后就甭管他了,他就是那么一个人呗,总之,你我之间订个君子协定,这事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嗯,一言为定?”
张小明伸出了右手。
“张部长,谢谢您,一言为定。”常宁紧紧的握住张小明的手。
张小明站起身来,同时把常宁也拉了起来,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不留你了,你赶紧去楼该去的地方。”
常宁楞了一下,“可是,可是我还没汇报两名付县长候选人的事……”
“哈哈,还用汇报吗,你们抄送的文件写得明明白白的,十七条标准很好,可以当作我们组织部以后选拨干部的重要参考标准,”
“谢谢张部长,那,那我去了。”
张小明点点头,轻声笑道:“本来嘛,小常你弄错次序喽。”说着,一脸的意味深长。
常宁出了张小明的办公室,边走边想,呵呵,咱这是故意颠倒了见领导的顺序,希望马玉定能知道,不知道他知道了没有。
0554当伪君子碰上小人(一)
锦江地委大院有两幢五层以的楼房,一幢六层楼是行政公署的办公楼,另一幢楼有七层,自然是地委的办公楼,两楼挨得很近,每层都有封闭的天桥相连,站在楼顶,一边可以看到火车站广场,另一边能眺望穿城而过的锦江河,地委大院后门附近,还有一条城中小河,可以坐着小船直通锦江河。
两幢办公楼各有电梯,地委这边,七楼无疑是地委记付记的办公场所,以前是一正两付,其中付记兼专员王铁林在那幢六层楼里办公,现在多了一名付记商洛,七楼便有三位常委在此办公,此外便有两个会议室及其他辅助用房,其中会议室一大一小,大的可坐五六十人,小的只能容纳十几个人,是专门用于常委班子开会用的。
六楼是地委办,五楼组织部,四楼不叫四楼,叫三b楼,是宣传部的办公场所,三楼是统战部,二楼比较特殊,也最冷清,有档案局和内保局,凡日常不用在地委办公的地委常委,均在此楼拥有一间办公室,象纪委记、政法委记、军分区司令和锦川市委记等,一楼也是地委办的一部分,当然少不了接待室和打印室等,此外还有地委机关党委等其他内部机构。
之所以仔细的提及地委办公楼的内部设置,是因为常宁发现,当初这幢大楼的设计者,和内部办公用房的分配者,一定是个精通风水学的家伙,尽管在常宁看来,其中不乏瑕疵,但其水平也算相当的了不起了。
常宁从五楼的组织部出来,习惯的没有坐电梯,沿着楼梯走到了七楼,七八下,坐在七楼办公的三位领导一定认为自己有好运气,常宁乐着想着,可惜设计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七楼是顶楼,再往就是蓝色的天空了,他娘的你还往哪里升去,真的让你天,你愿去吗?何况在沿海地区,因为有台风的存在,领导们打死也不敢在顶楼办公,太高易损,首当其冲啊。
常宁来到七楼,慢吞吞的沿着楼道,往付记马玉定的办公室走去,这楼道一边是办公室,一边可以眺望锦川河,倒是个观赏风景的好地方,便不禁扶着栅栏多往外看了几眼,冷风吹来,寒意袭人,才知道是错了季节,太阳懒洋洋的照着,没有温暖的感觉,几百米的锦川河尽收眼底,可惜处于枯水期,水位降低,看不见细浪碧波。
马玉定的秘叫余冗辉,今年刚满三十岁,是个土生土长的锦川人,中等个子,不胖不瘦,戴一付市场不多见的金架近视眼镜,白晰帅气的脸没有一丝笑容,冷冰冰的,和这冬天的气候倒是相得益彰,据商洛介绍,余冗辉出身于教师家庭,父母都是中学老师,在大学里读的是中文糸,毕业后分配到地委办公室秘科,因为文章写得好,又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不到半年就就马玉定看中,要去当了专职秘,一当就是七年,从新人秘成了正科级秘,在地委领导的专职秘里,算是老资格了。
余冗辉认识常宁,见了面时,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三岁的县委记不冷不热,而从常宁的角度看,甘愿做七年的秘,至少是没有个人追求,换言之,就是没有出息呗。
常宁估计到,因为自己和马玉定的关糸不对付,余冗辉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果然,余冗辉对走进门来的常宁,目光象打量外星人一样,盯了足足有五秒钟之多,语气冷得不能再冷,“对不起,常记,马记今天午没有空。”
常宁心里早有准备,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脸照样乐呵呵的,“余秘辛苦,敢问余秘,马付记下午有空吗?”
余冗辉稍微一楞,似乎很不适应常宁的反应,来见马付记的人,除了那些老前辈老资格老油条,绝大多数都是点头哈腰卑恭谦谨的,常宁却是明摆着不亢不卑,脸的脸,更是怪异得不是滋味。
要知道,马玉定虽然只是地委的第三把手,但向来以强势的面目示人,故而别人连带着对余冗辉也是恭敬有加,就是下面的县委记县长来了,都得自觉的先给他这个秘敬烟点火。
“嗯……不知道,常记,我不知道马记下午有没有空,你下午再来看看。”
“哦,马付记可真忙啊,行,行,我下午再来,呵呵,走了,走了。”
常宁可不会生气,跟余冗辉生气,犯不着嘛,堂堂的县委记,被地委付记拒之门外,传出去当然是个笑话,他娘的,笑话就笑话,反正咱小半仙的笑话多着呢,也不差这一个。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岭开遍哟映山红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岭开遍哟映山红
岭开遍哟映山红
岭开遍哟映山红”
沿着楼道,常宁一边走着,一边摇头晃脑的唱起了电影《闪闪的红星》里的插曲,这个电影他前后看过不下十遍,对这首插曲是唱得滚瓜烂熟,以前心里有事时,经常便张口而来,今天算是有感而发。
嗓子不咋样,但足够响亮高亢,响遍整个地委大院不成问题,他娘的,地委大院是庄重严肃的,唱唱盼红军的歌,不算不严肃。
“映山红哟映山红
英雄儿女哟血染成
火映红星哟星更亮
血染红旗哟旗更红
火映红星哟星更亮
血洒红旗哟旗更红
高举红旗哟朝前迈
革命鲜花哟代代红”
最后几句,常宁来了劲头,扯开嗓子吼得更响了,也不管有没有人听到看到,吼完后,便闪声进了商洛的办公室。
咦,商姐的秘哪去了,通往里间商洛办公室的门出是虚掩的。
正在常宁楞怔时,里间传出了两个女人的笑声,哧哧笑的,分明是商洛,另一个嘻嘻而笑的女人,他就不知道是谁了。
“呵呵,有人吗?要没有人我可又要唱了啊。”
0555当伪君子碰上小人(二)
门开处,笑意满脸的商洛,一手把常宁拉进了办公室。
“常大记,你的嗓子够响的,整个锦江城都要听见啦。”
“呵呵,我的歌唱得好听?”
常宁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一坐,正欲继续说话,见到办公桌边站着一个少妇,便立即闭了嘴。
商洛收起笑容,指着那少妇介绍道:“这是我新来的秘肖玉兰,今天是第一天班,玉兰,这位就是万锦县的常宁记,敢在地委大院唱歌的铁口神算小半仙。”
肖玉兰客气的招呼道:“常记,您好。”
常宁嘴里应着,眼前不禁一亮,好靓丽的女人啊,“肖秘你好,以后请多多的关照。”
“商记,我先出去了。”肖玉兰被常宁火辣的目光,灼得立时起了红晕,点点头急忙退了出去。
商洛亲手关门,走回来坐到了常宁身边,拿手在他膝盖拍了下,嗔怪的说道:“常大记,小心看在眼里拨不出来哟。”
常宁讪讪的笑起来,“商姐,我可不喜欢闻到醋味啊,呵呵,看看而己,这么漂亮的女秘,不看白不看,看看而已嘛。”
“哧哧,这事我也管不了你了。”商洛笑着,身子不由自主的靠到常宁的身,“小常,肖玉兰是我一个远房侄媳妇,他们两口子原来都在军工厂工作,这两年军工企业关并停转,进行大规模的改制,他们厂停产停薪半年多了,所以,我把他们两口子都调了过来,现在我侄子在地区工业局工作,玉兰以前是工厂的团委付记,文字工作做得不错,我就调她当了我的秘。”
常宁哦了一声,“呵呵,你的侄媳妇,也就是我的侄媳妇喽,得得,想法多了。”笑说着,拿手捏了一下商洛的脸。
商洛红着脸啐道:“呸,谁是你的侄媳妇呀。”
“不管你承不承认,事实摆在那里嘛……噢,商姐,你原来的秘呢。”
商洛笑着说道:“我原来的秘,一直和张小明私交甚好,以前还不算什么,现在情况不一一样了,毕竟我和张小明立场不同,再用他就不好了,所以我把他打发走了,跟了我三年不到,从付科升到付处,当民政局付局长,也算对得起他了。”
常宁点着头,“商姐你想得周到,当然了,你用自己信得过的人,还有一个大好处啊。”
“啥好处?”
“呵呵,自己人,看到我们的事也能守口如瓶呗。”常宁坏笑道。
商洛又是脸布红晕,嗔了常宁一眼,在他胳膊拧了下,“你呀,整天的胡思乱想,哪像个县委记啊。”
常宁笑着说道:“商姐,你还真说对了,马玉定见都不见我一面,我哪像个县委记啊,不让我革命,我当然只好胡思乱想了。”
“哧哧,所以你就在地委大院高唱《映山红》,哧哧,大院里又有得议论了呢。”
“呵呵,该死的马玉定,叫我过来汇报工作,却又对我避而不见,还有那个可恶的余冗辉,狗仗人势,猴假虎威,气死我了,我这堂堂的县委记,颜面全失,唉,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商洛脸色一凝,沉声道:“不行,这个面子要讨回来。”一付大姐大的样子,看得常宁忍俊不禁。
常宁双手一摊,无奈的苦笑起来,“敌暗我明,我拿什么去讨回面子,这个马玉定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可我一时无从下手啊。”
“哼,一个伪君子,道貌岸然而已。”
常宁好奇的问道:“商姐,听你的口气,马玉定还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商洛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没错,当年我们都在万锦县工作的时候,我就对他了如指掌了,有一件事,可以让我们一举制住他,但是,但是因为那样做,涉及到另一个人的隐私,说出去就是小人行为了。”
常宁忙道:“没事没事,说出来听听嘛。”
“马玉定最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文员,在家乡曾经订过一门亲,女方是名小学教师,名叫李群丽,两个人曾未婚同居,李群丽怀了马玉定的孩子,就在快要结婚的时候,马玉定突然反悔,原来,他和当时一个付县长的女儿好了,为了自己能在仕途飞黄腾达,马玉定抛弃了李群丽,和那个付县长的女儿结了婚,就是他现在的妻子,而李群丽呢,忍辱负重,生下孩子后,再也没有结婚,默默的独自抚养孩子长大成人。”
“哦,这种事啊,商姐,这种事应该没多少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常宁有些心虚,拿这种事去制伏人家,确实不大道德,何况自己就是个中高手,有过之而无不及,怎敢用这种招法,玩政治玩得最低级,总归也要有个底线的。
“当年马玉定和皮月桂斗得不可开交,双方什么招都用了,互相寻找对方的短处,我也是无意之中听到的,但我觉得不能因此毁了李群丽,就没有说出去,至于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五个人,大家都守口如瓶的,这些年相安无事,你是第一个从我嘴里听到这个秘密的人。”
常宁下了决心,不能去伤害一个可怜的女人,“商姐,我虽然自认不是君子,常干些小人勾当,但也不能拿这种事去达到打击马玉定的目的,你继续说,他还有什么短处?”
“我也知道这样做很不道德,可除了这事,还真的没有其他值得利用的,马玉定爱玩权术,排斥异己,但工作认真负责,很讲原则,口碑不错,威信蛮高,工作生活都无可挑剔,确实没有有爆炸性的麻烦可找。”
“呵呵,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门自会直,只要是人,就会有有短处软肋,我就不信拿不住他。”
商洛轻轻的笑起来,“铁口神算小半仙的名头,不能折在锦江哟。”
常宁得意的一乐,“那是当然……商姐,你刚才说,马玉定是个伪君子?”
“哧哧,我也不知道,反正别人私下里都这么评价他。”
常宁想了想,坏坏的笑起来。
“他是伪君子,伪君子要面子,我是小人,小人啥事都可以干,呵呵,我就陪他玩玩了。”
0556当伪君子碰上小人(三)
商洛问常宁,准备用什么办法对付马玉定,常宁笑而不答,告辞一声便走,连外间的靓丽风景也没再欣赏一眼。
这事不能连累商洛,虽然大家立场泾渭分明,用不着遮遮掩,商洛也不怕,乐于看到马玉定闹出笑话,但常宁还是觉得商洛刚刚位,有必要保持低调的作风。
大摇大摆的把两幢办公楼转了几遍遍,很多人都拿好奇的目光打量,常宁更是格外热情,见人就主动介绍,自称万锦县县委记常宁,奉命来见马玉定付记的。
一个午,地委大院里都传开了,万锦县县委记常宁,奉命来见付记马玉定,却一个人在地委大院里转来转去。
吃了午饭,常宁在地委办设在一楼的接待室里坐着,拿出一本连环画,埋着头。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接待室的值班员是个中年人,大家都叫他老王,老王当然认识常宁,也知道他为什么待在接待室,这种事他不常见,可领导之间的故事,他是知道一些的,笑着说:“常记,下午班是一点半,要等两个小时呢。”
“老王,你不会赶我走。”常宁头也不抬。
“嘿嘿,哪能啊,你可是县委记,欢迎还来不及呢。”
“呵呵,跟我这不受欢迎的人说话,小心领导给你小鞋穿啊。”
“嘿嘿,不怕不怕,这是接待室,我干的是本职工作么。”
常宁坐的是长椅,他将连环画塞回包里,顺手掏出一费折叠着的报纸,乐呵着以包当枕头,往椅子一躺,打开报纸把自己的脸盖住了。
“老王啊,你忙你忙,我小睡片刻,麻烦你到点了叫我。”
老王应着,往那张报纸看去,不禁无声的笑起来。
那张旧报纸,赫然的写着一行大字:
鄙人常宁,午休时间,请勿打扰。
老王笑着心想,这个常记真逗,他这是在作无声的抗议呢,马付记也真是的,人家来一趟不容易,好歹是一县之主,既然让人家来,最大的意见,也总得见一见。
到了一点半时,常宁被老王叫醒,“常记,你真行,睡得好香。”老王一边说,还一边伸着大拇指。
“老王啊,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跟人家较劲呢,该吃吃,该睡睡,那才痛快哟。”
扔给老王两根香烟,说了声谢谢,常宁转身便走出了接待室。
余冗辉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常宁,心里实在奇怪,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沉得住气,领导明摆着是在玩他,难道他没看出来,传说中的娃娃记,好象不是这样的么。
“余秘,下午好。”
常宁笑容可掬,一屁股坐到了椅子,自顾自的点一支烟吸起来。
“常记,对不起,马记他……”
常宁微笑的接问:“没空?”
余冗辉板起脸说道:“是的,马记今天下午没空。”
“噢……领马付记真忙啊,余秘,马付记明天有空吗?”
“不知道。”
常宁乐呵着站了起来,“那我明天再来喽,打扰了,余秘,呵呵,走了走了。”
离开马玉定办公室的常宁,又是一边走,一边大声的唱了起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红领巾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楼梯口迎面来两个女同志,见常宁扯着嗓子,忍不住边走边抿嘴而乐。
常宁一下来了劲,呵呵的一乐,反而吼得更响亮了。
“做完了一天的功课
我们来尽情欢乐
我问你亲爱的伙伴
谁给我们安排下幸福的生活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
“常记,常记,请等一等。”
走到了地委大院门口的常宁,被一阵叫声喊停了脚步。
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是专员王铁林的秘小杨。
“哦,杨秘啊,你好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小杨笑着说道:“常记,你的歌唱得真好听。”
常宁得意的一笑,抬头一瞧,两幢大楼里,正有不少脑袋伸出窗户,往大门口这边看着呢。
“呵呵,我也觉得我唱得好听,要不,我再整几句?”
常宁摆开架势,被小杨急忙拉住了。
“常记,以后再听你唱,以后再听你唱。”
常宁笑问道:“什么意思,地委大院里不准唱革命歌曲?小杨同志,你可不要欺负我们乡下人,我好象记得,没有这么一条规定嘛。”
小杨陪着笑脸说道:“是没有这条规定,常记,是王专员想请你去一趟。”
常宁连连摇手,脑袋更是晃得象个拨浪鼓,“不行不行,小杨同志,请你转告王专员,我不知道领导要我汇报什么,一点都没有准备,我怎么汇报,改天,改天我再去拜访王专员。”
小杨急忙说道:“常记,王专员也不是让你汇报什么,就是,就是随便谈谈,随便谈谈。”
常宁一听,收起笑脸严肃的说道:“小杨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你这是什么话,去领导办公室,能随便谈谈吗,嗯,领导们都是那么随便吗?小杨同志,我看你得加强学习喽。”
小杨性格好,笑着应着,“常记,你批评得对,我要加强学习,一定加强学习。”
常宁拍拍小杨的肩膀,口气更加的语重深长了,“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嘛,你看看我,都当了县委记了,一不注意学习,就惹得领导不高兴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现在就回去抓紧时间学习,学好了再来拜见领导。”
小杨面露为难之色,苦笑着说:“常记,,对不起,我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王专员说了。”
常宁眨巴几下眼睛,坏坏的笑起来。
“杨秘,请你转告王专员,他娘的,老子没空。”
小杨目瞪口呆,望着扬长而去的常宁,整个身子都凝固住了。
0557当伪君子碰上小人(四)
晚饭前,在街转了一下午的常宁,回到商洛家后,还在思索着一个问题,如何能痛快淋漓的治服可恶的马玉定,而又不至于损害和王铁林的关糸,王铁林不同于马玉定,可毕竟这两个人是同一个阵营,同时,不能玩过了头,让另一方的顾思明站在一边偷着乐,体制内的这类矛盾冲突,不在于能不能玩,不在于他和马玉定官差一级三阶,而在于把握分寸,掌握火候,千万不能玩崩,不然下次就没得玩了。
以常宁过去的脾气,早就在地委大院发飚了,以他的小聪明,玩起小动作来得心应手,够那马玉定喝一壶的,可那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了,率性而为,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他还得在万锦县待好几年呢,他还有大事要做,他得顾全大局,得收起性子忍着。
商洛在厨房里一边忙碌,一边说道:“小常,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你现在把被动转化为主动了,现在骑虎难下的是马玉定,你得咬牙坚持,不能松劲啊。”
女人哟,天生的比男人还要争强好胜,真的容易感情用事,可常宁理解商洛的心思,嘴不说,只能在心里发笑,一个县委记受了点小委屈,在地委大院里耍泼斗赖,即使赢了,传出去也不大好听啊,老爷子有一次漫谈时,说过什么来着,对于革命者来说,革命可以不能到底,但个人的形象不能败坏。
“商姐,你说得对,我当然要挣回这份面子了,你给我说说,今天的地委大院里,一定议论纷纷。”
常宁笑问着,将手中的香烟放到商洛的嘴,双手揽住她丰满的腰,轻轻的爱抚着。
因为年龄的关糸,商洛的身体有些发福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事业生活双丰收,全身下总漾溢着蓬勃旺盛的斗志,不管怎么说,常宁对她是感激和眷恋的,在她的港湾里,他的心安宁而又平和,这种温馨的感觉,是他孤独时所不能拥有的。
“哧哧,地委大院里当然很热闹呀,我不是包打听,不知道大家的真实想法,反正是看热闹的人多呗,这事马玉定有错在前,年龄是你长辈,职务是你级,即使你有错,也应大人不计小人过嘛,归根结底,损失还是他大,他是个特要面子的人可以这么说,只要你乘胜追击,就能让他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抬不起头来。”
常宁苦笑着,“可是,可是本记的光辉形象,也是毁于一旦啊。”
在常宁的臂湾里,商洛享受着爱抚的同时,嘴饮水思源,不忘讨好身后的男人,身子轻扭着往后面那突出的部位顶送,“小常,在我心目中,你的形象更加高大了呢。”
常宁忍不住的乐道:“商姐,你是领导,用不着拍我马屁嘛。”商洛喘了口气,深情的说:“你才是我领导呢。”常宁的动作更加快速了,“我,我是领导吗?”商洛嗯道:“当然,工作的领导,生活的领导,总之,是全方位的领导呢。”常宁笑个不停,“呵呵,领导就领导,呵呵,就冲你这句话,我也得给马玉定屁股下的那把火添点柴了。”商洛的身体扭得更加厉害了,“小常,你,你碰我的屁股,干么又,又说到别人的屁股,刹风景哩。”
放开了商洛,常宁笑着回到客厅坐下,拿起电话拨起来。
给马玉定再加把火,是他下午坐在锦江河岸边憋出来的既定方针,锦江河不愧是锦江人民的母亲河,给他这个新锦江人带来了不少灵感,让他受用不尽。
“效仑,我是常宁。”
“常记啊,总算等到你的电话了,唉,你,你太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电话里的李效仑,语气里有惊又有喜,显然,他在地委大院里唱歌出洋相,下面的人已经知道了。
常宁笑着说道:“呵呵,不对不对,我得猜猜,你是不是一直担心,我想不开而跳到锦江河里去了啊。”
李效仑忙道:“哪能呀,要跳锦江河的是人家马付记,你是正义者胜利者,你怎么会跳江呢。”
“呵呵,你这话也不对哟,照你这么一说,马付记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责任要记到我头喽。”
“领导,你放心,以我对马付记的了解,跳江倒不至于,饭量减半是肯定的,马付记本来就气量狭小,一辈子装着端着憋着,死要面子活受罪,跟你练花活,那还不得气三天三夜啊。”
常宁乐道:“我说李效仑,你的消息真是灵通啊,快向本领导坦白交代,你在地委大院里安插了多少眼线。”
“嘿嘿,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么,不随时掌握领导和级的情况,就是我这个县委办主任的失职啊。”
“唉,倒也是哟,这么说来,大家都知道喽。”
李效仑说道:“是的,今天午九点半,我们就知道了,开始么,说你在地委大院里,唱那个电影插曲《映山红》来着,我们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唱歌呢,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后来,后来说你中午躺在接待室里睡觉,我们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而且开始反击了呗,下午,我们听说你后来又唱了那个儿童的歌,叫什么什么来着……对,叫《让我们荡起双浆》,这时我就知道,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心里高兴着呢。”
常宁唔了一声,问道:“既然知道,那经过我就不说了,同志们有什么反应?”
“那还用说吗,我敢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欢欣鼓舞,拍手叫好。”
常宁奇道:“哦,不至于,难道马付记是万锦县的全民公敌,实话实说,你别给我掺水份啊。”
“真的,领导你是知道的,地委领导班子里,有四位曾在咱们万锦县工作过,商付记与人为善,张小明心胸广阔,高正国为人忠厚,唯有马玉定,当年四面树敌,把人得罪光了才离开的,你说他能有好口碑吗?老干部骂他,老百姓们笑他,党员干部们疏远他,这样的干部,你最怎么整他,都没人说你的。”
“呵呵。”常宁有些自得的笑起来,“效仑啊,我想给再整点东西气气他,你看行不行?”
李效仑笑道:“领导,你就说,我这里正准备着呢,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常宁问道:“你帮我查查,这个星期内,地委办和地区公署办有多少会议通知。”
李效仑噗的一笑,这是他的份内事,说起来是家常便饭,“哦……这个星期的会议多了去了,年底快到了么,各部门的总结会特别多……县委这边有七八个,县政府那边就更多了,领导啊,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
“哎,你可别想歪了,级机关举行的会议,我们敢不参加吗?效仑同志,下级服从级,这是原则问题,要讲政治,要讲政治嘛。”
“嘿嘿,不瞒领导,当年皮月桂当县长的时候,咱们万锦县就干过好几回,全县团结一心,硬是不参加地区所有的会议,事后证明,这招很灵光啊。”
常宁想了想,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皮月桂是老革命老资格,我可玩不起啊,我问你,你有没有办法,让你的动作,在明天让顾记王专员他们知道?”
李效仑应道:“这个么,请领导放心,孙正邦毕竟和马玉定连着线呢,只要我这里有点风吹草动,不用超过四个小时,地委应该能知道的。”
“呵呵,很好很好……效仑你记一下啊,明天一班,你就不动声色的放出风去,主要有这么几点,一,万锦县在这一星期内,暂不参加地委和地区组织的各种会议,二,暂时封杀与马玉定有关的文件、讲话和通报,三,万锦县县委和县政府所有抄送地委的文件,一律不抄送给马玉定。”
“嘿嘿,领导你就等着好消息。”
常宁最后叮嘱道:“记住,真真假假,虚张声势,一定要整出真的样子来。”
放了电话,常宁才发现商洛早就坐在了旁边,正痴痴的看着他。
常宁笑问:“商姐,你怎么啦?”商洛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小常,你够狠毒哟。”常宁耸了耸双肩,“泥鳅能掀大浪,这算是温和的呢,马玉定算个屁啊,你要是玩我,我也会这样整你的,呵呵。”商洛哧哧一笑,“我不怕,我早就被你整过了。”常宁用脚撩开商洛的睡衣,坏笑着问:“这可要说清楚,我整你哪里了?”
商洛拉起常宁,一脸红晕的说道:“不说了,快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常宁赖在沙发不起来,“不行不行,这个问题不说清楚,我吃不下饭啊。”
商洛嗔了常宁一眼,跺着脚说道:“小冤家,我被你整了,浑身下都被你整了,是我欠你的,是我心甘情愿被你整的,你,你满意了?”
常宁站起身来,笑着的脸却又是板着的。
“呵呵,这还差不多,商姐你说,以后还愿不愿意让我整?”
商洛挽住常宁的胳膊,笑着低声而道:
“哧哧,愿意,愿意,吃了饭后,再让你尽情的整我……”
0558当伪君子碰上小人(五)
常宁是被王铁林“请”着去的,当然,还是在商洛的“帮助和劝说”之下。
马玉定搞的事,有点从小变大了,王铁林本来还不大在意,就当是闹着玩呗,这小子有点狂,让马玉定挫挫他的锐气也好,只要能收放自如,无伤大雅,打一下亲一下,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是,万锦县传来的消息,让王铁林感觉不妙,这小子铆劲了,不但没有低头和收兵的意思,还变着法儿往大里整,非要弄出响来不可,据孙正邦反馈的信息,这小子不知躲在哪里摇控指挥,整出了三条极端的对策,万锦县一星期内不参加地委和地区组织的各种会议,封杀与马玉定有关的文件、讲话和通报,万锦县县委和县政府所有抄送地委的文件,一律不抄送给马玉定……这还了得,这是搞政治地震啊。
接着,三个连续而来的电话,让王铁林感到大事不妙,屁股再也坐不住了。
先是付省长桑梅莹,电话里责问马玉定到底想干什么,最后还抛下一句话,让马玉定以后想整常宁,麻烦请先通知她一声,这娘们最近牛逼啊,听说是要进入省委常委会的最热门人选,惹不起哟。
打来电话的还有省委组织部长黎洪昌,自己人说话,口不重,但责备的意味很明显,足以让王铁林惊出一身冷汗,无端的想起了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故事,事情明摆着是马玉定先挑起来的,想护短也没法可使,不就是两个付县长人选说么,犯得着大动干戈么,黎洪昌正在酝酿运作,想再一个台阶往省委付记的位置冲,人家正巴不得他自乱阵脚呢。
刚接完黎洪昌的电话,没等王铁林喘口气,那部红色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王铁林吓了一大跳,是省委记仇兴华,开口便是火气弥漫,王铁林,你那个马玉定想干什么?
你那个马玉定?王铁林心里暗暗叫苦,这笔帐都记到他头来了。
电话里,王铁林只有唯唯诺诺的份,一边暗中将马玉定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放下电话,王铁林就顾不再骂马玉定了,赶紧灭火是当务之急,再烧就真的要坏到自己头来了。
商洛答应得很爽快,顺水人情卖得贼溜,说她知道他住在同学家里,一个小时内准能把他拽过来,王铁林嘴谢谢,心里不住苦笑,这回欠她商洛一个大人情了。
果然,常宁如期而至,一脸恭敬,带着虔诚。
“领导,这次让您受累了,对不起,对不起啊。”
王铁林只好笑着说道:“你呀你呀,这事整得有点大了。”
“大是有点大,可我也是没法子,就算是为万锦县广大干部群众提升一点革命士气。”
常宁的态度有点不敬,和刚进门时是天壤之别,王铁林不禁暗骂道,这小子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不过想想也有点释然,人家虽然刚来不久,省里就有了靠硬的后台,表现得霸气强势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仇记一般很少为这种事出头,一说话,高度就不一样了。
“小常,你说点想法。”
“领导,您,您能当他的家吗?”
话中挤兑,常宁的手还指指地委办公楼,脸满是坏坏的笑。
“哈哈,有钱人能当自己的家,没钱人当不了自己的家,也当不好自己的家,小常,你说呢?”
“领导,你这话说得符合实际情况,既然把事情摊开去了,我也就放心了。”
王铁林松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常宁不会用极端的办法对付马玉定,因为那样做,实际是杀敌一万自伤八千,聪明人不做两败俱伤的买卖,那只是在毫无生机之时的垂死挣扎。
“小常啊,对于马玉定同志的工作作风问题,地委会批评他帮助他,我也敢以个人名义,担保以后不会再发生此类情况,当然,你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出来,我会向地委包括顾记马付记他们汇报。”
“我没有意见,只是希望马付记不要以领导和组织的名,干涉和破坏我们基层的工作,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都要对党和级负责,互相拆台的事就不要做了。”
王铁林听得暗暗自心惊,摆出一付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算,语气里也带着恫吓,完全不把他这个专员当成领导,罢罢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是灭火,就不计较个人得失了。
也怪马玉定自己,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何必还对败走万锦县的事耿耿于怀,你要耿耿于怀也行,放在心里耿耿于怀,谁也听不到看不见,你他妈的想演一曲卷土重来,也得捡个软柿子挑个好时候,这回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想起了死去的姥爷,亏到了姥姥家。
在体制里混,有实力的就靠实力,如眼前这小子,没实力的拚能力,就象刚被升为常务付县长的孙正帮邦,不靠能力也行呀,攒起人品存着,不拚能力拚人品,机会来了就会水到渠成,商洛不就是这样位的么,再不济那就熬呗,象万锦县的代县长林正道,默无闻,厚积薄发,不也熬得了转正的机会嘛。
王铁林含笑问道:“要不要我把马付记请来,让你们俩沟通沟通?”
常宁一面苦笑,一边忙着说道:“还是算了,现在大家都没法做到心平气和,当面沟通的效果不大,就请领导您能者多劳。”
“哈哈,也行,谁让我当了消防员呢。”
常宁站了身,“领导,谢谢您,您忙着,我先回去了。”
王铁林稍微一楞,“怎么这么急,再坐一会嘛。”
本来,王铁林想乘机谈谈撤地设市的工作,和刚接手的那几个军工企业,这小子在之江省干过这两档子事,如果可能,就乘此机会让他参与其中。
“不瞒领导,这次来锦江,我压根就没想其他的事,现在我满脑子就是我那一亩三分地的事,您就是说了其他的事,我也是无心无意啊。”
王铁林笑了笑,见常宁心领神会,一语点破,也不好再勉强于他,人家本职工作要紧,也没把话说死,合作的机会还是存在的。
常宁的小算盘拨得哗哗响,等我的两名付县长人选报来后,顺顺利利的通过,再来讨论其他事情,这年头不能太相信别人,领导的话也不一定靠谱,谁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而,真要是突然变了卦,那三分之二以的通过票找谁去要?
从王铁林的办公室出来,常宁直接去了商洛的办公室。
0559得饶人处且饶人
见领导得先见领导的秘,见商洛就得先见肖玉兰,肖玉兰说,领导正在接电话,让常宁稍等片刻,常宁乘机笑道,那正好陪陪肖秘嘛。
人一般都这样,心情一好,眼睛也贼了起来,常宁靠着椅背,一边吸着烟,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肖玉兰看,心里也好奇着,商洛怎么会找一只菜鸟来当自己的秘,亲戚可靠当然是一个原因,可是,关键还得看个人能力不是。
肖玉兰躲避着常宁火辣辣的目光,脸自然红了起来,常宁心笑,这肖玉兰大概山沟沟里待久了,这么腼腆人当秘,商姐这是难为人家了,偌大的锦江城,哪个单位不能安排,偏偏让她当自己秘,秘不是谁都能干好的,讲究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头脑灵活,手脚勤快……无论从哪方面看,肖玉兰都不是合适的人选嘛。
无法躲开,肖玉兰鼓起勇气道:“常记,你,你看我干什么?”常宁瞧一眼里间,压低嗓音说:“这个房间里就你养眼,我不看你看什么,难道让我面璧去啊。”肖玉兰娇羞着道:“你,你看够了没有?”常宁马煞有介事的摇摇手,“哪会看得够呢,呵呵,看不够,看不够。”肖玉兰水平面咬嘴唇,无奈的说道:“我告诉领导去,让她治治你。”常宁吓了一跳,不敢再唐突下去了,“别别,别呀,就当我没看,就当我是瞎子喽。”
常宁赶快进了商洛的办公室,待他关门,刚放下电话的商洛就笑了起来。
“哧哧,贼眉鼠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啊,看一眼就够了,小心人家告你骚扰。”
耸了耸肩,常宁并没有坐下,“山里女人不识趣,我就是闲着无事,养养眼而已嘛,商姐,这可不行,你有空可得一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