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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温岭闲人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哈哈,小常啊,我怎么听着,你好象对杨司令蛮有意见嘛。”

“嘿嘿,你可不许打小报告啊,杨疯子现在不当官了,说话一定不灵光了呗,答应给我弄两百万修水库,到现在连个子儿都没有,你说这叫啥事,他放屁就你我听见,我可是在干部大会上放的,现在都没脸见人了,出门都是藏着脸的。”

“小常,你是有感而发吧,我听说你最近,最近好像不大顺心吧,有啥事,你跟我老单说说嘛。”

“不愧为当兵的,你单大司令的情报真准,唉,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准备过了年就自动圈铺盖回家,陪我老娘种地去,这官场上,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为了利益可以一脚把你踢开,你说我还怎么为人民服务,咱拚死拚活的在下面埋头苦干,可上次那篇狗屁通讯报道,整个就胡说八道么,把荣誉抢走咱不说,还把咱写成一个落后分子,呵呵,后来我气不过,就把杨疯子的牌子拿出来,吓唬那么一下,好歹也给乡里弄回来二十多万块钞票。”

“哈哈,这回怎么不如法泡制呢?玩这些道道,你可是得心应手嘛。”

“唉,不灵了不灵了,这回玩得大了,杨疯子就是还在台上,恐怕也是山高皇帝远,县管不如现管啊,他们都互相勾结起来,达成了狗屁的妥协和默契,咱就一个芝麻大的小儿科,扔到水里没个响,正好做个牺牲品嘛。”

“哦,有这么严重吗?小常,你先沉住气,我找杨司令商量商量,让他过问一下。”

“单司令,谢你了,这事就别跟杨疯子提了,他老人家也不容易,这事咱自己解决,那帮不是东西的家伙,竟让一个带枪的混蛋逍遥法外,那家伙是青州郑老儿的土崽子,今天还打电话给我,扬言要杀了我和我全家,所以我也借了一把枪,他要是敢动我老娘一根汗毛,我就杀到青州去,宰了他郑家所有人。”

听到这里,杨北国一把夺过单云飞手中的电话,“臭小子,你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我?”

“首,首长,您老人家真和单司令在一起呀。”常宁不好意思道。

杨北国铁青着脸道:“少废话,老实讲,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常宁道:“首长,那家伙叫张木春,还有两个手下,身上带着一把冲锋枪和两支手枪,可能还携有手榴弹和炸药,有证据表明,他们已经潜入了水洋乡,因为,因为两天前,我们常家村有两个村民被枪杀了……现在,公安局和武装民兵正在全力追捕……”

“嗯,”杨北国略一沉吟道,“小常,我马上打电话给之江省军区,同时让单司令马上飞回去主持大局,要塞区里的事,军队怎么能不管,你们那里的公安队伍,历来就有不少问题,靠不住的,你给我听好了,老老实实待在乡政府里,哪里都不能去,我要随时听到你亲口的汇报,这是命令,明白没有?”

0071打了个平手

驻军临时接管了大青山地区,连修路的工程兵部队,都加入了围捕三名持枪歹徒的队伍。

军分区司令单云飞亲自担任总指挥,第一件事就是让地区公安局(处)的领导,率其他县的公安人员撤离大青山。

洪涛松了一口气,这几天是他从警以来最紧张的日子,人不离枪,枪不卸弹,省公安厅厅长下的死命令,让他寸步寸刻都没离开过常宁,就连上厕所都形影不离,让常宁体会了一把特别保护的滋味。

围捕指挥部设在水洋街村的村部,乡政府是围捕大军的后勤基地。

接完刘为明打来的电话,洪涛扔给常宁一支香烟后,自己点上一支吸起来,“老弟,还是你能耐大呀,杨司令一发威,听说省里的头头们都急了,这上级骂下级,下级骂下下级,你就等着瞧吧,好戏还在后头,老规矩了,事情过后,肯定得有一帮人下马滚蛋。”

常宁冲旁边刚睡醒的虞挺华一乐,“咋的洪局,刘书记骂你了?我和老虞都是虾兵蟹将,升官发财是你们的事,你少在我们面前显摆了。”

“去你的,什么你们我们的,”洪涛笑骂道,心中早打定主意和常宁绑在一起了,“我老洪么,就一直来直去的粗人,拿枪行,拿笔不行,我有自知之明,现在是你们这些知识分子的天下,这不,扛枪当起警卫员来了。”

常宁噗的一笑,“洪大局长,我可不是啥知识分子,老虞才是,我决定了,等这事一过,就辞官回家修地球去,再向单司令讨两匹马,当个弼马温,唱唱刀笔入库马放南山的夕阳曲,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认我这个小兄弟。”

“你辞得了这官吗?”洪涛冲虞挺华说道,“虞秀才,你说呢?”

“洪局,你和小半仙打嘴仗,好比是张飞见诸葛亮,没法商量,”虞挺华微微一笑,朝窗外看了一眼问道,“我说两位领导,现在几点了,怎么还没消息啊。”

洪涛笑道:“放心吧,离晚饭还差点功夫呢,两三千人地毯式的搜查,张木春那小子除非插上翅膀,今天是第三天了,我估计不出今晚,应该能见分晓。”

“他娘的,”常宁靠在椅子上骂了一句,“该死的张木春,一个人害得这么多人不得安生,还有常家村的两条人命,洪哥,我看该和单司令提一下,应该对张木春来个当场击毙,省得郑家的人又上窜下跳的。”

洪涛说道:“你说到点子上了,放心,单司令比我们见识多,早就把意思传达下去了,罗铁贵那里,我也交待过了。”

虞挺华惊道:“就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张木春,他郑家的人还想来捞?”

“老虞,要不怎么说你是秀才呢,”洪涛说道,“这里面的名堂多了去了,那两位遇害的村民,张木春可以说是手下干的,这样他就暂时没有命案了,然后弄点立功表现,郑家再在背后发发力,弄成了死缓,张木春的命就保住了,再来牢里待几年,搞个保外就医啥的,很快就会重新出现在你我的面前。”

虞挺华道:“郑家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吗?为了区区一个张木春,难道不怕毁了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基业?”

洪涛有些凝重的说道:“据我所知,郑家不但在青州独树一帜,在省里也大有市场,郑老头职位不高,资历颇老,故旧门生战友同事,可以说在东南几省都算得上是个中翘楚,更为关键的是,据说郑老头当年做地下工作的时候,给现在中央的一位高层做过短期的秘书,还曾救过人家一命,故而郑家每每遇险有难之时,总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常宁点点头,“洪哥的情报应该是准确的,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无非有两种解困办法,丢车保帅,顾全大局,政局如棋局,退一步或许反而能进三步,扔掉张木春,反而能搏得大义灭亲,大正大公的美名,但郑家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采取了第二种办法,竭尽全力死保,这是为什么呢?除了背后有人上面有人,有恃无恐,其实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的青州,可以说暗流涌动风起云涌,互相制约的局面,是上面希望下面乐见的,朱书记的太极拳法,就是想挤压郑家,于是郑家要显示自己的能量,既震慑那些反对者,又稳定内部军心,如果连亲生儿子的命都保不住,那郑老头还能服众吗?”

电话骤然响起,洪涛抢先接起,“我是洪涛……围住了?好,好……我马上带人过来增援。”

扔了电话抄起枪,洪涛喜道:“刚接到报告,搜捕队伍在河西村围住了张木春他们,我要马上过去。”

常宁从裤袋里摸出枪晃了晃,“老洪,带我去体验体验吧。”

“菜鸟,你就老实待着吧,把枪放在裤袋里的人,上不了战场。”

洪涛跑到院子里嚷着,“于建云,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常宁伸伸懒腰,起身冲虞挺华苦笑,“总算到头了,上不了战场,咱上茅坑呗。”

没走几步,远远的看到了姜希的影子,这个女人也来上厕所,自从最初的敌对情绪过去后,常宁见到她,就老是往“那”方面想,兰姐是正菜,这女人就是盘野菜哩,野得有些妖艳,那上面的两个突出部,那鲜红的毛衣,他娘的,常宁咽了咽口水,赶紧把有些无措的双手插进裤袋里,心里在想,要不要提醒她别用那讨厌的香水呢。

咦,姜希的毛衣领子开得,里面白花花的肉都露出来了,这女人在冲他笑哩,就站在离男厕门口三尺之遥的女厕门口,嘿嘿,是你自己开的领子,咱得仔细瞅瞅那两个圆圆的大“肉包子”。

定定神,准备向姜希露点善意而潇洒的微笑……哦,不对,这女人的笑有点……糟了。

“啪,”一声枪声,一团火光在女厕所门口一闪,常宁觉得胸脯一热,全身刹那间僵住了。

“啪,啪。”这两枪,打在了常宁的左手臂上,他的身体,无力地靠着墙臂跌坐下去,该死,让洪涛说对了,不该把枪放在裤袋里的,现在右手就插在裤袋里捏着枪,却无法在里面抬起枪口。

是张木春,握着手枪从厕所里冲了出来。

“叭,叭,叭,”又是三枪。

这是常宁开的枪,就从他的裤袋里发射出来。

张木春并不壮实的身体停滞了几秒钟,一脸的惊异之色,就离着常宁不过五米,慢慢的,身体一曲,跪倒向地面……

常宁同时看到了自己胸前的鲜血,象一支红箭向前飚射,如一道彩虹,灿烂而绚丽。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他娘的,才,才……打了个平手……”身体扑通一声栽倒下去。

0072这么多女人

“他醒了。”一个年轻的女性声音,在轻柔的说道。

回到现实后的第一个感觉,是自己实实在在的活着,没有痛感,只有疲乏和气急,然后,他用感官捕捉着周围的气息,确定自己是安全的,因为这个房间里除了恼人的药味外,竟有这么多女人的气场存在,人类这种高级动物,其实和四条腿的动物世界没有多少不同,你争我夺,你死我活,只有置身于女人的世界里,才是幸福和安宁的。

于是常宁坏坏的微笑了,有气无力的嘟囔道:“亲爱的……同志们,难道……你们没有准备……欢迎我回来的……欢迎词吗?”

很多人一齐轻笑的声音,有人在他身上的某些部位触摸了一番,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单司令,他已经没事了。”

然后,一只手拧住了常宁的耳朵,呵呵,老娘哟,那是你的专属权利么。

常宁睁开眼睛,适应几秒钟后,目光散漫的扫视一遍,无视同“族”的存在,直接捕捉着病房里的女人们,杜秋兰,常常,常盈,姜希,于瑾,老娘,女医生,女护士……咋回事,还有刘月红,小魔女,“老娘哎,这里的花真多,是不是春天已经到了呢?”

那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还能把女性比喻成花,充分证明脑子还会使唤,单司令,我可以交差了。”

常宁不高兴的问,“这个讨厌的老古董是谁?”

单云飞在常宁的耳边轻笑道:“小常,是他取出了你身上的弹头,救了你一命。”

常宁坏坏的笑起来,“我听说,有医生善于把镊子纱布留在病人的肚子里,以志纪念呢。”

“小常,这是我们东南军区总医院的刘院长,杨司令亲自请他来的,你小子送到县人民医院时,身上的血都快流光了,那时候已经完蛋了,是刘院长坚持不放弃,才让你活了回来。”

“乖乖,这么严重吗?”常宁乐道,“我们人类的一个美好理想,就是不需要医生的存在,刘院长,我对医生从不说谢谢,因为我怕再次见到您。”

刘院长缓缓的笑道:“哦,你完全可以在过年前离开医院了。”

单云飞拍拍常宁的腿,起身道:“小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得送刘院长回去,顺便向杨司令复命。”

常宁忙道:“单司令,咱们的帐还没结清吧。”

单云飞哭笑不得,“躺着不能动了,还想着敲竹杠捞便宜,行行,你说吧。”

“都说贵人多忘事,官大会耍赖么,”常宁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单司令欠我两匹马的事,就不用说了,我明天派人去青州牵马去,免得夜长梦多,杨司令那里还有件大事,就落实在你身上了。”

“呵呵,就那个修水库的事吧,你让我怎么向他汇报。”

“嘿嘿,单司令,发挥一下你的文学想象力嘛,你这么跟他老人家说,”常宁一脸的坏笑,“你就说,杨司令,常宁书记的表现真是太令人感动了,在生命垂危的昏迷之中,还在念叨着为水洋人民修水库的事,等等等等。”

单云飞一行在笑声中离开。

常秀娟靠在床头,眼泪汪汪的,又拿手拧住常宁的耳朵。

“老娘啊,这次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使劲拧我耳朵,说不定我这次就回不来喽。”

常秀娟破涕为笑,打着手势,“说”了一些常宁才听得懂的话。

常宁不住的点头,“嗯嗯,老舅,兰姐,你们送我娘回去,还有大家,谢谢你们了,老虞,带大家回去吧,我同洪局长和老罗有话说。”

一会,病房里只剩下常宁和洪涛及罗铁贵。

常宁低声问:“他死了没有?”

洪涛点点头,“当场没有,我跑回来,乘没人就补了一枪。”

常宁埋怨道:“洪哥,咋回事,你不是说枪里有五发子弹吗,可我只打了三发。”

洪涛不好意思道:“子弹是我亲手装的,五发,可枪卡住了。”

“好险那,我就胡乱打了三枪,肯定没打到要害,那家伙就在眼前,颤抖着举起枪对准我,要不是洪哥你及时赶回,我非被爆头不可。”

“嗨,当时我也是昏了头,本不该离开你的,”洪涛笑道,“还多亏于建云那双出名的顺风耳,我俩刚出了乡政府的大门,他就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尖叫声,我们想都没想就掉头往回跑,总算没有太晚,不过我说小常,你也真够可以的,偏偏在那个时候去上厕所。”

常宁咧嘴一乐,“大局长,上厕所还能挑时间么,对了,我开的三枪都打哪儿了?”

洪涛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常,你牛,敢在裤袋里开枪,真是出了名的歪打正着。”

一旁的罗铁贵笑道:“你一共倒是开了三枪,第二枪打到了厕所的门上,差点把姜付书记当成了靶子,让她吓得当场就晕了过去,至于你倒下前开的最后一枪,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找着弹着点,哈哈。”

常宁惊道:“不会吧,我明明看到三枪都打中了的。”

“根据我们事后分析,你打中张木春的,应该是第一枪,”洪涛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不过你老弟是够损够毒的,第一枪就瞄着人家那里打。”

“我往哪里打?当时枪在裤袋里,我还能瞄准么。”

罗铁贵笑道:“你一枪就打到了人家的命根上,呵呵,血肉模糊,其状极惨,你说你损不损?”

常宁一楞,随即跟着笑了起来。

洪涛收起笑容说道:“小常,跟你说点正事,在案情报告上,我可把你的功劳都抢过来了,你没有持枪证,不管怎样都会受处分的,所以,如果有人找你了解情况,你绝对不能说是你开的枪,张木春死了,郑家的人可都还在呢。”

罗铁贵也道:“我也找姜付书记谈过了,她的证词说,张木春开枪时,她就晕过去了,没看清你是怎么受的伤,张木春又是怎么被打死的。”

常宁问道:“你们说,这女人靠得住吗?”

罗铁贵笑而不语,洪涛坏笑道,“呵呵,你间接的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看她六天六夜守在病房门口寸步不离的情形,呵呵,不比你那个兰姐姐差多少哟。”

“哎哎,身为公安局长,嘴巴干净点好伐。”常宁无可奈何的拿右手敲着床沿。

罗铁贵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桃花运,桃花运呗,唉,人比人气死人那。”

嘻笑了一阵,洪涛看看手表,起身说道:“小常,这里是特护病房,你就安心待着吧,我得去参加常委会了,老罗,你也回去吧,这里不欢迎男人逗留。”

常宁微笑着说道:“老洪,这回又该有一场地震了吧。”

“你还真说对了,”洪涛皱着眉头道,“每回都是这样啊,这一次更厉害,听说省委为此专门召开了常委会,青州那边快乱套了,我们青阳稍好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刘书记他,要离开青阳了。”

0073刘为明升官

特护病房除了服务周到,还有安静和温暖,进口的空调,让人体会不到户外寒冬腊月的冷漠,常宁一个人躺着,心里面没法不去想刘书记,如果说陈老师预见并设计了他的人生,那么刘书记就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引路人。

常宁想到可乐处,会独自一个人发笑,号称青阳铁嘴神算的小半仙,竟然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你说可笑不可笑。

先进来的是刘为明的秘书肖海峰,冲常宁低声说道:“老头在院长办公室呢。”

肖海峰带着一大包东西,糖水罐头、进口麦乳精、桔子、荔枝干、桂圆干,可惜没有常宁渴望的烟和酒,常宁说:“肖哥,让刘书记和你破费了。”

肖海峰坐下笑道:“我可没花钱,这全是老头自个亲自挑的,这几天,老头的心思除了交接工作,就全在你这里了,一天两电话,把院长都快骂成神经病了。”

“我知道,”常宁点点头问,“老头什么时候走?”

“就明天,朱书记催了两次了,农历十二月二十三要放假,老头要在放假前一周报到,以便工作交接的顺利进行。”

常宁微笑着问:“肖哥,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呢?”

肖海峰道:“我也舍不得离开老头,没有他,我还在乡中教书呢,虽然只有半年多点时间,但都处出感情了,可从个人来说,我不想离开青阳,父母多年有病,弟妹尚未独立,我未婚妻也反对我去青州,那边没多少熟人,毕竟这边是老家啊。”

“我猜,老头不会带你去的。”

“哦,果然是小半仙么。”

“老头过了年就五十八了,身体挺棒,可上面有限制嘛,他这个常委兼常务付专员,就是朱书记拉过去冲锋陷阵的,老头也敢于牺牲自己,过个两三年,他就会到人大政协去了,到那时,你就会显得孤立无靠,给某位领导当过秘书的,都会被认为是头上刻了字的人,没有多少人会接纳于你,老头不是自私的人,为了你的发展,肯定会把你留在青阳。”

肖海峰微笑起来,“难怪老头说,你小常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让我请教你,留在县委办公室,或去旅游局当付局长,或去红旗乡当付乡长兼代理乡长,我该选哪一个?”

“那不用说吗?去红旗乡呗,陈林也是我铁哥们,不是嫉妒贤能之人,又正在想方设法向上运动,你们会很好相处的,那机关里有啥好待的,尽出奴才的地方,旅游局更不能去了,放眼咱们青阳,有个破风景么,去了顶多是混吃等死,还不如去人大政协,还能发点牢骚喝水看报。”

肖海峰点头道:“老头也是这么说的,行,我这就决定了,小常,以后你得多多帮着点啊。”

“小哥俩在说啥呢?”刘为明推门进来,眯着小眼睛笑问道。

“刘书记。”肖海峰急忙站起来,“您和小常书记聊,我到外面去。”肖海峰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刘为明不说话,默默地看着常宁,常宁也盯着他,然后,两个人一齐笑了,因为,他们同时都想起了在县农机厂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刘书记,来支香烟吧,我都憋了这么多天了,难受啊。”常宁低声的央求道。

刘为明瞥一眼门口,摸出两支香烟,为各自的点上了火后,关切的问,“你怎么样?这几天一直忙,没空来看你。”

“您不是刚从院长那里来吗,没事,都长了三斤多了,我想过年前应该能出院,不然太胖了呢。”

“嗯,看着是长肉了,”刘为明微笑的问,“怎么样,还在想回家养马的事?”

常宁不好意思道:“发点牢骚而已,您也当真啊。”

“以后少发点牢骚,或者在肚子里发,”刘为明说道,“对你,我还是放心的,青阳有你们这帮年轻人在,我也是放心的,这半年,我总算没负组织的重托,方天正毕竟是个聪明人,装病就装了三个月,青阳才有了现在这种平稳的良好局面。”

常宁说道:“我也看出来了,知道您的到来是过渡性的,所以他一直在忍辱负重,退避三分,最大的目的,还是在防止郑家势力进入青阳。”

刘为明点点头,“斗争或合作,永远都是相对的,总会随时随地而变化,你要给我好好的干,我们这辈人老了,顶多再挣扎个三五年,未来就靠你们,要注意打好自己的基础,上下左右都具备了,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基层工作,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和锻炼,乡镇一级,还体会不到政治的真谛,往往没人敢挑战一把手的权威,尤其是你,党政一肩挑,手下谁敢拆你的台,你的眼光,要超前的放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刘书记,您的话我记住了,您,您也得注意身体,您都是快六十的人了,还那么的拚命。”

“你是说我不该去青州吧,身不由己,这是我们这代人的命呗,”刘为明感叹了一句,“士为知己者死,朱书记需要有人帮他打开青州工作的新局面,当然,现在的形势起了很大的变化,郑家暂时处于守势,省委乘机大规模的调整了青州的领导班子,从省里和别的地区调入了三名新常委,朱书记有了真正的话语权,因此,青州以后不再是一家独大,而是群雄并起,共存共荣。”

常宁忍不住问道:“那,咱们青阳呢,应该是王县长接您的班吧?”

刘为明微笑着摇摇头,“这还是你所厌恶的妥协的结果,王玉文继续当他的县长,将会派来一位新的县委书记接替我,王玉文还是朱书记的老相识,这次又要委屈他喽。”

常宁默然,王玉文错过了这次机会,也许个人的仕途就算到顶了,朱书记连自己的挚交都要牺牲,可见青州那边的争斗是何等的激烈。

“而且,你们千万不可等闲视之,这个新来的书记,不但是郑家的嫡糸,而且其个人也有一定的背景,能力出众,手毒泼辣,尤其是你,要稍微收敛一点,人家新官上任,又肩负郑家开疆拓土的使命,头三把火肯定烧得厉害,你现在是郑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旦撞到人家的枪口上,必定没有手下留情的余地。”

常宁倒吸一口凉气,“刘书记,那青阳不是要乱套了么,您这一走,方天正肯定重新揭竿而起,现在又来了郑家的人,王县长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刘为明站起来,晃了晃矮胖的身体,眯着小眼睛乐道:“呵呵,这不挺好的嘛,领袖早就说过,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青阳正需要一场暴风雨般的变革呢,小常,送你一句名言,因有沧海横流,方显真正英雄本色。”

0074娘们当书记

冬天的太阳很懒,出工不出力,但总比憋在病房里强,在常宁的强烈要求下,漂亮的小护士终于同意他出去晒晒太阳,经过几天的“努力”,常宁已经和医生护士们混熟了,乘着左拥右搀的机会,着实沾了不少便宜,小护士那两块小包包就粘在他身上,他也乐得享受,咱如今还是王老五家的人,谈恋爱就最好的理由。

一个人躺在靠椅上晒了一会太阳,掐指一算,心说要糟,按惯例今天是县里的一把手会议,快过年了,无非是强调过年过节访贫问苦的事,可那几个难以打发的“主”,不就会在县城出现么,这帮家伙,专爱吃大户,见不得人家先富起来。

怕什么来什么,小院门口有人影晃动,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吧。

“常大书记,我们代表四个乡的干部群众来看你了,祝你早日康复,重返工作岗位。”陈林一本正经说道。

“小常,哥几个给你拜个早年了。”肖国英笑嘻嘻的说道。

“你就别装了,我们早打听清楚了。”蔡正祥的笑声不怀好意。

“据可靠消息,你小常后来又发了一笔大横财,赶紧坦白交代,我们可以考虑对你宽大处理。”莫国强的话,没有丝毫的文气。

“唉,干什么干什么,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么,”常宁无可奈何的苦笑着,“咱躺在医院里垂死挣扎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娘的,想敲我小半仙的竹杠呀,没门,要钱没有,要命只给半条。”

蔡正祥和肖国英分坐到常宁两边,陈林和莫国强则坐到常宁的对面,陈林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常,你也是穷人出身,不会眼看着兄弟们饿死吧,我们可是揭不开锅了,你能好意思花天酒地吗?”

肖国英笃声笃气的说道:“小常是大英雄,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蔡正祥嘿嘿一笑,“我不难为小常,都是一把手,大家都不容易么,我想好了,过年带上老婆孩子,住到水洋乡去,坚决和小常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莫国强说道:“小常,不是做哥哥的说你,闷声发财会伤身体嘛,我们几个向王县长要点过年费,他老人家说,你们有本事找小常要去,县里还欠他水洋乡五万块呢,你听听,县长都欠你的钱,你说你这个大财主,是不是有必要共产共产呢?”

“呸,我还想和你们共妻呢,你们愿意不?”常宁拿过蔡正祥手中的香烟,放到嘴边吸了几口,“他娘的,王县长他太不是东西了,就算你们几个都是他生出来的王八羔子,也不用这么护着惯着嘛。”

陈林脸色一变,“小常,可不能骂人哟。”

莫国强眨眨眼说道,“对呀小常,你这个脾气得改改,新来的是女书记,你这骂人的缺点可千万悠着点。”

“啥,女的,你说新来的县委书记是个女的?”常宁惊奇的问。

不等陈林和莫国强开口,肖国英抢着说道:“对呀,是个老娘们,脸蛋象演员,身材象运动员,叫高飞,原来地委纪检委的付书记。”

蔡正祥也道:“呵呵,和你们水洋乡的那个一样,象妖精似的,就是大小的型号不同而已。”

常宁顿足叹道:“完了完了,唉,青阳县完了,王县长完了,难怪我夜观天象,总有一点不祥之兆,今年大旱,明年必是大涝,老百姓又要遭罪了。”

陈林急忙起身,摇手示意身后有人,可常宁却根本没有看见,因为他正抬头仰望云天呢。

“他娘的,一个娘们当县委书记,这一县百姓能不遭殃么,”常宁骂骂咧咧的哼道,“不在家老老实实侍候公婆和男人,生孩子烧火做饭,竟跑到咱青阳来作威作福,骑在大老爷们头上拉屎拉尿,简直是翻了天了,哼哼,高飞,一个老娘们还想振翅高飞,你们莫怕,早晚有一天我会狠狠的收拾她,为咱青阳广大干部出口恶气,咦……”

陈林他们四个家伙早已无影无踪,站在面前的,换成了王玉文和一个女人,常宁猛醒过来,大白天撞见鬼了,怎么在医院里发点牢骚,也会撞上枪口了呢。

“王县长,您好,这位是……是您的夫人吗?”常宁心一横,索性装傻到底,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王玉文哼了声,一脸的愠怒。

只听那女人冷冷的说道:“王县长,我可以单独和常书记说几句话吗?”

王玉文迟疑一下,拿眼示意几下,转身慢慢离开。

女人在面前不请自坐,双腿交叉冷冷道:“你应该是水洋乡的党委书记兼乡长常宁同志吧,大英雄小半仙,杜秋兰的干弟弟,认识一下,我叫高飞,你刚才口中的娘们,奉命专门来收拾你的,青阳县县委新一任书记。”

常宁微笑着看向高飞,“哦,是高书记,咱的死对头到了,欢迎欢迎,欢迎高书记来青阳工作,在下常宁,你的部下,欢迎你来收拾我,请高书记以后多多批评指正。”

三十四岁,足有一米七五的个头,还穿着一双时兴的高跟皮鞋,一件红色毛线衣,领子开得比姜希那妖精还低,几乎能隐约可见两个山包包的根部,下面是罕见的黑色长袜和红色毛线裙子,这娘们,也不怕冷嗖嗖的风吹坏了下面的宝贝?身材蛮苗条的,皮肤忒白,“柯湘”式短发,圆脸大眼,鼻梁稍翘,嘴巴稍大……就是看不出那两个山头的大小,嗯,面相还算中庸,尚难列入恶形,常宁肆无忌惮的欣赏着,不愧为青州城的三大美女之魁,简直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尤物啊,可忧,也可喜。

但见高飞双手盘在胸前,嘴角微微一翘道:“小混蛋,小半仙,你看够了没有?”

“呵呵,得罪得罪,现向领导汇报,初步看完了,呵呵,高书记你不是处子之身,当结婚经年,却尚未生子,好胚子,好良田啊,但是,但是噢,高书记你虽然事业有成,但眉宇之间却有久郁之象,部下常宁斗胆一句,高书记你一定在婚姻方面不大顺畅,呵呵,小瑕疵,小瑕疵嘛,事业型女人,抛头露面,难免,难免啊。”

“小混蛋,你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高飞斥了一句,说里却道,这个小半仙还真有过人之处,自己的家庭生活外人很少知道,他竟然胡乱瞅几下就能窥见。

常宁索性不理高飞,躺在那里望着天空,自言自语的说道:“女人啊,就象我家老娘那块承包地,浇点水就是水浇地,就能生机勃勃有收成,荒地一块,没有水色,自然就是老人们说的不毛之地喽。”

高飞被说得差点红了脸,沉下脸道:“小混蛋,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常宁懒洋洋的说道:“臭娘们,咱小半仙可不怕你,既然你当面说了,是奉命来收拾我的,好呀,咱等你就是了,大不了不当这鸟官了,嘿嘿,我刚才是想拍你马屁来着,你要是让我看看你那两个肉包包,我还能算出你头一胎生男还是生女,得得,好心没好报,你爱咋咋的,咱豁出去了。”

“哼,”高飞又是嘴角一翘,“你想一走了之,没门,我要让你在我手下,进退两难的待下去。”

常宁乐道:“高书记,那你可得千万小心,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哦。”

高飞怒瞪常宁一眼,起身就走。

“臭娘们,你最好别来惹我,我革命意志十分薄弱,会把你‘办’到床上去的。”

0075兰姐的仇人

常宁想起来了,他听徐禾心阿姨隐约提起过,高飞这个娘们是兰姐的仇人。

医院是不能待了,得赶紧回到兰姐身边去。

吉普车在飞驰,洪涛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嘴里埋怨道:“我以为啥事呢,就不能等我吃完午饭呀。”

常宁应道:“老洪,你不了解这里面的道道,她就是我姐姐的仇人,大仇人,上午那娘们去医院了,跟我还下了战书。”

洪涛瞟了常宁还吊着的左臂,“我不问了,有事你说话,我说,你这付模样,走山路行吗?”

“少废话,你只管送到山脚下,自会有人来接我。”

果然,常学军领着一帮年轻人在青岭山边候着,洪涛放心的回去了,常宁看着路边的轿子乐了,“老舅,这不是常家祠堂那顶花轿吗?”

“是啊,这不改革开放了么,”常学军咧嘴一笑,“七叔公已经同意了,以后咱常家的人娶亲嫁女,就用这顶花轿,这是刚修好的,就先让你给享受了。”

常宁冲着这帮一块长大的哥们乐道:“哥几个,你们用心点啊,别以为这是练习,就当上面坐的是我老婆,你们的嫂子,别给摔坏喽。”

待常宁上轿坐定,常学军亮开嗓子喊了声:“起轿”,常宁便处在晃悠悠的飘荡之中,迷迷糊糊的直到乡政府门前。

中午的水洋静悄悄的,常宁直接回了自己的“家”,徐禾心和杜秋兰母女在等他,罗铁贵及虞挺华于瑾夫妇也在,杜秋兰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哭过的。

略过问候不提,常宁坐下喝了几口水,喘口气道:“你们就是在担心那个新来的县委书记吧,我看也没啥,今天上午刚到,就来医院看我来着,老虞,你和于姐也快点收拾收拾,明天回省城陪老人孩子过年去。”他怕杜秋兰担心,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的。

虞挺华微笑道:“我们的事不用你管,说说你的第一印象吧,听徐阿姨说,这个女人有点,有点变态。”

“非常精僻,偏执型变态,”常宁笑着说道,“不过凭我小半仙的观察,能到这百万人口的大县来当县委书记,除了其背后有人撑腰,也必定有其过人之处,你们放心吧,起码半年之内,她还没有功夫搞整人那套把戏,自己的屁股都没有坐稳,她还能公报私仇吗?”

杜秋兰缓缓说道:“小常说得对,高飞真正想整一个人,是非常工于心计的,有时就象杀人不见血那样歹毒,七年前,她跟着父母刚从外省调回青州,那是她才二十七岁,还没有结婚,被安排到地委组织部政审科当付科长,我那时在宣传部办公室负责文字工作,组织部和宣传部就在同一层楼办公,我的门刚好对着她的门,但彼此只是见面点个头的关糸,大家私下对她的评价是,清高孤傲,恃才傲物,有一天,我正好打水回来,就在门口,见组织部的李付部长拿着一把资料,怒气冲冲的推开门,对着高飞劈头盖脸的训斥,当场把高飞训哭了,我那时也是不懂事,看不过去就劝了李付部长几句,不成想李付部长向来就是火爆脾气,训起部下来从来都是兴随所至,竟一一指出高飞所整理材料上的错误,还挖苦她,不如我这个进机关不满半年的黄毛丫头,最后把那叠材料扔了个满天飞,逼着高飞当场表态,以后要好好向我学习,你们想想,高飞十七岁当兵,二十岁退伍就进了机关,二十三岁就是付科级待遇了,这洋相出得太伤她自尊了,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所以,她就从那时开始恨上了我……”

徐禾心接着道:“那时候我们小兰特单纯,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有一次还硬拉着高飞来家里做客,小兰她爸听说高飞二十七岁了还没对象,就热心的帮着张罗起来,介绍了原地委统战部余部长的三公子,双方的父母见了也很满意,就这么着婚事成了,问题也来了,高飞太要强,又不想要孩子,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听说结婚后夫妻俩三日两头吵架,不到两年就分居了,婚姻到现在还是半死不活的状况,高飞不懂得检讨自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小兰她爸身上,那时她刚调到宣传部,成了小兰的顶头上司,于是,我们小兰的不幸就开始了……”

杜秋兰抽泣起来,将头埋到徐禾心的怀里,“妈,你,你别说了,都怪,都怪我的命不好……”

徐禾心凄惨的一笑,“为什么不说了?她高飞要是再欺负我们娘俩,我豁出这把老骨头,天天上青阳县城说去。”

常宁说道:“阿姨,你继续说下去。”

“当时她们宣传部有一个基层联糸点,就是远离大陆五十多公里的三龙岛,小兰身体不好,在宣传部里是都知道的,体重从来没过九十斤过,高飞却把小兰下派到三龙岛上,整整半年,小兰回来时体重竟不到六十斤,只剩下了半条命,病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年多,当时我们也不知道高飞是有意所为,是她后来一次醉酒后,自己主动说出来的,后来的青州二一六新闻事件、东明县群体事件、还有宣传部火灾事件……高飞无所不用其极,几乎要把小兰折磨致死,直到两年前,当时的地委书记卓长浩在离任前,动用个人权力,把小兰调来青阳县人大工作,才暂时脱离了她的魔掌,至于到你们水洋乡工作,是小兰自己主动要求的。”

虞挺华沉思着说道:“小常,我看要早作打算为好,一个女人一旦喜欢整人,一般很难改变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常宁点点头,“我也这么想,老罗,老虞要回省城过年,姜希在县里开会,周云平去党校学习了,就辛苦你多上点心,告诉大家,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出事,没有把柄可抓,高飞应该不会出手的,另一方面,看县委大院的形势,只要她掌握不了县常委上的绝对话语权,她就嚣张不起来。”

虞挺华道:“常委会除了换了书记,还是那些人,应该暂时没有变化吧。”

常宁微微摇头,“不一定,重新洗过的牌,抓到手里会重复吗?”

0076乞丐的心理

常宁的及时回家,给了杜秋兰莫大的安慰和信心,脸上又恢复了平和和灿烂,小男人现在几乎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姐弟恋带来的矛盾心理,总被浓浓的爱意冲得烟消云散,对于明天,她不再需要去想得太多,因为她已经有了可靠的领航人。

吃了午饭,常宁被众人逼着美美睡了一觉,待睁开眼时,杜秋兰正坐在床前瞅着他,目光里的深情厚意当然感染了他,“哎,他们人呢?”

杜秋兰如实汇报:“他们当然回去了,我妈呢,说到山里陪你妈过年,顺便帮你外婆整理记录民间戏曲。”

“还是过来人知道我们的心思啊,”常宁坏坏的笑着,嘴里喃喃自语,“如此说来,这个过年就是两人世界,我们可以为所欲为喽。”

杜秋兰红着脸,指指床头的电话机,咬着嘴唇低声道:“你能让它都不响吗?”

常宁泄了气,笑骂着说道:“这个老不死,拍的什么马屁,我什么时候叫他给我拉电话了。”

“老王说,这是书记的待遇,为了工作方便,还从值班室拉了根付线过来,以后你可以在家里值班。”

“呵呵,周到,太周到了,”常宁拉住杜秋兰的手,轻轻的问道,“这位女同志,以我对你的了解,此时此刻,咱们家应该是大门紧闭二门高锁吧?”

“这位小同志,你,你越来越坏了,”杜秋兰抛了个媚眼,拿小嘴朝常宁的左臂呶呶,“你,你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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