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乐道:“轻伤不下火线,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嘛,这位女同志,今天你得表现表现你的主观能动性了,呵呵,快点快点,这些天被那些女医生女护士晃得眼花缭乱的,空有杀敌志,却无上阵力啊。”
……
激烈的拚搏后,杜秋兰喘着粗气,无力地趴在常宁的身上,“这位,这位小同志,我,我不行了。”
“呵呵,咱不喜欢被动,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常宁拍拍杜秋兰的粉脸,满足而又坏坏的笑着,“兰姐,在上面的感觉不一样吧,呵呵,高处不胜寒,不如任自流啊。”
“嗯。”
常宁正想着如何部署乘胜追击,电话却不合时宜的吵了起来。
杜秋兰拿过电话一听,马上递给了常宁,“是卫国。”
“臭小子,”常宁高兴的骂了一句,“卫国啊,你不是在前线的猫耳洞里吗?怎么还能给我打电话了,老实讲,是不是受伤了?或者你小子胆生怕死,要被人打发了?”
“小看人不是,哥,我在前线都坚守两个月了,这是部队轮休,我现在在后方,在团部给你打电话,先打到青州军分区,再由那边转过去的。”
“呵呵,行行,你小子抖起来了啊,在前边干掉几个了,有没有立功啊?别骗我说你没见到敌人啊,”
“嘿嘿,不多不多,我干掉了七个,全连第一名,立功么,嘿嘿,因为我揍了我们连长几下,立功是不可能了。”
“你个臭小子,怎么能打领导呢,快说说,后果严重不严重。”
“嘿嘿,功劳是没有了,可刚好被我们团长看到了,我们团长说,既能杀敌人,又能揍领导,这个新兵有种,打仗肯定不孬,就这么着,团长把我调到侦察连来了。”
常宁闻言直乐,“呵呵,我看你们这个团长,一定是个带兵的高手,嗯,你就好好干吧,将来也整个团长营长当当,给哥脸上增光添彩,给你那死鬼老爹老娘重振家风。”
常卫国忽地压低声音道:“哥,刚才,刚才我怎么觉得,你身边有人,嘿嘿,哥,你有女人了吧。”
“呸,臭小子,你的狗鼻子真灵啊,”常宁瞅一眼俏脸通红的杜秋兰,乐呵着说道,“你哥我为革命夜以继日的工作,就不能享受享受,真是的,你小子懂吗,你哥和你一样,也在战斗,呵呵,挂了挂了,哥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杜秋兰娇羞的摩挲着常宁,“常宁,你,你说的什么呀。”
常宁振振有词:“兰姐啊,你这个人就是这点不好,假正经,我们可都是革命者,凡革命者做的事,都是革命工作,你说,我们这不在战斗吗,比前线的战斗还战斗呢,因为咱们是在肉搏战嘛。”
“歪理,”杜秋兰白了一眼,却又不由自主的拿手擦起常宁的长枪来,“哎,你不去山里陪家里人过年,别人会说你的。”
“放心吧,我们家里人不会说我的。”常宁的右手摸索着杜秋兰的两座小山头,“我们家,大概是最没有过年的传统了,我外公外婆都是靠节日讨生活的人,别人越过年,他们越不能过年,连我都过年出门讨过饭呢。”
“嗯,你给我讲讲你一个人出门的故事。”
“这有什么好讲的,我可不想忆苦思甜,”常宁笑道,“不过,一个人出门流浪,做个真正的乞丐,却让我悟出了乞丐的心理,现在当干部,回过头一想,发现当干部和做乞丐,原来是一样的,有很多共同的地方。”
“哦,你说哪里有共同点?”
常宁一本正经的说道:“相信这世上都是好人的心理,相信所有人都会帮助你的美好愿望。”
杜秋兰轻笑起来,“有点牵强附会。”
“怀疑所有人的心理,总是悲观的想,这人会是善人吗,他会帮我吗,他家里有狗吗?”
“嗯,这一条还算靠谱,越来越接近了。”
“防范所有人的心理,防人家拒绝施舍,防家狗野狗,防同行抢走自己的胜利果实。”
“这才真正的说到了点子上呢。”
“呵呵,还有更相通的呢。”常宁坏坏的一笑,突地掀坐杜秋兰压了上去,昂首的长枪直捣黄龙,吱的一声直入目标,“政治家和乞丐致命的相同点就是,见到美女都渴望着想上,嘿嘿,比如现在,乞丐并不低贱,政治家顶多是伪君子……”
“哎……你轻点……唔……”杜秋兰的娇嗔,被汹涌的波涛迅猛的淹没了。
0077除夕好心情
除夕这天,当然也是水洋街的集市日,置办年货的最后一天,杜秋兰拿着昨晚和常宁一起拟定的单子,连着往街上跑了几趟,家庭妇女的角色做得蛮好,采购工作顺利进行,客厅里堆积如山,可她硬拉常宁去地摊上买衣服时,常宁死活不肯去,过年一定得买新衣服,常宁的脑袋里可没这个概念。
那贾村的老头票贾照旧堵着门口摆摊,常宁踱过去陪着聊了回天,给了一包香烟,又掏出五元钱递过去,说过年自个买点吃的去,贾贾楞是不要,非得让常宁挑了几本旧书后才肯收下,算是做了回生意,喜孜孜的收摊打道回府。
常宁刚在院子里坐下,身后吵吵着进来一帮人,一看之下大为惊讶,杜秋兰带着的有虞挺华夫妇,还有姜希和罗铁贵,更有早早就回了县城的邱玉宝和黄小冬两个活宝,最意外的是他俩身后站着的女孩,不是常常又是谁?
常宁头都大了,两人世界的梦想注定难以实现,“咋回事咋回事?你们知不知道,本领导向来不喜欢别人上门来拜年的。”
虞挺华微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会士岭一旦下雪,起码得堵上几天,总不能走着回省城么,我和于瑾就只好掉头往回,来陪你常大书记过年喽。”
“老天爷啊,咱回头聊,你赶快给家里打电话去。”常宁挥挥手,眼睛盯着邱玉宝和黄小冬问,“你俩怎么回事?小邱你太不象话,小冬是光棍一个,四处都是家,可你过年不在家,邱部长还不骂死我呀。”
邱玉宝笑嘻嘻的道:“跟了你一阵子了,多少学会了一点嘛,我乘老头在念叨你之机提出申请,他能不答应吗?这不,命令我今年过年期间,听候你的调迁,还让我和小冬把他收的礼品拿来了一些。”
常宁瞧瞧地上的一堆东西,又瞟一眼罗铁贵,“你们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老罗,你敢带上这俩笨蛋上山围猎?”
罗铁贵笑道:“他俩最近利用业余时间,参加民兵训练表现不错,至于枪法么,请领导放心,绝对不会将子弹往自己同志身上招呼。”
一阵哄笑,常宁啐了一口,看一眼姜希,不好意思道,“老罗,你怎么哪壶不开提那壶,以后注意啊,这有损本领导的光辉形象嘛,行,这俩小子就交给你了,你还得管他们过年饭。”
罗铁贵道:“这应该是咱们大青山围猎的最后一次了,军分区下了文件,明年凡民兵的所有枪枝弹药,都要上交要塞区统一管理,以后怕是想摸枪都难喽,他俩运气好,能以平民身份拿着真枪实弹参加围猎,应该很荣幸了。”
常宁坏笑着道:“老罗,我还得说一件事,单司令送我的两匹马,这俩小子骑着路过你们家,你凭啥扣下了,我可告诉你,血可流命可丢,两匹马不能丢,过了年你给我乖乖的送来,不然我可跟你翻脸了。”
“啧啧,你们听听,小气不小气,良心不良心?”罗铁贵乐道,“我可养不起那两个大家伙,我家那两小子看着喜欢,我就留下来顺便玩几天么,平时他们喊你叔叔那叫一个亲,你能不同意,再说了,你当时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我替你看着马,你还得付钱给我吧。”
“行行,养我马又玩我马,马马虎虎扯个平,两不相欠了,”常宁笑道,“你们三个去吧,我在家静候佳音,记住,品位好的统统上交,本领导要用来拍马屁的。”
待罗铁贵他们离开,常宁沉下脸瞪着常常,“丫头妹妹,你又是怎么回事,都是有家的人了,还一个劲的乱跑,象话吗?”
常常伸手掩脸,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于瑾把她揽进怀里,一边替她解释起来,“常书记,常常他们家那位,跟着老爷子和老爸去了省城和京城,来来回回的拜年,肯定没有一个礼拜回不来,家里只剩下常常和她婆婆,两人平时就不大对付,听常常说昨天又吵了一架,常常一气之下跑回青阳,回到石岙村,爷爷奶奶和常盈又被她爸妈托人接去过年了,我和老虞回来时路过石岙村,见她就一个人待着,所以就把她带来了。”
“噢,”常宁呆了呆,“别哭了,来了就留下吧,团委书记哭鼻子,将来一定没儿子,呵呵。”
常宁又拿眼看着姜希,“姜付书记,你又是怎么回事?”
姜希犹豫了一下,“我想,平时同志们老关照我,不让我值班,所以,反正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不如来乡里值值班了。”
不等常宁开口,旁边的杜秋兰抢着说道:“欢迎姜付书记和我们一起过年,也欢迎常常在我家过年。”
得,常宁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下麻烦大了去了,“罢了,包括于医生,你们四个女人赶快去买年货,我和老虞还有事要办。”
杜秋兰对姜希微笑道:“姜付书记,我知道你眼力架好,帮我给常书记手量一下,我要给他买套过年穿的新衣服。”
姜希也不客气,上来在常宁身上一阵比划,众目睽睽之下,常宁哪敢有丝毫乱动,任由姜希折腾一番,众女欢笑声中,结伴扬长而去。
虞挺华耐人寻味的一笑,“小常,你,嘿嘿,你完蛋了。”
“唉,理解万岁,理解万岁啊,”常宁仰天长叹,“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水洋人说,三个女人能抵一丘田的青蛙叫唤,他娘的,这年过的,麻烦哟,春时未到,桃花却开,老虞,我小半仙情何以堪哟。”
虞挺华一个劲的乐,“小常,你说有事,不会让我倾听你的烦恼吧,我说过的,我只会办公事,不会理私事。”
“你看看你看看,差点忘了正事,”常宁一拍后脑勺说道,“这样啊,你现在开始,代表我和乡党委,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电话拜年,所有的县领导,各局委办头头,还有几个敢整事担事的乡镇一把手,当然,还有象钱临涛胡子茂他们,都要一一的拜到,呵呵,还要暗示,初三派人送货上门,一人一份大青山特产野味和五年期的青州大曲,小小礼仪,不成敬意,万望笑纳,呵呵,去他娘的。”
虞挺华微笑道:“怎么,你也终于入乡随俗了?”
“唉,没办法,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常宁感慨道,“他们攥着咱们的乌纱帽,人权事权财权都在他们手里,咱不低头行吗,我不象有的人那样跪着,只是稍微欠欠身子弯点腰,唉,他娘的,与人好处,于己方便吧。”
“行,你不用操心,这事就交给我了,不过,象高书记、方付书记他们,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热脸贴冷屁股了,这简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呵呵,老虞你这比喻让我万分的敬佩,”常宁狡黠的笑起来,“但是,科学的客观规律告诉我们,物质是永恒不灭的,即使它暂时消失了,也会以其他形态继续的存在,呵呵,从根本上说,你认为我是在做无用功,可有的人却会认为我是在做有用功,对于高书记和方付书记他们,不但要送,而且要双倍的送,坚定不移的送。”
0078诗酒迎新年
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佳肴,常宁装出孩子般的垂涎欲滴,以此作为对杜秋兰和于瑾两位厨师的褒奖,拉着虞挺华各占八仙桌的一边,嚷嚷着快快上酒,杜秋兰微笑着摇头,于瑾指指常宁吊在胸前的左手,做了个不行的手势。
待四个女人在另两边分坐好,虞挺华开口笑道:“我越俎代庖说几句啊,非常难得有这样一个聚会,又正是辞旧迎新的除夕之夜,面对着这么多好菜好肉,不喝酒么,是有点说不过去,因此,我提议,咱们先选个桌长,由桌长来控制酒量,再来点小题目助助兴,不知各位女同胞意下如何?”
姜希率先同意并推荐了虞挺华,如商量好了似的,其他三个女的纷纷跟进,常宁叹了口气,拿着筷子往桌上顿顿,无可奈何的苦笑道,“文人弄权,忠良遭罪,女人当政,群众不亲,得得,本领导被你们阴谋地民主了一回,除了表示遗憾和保留,无话可说。”
于瑾笑道:“常大书记,希望你继续有这样的表现,因为现在这里的天下,我们女人占了三分之二。”
常宁冲虞挺华叹道:“唉,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孔老二人不咋样,这句话还是颇有道理的。”
女人们的纷纷抗议声中,电话不合时宜的也跟着吵起来,杜秋兰拿过来一听,马上按住话筒示意噤声,一面指指常常,一面把话筒递给常宁。
“喂,请问是哪一位啊?”常宁明知故问。
“常宁,是我,郑志伟,祝你新春快乐,你的伤怎么样了?”郑志伟的声音很清晰。
常宁向常宁打着手势,指指自己,又坚决的摇摇手。
“呵呵,原来是小白脸啊,我还以为是黄鼠狼给咱拜年呢,谢谢啊,我的伤么,小意思,就不劳你小白脸挂念了。”
“常宁,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一下。”
“小白脸啊小白脸,你什么意思,大过年的你还想折腾我这个伤员,你还有没有良心?”
郑志伟道:“是这样的,我现在不在家里,我听说常常和我妈吵了几句,就赌气一个人回青阳了,可又不在青阳城关,所以,我估计她回水洋了,请你帮忙找一找,见到她就留住她。”
常宁沉着脸说道:“郑志伟,我从十岁到十七岁,帮你看着你老婆七年,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我警告你,以后你和你家里人要是再欺负常常,我小半仙一定让你郑家不得安宁。”
郑志伟那边似乎在沉吟,常宁又不耐烦的说道:“小白脸,好啦好啦,明天我派人去石岙村帮你找找,我要吃饭了,再见。”
常常朝常宁道:“哥哥,谢谢你。”
常宁一本正经的说道:“丫头,告诉你一个与婆婆相处的窍门,减少接触,保持距离。”
杜秋兰嗔了常宁一眼:“你懂吗?”又点点筷子朝大家招呼:“大家都举起筷子吧。”
姜希浅浅一笑,“应该请老虞继续刚开始的话题吧。”
虞挺华环顾四周,微笑着说道:“咱们六个人,起码都是高中毕业,在水洋乡里,肯定都算知识分子了,文化人么,过除夕之夜当然得来点文气,所以,我提议啊,咱们轮流吟诗喝酒,诗要古人写的诗,还得带上酒字,男女平等,公正公平,你们觉得怎么样?”
常宁反应快,举举右手的筷子道:“本领导表示同意,谁对不出诗来,罚酒三盅。”
杜秋兰笑道:“我同意,但对不出诗来的,不能喝酒,只有对出诗来的人才有资格喝酒。”
其他三个女人同声拥护。
常宁看着桌角边的两瓶青州大曲,苦笑着叹道:“说来说去,你们就是变着法儿不让我喝酒么,唉,我真是不幸,干嘛要和女人们一起过年呢?”
“领导啊,这里六个人,只有你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啊,”虞挺华笑着说道,“本桌长宣布,综合广大群众的意见,规则已经产生,现在我们开始了。”
常宁闷闷不乐的夹了块红烧肉,赌气的往嘴里塞,这些女人啊,于瑾是老虞的老婆,朋友妻不可欺,姜希是敌营里的野花,不可轻举妄动,杜秋兰和常常,以后可得好好的****,兰姐是自己的专属女人,主要是一个如何巩固的问题,常常这丫头么,嘿嘿,看来对小白脸那个家伙,零售绿帽子是不够了,应该批发批发喽。
常常起身,为每个人面前的酒盅倒满了酒,客厅里立刻飘满了酒的醇香。
虞挺华端起了酒盅,“这就开始了啊,顺时针轮流,我带个头,常书记最后一个压阵,”顿了顿,清清嗓子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吟毕,举盅一饮而尽。
于瑾接着道:“不知来送酒, 若个是陶家。”
以下是姜希,“浅把涓涓酒,深凭送此身。”
常宁一听心里直乐,妖精,你“送此身”,那也得看我乐意不乐意哟。
常常朝常宁一笑,“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常宁又是暗笑,咱不是早就亲过你了么,你还想亲,以后有的是时间哩。
斜眼去看杜秋兰时,杜秋兰恰好也正拿眼瞄他,但见她俏脸微微一红,细声念道:“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念罢,桌下面的小手却放到了常宁的膝盖上。
常宁心里一热,毕竟是自己的女人啊。
虞挺华拿手肘碰碰常宁,“常书记,该你了。”
常宁一楞,他对这方面素来不感兴趣,实在是肚子里没货,憋也憋不出来的,还是兰姐贴心,对他网开一面,迅速的在他膝盖上写了几个字,这点记忆力他还是有的,于是装出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举起酒杯不慌不忙的说道:“呵呵,献丑献丑,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话音未落,手中的酒早已进了嘴。
虞挺华微微一笑接道:“得钱即相觅,沽酒不复疑。”常宁笑他:“带个钱字,俗也。”轮到于瑾念道:“坐上客常满,杯中酒不空。”常宁又胡乱的评论:“八仙桌才坐六个人,不通不通。”姜希说:“悠悠迷所留,酒中有深味。”还瞥了常宁一眼,他便不敢开口了,只听常常接道:“珍重主人意,酒深情亦深。”常宁心里直乐,那是当然了,青梅竹马的嘛,这时身边的杜秋兰缓缓吟道:“忽与一觞酒,日夕欢相持。”连常宁都听出诗中之意了,其他几位岂能不懂弦外之意,杜秋兰顿觉太过直白,俏脸立时红了。
常宁稍作思考之状,待杜秋兰发过来“信息”,便摇头晃脑的念道:“醉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呵呵,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常宁应答如流,于瑾她们是大为惊奇,听闻常宁不喜读书,难得有此文才啊,只有常宁旁边的虞挺华瞅出了端倪,心里有数,他明白杜秋兰的意思,小常好酒善饮,又童心未泯,这除夕之夜让他滴酒不沾,这过年肯定是高兴不起来,放他饮个三盅,应该对他身上的伤口没有大碍。
果然,第四轮下来,常宁没了杜秋兰的帮忙,便毫不奇怪的卡住了,挠头拍脑的苦思一番,在众人的催促声中,胡乱的念道:
“景阳岗今无老虎,酒醉也敢夜过岗。”
不待众人起哄,常宁便举筷投降:“诸位诸位,我不喝了,老实吃菜就是,唉,知道你们变着法子对付我,我坚决不玩了。”
虞挺华笑道:“呵呵,等小常的伤好利索了,我们再陪他喝个痛快,大家抓紧时间吃菜吧,说好今晚我们要守岁到天亮的,待会请常书记讲讲,水洋乡第一名言的来历。”
常宁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也有点暗自得意,总觉得自己过去那点经历,就是什么光辉事迹似的。
0079第一名言记
窗外的鞭炮声和烟火闪烁,此起彼伏,一墙之隔的乡政府院子里,不怕冷的水洋街村民们,正围着乡里的第一台彩色电视机,兴致勃勃的欣赏节目。
常宁坐在沙发上,假装抽烟思想着什么,其实是拿眼睛偷瞄着几个女人的韵姿,要不怎么说女人是为男人活着的呢,喝了二两青州大曲的女人们,此刻的俏脸都变成了三月的桃花,让不大的客厅春意盎然,老虞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乘机欣赏,比起电视上的啥文艺节目,不知强几百倍,这可是现场直播哟。
待女人们进进口出出的忙碌完,体态各异的在客厅里坐定,虞挺华拿报纸轻敲常宁的胳膊,“小常,你发什么楞啊。”
“呵呵,你们不是笑我不懂诗词么,我就吟一首应景之作给你们听听,”常宁坏坏的一笑,装模作样的沉思一番,晃着脑瓜念起来,“今年除夕此门中,桃花人面相映红,明年桃花何处去,人面依旧笑春风,爆竹声声迎新春,多少愁绪怨光阴,倩女不知家国事,隔墙犹弹琵琶琴。”
四个女人的脸更红了,纷纷对常宁发动了女人式的反击,倒是虞挺华听后击节叫好。
虞挺华深知常宁心中所思,微笑的问:“你是在想着明天的开门红吧?”
原来,水洋人过年的规矩习俗颇多,所谓穷人穷讲究,常宁深受影响,自是难以免俗,无数旧俗中的最重要一条,就是成年人在大年初一早上的“开门红”,要么你去庙堂里点香嗑头,祈求新年新福,要么你去拜访某位德高望重的长者,虔诚的获取长者的赐福,新年的最大愿望就会顺利的实现,常宁是国家干部,当然不能去庙堂,可大年初一早上去拜访谁,却让他犯起愁来。
常宁看了一眼几个女的,点上一支香烟吸了几口,乐呵着说道:“你们不是都很奇怪,‘去他娘的’这句骂人的话,为什么会成为水洋乡的第一名言吗,呵呵,因为这故事同我明天要去拜访的人有点瓜葛,我今天就破个例,说出来和你们分享分享。”
“话说……”常宁放开架势,拿香烟当醒目在茶几上敲了一下,先把常常给逗乐了,旁边的虞挺华忙递一杯热茶过去,忍着笑说道:“先生请先喝茶润嗓。”
“话说咱两岁半的时候,也应该就是现在这个季节,咱还不会说话,见了谁都是叽哩瓜啦,就比咱老娘强一点,家里人急啊,总共老小四口人,要是一半是哑巴,那还象话么,咱外公号称青州六县第一神算,天文地理,古今中外,自诩为无所不能,无事不通,这下也没辙了,于是动用他长期积累的人脉资源,医生看了一帮,民间偏方堆了一箩筐,那个啥神婆仙人之类的高人踏破了门槛,方园百里的庙宇堂寺,一个不落的转了个遍,可咱楞是没有起色,见了人还唱那叽哩咕噜的天书,束手无策之际,咱师傅来了,瞧几眼摸摸咱这拳头大的小脑瓜,叹息着说,这娃蔫喽,老天爷不公呀。”
“咱外公听了师傅的话,忽地灵机一动,面对茫茫天空大声的骂起来,声音那是相当的高亢悲怆,咱师傅劝外公不可对老天爷不敬,咱外公顾不上了,瞪着双眼喊道,老天爷算个球,我去他娘的,去他娘的……这时,一个睛天劈雳,落在了在咱家的小院子里,把咱外公和师傅炸呆了……嘿嘿,你们猜,接着发生了啥?”
虞挺华笑道:“你会说话了,而且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去他娘的。”
“呵呵,然也,然也,这就是‘去他娘的’最早的出处。”常宁喝了几口水,自得地靠到沙发背上。
姜希问道:“常书记,那怎么又传遍了整个水洋乡呢?”
常宁乐呵着继续说道:“那不是我十五岁那年,区里要开批判大会么,我老舅那年刚当上大队长,每个生产队都要派人去参加,我想挣那几分工分,就缠着老舅混进了革命队伍,也是老不死王石多事,他跟一个区革命委员会领导说,这小子嗓门大,又是初中生,喊口号蛮合适,那个领导叫居太良,瞧我一眼说行,口号喊好了,奖励我四个肉馒头,就给我一张纸,坐到台上一个话筒边,看每个人发言完了,就马上站起来,振臂高呼纸上写好的口号,可倒霉就倒霉在那个抄写口号的家伙,那字写得跟天书一般,我坐好一看就头大了,字认得我,可我认不清字啊,台下是几千人浩大声势,那些挂着牌挨批的人就站在台沿边,轮到我喊口号了,我急得满头大汗,,前几条口号还马马虎虎过关,可是中间那条,写着‘孔老二xxxx’的,我想孔老二反正死了上千年了,骂他几句他也找不了我麻烦,情急之下,我就振臂高呼,孔老二,去他娘的……”
虞挺华和姜希他们,格格的笑作了一团。
“当时,台上台下都楞住了,那些挨斗的也都回头看我,顶多是二三秒钟,台下几千人排山倒海的跟着喊起来,孔老二,去他娘的,我当时想,大家都这么情绪高涨,索性就再来几遍,于是乎,孔老二,去他娘的,孔老二,却他娘的,口号声那是一浪高过一浪……”
于瑾忍住笑问道:“小常,那后来呢?”
“还后来?结果可想而知么,两个民兵把我拖下主席台,先给了我屁股上几下枪托,还要把我关起来,幸亏我老舅和老不死机灵,乘乱之际把我抢了出来,然后沿小路仓惶的逃回了石岙,我记得我还在石岙村的乱石岩躲了三天三夜,你们猜怎么着,我不但把孔老二得罪了,还把一位领导也骂了,那个区革委会付主任不是叫居太良么,你们用水洋特有的土话念几遍,居太良简直就是去他娘啊,把领导和孔老二放在一起骂,那还了得,听说后来把水洋公社两三个干部撤了职,我老舅也去学习班待了一个多月,呵呵,我的工分和肉包子没了,可这‘去他娘的’,从此却成了水洋公社的第一名言。”
笑声中,姜希问道:“常书记,你开始说的,这故事同你明天要去拜访的人有关,能否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吗?”
常宁点点头说道:“那人就是现在隐居石陈村的老干部石秀,三次将我拒之门外的怪老头。”
0080过年开门红
虞挺华颇有深意的看了看姜希和于瑾,微笑的问:“小常,你是打定主意要去见石老爷子了?”
常宁又点了点头,指着墙上挂着的水洋乡地图说道:“老虞,咱们水洋乡的公路建设,现在还剩下三个难点,青岭山开山建道和大青山盘山公路建设,那是军队工程兵的的事,估计到明年六月就能完成,可眼下最要紧的是,石陈村是我们水洋乡公路的交汇中心,必须尽快加以完成,不巧的是,石老怪的老宅,正好处在交汇中心里面,所以,我想动员他搬迁到别的地方,当然,这是我要见他的第一个目的。”
“嗯,”虞挺华望了一眼墙上的地图,“石老爷子要是不搬走,这公路就要打个大弯子,既不好看又浪费人力物力啊。”
“更为重要的是,咱们水洋乡未来的发财致富,要寄托在这个石老怪身上。”常宁狡黠的笑笑,看也不看虞挺华,“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话到咱们水洋乡,就应该是靠石吃石,可是几十年来,水洋人的石头,除了建房就是铺路,又由于交通阻塞,始终处于封闭的自产自销状态,根本没有任何经济效益,为什么?这是因为流传了上千年的水洋石雕技术,在几十年前突然失传了,现在的水洋乡,称自己为石匠的人倒有两三千,可敢称自己是能工巧匠的,恐怕没有一个人,大青山上有个青佛寺,寺门前有对栩栩如生的石狮子,能有那种技艺的人,就是能工巧匠。”
“据我所知,这个石老怪啊,别看他是个教书出身的知识分子,其实却是身怀石雕绝技,因为他的先祖就是水洋乡石雕技术的大宗师,他父亲在世时,是全青州有名的石雕大师,青佛寺门口那对石狮子,就是石老怪他父亲生前最后的杰作。”
虞挺华说道:“你是想请他出山当石雕厂的师傅?可我听说他们家的石雕手艺,从来是不外传的,他连你的人都不见,你还怎么去说服他?”
“唉,可不是么,”常宁拍拍大腿叹息着,“这个顽固的石老怪,他要是不回水洋来,我还不惦记,可现在……就算咱不是刘备,你也不是诸葛亮嘛,我诚心诚意去了三次,楞是连个门都不让进,你们说气人不气人?要是在过去,我早就拆了他的破门了。”
于瑾微笑着说:“常书记,听你刚才说过,你和他好象见过面,说不定他还会记得你呢。”
常宁大摇其头,“那是那次区里批斗大会后,水洋公社也召开了批斗大会,听说这个石老怪从西北逃回来,所以被抓了起来,自然也在被批斗的行列,因为我喊错了口号,他大概在区批斗大会上记住了我,因此在水洋公社受批斗其间,好几次向我递眼色,于是,我溜到他关押的地方,石老怪先隔着窗户和我套近乎,说我那句‘孔老二去他娘的’骂得痛快,最后石老怪从衣服领子里抽出五元钱,要我帮他买点胃药和馒头,我也是一时高兴,就答应了……呵呵,石老怪蛮痛快的,把剩下的钱全送给了我……这也是前不久,我看了他的档案才回想起来的,石老怪都那么大年纪了,那还会记得过去的事啊。”
虞挺华微微的笑了,“小常啊,据可靠消息,你把石老爷子他给得罪了。”
常宁噗的一笑,“秀才,你说什么那,石陈村一直都是姜付书记负责的,我和石老怪八竿子也打不着,我又哪里得罪他了?”
于瑾也道:“常书记,你确实得罪石老爷子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姜付书记,她可是经常见到石老爷子的。”
常宁盯着姜希问:“姜付书记,你,你亲口听那个石老怪说,说我得罪他了?”
姜希含笑说道:“是的,我父亲他亲口对我说,你得罪他了。”
“你父亲?他,他是你父亲?”常宁呆住了,看看虞挺华和于瑾,连杜秋兰都在笑,“这,这怎么回事?”
杜秋兰走过来,坐到常宁身边说道:“我也是刚听于姐说的,石老爷子是姜付书记的亲生父亲,老虞和于姐知道你大年初一要去拜访石老爷子,就动员姜付书记来水洋过年,顺便也是帮助你,你呀,成天说姜付书记是妖精,又称石老爷子是石老怪,肯定会有人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这不就得罪人家了嘛。”
原来,石秀当年是因为得罪了领导,才和妻子两人被迫加入了支援边疆建设的行列,临行前,把刚满周岁的姜希托付给城关的同学姜永富,如今几十年过去,两个儿子早已在当地成家立业,老两口此番回乡定居,根本原因,还是为了至今还孑然一人的女儿姜希。
幸亏常宁的脸皮比较厚,短暂的尴尬后,迅速的恢复了平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姜付书记,这个,这个……我要向你表示歉意,啊,希望你不要记在心上,呵呵。”
“常书记,我可从来就没有记恨过你,”姜希笑着说道,“何况上次的枪击事件,是你救了我一命。”
“不,不,”常宁认真的说道,“其实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也在厕所里,我可能早就没命了,我还……还差点开枪打中了你。”
虞挺华笑道:“两位书记,关于谁救了谁一命的问题,我看先暂时放一放好吗?”
“呵呵,老虞说得对,”常宁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转了转,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石老……石老爷子是姜付书记的父亲,事情就好办多了,姜付书记,乡党委和乡政府决定,请石老爷子出山的任务,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我呢,有伤在身不便出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么,老虞他们又各有重任在肩,因此,你就大胆的负起责任来吧。”
客厅里一阵窃笑,姜希也是笑而不语,虞挺华笑着说道:“常书记,我也是党委委员,怎么没听说过党委几时有过这样的决议呢,你这样官僚主义,不但是独断专横,违反党的民主集中制原则,而且还有推卸自己责任之嫌。”
杜秋兰微笑着说:“解铃还须糸铃人,我也认为,常书记不能推卸自己的责任。”
常宁拿眼睛扫视一圈,朝着常常问道:“丫头,你虽然是旁观者,但你可是我妹妹,请你发表发表你的正确意见。”
常常嘻嘻一笑,“哥哥,你又玩你那套转移目标的把戏了,格格,这次我站大多数一边。”
“得,众叛亲离,孤立无援,这年过的,做人太失败喽,”常宁无可奈何的苦笑道,坐回到沙发上仰天长叹,“好吧好吧,我就来一回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赶鸭子上架,骑毛驴进城,会会姜付书记那位才高八斗的老爷子。”
“常书记,你也不用说得那么严重,”姜希微笑着说道,“据我所知,你研究我父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少应该知道如何对付他的怪脾气了。”
“对啊,”常宁一拍大腿说道,“兰姐,快快,快把你那本成语词典找出来,唉,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啊。”
虞挺华奇道:“小常,你是要临时抱佛脚,阵前磨刀枪吗?”
常宁点点头,“石老爷子一生有两个爱好,一是石头二是成语,他见陌生人时有个习惯,经常把这两样东西使出来,我得认真准备准备,你们大家都行动起来,把成语词典拆开,找出所有带石字的成语,连同词义抄在纸上,呵呵,我小半仙久炼成钢的应付考试突击法,又要在这新春佳节大显身手喽。”
0081有请石仙人
和姜希一起出门,常宁还是第一次,不自在是难免的,他有个从小养成的习惯,对所谓不“正经”的女人,总是抱着疏远的防范心理,虽然近来对她的看法大有改观,但总还是有些别扭,好在石陈村紧挨着水洋街,没几分钟就到了。
到了门口,常宁留在门外,由姜希先进门打头阵。
终于,姜希挽着一个老太太出来了,“常书记,这是我妈妈。”常宁恭敬的说道:“阿姨您好,祝您新春愉快,万事如意。”老太太慈祥的笑笑,打量一番后道:“谢谢,谢谢常书记,祝你也新年快乐。”姜希说:“常书记,请进吧。”老太太也道:“常书记,你别怕他,就那怪毛病。”
进去时,姜希在常宁身边低声道:“我妈说,我爸用成语,从来都是按字面理解,自我解释。”
常宁闻言心里一乐,那就是自造万年书么,咱别的不行,干这个可是最拿手了。
院子里简直是石头的世界,一半还是加工过的,看来石老怪真没闲着呢。
但见石老怪如老僧入定,盘腿坐于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旁,老花眼镜,白发白须,闭目垂眉,一付天外仙人风范,可惜偌大的堂屋陈设太过简单寒酸,竟让常宁没嗅出一点书香文气。
老太太先走到石秀身边说,“老头子,你就别跟娃绷脸了。”说毕进里屋泡茶去了。
姜希也来到八仙桌边,亲热的挽住石秀的胳膊,讨好地说道,“爸,我把常书记带来了。”
“哼。”石秀鼻孔里出了声,仍旧是闭目不动。
常宁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鸡蛋大小的黑色碎石,走到石秀面前,微欠身子,恭恭敬敬的说道:“石老爷子,祝您新春愉快,诸事顺畅,晚辈献丑了。”
石秀微张老眼,如电的目光落在常宁手中的黑色碎石上,少顷,倏地伸出一手拿过石头,仔细揣摩一番,放到八仙桌上轻敲细磨,淡淡的说道:“不愧是石岙村的小半仙,一招投石问路出手不凡,以水洋三宝石之一的变石当作送人礼物,你就不怕石沉大海,石烂海枯?”
常宁肃然道:“石老爷子果然金石不渝,难怪别人都说您有点石成金之功,晚辈不自量力,蜻蜓撼石,万望老爷子恕罪。”
石秀睁开双眼,微微一笑道:“过年过节,不谈陈年旧帐了,当年你替我买药,今日又送我变石,看在我女儿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常宁暗松一口气,“老爷子您真是好记性。”
姜希在旁边轻摇石秀的胳膊说:“爸,谢谢你了。”
石秀皱起眉头道:“好个傻丫头,你谢什么呀,人家这是一石二鸟,套你又套我的金石之计,该是人家谢我才对。”
姜希的脸微微一红,这时老太太送茶过来,对着石秀怨道:“见了石头都当宝,你还好意思让人家谢?”又对常宁说,“常书记,你请坐,我去下汤园,一会一起吃早饭。”
老太太又进去后,石秀微笑道:“小半仙大名如雷灌耳,老朽回乡半年有余,耳闻目睹,尽是你小半仙的非凡经历和诡计多端,今日我便偏偏不上你的当,坚决不和你咬文嚼字,你坐吧,老实告诉你,老朽今日二更便起,早就恭候你多时了。”
常宁走到八仙桌另一边坐下,和姜希相视一眼,心里一阵苦笑,好个肺石心清的石老怪,竟把大伙折腾大半夜弄出来的革命成果,轻描淡写的化为了无用功。
常宁说道:“老爷子,对不起,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莫急莫急,”石秀连连摆手,“还是先说石头,我回乡半年多来,听到你常书记不少传奇故事,可我很是不解,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是水洋乡最懂石头之人,嘿嘿,当然是在老朽回归之前,难道你小半仙真是仙人下凡不成?”
常宁心里一乐,敢情这石老怪是妒忌咱的名声哦,“不敢欺瞒石老爷子,我确实见过咱们水洋乡的三种宝石,手里也有一些样品,因为生计所迫和学业繁重,加上没有那方面的专业知识,所以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说出来请老爷子不要见笑。”
这时,老太太从里屋出来,端着四碗热气腾腾的汤园,放到八仙桌上招呼道:“常书记,请吃汤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常宁和姜希的脸都红了,原来这又是水洋乡的旧俗,大年初一早上吃汤园,那是一家人关起门来的享受,常宁要吃了汤园,就有意无意之中也成了石家的人。
石秀石老怪可顾不上这些,一个劲的催着,“常书记,来来,请吃汤园,边吃边谈。”
常宁瞥一眼姜希,分明见到了某种期待和默许,当下心一横,张嘴就是一个汤园入肚。
“老爷子,传说中的水洋三宝石,变石软石和香石,变石生于地下至少上百米深处,软石又称玉石或翡翠,成于大青山水糸的溪流沟坎之中,香石因带有某种芳香而得名,只存于大青山里的石土之间,其中软石各地都有,变石产地亦有几处,唯独香石,乃水洋乡独有,因此古时水洋乡又叫香洋之地。”
“不错不错,”石秀趴着桌沿,目光有些贪婪起来,“常书记,咱们做笔交易如何?”
常宁笑道:“石老爷子请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老朽不想知道那些宝石出自何处,你就是想说,我也不敢听,但是你这块变石我收下,另外……嘿嘿,请再给我一块软石和一块香石,我这里呢,过了正月初八就搬家,绝不会耽误你修路,另外,听说你们乡里的石雕厂马上要开张了,我答应你,做石雕厂的技术顾问,毫无保留的把石雕技术教授给工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