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您的提议值得考虑,”常宁微笑着,“不过,那块香石,现在在我外公手里。”
“少来婆婆妈妈那一套,”石秀抓耳挠头,忽地说道,“我家可没值钱的东西,要不这样,你要嫌你吃亏了,我把我这宝贝女儿给你,咋样?”
常宁呆住了,差点让嘴里的汤园噎住喉咙。
姜希的脸噌的红了起来,端起碗就往厨房里跑。
老太太瞪了石秀一眼,“常书记,你别往心里去,他就这成天胡言乱语的怪脾气,大年初一也不安生。”
但见石秀却更显得一本正经了,老腰一挺,直着脖子说道:“怎么啦怎么啦,老太婆你没看出常书记也喜欢咱们家丫头吗?人家说她妖精,那不是骂人,水洋人只有把漂亮姑娘才叫做妖精,那是煲义词,你老太婆还没这个资格呢。”
常宁心里直乐,嘴上却什么也不敢说,斜眼瞧去,厨房里的姜希,正偷偷欣赏他的窘态呢。
只见石秀放下碗和筷子,抹了抹嘴,拉过常宁放在桌上的右手,拿手去拍了一下,笑嘻嘻的说道:
“这就算一言为定了,谁也不许耍赖,你小半仙在正月初八以前,要把我要的东西送来,我这宝贝女儿就正式归你了,你现在就把她领走,我有些烦她了,呵呵,但你要答应我,你要满足她的三个要求,啥要求?你小子自个问去,丫头呢?替我送客。”
常宁彻底的无语,心里却多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新年过的,可真是开门红啊。
0082工作队来了
过了农历正月初七,年算是过完了,对国家干部们来说,新的一年的头一件大事,便是参加全县三级干部大会,那时还不叫“两会”,所谓三级干部大会,就是县区乡全体机关干部参加的大会,青阳县虽然率先撤销了区公所一级,但大会的俗称仍然沿用,其实也可叫四级干部大会,因为不少行政村的一把手,也是经常轮流参加的。
一年之计在于春,县里的一年之计在于县三级干部大会,初八报到,十五散会,先总结上年度全县的工作,书记县长作了报告后,便是分组讨论,然后一般有一个形势报告,主要讲上级的指示和政策动向,还得有分组讨论,接着是部署全县新一年的工作,县长作主报告,其他常委作付报告后,还得是讨论,再来个别同志的体会发言,这个别同志可有讲究,一般都是领导看重的,有进步希望的,“体会”过后,最后压轴的,当然是县委书记的长篇总结报告。
对下面的一般干部来说,三级干部大会的保留节目,是不容错过并最为开心的,农历十四晚上的大会餐,和农历十五闭会前的各种先进表彰,鲜红的奖状,金色的奖章,领导的亲切握手和鼓励,台下同志们的掌声和羡慕,荣耀带来的激动,鼓舞着你的热情和斗志……
常宁并没有受到那种“鼓舞”,因为他以养伤为名请假了,对他来说,能躲开讨厌的会议,携手兰姐,纵马乡间,在两人世界里迸发出来的斗志,更是无比的欢愉,期间当然偷偷进山陪着长辈住了几天,再悠悠然的下山回家。
除了值班的老文书王石,乡政府里渺无人影,常宁牵马进厩,回头和院子里晒太阳的王石来一番插科打浑,一白一黑两匹军马,现在成了他在工作生活之余的最爱,还“以权谋私”的在乡政府大院的西角落为他们造了个家,为了不让别人驾驭,还小心眼的加了锁,气得罗铁贵邱玉宝和黄小冬他们直咬牙。
王石说:“小常,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向上级报告你失踪了。”于是常宁边笑边骂:“老不死,我永垂不朽了,你他娘的也捞不得好处。”王石道:“出事了,老罗他们来电话说,咱们乡不但先进没捞到一个,还挨批评了,还是大会上公开点名批评的。”常宁奇道:“不会吧,我虽然没参加过三级干部大会,可听说那鸟会上有个好处,从不公开批评人的。”王石笑说:“呵呵,改革出现新气象,批评也能把名扬,这可是你说的。”常宁不以为然,“咱水洋乡虽然进不了前十,也不致于落到了后五,老不死,你休得破坏我的好心情。”
回到家,杜秋兰正在接电话,见到常宁进门她便说道:“邱部长,您等等,他回来了。”
常宁坐下接过电话,“邱部长,您的电话可追得真紧,我刚从山里过年回来呢。”
“呵,掐了电话过年,可真有你的,你身上的伤多半没问题了吧,”邱夏风笑道,“你小常和水洋乡呀,这回可出大名了,史无前例哟,你应该得到消息了吧?”
“谢谢领导,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是那个态度,批评使人奋进,表扬让人犯晕。”
“说得好,你有这个思想准备,我也就放心了,”邱夏风说道,“小常啊,不是我说你,这计划生育工作,都提高到基本国策的高度了,你以后得绷紧这根弦了,你们也够老实的,别人的统计那是报喜不报忧,掺点水分连小学生都看得出来,红旗乡的陈扒皮,出了名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倒好,一五一十如实上报,不打一点折扣,这不,计生指标三项全县倒数第一,两项全青州倒数第一,挨这个点名批评,我看不冤,是你们自找的。”
常宁苦笑道:“领导啊,看来有时候太民主了是要出问题的,我本来么,也想学学陈扒皮那一套,不争上游不做下游,可你知道,我手下这帮人,姜希整天是条条框框,周云平到处瞎逛,老罗基本不会说谎,老虞书生意气至上,嘿嘿,实事求是实事求是,倒把自己给实事求是了。”
邱夏风道:“因此,县委工作队下午就进驻你们乡,一共十五人,带队的是县纪委书记丁颖和县计生委主任古贞英。”
放了电话,常宁呆了半晌,这下动静有点大了,县委常委带班压阵,计生委那个铁脸老太太亲自出马,不拿出点实际名堂来,肯定是说不过去了,领导帮你撑腰固然是好事,可打铁还得自身硬那。
待到快中午时,姜希领着一帮子人回来了,常宁透过窗户瞅着乡政府大院直乐,说不上灰头土脸,却个个无精打彩,杜秋兰在旁边嗔道:“还笑,有你这么当领导的吗?”
姜希和罗铁贵,还有虞挺华夫妇过来了,常宁忍住笑说道:“好了好了,基本情况我都知道了,干吗不高兴,我不需要各位的自责,领袖怎么说的来着,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好事可以变成坏事,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咱现在排名倒数第一,进步起来不是更容易么。”
虞挺华苦笑着说道:“谢谢领导的鼓励,看来我们几个是得加强学习了,说实话的受批评,说假话领奖状,这次我总算上了一堂政治课了。”
“呵呵,没事没事,搞政治嘛,首先得学会撒谎,”常宁拍着虞挺华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咦,周云平那小子呢?怎么第一天上班就不见人影了。”
罗铁贵看一眼姜希,姜希低下头小声说道:“老罗,你说吧。”
罗铁贵道:“前天晚上,我和小邱去姜局长家玩,正好碰上周云平那小子又去纠缠姜付书记,连姜局长两口子在场都不顾,我气不过,就揍了他一拳,小邱随后补了几脚,估计,估计没有半个月下不了床。”
杜秋兰在姜希身边坐下,小声问道,“这个周云平,他不是结婚了吗?”
姜希望着常宁说道:“常书记应该早看出来了,周云平调来水洋乡,不是为了工作,就是,就是想纠缠我的。”
常宁点点头,心说,这点都看不出,我还叫小半仙么,“呵呵,也好嘛,让周付乡长休息一阵,咱们也落得个清静,不理他了,谈工作吧。”
罗铁贵笑道:“小常,这工作队可有些名堂啊,这回我接受教训,不要求民主了,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三个男人各点了一支香烟,常宁吸了几口微笑道:“老百姓说得好,工作队下乡,好比鬼子进村,生活是第一位的,吃住两方面可得侍候好了,这也是个态度问题嘛,只要他们一高兴,大问题能变成小问题,小问题就是没问题,我看就由姜付书记和于姐负责接待工作,女人对付女人,是最好的办法。”
姜希瞥了一眼常宁道:“我同意,但是,你躲得了吗?明摆着这是借题发挥,冲着你来的。”
姜希的话里透着关切,大家都听出来了,常宁也回了个表示感谢的眼神。
虞挺华说道:“或许,这更多的是人家的一种试探,火力侦察,虽然不能大意,倒也不必如临大敌,都说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谁都知道基层工作的难处,上面的人,不会因为某项工作的失误,而把我们一棍子打死,不然的话,唇亡齿寒,领导还怎么服众?”
常宁点点头,朝着姜希问道:“姜付书记,你在纪委待过,又是个老城关,先给我们介绍介绍这正付两位工作队长,以前我只是在开会时见过,要了解麻雀,就得解剖麻将嘛。”
姜希浅浅一笑,“常书记常批评我为‘姜原则’,这个古贞英老太太就有一个外号,大家私下都叫她‘老原则’,青阳县硕果仅存的老辈女干部,你们对她肯定多少知道一点,反而可能对纪委的丁书记了解得不多。”
于瑾说道:“我倒见过她几次,看着很漂亮,不象快四十岁的人。”
姜希颌首道:“在青阳县的干部队伍中,丁颖绝对就是个另类。”
0083女队长风情
当近距离,确切说是面对面的时候,常宁首先深深的理解了姜希说的另类的含义,此刻他握着另类的另类的手,它是多么的富有弹性的肉感,一股热流油然而生,这是一个标准的大美女,丰满而成熟,高雅而大方,没有时下占据多数类的骨质感,这样的女人,首先给男人的感觉就是踏实和真实。
县纪委书记丁颖轻轻的笑了,白晰的脸上竟露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常宁被那两个瞬间即逝的小酒窝所惊醒,知道自己违反了与领导握手不得超过一点五秒钟的规矩,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丁书记,您,您请坐,我,我要向县委,向您作深刻的检讨,我没有把工作做好,我辜负了组织对我的期望。”
常宁的表态极其真挚,尤其是沉痛自责的表情,其逼真程度,堪比时下影坛的第一奶油小生唐国强。
丁颖的笑比较特别,总是先露出两个小酒窝,然后恰到好处的露出两片樱红的嘴唇,最后才是白得不能再白的牙齿,持续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表现主人的雍荣华贵的气质。
“小常书记,你的伤应该差不多了吧,嗯,你肯定知道,我并不是来听你做检讨的。”
什么叫应该,那是肯定,什么叫差不多,那是必须,“谢谢丁书记关心,我的伤已经基本痊愈,现在马上可以投入工作了。”常宁待丁颖坐下后,恭敬的站在那里,此刻,这哪里还是自己的办公室,倒象是一位“女王”的行宫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办公室里的这对男女,严格说不只差一个级别,而是差上一道又高又厚的门槛,那时的乡党委书记,还没正式定为科级,只能马马虎虎的称为准科级,由此要通向具有权威性的县委常委宝座,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是政坛不折不扣的鬼门关,多少人终其一生,却只能空劳白头望而兴叹,付县长,县长助理,几个重要部委局的头头,他们才是有资格的竞争者,物以稀为贵,青阳这样的大县,就十一个常委,真个是十万比一,不是你梦想一番就能爬上去的。
“小常书记,不要紧张嘛,不要被我的纪委书记身份所吓倒,我们就是来帮助你们做计划生育工作的,你们水洋乡,在这方面的确有些落后于别的乡镇嘛。”
常宁心道,咱才不会被你吓倒呢,可咱必须装得像一点是不,嘿嘿,咱青春的心灵,是被你身上发出的电波惊着喽。
丁书记的胸脯,简直就是高山峻岭,无限险峰哟,兰姐那里顶多是小丘土岗,尤其是当她开始说话的时候,粉红色蝙蝠式毛线衣包裹下的那里,犹如波涛汹涌,缓缓而不容抗拒的波动,挟着气吞山河的壮丽气势,万物都有气场,何况这人肉滚滚波浪所产生的人场,立时让常宁有些气短,现在的小姑娘,好用那罩罩来掩盖自己的一马平川,丁书记那里,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不过,现在的女干部怎么了,都喜欢穿上这种大开领的宽大的毛线衣,整得那两座高山的根基若影若现,颜色还都是红呀粉呀的,这不是谋杀男人们的眼球么,也不想想,咱小半仙初涉政坛,血气方刚,能有多少深厚的革命意志?
常宁仅是丝光偷眼,却就有些头脑发晕了,身体感觉有些不听使唤,下面的长枪渐渐的蠢蠢欲动,革命的意志呵,为什么如此的薄弱……幸好,丁颖说话的声音,将常宁从胡思乱想中拯救回来。
“小常同志,请你谈谈你的工作安排吧,不要有什么顾虑,我再强调一下,我们不是来指手划脚,而是来配合协助你们工作的。”
是的,丁颖对此次被高飞书记点将,是心存疑惑,顾虑重重,虽然同在一个糸统工作,但一个在地区纪委,一个在青阳县,丁颖也仅是纪检战线上的新兵,除了工作上的少有交往,私交竟是空白,彼此是互相尊重及刻意保持一定距离的关糸,唯一能把两人联糸在一起的,是几年前丁颖在青州工作时,与高飞及杜秋兰三人,曾被誉为青州机关里的三大美女,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三大美女竟在青阳县重新聚首。
水洋是什么地方?以刘为明为首的老家伙们精心打造的一个基地,就连方天正都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她丁颖乎,客观说,眼前这个并不英俊的小伙子,工作干得不错,比有些老基层还老到,作为县委领导,对下面乡镇工作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稳定,她高飞显然有些急于求成了,也找错了目标,点她丁颖的将也点错了……丁颖其实心里有数,高飞下车伊始,无力可借,常委们都处于观望之中,她是企图从比较孤立的丁颖身上,以火力侦察的形式,来打开青阳工作的新局面。
胸大并非无脑,低调不是平凡,丁颖曾是青阳政坛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不靠不拍,不吹不扬,不显山不露水,和高飞形成了鲜明对照,她完全没有女强人的气魄,当县纪委书记,着实是个大大的误会,有人私下说女干部的成长,不外乎两种方式,要么背后有“景”,要么上面有“人”,另类的丁颖却不是,她是制度的受益者,在尊重妇女的旗帜下,按比例产生一定数量的女性干部是必须的,作为原统战部里的两名付部长之一,丁颖就是这样脱颖而出的。
姜希所说的另类,更多的是指丁颖非同一般的个人经历,那是一条“上而下”的人生规迹,丈夫和自己都来自军人家庭,是那种资格颇老,却进不了步的中下级军官,籍贯都属青阳,祖辈的身份都有些“高”,都生在大西北,成长于军营中,然后丁颖读完中专,和毕业于之江农业大学植物糸的青梅竹马结婚,在父辈的一位战友帮忙下,双双回到之江省工作,丈夫进了植物研究所埋头搞研究,丁颖则进了省委机关,七年后的一九七一年,丈夫热衷于柑桔研究,青州这个柑桔之乡自然成了他扎根之地,于是丁颖夫唱妇随也调到青州,后来的一九七九年,落实政策后丁家领回了青阳城关的一幢四合院,丁颖一看就喜欢上了老宅的清幽,经过一番精心修补设计,索性一个人先带着俩宝贝女儿调回了青阳。
“丁书记,我们是这样安排的,请您和同志们先到住处休息一下,我们准备在晚餐上为领导们接风洗尘,晚上召开乡党委扩大会议,请您和古主任参加,会议主旨是讨论并制定水洋乡计划生育工作短期突击计划,在明天上午召开乡村两级干部大会后,立即进行计划生育工作突击计划的实施。”
“嗯,很好,先这样吧,我再去找其他同志谈谈。”丁颖点了点头,起身款款而去。
他娘的,望着丁颖的倩影和滚圆的屁股,常宁在心里骂了一句,连着往肚子里咽了不少口水,三个“祸国殃民”的娘们在青阳聚首,这青阳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了,咱已经牺牲自己征服一个了,难道还要咱再接再励,勉为其难奋不顾身么?
常宁以少有的匆匆步伐,离开办公室往外走,引来不少人惊讶的目光。
进了“家”关上门,又噌噌的上了二楼,杜秋兰正好站在对着乡政府的窗户边,常宁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把她抱起来,接着,两个身体飞也似的到了床上。
杜秋兰感觉到了常宁身上那里的坚硬,习惯并喜欢上这种“专横粗暴”的她,小鸟依人般的任由常宁所为,还难得的让俏脸笑开了颜,“这位小同志,你是不是忍不住了?”
常宁迅速的拉过被子,盖住两个原始的身体,“这位女同志,你敢偷窥本领导的秘密,咱今天得给你来个家法侍候……”
“你呀,嘻嘻,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哎哟,你,你轻点嘛……”杜秋兰的声音,很快被某种运动掀起的气浪,狠狠的淹没了。
“嘿嘿,这位女同志,缸里的要想,锅里的要看,我……我先把碗里的你来干……”
0084无声的点拨
在青阳县,谁都知道碰上计生委的古老太太,你就只有装“孙子”的份,好在常宁心安理得,论年龄,他在古老太面前就是个孙子辈,何况这个小脚老太很多方面颇像自己的外婆,听她训斥几句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实在不耐烦,就当作耳边飘过一阵风好了。
党委扩大会议开了二个小时了,旁人竟捞不到说话的机会,就连身为工作队队长的丁颖都安坐着洗耳恭听,常宁等人早就想好了对策,老太太爱做长篇报告,对付她就一个办法最好,让她尽情的发挥,然后直到她精疲力尽为止,这也是常宁把党委会安排在晚上召开的原因。
古贞英老太太嘴上的“机关枪”,开始有了强弩之末的迹象,她旁边的王石不断的往她茶缸里添水,常宁难得的始终保持着谦恭的情态,但见古老太太又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水,站在那里是笑非笑的盯上了常宁。
“臭小子哎,你听得蛮认真么,就是不知你听进去了多少,头脑里的弯子转过来了没有?”
常宁陪着笑脸说道:“听进来了,转过来了,古主任,您的报告太精彩了,请您继续,继续。”
古老太太双眼一瞪,放下茶缸,竟拿手摸着常宁的头,“臭小子,你少跟我装蒜,我老太太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一脸的孙子熊样,肚子里怕是骂死我老太太了吧。”
“不敢,不敢,”常宁老老实实的说道,“您老人家德高望重,功盖青山,我就是您老人家的孙子,我们大家都是您老人家的孙子。”
罗铁贵和虞挺华面面相觑,心里直骂常宁,你倒装得象个孙子样子,我们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做孙子象话么,还有王石,还有县纪委书记丁颖,你不是把大家都骂进去了么,你这个一把手不敢带头“反抗”,我们敢么。
还是姜希和于瑾有涵养,一如既往的陪着丁颖在微笑。
“哼,你小子绰号小半仙,一肚子的坏水臭水,我老太太来水洋之前,就想好了对付你的办法,罗铁贵,你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了,自己生了三个孩子不说,还开只眼闭只眼的纵容村里人超生逃生,那个虞挺华,你以为戴上眼镜就是知识分子了,你主管水洋乡大青山的七个村多年了,那里的超生逃生情况最严重,计生达标率只有百分之十七点三,你这个四只眼难辞其咎,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王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要是再敢干些通风报信吃里扒外的勾当,我就让你滚回老家去等死,那个那个于瑾,你这个妇女主任兼计生主任是怎么当的,我看你可以改名,就叫超生主任好了……姜家丫头,你今晚的眼睛老是滴溜溜的往臭小子身上转,别以为我没看出来,让你来水洋乡是工作的,不是来搞男人的,你别不服,你也别鬼迷心窍,这小子有什么好的,站没站相坐没坐样,要钱没钱要品没品,小心他把你带到沟里去……”
姜希的脸噌的红了起来,低下头不敢面对大家,常宁仍在无声的微笑,旁边的罗铁贵颇有愤愤不平之色,常宁忙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几下,丁颖见状忙微笑道:“古主任,您继续说。”
丁颖的话,似乎在提醒着古老太太,古老太太稍微顿了顿,抬腕看看手表,得意的说道:“现在是正月十五晚上七点半,我荣幸的通知各位,本老太太亲自策划的绝密行动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你们水洋乡的电话,都已经被我的手下切断了,同时,你们这个乡政府大院里的人,没有我的批准,不准离开半步,在座各位,都要拿党性担保。”
常宁一楞,这个老太婆果然下手狠毒,传说她是方天正父亲的老相好,这些年也一直帮着方天正忙前忙后冲锋陷阵,成了青阳县有名的惹不起,当上县计划生育委员主任以后,专门成立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常常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计生目标面前,成绩相当斐然,还被当作先进经验在全省加以推广。
“臭小子,你别拿海防前线那套特殊性来吓唬我,你看丁书记也没有用,她也不知道,我是拿着先斩后奏的尚封宝剑来的,今晚会有上千人马,来剿灭你这个顽固的落后堡垒。”
常宁乐呵着翘起大拇指,“古主任,您老人家英明果断,太英明果断了,相信您老人家的钢铁洪流,一定能横扫我水洋乡的每一个角角落落。”
古老太太拿手点点常宁的脑袋,“臭小子啊臭小子,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我老太太搞计划生育,从来是宁可错杀一百,决不放过一个,今天是元霄节吧,你们水洋人都会待在家里过节,嘿嘿,逃无可逃,谁也跑不了,至于你们么,应该看过小说《红岩》和样板戏《红灯记》吧,对不起了,你们今晚要想证明自己不是叛徒甫志高和王连举,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果然,散会后常宁往家里走,被门口的两个工作队员拦住了,六亲不认的样子,要不是身边的丁颖解围,他今晚可能要睡在办公室的长凳上了。
看到丁颖和杜秋兰亲热拥抱的场面,常宁才心中释然,杜秋兰微笑着解释,“我和丁姐在青州就认识了的。”
“兰妹子,你好狠心,也不来看看我这个老姐姐,”丁颖埋怨着,“哎,徐老师呢?”
杜秋兰开心的呶呶小嘴,“喏,被我这位书记弟弟逼成了大忙人,现在在水洋乡各小学轮流跑,当起了老师的老师。”
“哦,”丁颖打量着杜秋兰,“我看看,啧啧,兰妹子,你大变样了么,看来水洋这地方是不错,养人哟,不过就多了个弟弟么,怎么以前那个病殃殃的的林黛玉,骤然变成了人见人爱的西施妹呢。”
杜秋兰小脸一红,“丁姐,你别开我玩笑么,我从去年底就办理了长期病假手续,不用上班,身体当然好了。”
丁颖嗯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这兰妹子果然找了个好弟弟,不但人变得健康了,性格也开朗多了,原以为高飞调来后,兰妹子又会忧郁成结,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常宁为两个女人倒好热茶后,老老实实的坐到一边,女人聊天,男人沾不了边,加上心里在想事,哪还有欣赏美女的情绪,只是一个劲的抽烟。
杜秋兰疑惑地看看丁颖,又向常宁瞥了一眼,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丁颖看在眼里,浅浅一笑,俯身在杜秋兰耳边低声说了一阵。
杜秋兰笑了笑,小声的说:“丁姐,你别理他,他这是装的,他一直面对着乡里乡亲的,下不了狠手,这次变相的借刀杀人,心里不定多高兴呢。”
丁颖笑嘻嘻的说道:“兰妹子,千年的铁树开了花,几时能吃你的喜糖呢?”
杜秋兰红着脸低声道:“丁姐,你又笑话我了,他,他几次逼我去扯证,我都没敢答应,你是知道我的病的,终究好不了,我,我怕拖了他的后腿,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
“嗯,有个弟弟陪着过一生,也很不错啊,兰妹子,姐为你高兴。”丁颖站起身来,整整衣服,走到客厅的墙壁边,欣赏起墙上的画来,这是一幅描写三国演义里,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国画,是常宁从贾贾的地摊上淘来的。
杜秋兰走过去微笑道:“丁姐也喜欢三国演义的故事吗?”
丁颖嗯了声,转身对常宁说道:“小常书记,你一定读过《三国演义》吧。”
常宁点点头,“大学里不务正业,常躲在图书馆里看小说。”
丁颖投去赞赏的目光,浅浅的一笑,“小常书记,兰妹子,我得去下面看看,明天再来和你们探讨三国演义的故事。”
杜秋兰一直把丁颖送到门外,一路又嘀咕了不少,待杜秋兰关好门回到客厅,发现常宁正对着那幅桃园三结义的画发笑。
“我这位丁姐怎么样,够聪明吧?”杜秋兰坐到常宁身边笑着问。
常宁笑道:“一个从机关里混出来的女人,既世故又细腻,既小心又正直,难得啊,她在点拨我下一步怎么走呢。”
杜秋兰松了一口气,“丁姐是个好人,她和高飞的心肠就是不一样。”
“呵呵,女人毕竟是女人,”常宁狡黠的笑起来,“她也小看我小半仙了,其实我早有下一步的打算,不过,我要做得更为匪夷所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我要在刀尖上跳舞,让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想怎么做?”
常宁笑道:“高飞那个臭娘们,和方天正那个混蛋一定达成了某种默契,嘿嘿,好么,我就把脖子洗洗干净凑上去,看她敢不敢把刀劈下来.”
0085弃徒见师傅
不过,常宁没能睡个安稳觉,天没亮就被古老太太的人叫了起来。
乡政府院子里坐满了陌生人,不用问,那准是古老太太的人马,常宁跟着罗铁贵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古老太太的样子着实狼狈,常宁一见心里就乐,头上缠着绷带,衣服凌乱,一双小脚上只剩了一只布鞋,嘴有点歪,说话显得很是吃力,眼有点肿,老脸上还有两道血痕,这水洋乡剽悍的民风,总算让老太婆领教了一回,胜利是当然的,卫生院里躺满了挨刀子的结扎妇女,就是这胜利惨烈了一点,包括古老太太在内的上百人受伤,有二十多个还住进了医院。
更为严重的是,县纪委书记兼工作队队长丁颖,竟被大青山的村民绑进山里去了。
罗铁贵低声说道:“据工作队的同志说,他们在大青山的高村,堵住了一位叫谢彩花的怀孕妇女,正往回走时,谢彩花的丈夫高才夫带人追了出来,一直追到石陈村附近,正好碰上丁书记,就把丁书记绑进山里去了,我得到消息后,马上派王君青去了山里,刚才电话已经恢复了,王君青报告说,丁书记没事,现在就在你师傅高福林家,不过,不过你师傅要求你亲自去领人。”
说完,罗铁贵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恭请水洋乡常宁大乡长,移驾大青山一聚,落款是,高村不才高福林拜上。
常宁心里一阵发凉,嘴上苦笑不已,师傅他老人家还在记恨呐,这高才夫正是自己的二师兄,高村有名的二楞子,不讲道理的主,家里已有四个女儿,还是一门心思的想生个儿子,当年师傅把自己踢出师门,众多师兄都跪地求情,唯独这楞头楞脑的二师兄大声赞好,今日若上得山去,岂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么。
“臭,臭小子,你,你要不把……丁书记接回来,我,我跟你……没完。”古老太太歪着嘴,喘着气骂道。
这时,虞挺华也过来了,看了看纸条说道,“小常,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罗铁贵忙道:“小常,卫生院的备用药不够了,我让邱玉宝骑了你的黑马去县城拿药了。”
“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有一匹马,我还是一个人去吧。”常宁瞥了古老太太一眼,低声问道,“老虞,情况怎么样了?”
虞挺华轻笑道:“一切顺利,和我们事先估计的差不多,战果辉煌,钉子户堡垒户游击户几乎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三个人互相看一眼,轻轻的笑了。
从水洋街到大青山的山里,要走几十里的山路,加上军队还在修建盘山公路,常宁只好骑着大白马从小路进山,上次带着杜秋兰悄悄上山,就是走的这条沿着溪坑的路,盘龙坑,大青山最大最长的溪坑,在这大青山的冬天季节里,这条从深山处盘旋而出的溪坑总是基本干涸的,一眼望去,两山对峙,层林迭嶂,脚下是满地的鹅卵石,大白马跑不起来,只能悠悠的向大山的深处缓缓而行。
盘龙坑弯弯曲曲地沿着山谷巍延了四五十里后,赫然出现了一个山间盆地,水洋乡的高村等七个行政村的村民,基本上都聚居在这里,是青州最大的古村落之一,常宁牵马爬出溪坑,脚下是个小土岗,正值中午时分,但见炊烟绕摇,一派江南山村的宁静风光,时不时传来的犬吠童闹,透着亲切的乡味和青涩的回忆。
常宁骑上马,伸手指到嘴边打了个长长的唿哨,又一拍马头双腿一夹,笑呵呵的说道:“老白啊,快走吧,咱给大师兄打了招呼了,这就找咱那老顽固师傅噌饭去喽,呵呵。”
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街路,常宁乐呵着和路上的人打着招呼,心里却在想,过去这好几年了,师傅应该消气了,真是的,都快七老八十的人了,跟咱一个小屁孩置什么气呀,当年那段指腹为婚的故事,应该可以揭过去了吧。
师傅在高村算得上是大户人家,门口有一片小空地,平常也是师兄们的练武之地,这时却见不到人,只有在大门开处,倚着一位中年人,正冲着他露出憨厚的微笑。
“大师兄。”常宁上前亲热的叫了一声,却不敢下马,只是拿双眼往门里偷偷的看,大师兄高云龙是师傅唯一的儿子,现在也是青山派形意门的掌门,除了管理着几年前开张的武馆,还是大青山林区的护林队长和高村的村民委员会主任,当然,他也是常宁那指腹为婚的对象高灵的父亲。
高云龙笑道:“快下来吧,你师傅正在陪丁书记吃饭呢。”
常宁从马上摘下一袋东西,扔给高云龙后说道:“大师兄,高云龙高主任,你得和本书记说实话,师傅他老人家,那个那个,还生我的气吗?”
“应该不会了吧,”高云龙说道,“也怪你,光托我带点东西给他,一气之下跑了以后,就不来看他了,我看得出来,他想你了。”
“呵呵,把咱如此优秀的关门弟子踢出师门,他老人家怕是悔青了肠子喽,”常宁自得的一乐,压低声音问道,“大师兄,那咱重归师门可有希望?”
高云龙摇摇头,“没见他提起,不过,丁书记对你大加赞赏,老头也明白了呗,一切顺其自然。”
常宁乐道:“师兄行啊,都学会用成语了,进步大大的,哎,有我的午饭吗?”
高云龙又是摇头,“师傅说,他还不想见你,所以,你就在这里等吧。”
常宁泄气的叹息着,正欲下马,却又坐回到马鞍上,讪讪一笑道,“呵呵,咱还是在马上待着比较安全,我怕那二楞子二师兄冷不防的冲出来,我,我可打不过那头大蛮牛。”
“放心吧,你二师嫂还在乡卫生院,家里一帮孩子没人照顾,他去杨梅岙接丈母娘去了,”高云龙又是憨憨的一笑,抬头看了看太阳说道,“不过,也快回来了,所以么,你师傅怕你们打起来,就不留你吃饭了。”
“呵呵,师傅还是师傅啊,”常宁乐呵着,“大师兄,你下次来乡里开会,我请你喝青州大曲,拜托,你替我谢谢师傅,快去催催丁书记,呵呵,咱可不想狼狈的离开高村。”
高云龙笑着,应了声进去了,常宁却瞥见门口一个红影闪动,立时便紧张起来,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师叔哥哥,你给我下来。”红影晃到了马前,常宁感到右腿一阵麻痒,这个有点不伦不类的称呼,可是他的魔咒之一。
常宁哭笑不得,无奈的睁开眼睛,嚯,高灵这丫头片子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才十八岁么,这小胸脯上的两个肉包包有点不成比例啊,“我说丫头,见了师叔要有起码的文明礼貌,给咱带好吃的没有?”
高灵羞涩的一笑,从身后拿过几块烤熟的红薯,递过来又缩回去,“师叔哥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不是那个事的事。”
“行行,丫头你说。”常宁一拍胸脯说道。
高灵两只杏仁眼扑闪了几下,“昨晚丁书记和我睡在一起,她说,你和公安局的洪局长是好朋友,所以,四月份县里招聘警察,我想参加考试,你得给我搞一个招工指标。”
常宁皱起了眉头,这丁颖是唱的哪一曲啊,“丫头,这洪局长和咱算是铁哥们,可你是农村户口,你一身功夫是没得说,可我听说这次只招居民户口,女警察招得也不多,再说,再说你才初中毕业,我怕你考不上哭鼻子呢。”
“我不管,丁书记说你有的是办法,你不办也得办,”高灵小嘴一嘟道,“丁书记还说,考试前让我住她家去,她帮我补习文化课。”
敢情是人家早安排好了,“嗯,行行,区区小事,本师叔一定帮你搞定。”常宁抓过两块烤红薯,赶紧往嘴里塞起来,早上来得急,早饭都没吃呢。
高灵趴在马身上,痴痴的盯着狼吞虎咽的常宁。
常宁心里一叹,偷偷的往高灵的小胸脯一瞥,漫不经心的说道,“丫头,你说你呀,我给你安排到供销社当营业员你不来,咋的忽然想起要去当警察了呢?”
高灵的话,吓了常宁一大跳。
“师叔哥哥,我当了警察后,嘻嘻,我就可以永远的抓住你了。”
0086又见小魔女
正是冬末春初的季节,山里的天气更显寒冷,离开高村,好不容易下了沟,一阵山风迎面而来,让丁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常宁牵着白马下来,走到丁颖面前,“丁书记,请上马吧。”丁颖犹豫了一下,一向在城里养尊处优的她,昨夜被折腾了大半霄,虽是骑着黄牛上山的,身体也累得快散了架,这高大的白马怎能爬得上去。
常宁瞅着那近在咫尺的起伏不停的大胸脯,心里便起了反应,左右前后一瞧没人,胆子大了起来,县委常委咋的了,纪委书记又怎么样,不就是个女人么,“丁书记,咱们不抓紧时间下山,可就要走夜路了。”丁颖瞧见常宁正往她两座山上瞅,脸噌的红了起来,“小常,你,你说怎么办?”常宁爽快的说道,“你是领导么,当然骑马,我就只好走路了。”丁颖嗯了一声,“我,我可爬不上去。”常宁心里一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呢,“那,丁书记,得罪了,我抱你上去吧。”
也不等丁颖再说,常宁上前一步,拦腰抱起了丁颖就往马上放,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常宁中途换了抱姿,与他人的迥然不同,右手托的是丁颖的臀部,左手却放在她突出的胸脯上,人是上马了,两个比较重要的部位却让常宁吃了豆腐。
常宁不去看丁颖绯红的脸,心里一边乐呵一边念叨,嘿嘿,现在可不是工作时间,咱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又没人看见,不耍白不耍,“丁书记,你可要坐稳了,将双脚插在马蹬里,两腿一定要夹紧,对对,夹紧夹紧,手抓住马鞍,好勒,咱出发了。”把那个插字和夹字说得又响又长,分明是另有所指么。
丁颖羞红着脸,无奈的嗔了常宁一眼,这小子有些不正经,明摆着是乘机揩自己的油,赶紧起个灭火的话题吧,“小常,你师傅既然叫你上山来,为什么又不让你进门,还连午饭都不留你吃?”
“呵呵,丁书记,你应该知道其中的缘故吧,”常宁牵着缰绳,边走边道,“我师傅要是真的让我进了门,那就表示已经原谅我了,我不但可以重归师门,还可以结束和高灵那个丫头的娃娃亲,可惜,老家伙的脑袋还很顽固,革命尚未成功,咱还得继续努力啊。”
丁颖微微一笑,脸上两个小酒窝一闪一隐,“我看高灵那丫头挺好的嘛,又漂亮又善良,你怎么会看不上呢?”
“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呀,”常宁挠挠头叹息着,“反正,反正就是没感觉呗,或者就是没那个缘份。”
丁颖笑道:“嗯,那你和杜秋兰,肯定是既有感觉又有缘份喽。”
常宁心里一乐,这可是你先自找的,“丁书记,你说得对,感觉来了挡也挡不住,缘份到了拦也拦不了,比方说我和你,本来高飞那臭娘们想玩我们大家,把你派到水洋来督战,结果害得我对你很有感觉很有缘份。”
这小子,绕来绕去又回来了,丁颖嗔道:“小常,你干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常宁笑了起来,缓了一步靠近白马,拿眼往丁颖那里瞅,“呵呵,丁书记,现在这盘龙坑里就你我二人,你往杜秋兰和高灵身上扯,我就往你身上扯,这样才比较公平嘛。”又把扯字说得又响又长。
照不到阳光的盘龙坑除了冷,的确是那么的幽静,连鸟都没有,哪还有别的行人,丁颖发觉自己面对着常宁坏坏的目光,竟然生不出气来,杜秋兰的这个弟弟果然有些坏,听说还曾在医院里当面羞辱过高飞,难怪高飞一提起就恨得咬牙切齿的。
丁颖提议道:“小常,我们谈谈工作吧。”
常宁连连的摇手,“不谈工作,不谈工作,我这个人最讨厌谈工作了,丁书记,你是领导,我们谈工作肯定谈不到一块去,在这美好的自然环境里,你不觉得谈所谓的工作,是对大自然的不尊重吗?”
满坑的鹅卵石,白马迈着小碎步慢悠悠的走着,仿佛在欣赏两边山梁的美景,常宁更是乐呵呵的心情大好,难得啊,有机会吃吃县委女常委的豆腐,这份荣耀也只有堂堂的小半仙才能享受,两个人之间的事,只有这大青山的盘龙坑才会看到,再说丁书记好象也没有生气,何乐而不为呢。
丁颖是恼不起来,只有又羞又急的份,她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小伙子,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也不能如此的有之吧。
忽然,常宁蹲了下来,侧耳细听的样子,让大白马也自觉的停住了脚步,丁颖微微一怔,向常宁投去疑问的一瞥,但见常宁飞也似的往山坡上跑了几步,伸头往前路上望了望,马上又跑了回来,“丁书记,有几个三零六基地的女兵过来了,等会她们问起,你千万要说,我已经从别的小路先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