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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省长召见.23

作者:温岭闲人 当前章节:154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无奈的笑笑,李效仑说道:“放心,县委也考虑到了许多部门的撤销合并以后,一些原来的部门负责人的待遇问题,比如说,一些被撤销合并的部门机构的主要负责人,可能会担任新部门的副职,那么他享受的待遇,还是会按照正职来安排的,不会让同志们尤其是老同志吃亏的,总之,这次改革以机构调整为主,而不减少相应的编制,正科级和付科级干部的人数相应会减少,但总体不会有很大的变化,这主要是为了减少改革的阻力嘛,说句明白话,尽量保住在职人员的铁饭,坚决砸掉临时人员的泥饭碗,至于那些调整下来的同志,将在县党校设立一个培训中心,达到培训要求之后可参加考试重新岗。”

方富民松了一口气,说道:“老李,这样的改革好象并没有减人么,嘿嘿,你们这些拿刀的刽子手也轻松多了。”

“你以为呢,改革并不是非要减人,你老兄也算是老机关了,你看看,我们万锦县的现状,这么多正式部门和临时部门,交叉重叠,政出多门,办事推诿,效率低下,这次改革的目的,就是要在调整机构的基础,减少摩擦,提高行政效率,就是要让政府部门的职能进行有效的转变,这次改革重点在转变政府职能,理顺内部关系下功夫,当然了,对于那些不合格的干部,该拿下的还是要拿下,决不手软。”

听到李效仑的解释,方富民才算是有点明白了,这次机构改革涉及的的主要问题,其实还是一些部门领导的职务问题,对于最基层的普通干部和在职人员来说,只要工作认真努力,影响并不大,铁饭碗还会好好的端在手里。

“那你说说,我这计委怎么改?”方富民问道。

李效仑说道:“怎么改?老方你算说到点子了,这次机构改革开始后,你们这些部门头头要率先行动,象你么,还在标准之内,我估计你还得干几年,可你不能坐在那里等靠要呀,闲着也是闲着,你得行动起来,先自发搞个计委自己的改革方案来么。”

方富民说道:“不瞒你老伙计,我今天来,就是想讨一条计策带回去,门对门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哈哈,好说好说,咱俩谁跟谁呀,很简单,首先要统一思想认识,统一不起来,想尽办法也要统一,这方面你老方有的是办法么,总之,计委要争取主动,坚决支持这次机构改革,其次么,你先让那些临时人员回家去,你们计委正式人员不过十来人,你老方的后门敞开,招二十多个临时工来吃白饭,你把那一块解决了,就算你们计委响应改革了。”

“嘿嘿,多谢老兄的指点,回头我请你喝酒。”方富民道了谢,起身而去。

桌电话响了,是常宁打来的。

“效仑吗,下班后来我家一趟。”

0671灯下黑

刚吃过晚饭,李效仑便赶到了常宁住的一号楼。

常宁还在捧着一碗面条,就着咸菜往嘴里塞,“效仑,你先坐,坐。”

客厅里还坐着公安局长马应堂,一脸的歉疚,常宁的师侄女高灵,无精打采,凌啸靠在藤椅,脸没有任何表情。

“领导,你天天吃面条,这会影响身体呀。”李效仑开了句玩笑,试图打破客厅里有些沉闷的气氛。

“你们……你们那个讨厌的辣椒,害得我……只好躲在家里吃面条。”常宁放下碗筷,拍了拍肚子笑起来,“呵呵,为人民服务嘛,天天吃面条我也认了,好在我吃面条能长肉,效仑,你看我是不是比刚来那会胖多了?”

李效仑笑道:“我还真没看出来,有空你自己去食堂的磅秤秤一下,不就知道了么。”

“说正事。”点一支烟,常宁靠到了沙发背。

望着李效仑,马应堂内疚的说道:“李主任,我让领导和你失望了,我和高灵设法查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可是,一无所获呀。”

“哦,你具体说说。”李效仑说道。

“记得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在刑警队当队长,有一次郭秋平的亲戚犯了点事,是我亲手处置的,事后,吴贵龙和我去他家,向他当面解释案情,当时也是晚饭时间刚过,郭秋平家还有几个客人在,在客厅谈案情不方便,他就把吴贵龙和我让进他的房,这是我唯一一次进过他的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呀。”

说到最后一句,马应堂的手竟然有些颤抖起来。

凌啸拿起打火机,为马应堂手的香烟点着了火,“马局,你先抽口烟,慢慢说。”

“我是跟在吴贵龙身后进去的,进房前吴贵龙还是面带微笑的,可一进房,他的身体象受了电击似的僵住了,我偷瞄一眼,他的脸竟是一片死色,我顺着他的视线往那个架一看,那里叠放着足有十个档案袋,每一个都装得满满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但我能肯定,那一定和吴贵龙有关。”

常宁笑着说道:“那是专门亮给吴贵龙看的,我估计,关于郭秋平的亲戚的处置,吴贵龙一定要改口了。”

“常记您说得一点也没错,郭秋平的亲戚持刀行凶,造成他人重伤致残,我们早已对他刑拘结案,板钉钉的事,郭秋平当时已经是县委常委,吴贵龙刚提为主管刑事的付局长,我们两个就是想在案件移交给检察院之前,向郭秋平说明一下,以免引起误会影响以后的工作,没想到,吴贵龙在房里坐下后,口气就变了,他竟然说案子还在调查中,有些线索没有搞清楚,被害人也有不少过错,这个案子还有调解的可能,还问,郭秋平的亲戚家经济条件怎么样,而郭秋平始终不露声色,强调一定要依法办事,还受害人一个公道。”

李效仑说道:“那个案子我好象听说过,最后并没有移交给检察院,结论是双方都有过错,郭秋平的亲戚赔偿受害人一千两百元,只定了个管制两年的处罚,为了堵受害人的嘴,还把受害人的老婆安排到青松派出所食堂当炊事员。”

“对,当时就是这样大事化小的,我与其他办案人员,和吴贵龙吵了好几次,但他把我们都派到省警校学习培训,两个月后我们回来了,案子早结了。”

常宁微笑着说:“你马应堂是个有心人,有良心的有心人,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注意郭秋平,特别是那些令吴贵龙为之色变的档案袋。”

“惭愧呀……自那个案子被盖住后,我和吴贵龙的关糸有些疏远了,他是我的大师兄,某种意义说,他还是我的半个师傅,他看出了我的变化,有一次拉我去他家喝酒,我也是有心套他的话,就拚命的灌他,总算从他嘴里套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他借着酒劲说,应堂,我也是没办法呀,你现在还是个小不点,付科级也没混,等你坐到我的位置时,你也会被套住的,我问他,你没必要怕郭秋平,他说,你说得轻巧,当你的脖子被人套着绳子,脚下的板凳随时都会倒掉,你他妈的怕不怕?我又说,他郭秋平不过是一个县委常委么,总不能一手遮天,他长叹一声,半晌后才说道,我吴贵龙算个屁呀,人家蒋宝龙和孙正邦也被套着呢,就那个活得象泥鳅的李效仑,说不定也被套了……”

李效仑笑道:“好在还有你马应堂在,郭秋平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马应堂一听,苦笑不已。

“我这个人么,可能也仅仅是好奇心驱使,我就想弄清楚,吴贵龙他们为什么那么惧怕和忌惮郭秋平,他手到底掌握着什么东西,每每能在关键时刻转危为安,逢凶化吉,这些年,我的业余时间都花在这面了,我的工作性质也决定了我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也总算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常记,那些我掌握的东西,您已经拿到了,但是,郭秋平房里那一大叠档案袋,才是我最想看的东西,可是,我就只见过那么一次,就再也看不到了。”

李效仑问道:“应堂,你们都去过哪些地方了?”

指着高灵,马应堂道:“高灵,你向常记和李主任汇报一下。”

“第一个地方当然是郭秋平的家,是乘着他去地区开会,以消防安全检查为名去的,马局长和我都去了,同样的理由,我们去了第二个地方,莫春意的家,都是一无所获。”

凌啸插嘴道:“会不会埋在地下,或者藏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了。”

高灵说道:“不可能,这里的地下水分丰富,挖个两三尺深就见水了,把档案往地下埋,可能吗,至于藏在屋里什么地方,那么一堆档案,几年前就一大叠了,现在应该比过去更多了,起码要一个大箱子才能装得下,马局和我一眼就能瞧得出来,他那个房我也看过了,除了籍,确实没有其他东西。”

李效仑点头道:“这个我相信,应堂找东西,一般人藏不住。”

高灵继续说道:“马局列出来的十一个地方,包括郭秋平的父母家,他姐姐的家,还有他和莫春意的儿子在省城的家,我们都想方设法去过了,都不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

说着,高灵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常宁,常宁看了看后又转递给李效仑。

一边低头看着,李效仑一边说道:“嗯,郭秋平平常能去的和他信得过的地方,也就这么几个了……噢对了,还有皮家老大皮春阳那里,她和郭秋来也有一腿,你们应该去她那里看看。”

李效仑的提议,迅速被马应堂给否认了。

“那根本不可能,皮春阳是刘同安公开的女朋,刘同安三天两头往皮春阳家跑,郭秋平除非脑子短路了,怎么可能把东西藏到皮春阳阳去呢。”

想了想,李效仑望着常宁说道:“应该还有一种可能。”

“哦……你说。”常宁说道。

“地委领导班子调整后,林正道、莫春意和史林风或投靠余记、或投靠陈专员,只有郭秋平按兵不动,但以他和莫春意密不可分的关糸,会不会通过莫春意,暗中早和陈专员搭了线,为了讨好陈专员,他说不定会把那些档案袋里的东西,悄悄的运出去交给陈专员呢?”

马应堂点头道:“是呀,这很有可能。”

常宁一听,微笑着摇起了头,“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李效仑和马应堂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

“呵呵,你们知道核武器什么时候最有用吗?不是它爆炸的时候,而是你拥有它举而不爆的时候,同样的道理,郭秋平手中掌握的东西,对我们万锦县来说,就相当于一件核武器,一旦引爆,我相信会炸到一大片,从政治的角度看,他郭秋平自己也难以幸免,因为这个体制不能容忍他这种行为的人存在,只要他拿在手里,就非常有用,一旦他扔出去了,大家就会同归于尽,你们说说看,以他的政治头脑,难道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李效仑连连点头,“领导,我明白了,以陈专员的高度和觉悟,一旦郭秋平把那些材料交给他,说不定第一个被他抛弃的,正是郭秋平本人。”

常宁微微颌首,肃然道:“我们的党,绝不允许郭秋平这种人和这种行为,即使他是多么的正义。”

“小师叔,你号称铁口神算小半仙,你快帮我们想想么。”高灵有点急了。

“呵呵,丫头片子,你急什么啊,来来,先抽支烟。”

常宁笑着,又分了一遍香烟,自顾自点着火,翘起二郎腿悠然的吸起来。

李效仑心里一动,常宁的这种表现,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莫非是他有目标了?

“领导,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出来。”

常宁看一眼四个人,狡猾地笑了起来。

“你们知道。什么叫灯下黑吗?”

马应堂闻言,脸色一变,身体噌的蹦了起来。

0672不得已而为之

马应堂听到常宁说到“灯下黑”三个字,象触了电似的站起来时,旁边的李效仑也明白过来了,瞪着双眼,惊讶地看着常宁。

高灵眼珠子一转,马嫣然一笑,拍着双手叫道:“小师叔,你真神了。”

只有凌啸脑筋还没转过弯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众人,“啥,啥叫灯下黑?”

李效仑伸手拍了一下凌啸的屁股,笑着说道:“傻小子,亏你还是农村出来的,你想一想,灯具下面是不是有个阴暗区域呀,那就叫灯下黑,离光源越近,反而越照不到,因为灯具的阻挡,灯光是照不到那里去的。”

“越危险的地方,反而是越安全么。”高灵笑道。

“他的办公室。”这回轮到凌啸蹦起来了。

马应堂一拽凌啸,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拉着他坐回到沙发。

“常记,我惭愧那,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马应堂又是钦佩又是愧疚。

“哎,应堂你不必自责,我也是换了一个思路,受到了你刚才那张纸条的启发,才忽然想起来的。”常宁笑着说道,“他的办公室就在我办公室的隔壁,我们算是正付记互相关心,互相惦记。”

凌啸一拍自己的脸,说道:“领导,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了。”

常宁又靠回到沙发背,“呵呵,既然你想起来了,那就由你来说给大家听了。”

凌啸不好意思的一笑,清清嗓子说道:

“郭秋平以前是在纪委那边办公的,升为付记后,当然要搬到县委大院来办公了,那天是我们小车班几个去帮忙的,我记得他的东西不多,但有一样东西,他一定要搬过来,我们六个人花了好大力气呀,就是那个保险箱,特沉,当时我很好奇,因为他现在用的办公室,原来是张福林用的,那里早就有一只保险箱了,他有啥秘密文件,难道要两只保险箱存放吗,按规定,一个常委分配一只保险箱,咱领导也才一只呢,后来,他的保险箱搬过来以后,就让我们把张福林用过的保险箱,退回给机关后勤科了。”

高灵肯定地说道:“小师叔,东西肯定藏在他的保险箱里。”

常宁看着凌啸问:“你说说看,郭付记的保险箱比我的保险箱大多少?”

凌啸想了想说道:“起码有有两倍。”

常宁又看向了马应堂,“能装得下吗?”

马应堂笑道:“差不多,他当纪委记的时候,我去过他办公室几次,还曾嘀咕,纪委记的保险箱,怎么比县委记的还大呢。”

“那就是它了。”常宁点着头说道。

高灵扯着常宁的胳膊,“小师叔,你快下命令。”

“呵呵,下啥命令?”

“偷呗,总不能明着跟他要。”高灵噘着小嘴道。

众人一齐笑了起来。

李效仑看着常宁,“领导,高灵说得对,你不是常说,要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么。”

常宁的心里被说得痒痒的,可当领导的,指使手下去偷东西,总有点说不出口。

马应堂说道:“常记,就交给我去办,出了事我一个人顶着。”

常宁一听,立即沉下脸来,“应堂,说什么那,你一个人顶,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马应堂脸一红,正要开口解释,李效仑开口了。

“领导,应堂的意思是,这事你就不必出面了,万一有点意外,你也好出来收拾残局。”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马应堂连声道。

常宁脸一松,拍了拍马应堂的膝盖,笑着道:“那个字可不能乱说,有损本领导的声誉嘛,呵呵,那个字左边一个人,右边一个俞,应该读成人俞,应堂,我命令你,事不宜迟,当机立断,免得夜长梦多,务必在今天晚,把我要的东西人俞回来。”

马应堂忍着笑,“请常记放心,我一定把东西人俞回来。”

高灵笑道:“小师叔,你真是进步了,小时候你那活没少干,剥菜捉鸡的时候,开口一个顺,闭口一个拎,现在改革叫起人俞来了,真新鲜那。”

“丫头片子,滚一边待着去,你要不听话,我立马把你送回青阳去。”常宁瞪起双眼骂完高灵,转而又问马应堂,“应堂,那可是保险箱啊,有锁有密码,你总得先想法打开它,才能把东西人俞回来。”

李效仑和马应堂两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又一齐看向凌啸,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凌啸脸一阵红晕,跟着嘿嘿的笑起来。

常宁不解的问道:“你们怎么回事啊,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李效仑笑道:“领导,你有所不知,咱们万锦县有一个很有名气的锁匠,号称七代相传,能开天下所有的锁,这个人虽然不在世了,但我们只要找到他的传人,就能手到擒来,万无一失。”

“哦?快说快说,他的传人在哪里?”常宁一下来了兴趣,万锦县真的是藏龙卧虎,倒要好好见识一下这位开锁奇才的传人。

“他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马应堂笑道。

常宁坐起身来,指着李效仑,“你?你他娘的连车子都不会开。”又指着马应堂,“我的马大局长,不会是你?”

“他。”

李效仑和马应堂异口同声,一齐指着凌啸。

凌啸刷的站了起来。

常宁看着凌啸,不相信的说道:“你?你小子就是那个传人?”

“报告领导,我就是那个锁王的孙子。”凌啸朗声道。

“这个情况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档案里没写嘛,臭小子,好大的胆,你敢欺瞒组织和领导啊。”常宁板起了脸。

“嘿嘿,那是领导你没看清楚,我的家庭成份写了的,手工业么。”

“嗯,锁匠么,倒也是手工业。”常宁点着头问道,“我问你,你家那点祖传手艺,你学到了多少?”

凌啸挠着头说道:“我们家么,打我父亲起,就没干锁匠的活了,所以,所以我小时候学过,但现在么,差不多给忘光了。”

宁叹了一声,泄气的靠回到沙发背,唬起脸骂道:“他娘的,你这个败家子,多好的手艺啊,说丢就丢了,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凌啸笑道:“领导,我,我还会一点呢,开个把锁还不成问题。”

马应堂说道:“常记,凌啸说得没错,前天在我那里还试过一回呢。”

“好好,什么都齐了,那就好,那就好。”

常宁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步,忽地站到凌啸面前。

“不对不对,这里面有问题啊。”

凌啸不解地问道:“什么,什么问题呀?”

常宁坏坏地问道:“我问你,你小子跟着我一年了,是不是有时候手痒,拿我的保险箱练手了?”

凌啸退了一步,连连的摇手,“没没,我,我哪敢动领导你的保险箱呀。”

宁飞起一脚,踢到了凌啸的屁股,“他娘的,你小子快给我从实招来。”

凌啸跳了开去,揉着屁股说道:“领导,你银行的存折都由我管着,连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我替你领的,你还有什么秘密呀。”

常宁呵呵的笑起来,“说得也是,领导在秘和司机面前,是他娘的没啥秘密可言。”

马应堂看了看手表,起身为凌啸解围,“常记,快十点钟了,我们得回去准处了。”

沉吟一下,常宁说道:“应堂,我们这样做,也是万不得已,要做好失败的思想准备,不管成败与否,下不为例。”

“我明白。”

“你,凌啸,还有高灵,你们三个一起去,行动之前,要把县委大院的电线掐了,我和效仑两个就在这里等着。”

马应堂带着凌啸和高灵,乘着夜色离开了一号楼。

常宁拿出两瓶白酒和一包花生米,就着沙发,和李效仑对饮起来。

李效仑不无担忧的说道:“领导,这事,这事有把握吗?”

“效仑啊,这就叫箭在弦,不得不发。”

“可是,可是你能确定,那东西一定在他的保险箱里?”

常宁喝了几口酒,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其实那天郭秋平的保险箱搬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现在既然不在其他地方,那我就断定,东西百分之百是藏在保险箱里。”

点了点头,李效仑又问道:“今晚就行动,这是不是太急了一点呢?”

常宁乐道:“这你就不懂了,马应堂他们在其他地方折腾了够呛,难免不引起郭秋平的注意,我们不抓紧时间,如果他转移了怎么办,呵呵,你放心,过了半夜,整个县委大院就门口一个老头子看着,翻他个遍也没人知道啊。”

李效仑笑道:“那倒也是,谁也不会想到,有人胆大包天,竟会偷到堂堂的县委大院里去呀。”

“呸宁笑骂道,“那叫人俞,人俞,李效仑,你他娘的说话不文明,罚酒三杯。”

“我罚我罚,人俞,叫人俞,这回我记住了。”李效仑一边倒酒一边笑。

“呵呵,喝,喝。”

0673掌握主动权

看着茶几放着的一堆档案袋,喝了几个小时白酒的常宁和李效仑,满身的酒意一扫而光,睁着眼睛,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马应堂悄声说道:“常记,一共十七个档案袋,全部有封条封着,我们没有拆开过……”

常宁摆摆手,打断了马应堂的话,目光却落在凌啸的身。

“凌啸,你回去休息,睡一觉,把这件事忘掉,就当陪我喝了一夜的酒,嗯?”

“我明白,我什么也不知道。”凌啸肃然应着,转身而去。

常宁又看着高灵,“丫头,你也去休息,以后几天,这堆东西就放在房里,晚我看着,白天就由你负责了。”

把高灵打发到楼去后,常宁和李效仑马应堂一起,抱着一堆档案袋进了房。

李效仑拿过一瓶白酒和半包花生米,往马应堂面前一放,“应堂,常记实在太抠了,就一些花生米,不过酒可管够,你就将就一点。”

马应堂指着桌的一堆档案袋,犹豫着说道:“常记,您要就这样放着,我,我还真不放心呀。”

李效仑跟着道:“是啊,不能让其他人帮忙守护,起码也得让应堂和凌啸留下来,到嘴的肉要有个闪失,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你喝你喝,边喝边谈嘛。”常宁拍拍马应堂的肩膀,笑着问道,“你说说你们去县委大院人俞的经过。”

一听人俞两字,李效仑先噗的笑起来,“这听着,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呀。”

常宁一本正经的强调着,“不能说那个字,人俞,一定得说人俞。”

马应堂喝了两口,说道:“常记,县委大院里,除了传达室的老孙头,根本就没其他人,十二点一过,老孙头就关门睡觉了,所以我们去的时候,可以说是没有惊动任何人,为了防止万一,我找到配电室关掉了县委大院的供电线路,我们是从后门进去的,进了他的办公室以后,高灵在门口看着,凌啸那小子,手艺没扔下,活干得漂亮,前后不过七八分钟,我们就拿着东西回来了。”

常宁问道:“保险箱里的其他东西,你们没动?”

“他的保险箱里,除了这十七个档案袋,什么也没有。”

想了想,常宁又问道:“你再仔细的琢磨一遍,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马应堂微笑着说道:“常记,关于这一点,您得相信我的业务能力,侦察和反侦察是相辅相成的两方面,是对立的统一,你家高灵是警官大学的高才生,我得让她挑不出毛病来不是。”

看着马应堂的微笑,李效仑颇为感慨,“马老弟,这么些年,苦了你了,你只有今天晚的微笑,才是胜利和开心的笑呀。”

马应堂由衷的说道:“李哥,你不是也老夫聊发少年狂么,你说得好,常记的到来,让我们看到了万锦县的希望,士为知己者死,苦点累点也值哇。”

“哎哎,你们两个要互相吹棒,别把我扯,我这人不经夸啊。”常宁笑道。

李效仑和马应堂跟着笑起来。

常宁冲着李效仑问道:“言归正传,效仑你看看,每个档案袋都写着几个字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拿过两个档案袋看了看,李效仑道:“应该是,应该是人名的拚音缩写。”

“没错,你整理一下,按名字把他们分开。”

李效仑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桌前忙乎起来。

常宁又看着马应堂问:“应堂,尽管你没有看档案袋里面的内容,但档案袋的外面,你一定是仔细检查过的,由此你得出了什么结论呢?”

放下酒瓶,马应堂说道:“档案袋的封口,一般都用一根白色的粗棉绳子封口,按规定,即使最绝密的档案,绳子在另一边的铁扣绕几圈就行了,可这些档案袋,绳子都在铁扣打了死结,除非用剪刀剪断绳子,才能不损坏档案袋地打开,此外,每个档案袋的口子都贴了两条封条,而且是用的强烈胶水,整张封条都被粘死了,我的判断是,这些档案袋的拥有者,压根就没想打开这些档案袋,换句话说,他认为,这些档案袋的存在,已经能发挥着应有的作用,根本就没有拿出来亮相的机会。”

“说得好,说得好,我说过么,被人砍头不可怕,那只是痛苦的短暂瞬间,最可怕的是,寒光闪闪的屠刀架在你的脖子,你感觉到死亡就在眼前,可它偏偏不砍下来,这就叫威慑力,据不完全统计,在那种情况下的人,至少有三分之的人,不用刀砍就被吓瘫了。”

李效仑问道:“领导,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档案袋涉及到的人,都已经知道或者看到过这些档案袋里的内容,因此,郭秋平很自信这些档案袋的威力,认为没有打开的必要,只需保持着存在就行了。”

“呵呵,难道不是这样吗?”坐在椅子,常宁悠悠的抽着烟。

马应堂点点头,举瓶喝了几口酒,说道:“常记,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大胆的设想,如果郭秋平是个自信自负的人,从今天开始到下周一下午的县常委会议,这六天之内,他就不会再打开保险箱,从而他根本觉察不到,保险箱里的档案袋,早已不翼而飞了,那么,未来的几天,他应该一切如常。”

李效仑笑问:“那如果他是个小心而又多疑的人呢?”

马应堂笑着说道:“这种人我见多了,曾经有一个罪犯,杀了人之后,把尸体埋得严严实实的,就是因为不放心,三天两头的去埋尸地遛达,从而被我们的侦察员看出了蛛丝马迹……如果如李主任所问,那么,离下周一下午的常委会议召开前,他至少得打开保险箱一次以,瞧瞧他这些宝贝疙瘩还在不在,我们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看出来了。”

常宁点着头,“呵呵,那么请问,他到底是个自信自负的人,还是小心多疑的人呢?”

“这么处心积虑的人,应该很小心多疑。”马应堂说道。

李效仑笑道:“过去他是,但这些年他顺风顺水,志得意满,最近又刚当了付记,又攀了陈专员这棵高枝,恐怕早就变喽,他一直都很自信,过度的自信就是自负,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相信,他的自负程度已经极度泛滥。”

常宁凝神的想了想,笑着说道:“我心里很矛盾啊。”

“哦,矛盾什么?”李效仑问道。

常宁说道:“我希望他明天午一班,就发现这些档案袋被我们据为己有了。”

马应堂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一旦发现档案被人俞了,马就会想到是我干的,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亡羊补牢,重新把这堆档案夺回去,但他发现,这肯定是徒劳的,要拿回这么多东西,他一个干不了,而且,他会判断我们重兵把守,一旦轻举玄动,他就会原形毕露,于是权衡利弊,既然控制孙正邦、吴贵龙和蒋宝龙等人的筹码没有了,那么常委会的表决他就没有了胜算,既然如此,他就会反过来支持我,而且说不定还会动员莫春意也来支持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我刚推荐他当了付记,总不能马又把他拉下来。”

李效仑点点头,“如果真是那样,常委会议正式表决机构改革方案的时候,我们就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对我们推行机构改革非常有利,问题是我们无法击垮他,他的损失也会减少到最低程度,有面的人撑着,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马应堂问道:“那么,另外一种情况呢,让他蒙在鼓里,直到常委会议召开的那一刻,又会是个什么情况?”

“呵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嘛,就象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样,德军利用机械化部队,绕过号称铜墙铁壁的马其诺防线,在法军的背后和侧翼突然发起进攻,结果怎么样,一泻千里,几天功夫,整个法国就被德军占领了……只要常委会议,孙正邦、吴贵龙和蒋宝龙三个人,突然掉转枪口,我敢断定,哪怕他郭秋平的心脏最大也难以承受,到那个时候,可以用两个字形容,崩溃。”

李效仑对马应堂解释道:“这种情况下,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在我们万锦县,郭秋平他们成了公开的反对派,常记和陈专员的关糸也会僵化,同时也加大了我们机构改革的难度。”

马应堂问常宁,“常记,您要选择哪一种?”

常宁狡猾的笑了,“老实说,我还没想好,我得听听某些人的意见。”

说着,常宁的手指向了那堆档案袋。

李效仑和马应堂会心的笑了,心中均在想,常记真是损毒,让这些人来选择,郭秋平的命运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领导,这个郭秋平也太歹毒了,你看看,这十七个档案袋都装得满满的,孙正邦三个,吴贵龙四个,蒋宝龙两个,林正道两个,我一个,柳玉桃一个,还有四个是谁的,你一定想不到。”

“谁的呀?”

“皮月桂两个,商付记一个,最后那个,是你常记的。”

常宁一楞,随即笑骂起来。

“他娘的,好个郭秋平,我跟他没完。”

0674量小非君子

和往常一样,县委大院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仍旧是该热闹时热闹,该宁静时宁静,除了日常工作,主流还是即将开始的机构改革和干部调整。

因为次常委会的六票对五票,五票里的人来常宁的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次数少了不少。

林正道忙着处理日常的事务,孙正邦转任统战部长,刘同安被暂时停职,付县长一下子缺了两个,现任常务付县长陈茂云又忙于机构改革方案的具体实施办法,下面直接林正道的人就特别的多。

正好与之相反,找郭秋平的人就相对要少一些,党群付记,和人打交道不多,和文件打交道不少,说穿了是个务虚的角色,要是不主动想找点事做,有时候就象一个闲职似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么,至于大事要事,全在隔壁的一把手那里攥着呢。

县委县政府合署办公,一个院子,县委县政府两两相对,有心人都能看得出,哪边的领导在真正的忙于革命工作。

林正道腋下夹着一份材料,走进常宁办公室的时候,常宁刚好放下电话。

“老林,你来得正好,我刚接了陈专员的电话,向我们征求对刘同安同志的处理意见,你不来我也要找你啊。”

说着,常宁指着沙发,示意请坐,又顺手扔过去一支香烟。

林正道坐下后,先是苦笑,然后指着隔壁说道:“常记,不瞒你说,是我让陈专员给你打电话的,你的邻居催得好紧,他想把刘同安往绝路推呀。”

“哦,不会。”常宁故作惊讶,耸耸肩膀说道,“我们党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刘同安同志还是有能力的,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嘛,刘同安打了皮春阳,可皮月桂又带人打了刘同安,如果处理了刘同安,那皮月桂当然也得处理,可老皮是郭秋平的义父,大恩人,他不会不考虑到这层关糸。”

林正道望着常宁问:“常记,你这是明知故问呢,还是真没听到些什么?”

常宁微笑起来,“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方面的事情,再说了,我这人不善于联糸群众。”

林正道犹豫了一下,知道常宁在等他先行出牌。

其实,投到陈松专员的门下,林正道还是有所保留的,因为他不想和莫春意同污合流,所以,他在机构改革方案初稿的投票中,没有接受陈松的暗示,而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投了支持票,他不想象郭秋平一样,直接公开的站在常宁的对立面,他很清醒,即使有陈松的支持,他也无法抗衡常宁。

更何况他无法放弃刘同安,唇亡齿寒,在机构改革即将拉开大幕的时候,如果不努力保护刘同安,手下其他人很可能会作鸟兽散,没有了手下人呐喊助威,他林正道在万锦县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一边是郭秋平等人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吃掉自己的可能,另一边是常宁为首的新崛起势力冷眼旁观,态度不明,夹缝中的林正道不得不有所选择。

“常记,皮家现在是老郭当家,对他来说,只要整掉刘同安,老皮能不能保住晚节就无所谓了。”

“嗯,我也听说过这方面的情况了,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还真的不是很了解,比方说,就体制里的利益来说,他和刘同安不在一个层次,按理说他没必要跟刘同安过不去啊。”

林正道笑道:“还不是那点男女间的破事么,刘同安和皮春阳从小就交好,郭秋平就是半路杀将出来,横插一杠,这次刘同安借酒殴打皮春阳,就是因为郭秋平,关于这一点,刘同安很感谢常记,因为你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刨根问题,让他保存了一点面子。”

常宁呵呵一笑,好奇的问道:“老林,既然说到这个份,那你跟我说说,这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糸,也就是说,那个皮春阳,她心里到底想着谁呢?”

“哈哈,常记你问到点子了,当初皮春阳不顾老皮和家人的强烈反对,跟她的知青老公离婚,就是想和刘同安结婚,可就在那个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郭秋平插手了,更为奇怪的是,皮春阳竟然在两个男人之间动摇,就这么着,剪不断理还乱,不然,刘同安和皮春阳早就结婚了,总之,皮春阳应该是向着刘同安的,刘同安把她伤得那么惨,纪委的人去调查的时候,她硬是没说刘同安一句坏话,还千方百计的为他开脱,两人的感情由此可见一斑。”

常宁嗯了一声,林正道没说假话,这方面的情况,同他托李效仑了解的差不多。

“老林,刘同安打人事件发生后,我的确是想严办,不然没法教诫我们的干部队伍嘛,所以,当铜山县的方振国记出面求情时,我也认为刘同安调离万锦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方记为此往锦江跑了好多次,据说余记、马付记和商付记都基本同意了,但是,陈专员的态度不太明朗啊,这不,就这么着,刘同安的事情就给拖沓下来了。”

林正道问道:“常记,余记强调过,关于刘同安的去留,你的意见很重要。”

“呵呵,不是,我倒是想管,可刘同安是付处级,属于地委组织部管辖的干部,让我发表意见,这不合规矩嘛。”

林正道心道,真是人小鬼大呀,死闭着嘴不松口,“常记,刘同安的事,我可就拜托你了。”

缓缓的点着头,常宁含笑而道:“老林,现在我的心思不在这里,过两天就要召开常委会议了,我想把刘同安的事情先放一放,等常委会议结束后再研究,你看如何?”

林正道明白,这是在拿刘同安做交易,如果自己不支持机构改革方案,常记那把高高举起的屠刀,就会毫不犹豫的砍下来。

“那,那行,常记,我先回去了。”

望着林正道的背影,常宁摇着头,他还吃不准他的立场,到底站在哪一边。

看看手表,快到下班时间,常宁走到外间,李州腾急忙站了起来。

指着隔壁,常宁问道:“了解清楚了没有?”

李州腾小声说道:“郭付记去了锦江,莫部长去了省城她儿子那里,据他们在县委办值班室留下的去向单,他明回来的时间,都是明天下午回来。”

“哦……”常宁点点头,吩咐道,“你通知李效仑、孙正邦、吴贵龙和蒋宝龙,晚饭六点钟半来我家里一趟。”

应了一声是,李州腾问:“领导,需要我过来吗?”

常宁一边摇着手,一边离开了办公室。

……

吃了晚饭,常宁吩咐高灵快点收拾,然后躲到楼去别下来,高灵好不开心,唠叨常宁是过河拆桥,不让她看一曲好戏,常宁板起脸说,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以减少客人的压力。

高灵小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坏事也总是振振有词。”常宁嚷道:“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做坏事。”高灵小嘴一噘,“你不就是想拿那堆破档案,来要挟那几个倒霉蛋么。”常宁咧嘴一乐,“呵呵,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小师叔现在是政治家,政治家嘛,当然可以不择手段的。”高灵讥道:“你是卑鄙小人。”常宁涎起了脸,“不错不错,我本来就不是君子,当然可以做小人的事喽。”

忽地,高灵钻进常宁的怀里,红着脸说:“师叔哥哥,那你对我也小人小人嘛。”常宁面对着两个隐隐而动的小山包,有点手足无措,“丫头,这,这是两码事,性质不同,性质不同哦。”高灵抓起常宁的双手,往自己的小山包按,“嘻嘻,反正你是小人,啥都可以做的。”常宁定定神问道:“傻丫头,快下去,客人们马要来了,你想让他们看着我对你小人吗?”高灵搂着常宁不放,“我不管,你给个说法,不然我就不下去。”常宁无奈地想了想,“等你嫂子来过之后,你看行吗?”高灵拧住常宁的嘴,“说话算话?”常宁忙举手说道:“我,我保证,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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