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建议,谢谢你老郭,我会这样做的。”
“既生宁,何生平……我,输了。”
郭秋平站了起来。
“作茧自缚。”
郭秋平向会议室的门口走去,当然,留下了他的态度:
“我弃权。”
0679自己救自己
这一年的八月,是常宁任万锦县委记一周年。
万锦县成了整个锦江地区,乃到整个西江省万众瞩目的热点中心。
全省机构改革试点,在万锦县率先拉开了帷幕。
开完常委扩大会议后的第二天,县委付记郭秋平病倒了,县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脑溢血,常宁亲自下令,将郭秋平送往省人民医院治疗……
接着,才过了一天,县委宣传部长莫春意请了长期病假,悄然离开了康乐镇。
常宁没有打算放过皮月桂和刘同安,这回他选择的是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对皮月桂的定性是违纪和损坏公物,一个六十多岁的离休老头,留党察看两年的处分是够重的,处分下达的那天,皮月桂带着老伴又搬到万川县去了。
至于刘同安,常宁经过慎重考虑,为了打击一下林正道的势力,他还是没有把他留在万锦县,在地委余记的支持下,虽然免去了对他的其他处罚,只留下了党内警告处分和行政记大过处分,但调到铜山县就相当于流放,职务还是付县长,但明眼人都知道,他这辈子是彻底完了。
林正道也没办法,自从县常委扩大会议后,锦江那边的陈专员突然失了声,他帮刘同安说了不少好话,但无济于事,何况他现在是常委会里的孤家寡人,连可以借力和利用的郭秋平莫春意都不在了,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去帮别人。
去一个还捎一个,刘同安离开那天,原县府办主任皮春阳向组织部打了请调报告,申请调到铜山县去,请调报告刚转到常宁手里,皮春阳已经跟着刘同安走了。
常宁坏起来真是又狠又毒,一直压着的县农贸市场贪污公款案,也在这个节骨眼被翻了出来,两名原负责人,主任莫春平,是莫春意的弟弟,被判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付主任刘小伟,是康乐镇党委记李玉才的小舅子,被判有期徒刑六年。
因为刘小伟的事,搞得李玉才很没面子,向来高调的他,一下就蔫了。
娃娃记不娃娃,常宁展现了他的铁面无情。
不过,常宁拿立了大功的高灵没办法,这丫头吵吵着要到香港去旅游,常宁知道她是去讨好杨阳,赢得某种难以启齿的支持,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好打了个电话给桑梅莹,托她办个出境手续,高灵自是大喜,收拾一番,屁颠屁颠的走了。
……
常宁的办公桌,放着八个贴了封条的档案袋,另外那九个,自然早归了原主。
当着李效仑的面,常宁拿起其中的七个档案袋,塞进了自己的保险箱。
“效仑,这两个档案袋,其中一个是你的,物归原主。”
李效仑轻轻一笑,“领导,你不想打开看看?”
“扯淡。”常宁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听说商付记病了,请假在家休息,你辛苦一趟,代表我去看看她。”
李效仑犹豫着道:“我去……合适吗?”
常宁说道:“当然合适,非常合适,这个时候我的话他不一定听得进去,但你不一样,你们本来就是老同事,私交不错,有些事情由你去说,比我说更管用。”
“好,那我就试试。”
李效仑拿着那个档案袋走了。
皮家的人乱成了一团。
皮月桂撒手不管事,老大皮春阳去了铜山县,老幺皮春华是商洛的未过门儿媳妇,听说商洛有病,便去了锦江照顾商洛去了,七仙女只剩了五个。
说来也是一大特色,皮家自皮月桂离休后,唯一的儿子不成器,女儿们便成了顶梁柱,嫁的丈夫,一个个都在体制内比自己的老婆矮了一大截,皮家是真正的女人当家。
老大离了婚,老幺没出嫁,剩下的二三四五六,那是个个有名,要貌有貌,要才有才,与个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她们的老公就不怎么样了。
老二皮春玲,今年四十岁,下过乡插过队,现任县委宣传部付部长兼县报社社长、总编辑,正儿八经的正科级,毕业于西江大学中文糸,写得一手好文章,可丈夫乔安山却是县第一烟花厂的技术员,勉强算得是干部编制的人。
老三皮春艳,今年三十七岁,中专毕业,现任县文化局付局长,是皮家七姐妹中最活跃的一个,有心机善经营,一张巧嘴,能言善辩,有人说她是文化局的实际当家人,丈夫刘凡君,却是县文化馆的的小编剧,一个木讷结巴的家伙。
老四皮春丽,今年三十四岁,高中毕业,现任县委组组部办公室主任,平时话不多,却是皮家主意最多的人,丈夫王正修,只是县中的一名化学老师。
老五皮春燕,今年三十一岁,高中毕业,现任康乐镇党委委员、付镇长,一个风风火火,性格外向的女人,是康乐镇党委成员中,唯一敢跟记李玉才叫板的,可她的丈夫李小雷也不怎么样,只是李庄乡的一名普通干部,真要论级别,连付股级也算不。
老六皮春婷,今年二十七岁,中转毕业,县人事局办公室付主任,七姐妹中公认最漂亮的一个,为人低调,作风朴实,很少为皮家的事抛头露面,丈夫王楚宇,是名现役军人。
五姐妹坐在老二皮春玲的家里,面对一糸列的变化,商量着应对之策。
现在,老二皮春玲成了皮家的主心骨。
老三皮春艳说道:“二姐,我说你就别呆在家里了,你去找找常宁,就当是汇报一下工作,顺便探探他的口气,你看看其他部门和乡镇的头头,谁不是抢着赶着的往他办公室跑呀。”
“你以为我不想去呀,可你也不看看我们家目前的处境,人家理不理还两说呢,再说了,我只是宣传部付部长,莫春意不在,我不过是个代理主持工作的么。”
“我不这么看。”说话的是老四皮春丽。
皮春玲哦了一声,“老四,你说说看。”
“我看常记对我们家,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再说了,他也知道,所谓的皮派,只是名字姓皮而已,其实都被郭秋平掌握着呢,郭秋平一垮,常记迅速的处置了咱爸和刘同安的事,不痛不痒的,并没有太过为难,这说明,他手下留了情,根本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老三皮春艳说道:“老四的话有道理,常记为人不错,我们皮家现在是四面楚歌,门庭冷落,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了,县官不如县管,当务之急,就是要和常记搭关糸。”
皮春玲问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总得有个人出面帮忙才行,咱们要是直接去,不被轰出来才怪呢。”
老四皮春丽说道:“二姐,我看请柳玉桃出面比较合适。”
老三皮春艳点着头道:“有道理,我记得柳玉桃当初能当宣传部长,咱家老爷子是出过大力的,她现在是常记跟前的三大红人之一,常记总会给点面子,二姐你去找找她,只要她能答应,我们就能和常记拉近关糸。”
皮春丽接道:“柳玉桃当宣传部长的时候,二姐你是她的付手,你们的私人关糸就不赖么,二姐,你就找她说说看,现在的常委会里,也只有她和咱们家沾点边了。”
皮春玲点着头,一边去拿电话,一边说道:“也是,那我就打个电话试试。”
这时,老五皮春燕忽然噗的笑了起来。
老三皮春艳白了一眼道:“老五,咱们家都到什么地步了,你还有心思笑。”
“姐,我是在想,我们可以用我们的优势,去接近常记。”
“什么优势?我们家还能有什么优势。”老二皮春玲拿着话筒问。
老五皮春燕说道:“谁都知道常记家有钱,请客送礼那一套根本没有用,可是我看他也有弱点,老婆在香港生孩子,他一个人在这里,可你们看看他家缺女人吗,一个又一个,接二连三的不断,个个都美若天仙,我就不信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不碰她们了,什么表姐表妹呀,我看呀肯定都是假的。”
一听这话,除了老五皮春燕自己,五姐妹倒有四个红起了脸。
老三皮春艳斥道:“老五,你胡说些什么呀。”
老五皮春燕却不肯闭嘴,瞅一眼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老六皮春婷,坏坏的说道:“咱们姐妹也不比常记家的女人差么,老六,你是最中看的,要不,你去试试,兴许能把常记一举拿下呢。”
老六皮春婷的脸更红了,伸手打了一下老五皮春燕,嘴里羞道:“五姐,要去你去呗。”
要说这老六皮春婷,是皮家最漂亮的人,却也是最苦命,丈夫在边防部队服役,一年只有一个月才能在一起,象个守活寡的女人,老五皮春燕的话,难免让她有所动心。
老二皮春玲听得直摇头,索性放下了电话,心里叹道,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那。
不过,老五皮春燕的话,倒是启发了老三皮春艳。
看一眼紧闭的房门,老三皮春艳红着脸说道:“二姐,四妹,老五的话不一定没有道理。”
老二皮春玲斥道:“老三,你疯啦。”
却见老四皮春丽说道:“二姐,三姐和五妹的话没错,只要你能请动常记,为了皮家,咱们五姐妹就豁出去一回又何妨。”
0680真戏真做
柳玉桃和皮春玲是一对好姐妹。
在宣传部主持工作的时候,柳玉桃主要依靠的就是皮春玲的能力和人脉,两个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讨厌莫春意,却又能和莫春意和平相处,只是各自立场的问题,加柳玉桃又转任组织部长,两个人谈工作的时间,比以前少了许多。
在老三皮春艳和老五皮春燕的鼓动催促下,皮春玲下了决心去找柳玉桃。
柳玉桃当然知道皮春玲的来意,但她现在是常宁的人,凡遇大事,必先请示,听皮春玲说要见常宁,便嘴客气,心里嘀咕,这皮春艳今天打扮得够露的,穿一件薄得不能再薄的白色连衣裙,连里面的红罩罩都那么清晰,嘴唇涂得红得不能再红,莫非要使那一招了。
对皮家七姐妹,柳玉桃还是比较了解的,为人都比较正派,没听说过有那方面的问题,想着想着,便在心里自己笑自己,自己都被常宁那个了,还有资格怀疑别人么。
不管怎么说,这个忙还是要帮的,皮老爷子帮过自己大忙,这个人情要还,何况皮派现在是树倒猢狲散,自己也正好乘机收编点人马,要是能把皮家姐妹拉过来,定能如虎添翼,再说了,常宁有过特别交待,要把郭秋平莫春意同其他人区别开来,在机构改革和干部调整中,对这些其他人要一视同仁,量才录用。
柳玉桃带着皮春玲,沿着回廊向常宁的办公室走去。
皮春玲对柳玉桃的仗义甚为感激,也为她的善解人意和同情所感动,自己还没开口说明来意,她就行动起来了。
常宁办公室的外间,李州腾见到柳玉桃和皮春玲进来,急忙站了起招呼,“柳部长,皮付部长,你们好。”
柳玉桃点点头,指指里间问:“常记在吗?”
李州腾小声应道:“在,在,可是……两位领导,你们最好现在不要进去。”
“哦?怎么回事,有客人吗?”柳玉桃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的,领导的师侄女不是去香港旅游去了么,家里没人做饭了,他就只好在食堂吃了,今天中午我帮他打饭买菜,忘记跟食堂的王师傅说了,结果,结果那两个菜里都放了辣椒……领导吃了一口,就,就被呛着了。”
柳玉桃忍不住笑了起来,“一顿臭骂,对?”
李州腾苦笑道:“岂止是骂哩,领导他,他逼着我把他那份饭菜也吃了,我这肚子……哎哟。”
捂着肚子,李州腾顾不和柳玉桃皮春玲说声对不起,起身便往门外冲去。
皮春玲站在一边,也是听得忍俊不禁,娃娃记,还真有点孩子气,竟捉弄起自己的秘来了。
柳玉桃让皮春玲稍等,自己一个人先推门进去。
连门也不敲,看得皮春玲心里一动,看来玉桃姐和常记的关糸不浅,莫非真象老三老五她们猜的,两人早就有了一腿?
常宁正在伏案批阅文件,还少见的投入,瞥了柳玉桃一眼,便放下了文件,柳玉桃是关了门的,大胆的挨了去,两个人近来是愈加默契,无论工作或生活,往往一个小动作,就能让对方体会到自己要表达的意思,尤其是柳玉桃,自从有了常宁的滋润,不但脸也靓了,人也变得越发奔放大胆,更加乐于在办公室里这种偷偷摸摸的厮磨卖俏,每次见面,少不得先来一番,也真是怪了,情浓了,革命的劲头也更高了,啥都没耽误。
柳玉桃柔声的问:“要我替你买点吃的吗?”
常宁摇头,“算了,塞了点饼干,晚饭再补回来。”
柳玉桃嘴一呶,常宁便知其意,放开她身体笑问:“外面是谁?”
“皮家老二,现在皮家的当家人呢。”柳玉桃的声音更低。
常宁笑道:“我想,老皮家的人也该找门来喽,你不急他不急,老皮的人最焦急。”
柳玉桃沉吟一下,问道:“小常,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常宁踌躇起来。
现在万锦县的在职干部,几乎都在风起云涌中,东奔西走,窜下跳,或找靠山,或寻后门,期望在机构改革和干部调整的时候,为自己捞得一个好的去处。
不说别的,一个代理付记,一个宣传部代部长,两个付县长空缺,就让所有正科级干部门坐不住了,更不用说部门合并和乡镇撤并,僧多粥少,稍有懈怠,这辈子就算彻底交待了。
李效仑就曾开玩笑说,机构改革和干部调整开始以后,万锦县的高档礼品一路走俏,饭店旅馆人满为患,价格直线扬,干部们出血,老百姓得益,可直接拉动各项经济指标增长两到三个百分点。
郭秋平一倒,皮派的人立即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要命的是,目前在职的正科级和付科级干部当中,皮派的人占了百分之四十以,这是一支强大的力量,不能就这么垮了。
“当初我刚任的时候,曾经暗示莫春意,把皮家的人组织起来,没想到这臭婆娘,跟郭秋平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转来转去,还是回到郭秋平的手中。”
柳玉桃嗯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郭秋平和莫春意都走了,以我看,他们再也不能在万锦县立足了。”
常宁伸手,在柳玉桃的山偷袭了几下,“玉桃姐,对你我是放心的,你和莫春意有本质的不同。”
“为什么?”柳玉桃抓着常宁的手,却没阻止它们的盲动。
“呵呵,因为你是我的人,你和我穿的是同一条裤子。”双手动得更快了。
柳玉桃娇喘着,身子却更往凑,“小,小常,你,你说,我能,能行吗?”
“你也看出来了,万锦县的老干部人数虽多,但因为年龄等因素,基本难以发挥作用了,林正道呢,自顾不暇,难以自保,原来属于大胖子张福林的人,现在由史林风带着,就他那几下子,折腾不出什么名堂,孙正邦和蒋宝龙,是属于既无实力也没能力,而吴贵龙,基本被他的师弟马应堂架空了,现在的新势力,李效仑算一块,陈茂云也是,还有付县长高清平,也隐隐有点崛起的迹象。”
柳玉桃点着头道:“我知道,李效仑、陈茂云和高清平、都是你默许下发展起来的,其中陈茂云是你培养的领军人物,他们互相依存,共同进退,唯你马首是瞻。”
“现在还加了你,你要想有自己的话语权,除了我帮着你外,你还得有自己的人。”
柳玉桃讨好的贴到常宁的身,“你是说,让我乘此机会,把皮家姐妹收编过来?”
“是啊,你和蒋宝龙私交不错,还可以拉他嘛。”
咬了咬嘴唇,柳玉桃嗯道:“我,我还真想试试,不过,你得帮我。”
“呵呵,当然喽。”常宁点点头笑道,“但你千万记住,不能和陈茂云他们对立,不然的话,我会收拾你的哟。”
柳玉桃往后退了一步,娇嗔道:“小坏蛋,现在有人门来了,你还是先收拾人家。”
拉开门,柳玉桃把皮春玲叫进来后,冲常宁说了声,“常记,我先回去了。”说毕,带门而去。
皮春玲本来是和常宁蛮熟的,工作的接触也挺多,但一糸列的变故,让皮春玲多少感到了生分,“常记,我,我来了。”
常宁可不生分,这是他的春玲姐呢。
起身走到皮春玲身边,大大方方的把她按坐到沙发,“春玲姐,咱们可是有约定的,没人的时候,你得叫我小常,你不记得啦?”
皮春玲脸一红,有些怯生生的叫了声,“小常。”
“这就对了嘛。”常宁坐回到自己的椅子,微笑着说道,“春玲姐,今天咱们再订一个新的约定,从现在开始,不谈过去的事,你不会反对。”
皮春玲心头一热,双眼竟有点湿润了,“小常,谢谢你……”
接着,常宁问起了宣传部和报社的情况。
皮春玲也是有能力的女人,稍稍理了理情绪思路,便有条不紊的汇报起来……
常宁听完皮春玲的汇报,赞许的点着头说道:“春玲姐,县委对你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莫春意部长不在期间,你要把宣传部的工作抓起来。”
说着,常宁掏出了一支香烟叼到嘴。
皮春玲乘机起身过来,拿起打火机帮忙点火,靠得还那么近,两座高山就在常宁的眼前。
“小常,我,我更在乎,在乎你对我的肯定……”
常宁也是心里一热,定定神说道:“春玲姐,我是一把手,县委肯定你,就是我肯定你嘛。”
皮春玲有些得寸进尺,身体竟贴到了常宁的身。
常宁只觉气紧,那两团热火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小常,我,我能请你吃饭吗?”
“哦,那可不行,我不人家家里吃饭的规矩可不能破哟。”常宁总算清醒了过来。
皮春玲也有办法,拿起了电话机的一串钥匙,红着脸说道:“小常,那我去买点菜,帮你做顿晚饭。”
不等常宁开口,皮春玲就攥着钥匙走了。
0681真戏假做
夏天的黄昏来得晚,下班的时候,天还是大亮的,常宁犹豫着要不要回家去,因为皮春意的的话,让他纠结了许久。
走在此时的回廊,是最让人感到凉爽和舒服的,县委大院里的人都快走光了,只有对面的县政府那边,常务付县长陈茂云也刚锁门下班,回身见常宁在磨蹭,便边打招呼边走了过来。
常宁下班后很少谈工作,见陈茂云跟着,好奇的说:“茂云,你跟着我干啥,你老婆在家等着呢。”
陈茂云笑了笑,“领导,咱们同路呀。”
“哦,你搬过来啦?”在常宁的记忆里,陈茂云从乡下调到县里来后,一家人是住在普通干部宿舍区的。
陈茂云解释道:“李主任催了好几次,这不,昨天刚搬过来的,十一号楼。”
“呵呵,好,好,至少比那边清静嘛。”
“领导去我家坐坐?”
常宁连连摇手,“不啦不啦,我不串门的规矩,你陈茂云也不能破,再说了,你有两个孩子,我总不能空着手,不去最好,省钱呗。”
两个人从县委大院后门出来,穿过石子路和两座小石桥,走到了干部楼前的马路。
“我说领导,你一个人,晚饭怎么解决呢?”
常宁瞧见了陈茂云脸的坏笑,恍然大悟,马便苦笑起来。
“好你个陈茂云,狗鼻子挺灵的嘛。”
陈茂云急忙笑道:“对不起,领导,这事是这样的,老皮家的老五皮春燕,就是在康乐镇当付镇长那个,她和我家那位,是县党校的同学,下午两个人在农贸市场里碰了,她一说,我家那位一认真,这不,我就知道喽。”
常宁一听,怔了怔道:“那老二要来,这老五也要来,莫非……莫非这七仙女要齐齐下凡?”
“哦……我看很有可能,我听说,听说老皮家的七仙女,很少有落单的时候。”陈茂云忍住了笑。
常宁笑问:“那么,你就不为本领导分点忧解点难?”
陈茂云双手齐摇,往边分了一步,“领导,这事我可帮不了,我家那口子等我回家吃饭呢。”
“胆小鬼。”常宁笑骂一句,顿了顿,一正脸问道,“茂云,你怎么看这件事?”
陈茂云说道:“皮派号称掌握着全县百分之六十以的干部,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但一半还是有的,自从你任一年以来,皮派就不断的走了下坡路,一部分改弦易帜另投他人,一部分成为郭秋平莫春意的死党,郭莫二人一倒,这部分人各奔前程,已不足为虑,剩下的就是老皮的死忠,现在应该由皮家姐妹掌握着,在目前的情况下,她们姐妹只能信任你一个人……所以我认为,领导你必须收编过来。”
“呵呵,这么说,我还真得豁出去了?”
“那是那是,领导,我走了。”陈茂云笑着,向自己家走去。
常宁却忽地掉转头,匆匆返回县委大院,从保险箱里拿出关于皮月桂的两个档案袋,夹在腋下,这才向一号楼走去。
才到院子门口,一阵欢声笑语已从屋里飘了出来。
一听声音,人来得还真不少,他娘的,老皮教女无方嘛,这帮婆娘,把一号楼当成自己家了。
站在开着的门口,常宁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嚯,客厅的沙发蹦起了两个女人,接着,房里钻出了一位,厨房里又走来两个,五个女人,齐刷刷的站成了一排。
“我,我走错门了吗?”脸皮最厚,也得装出几分尴尬。
老二皮春玲来,大大方方的挽住常宁的胳膊往里拉,“小常,对不起,我们,我们不请自来,请你……请你原谅。”一边拉,一边还顺手关了门。
常宁也是半推半就,被皮春玲拉到沙发坐下,否则,十个皮春玲也拉不动他。
五姐妹中,也只有皮春玲和常宁接触最多,其他几位只见过一两次,常宁还分辩不出谁是谁,瞧着都挺靓,眼花缭乱的,毕竟是贸然而来,还都有些拘束。
常宁摆摆手,微笑着说道:“来都来了,就来了呗,不过……不过……”
皮春玲为常宁点香烟,抬头问:“不过什么?”
常宁挠起了头,“春玲姐,你么,我认得出来,可这几位,不知道是姐姐不是妹妹,这有些麻烦啊。”
皮春玲嫣然一笑,一一为常宁作了介绍。
“这位穿橙色连衣裙的是我的三妹皮春艳,她在文化局当付局长,这位穿绿色连衣裙的是我的四妹皮春丽,她在组织部当办公室主任,你应该常见的么,这位穿蓝色连衣裙的是我的五妹皮春燕,她在康乐镇班,这位穿粉色连衣裙的是我家老六,她在人事局工作,论年龄,她比你小一岁。”
常宁扭头看了看,呵呵笑着,“不对呀,春玲姐,不是叫七仙女么,还,还有两位呢?”
老三皮春艳说道:“小常,我大姐去了铜山县,老幺去了锦江,商付记身体不适,她去那里帮忙照顾去了。”
“噢……掐头去尾,来了个二三四五六,呵呵,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搓着双手一阵乐呵,常宁伸出手指,一一的点了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姐姐,我这脑袋有点发晕了,老二是红色连衣裙,红二,橙三,绿四,蓝五,粉六,呵呵,简洁明了,我这称呼怎么样?”
皮春玲脸一红说道:“小常,这是在家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常宁听得一楞,想怎么样,就怎么,他娘的,都是些如虎似狼的尤物,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咱没有三头六臂,就是想怎么样,可又能怎么样呢。
“嗯……这个这个,叫小常就小常,可粉六你不行,比我小嘛,你得叫我常哥。”常宁较起了真。
皮春玲伸手推了一下老六皮春婷,皮春婷红着脸,羞怯的叫了声:“常哥,你好。”
常宁听得咧嘴直乐,大马金刀的挥起了手,“既然来了,就干活,快去快去,每人烧一个拿手菜让我尝尝,不会烧菜的女人,没资格做我的姐姐哟。”
五姐妹没了拘束,不敢怠慢的忙碌起来。
常宁的目光,从五姐妹身收回来,这才注意到,靠窗的地方,堆着一大堆礼品袋。
喊来皮春玲,常宁问道:“春玲姐,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皮春玲笑道:“我来的时候,它们全在你院子里放着呢,大都是一些名烟名酒,我和老三她们帮着搬进来的,不光这一堆,你的房都快塞满了。”
常宁皱起了眉头,“这帮土崽子,连个照面也不打,扔下东西就跑,有这么傻乎乎送礼的吗。”
“我们这里送礼有个规矩,那个礼品袋里面,肯定写着送礼者的名字。”
常宁坏笑道:“麻烦了,麻烦了,这么多糖衣炮弹,我怎么能收哟。”
皮春玲瞟了常宁一眼,红起脸,话中有话的说道:“那你就收了呗,都送门来了,不收白不收。”
常宁不经意的往皮春玲的高山看,不禁大吃一惊,敢情这娘们除了套了条裙子,里啥都没有,两座高山变成了活火山呢。
“呵呵,太多了,太多了,我可不敢哟。”常宁瞅着皮春玲坏笑道,“春玲姐,我不是孙悟空,五个女妖精,十座火焰山,我过不去啊。”
皮春玲的俏脸更红了,说出的话声音更低,“小常,我们,我们姐妹来之前,都商量好了,以后,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女人出招,常宁不敢接招,身热心痒,却尚能守住最后的防线。
皮春玲越靠越近,火热的身体贴到了常宁的身。
幸亏有老三皮春艳从厨房出来,无意之中为常宁解了围,“小常,来吃饭。”
常宁松了一口气,收起笑脸,对皮春艳说道:“春艳姐,你把她们都叫出来,我有话说。”
皮春艳闻言,忙把老四老五和老六喊了过来。
常宁一个一个的看去,果真是个个尤物,美不胜收,而且他敢断定,这三四五六都和老二一样,裙子里面一定是空空如也,他娘的,这场戏演得不是时候,得赶快收场,这些天县委领导宿舍区比农贸市场还热闹,盯着一号楼的人就更多了,关键时刻出问题,麻烦就大了去了。
指着茶几的两个档案袋,常宁问道:“你们有谁能知道,那里面装着谁的材料吗?”
五姐妹分坐着,看看档案袋,又互相瞅了瞅,不约而同的摇起了头。
皮春玲说道:“小常,我们都不知道,你想说就说。”
常宁又叼一支烟,这回是坐在他右边的老三皮春艳抢了先,拿起打火机帮他点了火。
吸了几口烟,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常宁缓缓的说道:“这是郭秋平交给我的,在常委扩大会议结束之后,他病倒之前,亲手送到我办公室的。”
常宁也是坏,明明是他派马应堂等人,从郭秋平的保险箱里人俞偷来的,却被他说成是郭秋平送来的,反正郭秋平正在省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昏迷着,他想怎么说就能怎么说。
0682假戏假做
“而且,你们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两个档案袋里装着的,都是郭秋平私下整出来的黑材料,黑材料的对象,就是你们的父亲皮月桂。-
常宁的话,让五姐妹吃了一惊,老二皮春玲见多识广,倒是还算镇定,老四皮春丽,天生的为人处事沉稳老练,闻言只是脸色一变,另外三位就有点坐不住了,老三皮春艳和老五皮春燕均是脸色惨白,惊得站了起来,老六皮春婷更惨,全身立时发抖,无力地靠在沙发。
对五姐妹的反应,常宁了然于胸,心里很满意这种效果。
还是皮春玲沉着,看了一眼几位妹妹,说道:“冷静点,都冷静点,听小常说。”
常宁站在那里,望着皮春玲微笑的问:“春玲姐,你让我说什么?”
撩一撩头发,皮春玲说道:“小常,不瞒你说,十多年前,郭秋平就变成了白眼狼,逐渐的凌驾于我父亲之,我们姐妹也早有觉察,但就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甘于忍气吞声,默许郭秋平抢班夺权。”
老四皮春丽接道:“是啊,我们也曾经猜测过各种各样的原因,虽然不清楚真正的原因,但大致还是知道一点的。”
常宁嗯了一声,“你们的结论是,郭秋平掌握了你们父亲的把柄,而这些把柄能让你们的父亲身败名裂,对不对?”
略有犹豫,但老二老三老四都轻轻的点起了头,老二皮春玲补充了一句,“小常,你说得非常对。”
“郭秋平名为你们父亲的义子,也是因为你们的父亲,他才有今日的地位和成就,但郭秋平恨你们的父亲,因为他和莫春意才是真正的一对,可是你们的父亲却夺走了莫春意,如果不是你们的父亲,他们应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这,就是郭秋来恨你们父亲的根本原因。”
五姐妹的的脸都红了起来,无可否定,她们都知道的,常宁说得一点也没错。
老五皮春燕问道:“小常,你是怎么知道的,是郭秋平亲口告诉你的吗?”
“春燕姐,这是经过精密分析得出的结论。”常宁不无自得的说道,“道听途说,旁敲侧引,加我这颗聪明的脑袋,世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就这么着,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当然,郭秋平颇有心机,懂得忍辱负重,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他只能把仇恨埋在心里,十年多前,你父亲因为政敌的打击和工作的某些失误,失去了晋升县委记的希望,在县长的位置也是勉强自保,而那时候,郭秋平开始崭露头角,先当付县长,接着又进了常委会,于是,他认为机会到了,开始和你们的父亲摊牌,并逐渐掌握了皮派的核心权力,在此期间,一方面他以这些材料,要挟你们的父亲退出政治舞台,但却又为他挡风避雨,必要时还要出面当一下替罪羊,另一方面,他控制了你们的大姐皮春阳,使你们姐妹失去了抗争的能力……就这样,他成了皮派货真价实的老大。”
皮春阳点着头道:“的确如此,他忍了十多年,他的抢班夺权计划,是从他当付县长开始的。”
老四皮春丽问道:“小常,我不怀疑你的洞察力,但是,是你在常委扩大会彻底击垮了他,你也是他的仇人,他怎么会把这些材料交给你呢?”
“呵呵,还是因为恨嘛。”
常宁坐回到沙发,照旧是左有老二皮春玲,右是老三皮春艳。
“你们这些女人啊,不懂得男人的心理,世界的爱很简单,但是,恨却很复杂,分很多种,我和郭秋平之间,那是战争,你死我活,输赢明了,是他向我挑战,我只是应战而已,他输的无怨无悔,战争结束了,仇恨也就没有了,而他和你们的父亲之间的恨,却是因为爱而起的,所谓爱之切,恨之深,郭秋平作为义子,一开始也是深爱你们父亲的,可是,你们的父亲却夺走了他的爱,你们说说,他恨不恨你们的父亲,只要他每次和莫春意在一起,会不会记起这种仇恨?”
皮春玲问道:“小常,你准备拿这些材料怎么办?”
常宁摇头,笑着说道:“我根本就没想怎么办,既然都让你们知道了,当然是要交给你们了。”
“谢谢你,小常,我替我父亲和全家谢谢你。”皮春阳由衷而道。
“呵呵,先别忙着谢,我是有条件的。”常宁乐呵着说。
皮春玲忙道:“你说你说。”
往沙发一靠,常宁将两条腿往茶几一翘,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捻动着,脸装出了怪怪的模样。
老三皮春艳见状,马给常宁敬香烟,还熟练的帮着点了火。
老二皮春玲反应也不差,身子一倾,双手搭到常宁的腿,“小常,不忙不忙,你抽支烟缓缓气,我给你捶捶。”一对粉拳在常宁的腿捶起来。
“对对,小常,你累了,我也帮你捶捶。”老三皮春艳也凑了来,捶起了另一条腿。
老四皮春丽不甘落后,冲着老五老六一使眼色,起身走到常宁的背后,“小常,我帮你捏一捏好吗。”双手往常宁肩一放,灵巧地捏了起来。
老五皮春燕和老六皮春婷也是紧跟而,一人抓起常宁的一只手。
嘴叼着香烟,常宁眯起了眼睛,一边享受,一边不忘批评和鼓励。
“呵呵,你们这帮老娘们,不能得寸进尺哟……春丽姐你重一点行不,你当你在揉面呀,还有春婷妹子,你懂不懂侍候男人,投入一点行不行……春玲姐,你干得最好了,呵呵,继续努力哟……春艳姐和春燕姐也不赖嘛……啊,舒服,舒服啊……继续,继续……”
老三皮春艳比较大胆,伸出手拿掉了常宁嘴的香烟,“小常,我们一边做,你一边慢慢说,好吗?”
常宁坏坏的笑起来,睁开眼说道:“我说橙三姐,你这个做字用得很妙,做,呵呵,对对,做,你做她做,五姐妹一起大做特做,我有点吃不消哟。”
皮春艳红起了脸,动作却愈加大胆,“小常,你这个人……真坏。”在常宁腿拧了一下,身子一俯,把两座大山压了去。
“唉……红二丰神冶丽,风韵犹存,橙三徐娘未老,如虎似狼,绿四楚楚动人,端丽冠绝,蓝五色艺双全,如火如荼,粉六春半桃花,沉鱼落雁,老皮啊老皮,你真他娘的好本事啊。”
老三皮春玲娇声道:“小常,你,你要说就说……可,可骂人么。”
“呵呵,不骂人,不骂人。”常宁笑着说道,“好,都听好了,下面我要说条件了,第一个,这些材料除了郭秋平,还没有其他人看过,包括我,但是,在销毁这些材料之前,你们五个必须要看,你们能答应吗?”
老三皮春艳率先应道:“我们答应。”
老二皮春玲也点着头说道:“小常,我们也想看看,郭秋平到底整了我父亲什么材料?”
常宁微微颌首,收回双手双腿,端起脸说道:“你们都坐好,听我的第二个条件……请转告你们的父亲,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过蓝,老了就该息息了,以后别再干涉县里的工作,还有,也别想着找郭秋平和莫春意的麻烦了。”
老二皮春玲很快应道:“小常你放心,我会把你的话转告于我父亲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我想,他应该没有那个能力了。”
常宁一边点头一边起身,“第三个条件是针对你们姐妹的,我希望你们忘了自己的出身,把过去的一切抛掉,好好的经营自己的生活,我相信,凭你们的能力,一定能生活得很好。”
“谢谢,小常,我们记住你的话了。”老二皮春玲说道。
“最后,你们也看到了,经过这次机构改革和干部调整后,县里的现状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们父亲的一些老部下,很可能会有不满的举动,我希望你们做做工作,让他们安分守己,不要给自己和别人找麻烦,至于你们姐妹,可以多和柳玉桃同志亲近亲近。”
片刻的静默,老二皮春玲问道:“小常,我们答应你,不过,我们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找你吗?”
常宁板着脸强调了一句,“你们记牢了,我很信任柳玉桃同志,她完全可以代表我。”
老三皮春艳坚持道:“小常,我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艰难的,所以,你看这样行不行,一般的事情,我们找玉桃姐解决,可有些事,我们还是要找你。”
“这个么……也行,但是。”常宁看了看五姐妹,笑着说道,“但是,你们以后要来拜访我,一定要经过我的同意,不要象今天这样哦。”
老二皮春玲启齿轻笑,“小常,今天我们来,你是同意了的么。”
“哼,臭娘们,”常宁笑骂道,“你二话不说,就抢走了我的钥匙,我总不能在县委大院里追着你的屁股,没规矩,本领导等会要狠狠的惩罚你。”
0683真戏真做
两个档案袋被拆开了。-
常宁遵守诺言,果然躲进了房,没有去看一眼档案袋里的内容,不过一支烟的功夫,老二皮春玲把常宁从房里请回到客厅里。
“小常,我们看完了。”
同几个妹妹一样,皮春玲也是看得面红耳赤,显然,父亲的所作所为,让女儿们既愧疚又不安。
瞥了一眼散堆的资料,常宁摆摆手,淡淡的说道:“拿到后院空地烧掉。”
和大多数男人用脑袋思考问题不一样,大多数的女人是用心去思考问题,常宁清楚,五姐妹知道父亲的种种劣行以后,心灵肯定会受到极大的震撼,从而会打消心底里最后一丝雄心壮志,从此万锦县将不再有皮派这个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