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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省长召见.34

作者:温岭闲人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常宁一下来了兴趣,笑问道:“都有什么议论?”

“有人说,现在地委大院是三驾红色马车,陈市长、姚付市长和你,说你们家老爷子退下来后,你已经不行了,还举例说,你这次就没进常委会,一个非常委的付市长,整不出什么名堂来……反正,反正议论很多。”

常宁一笑置之,“州腾,你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李州腾说道:“领导,我个人认为,过分的低调,会被人家看成是软弱的表现,都说新官任三把火,领导你不需要点火,但是,也得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常宁微微的点了点头,心心欣慰的想,李州腾越来越成熟了。

李州腾说得没错,在这讲究靠山为第一要素的体制内,你越是低调,大家就越是认定了你后台不行了的事实。

常宁笑道:“那好呀,我是管城建和住房的,有资格在城里转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当热热身。”

李州腾也陪起了笑容,“就当,就当没事找事么。”

“哦?呵呵,话糙理不糙嘛。”常宁楞了一下,马又乐了,“不过,州腾啊,咱们得先做一件大事,这可是当务之急啊。”

李州腾忙问道:“什么事呀?”

指着偌大的办公室,常宁微笑道:“我觉得,办公室里的陈设太单调了。”

“噢……”李州腾恍然大悟,随即会心的笑了,“领导有什么指示?”

李州腾当然知道常宁指的是什么,领导的相信迷信是特别的讲究,在万锦县的时候,一号楼和办公室都按照他的要求,布置得别具一格,现在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肯定又有新的构思。

毕竟是市级领导的办公室,光面积就比在万锦县时的大了一倍,旁边还有休息室和卫生间,可布置确实简单,就是一张老板桌,一个架,一个文件柜,一个电视机柜,一张双人沙发和两张单人沙发,显得空空旷旷,四面墙,一面临窗一面是架文件柜,另两面墙除了各贴着一张国画以外,什么也没有。

常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州腾说道:“你严格按照我这张纸写的,重新调整和布置我的办公室,记住,这件事你没有发言权哟。”

说毕,常宁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

李州腾急忙跟了来,“领导,你不让我跟着你吗?”

“跟什么?你干你的,抓紧时间弄好我的办公室,我和凌啸街没事找事去。”

常宁带着凌啸,徒步在锦江市区转了起来。

锦江市区面积约三十平方公里,人口约二十万,以锦江河为界,分成南北面积相当的两块,常宁今天考察的重点,是锦江河市区段的四座桥。

一座是建于五十年代的铁路桥,两座建于六十年代的公路桥,常宁最关心的,还是那座建于三百多年前的石桥,他以前来过几次,在他的眼里,这座长约两百米的石桥,早已是应该拆除的危桥,桥两边的石栅栏已经没了三分之二,可不到五米宽的桥面,每天要通过两万人和五千辆自行车,每年发生落水事件百人次,最近十年来,已经有一百多人葬身河中……

夕阳西下。

常宁坐在石桥南端的尽头,顶着寒风,呆呆的望着桥下滚滚东流的河水。

“领导,你想修桥吗?”凌啸知道常宁在想什么,忍不住问道。

常宁说道:“凌啸,给你个任务,三天之内内,你要帮我搞到这样几个数字,市区一共有多少座桥,其中多少座是危桥,每年因桥发生的意外事故多少次,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

凌啸挠起了头,“领导,我哪儿去文些数字呀?”

“这是你的事。”常宁站了起来,摆摆手,拍拍屁股说道,“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走走。”

打发走凌啸,常宁独自走在古老的待道。

“常市长,常市长……”

正走着,常宁听到一个人在背后高声的喊着。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原锦江地区农垦局局长高四平,一个成天穿着褪色军装的老头,正在不远处向他走来。

常宁迎去,热情的说道:“高局长,原来是你啊。”虽说只在开会时见过几面,但常宁很尊敬这位军人出身的老干部,每次碰都是恭敬有加。

高四平高兴的说道:“真是常市长,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常市长,我可远远的跟了你小半天喽。”

常宁好奇的问道:“高局长,你老跟着我干什么啊?”

高四平笑道:“呵呵,我先声明,我可不是在跟踪常市长,是有事路过石桥附近,看到你在桥走来转去,我一时好奇心起,才过来看看的哦。”

常宁微微一笑,“是吗?我今天就是出来随便转转,没想到被高局长你给发现了。”

“微服私访?”高四平笑着问道。

“哪里哪里,我是听说锦绣桥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是锦江市最古老的建筑,所以就偷偷溜来看看了。”常宁打起了哈哈。

高四平眨眨眼,呵呵笑道:“小常呀,我可是有名的火眼金睛,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常宁跟着笑了起来,“老高,我这不是刚任吗,万事开头难嘛,总得千方百计找点事干。”

“呵呵,年轻就是好啊,不象我这种没文化的半老头,农垦局一撤销,得,没地方去了。”

常宁说道:“老高,你才五十七嘛,组织怎么也不会马让你回家。”

“唉,甭提了,人大政协还没定呢,反正都是喝茶看报等回家嘛。”

说着,高四平拉起了常宁的手,“小常,现在已经下班了,这样,我请你吃饭,不知你肯不肯赏脸?”

“老高,要吃饭,也得我请你,怎么能让你请呢。”

高四来微微摇头,颇带深意的笑了笑,“今天这顿饭,非得我请不可,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比起你小常初来乍到,我可是半个主人,客随主便哟。”

常宁心里一动,抬腕看表,果然已过了下班时间,心想反正自己也要吃饭,回到家还得自找麻烦做饭吃,不如就在街吃算了,“好,那我就客随主便了。”

这高四平也真怪,带着常宁路过好多家饭馆,看也不看,偏偏进了一家名叫桂园饭店的酒楼。

正是晚饭时分,酒楼里顾客盈门,高四平似乎和酒楼老板很是熟络,带着常宁径自了二楼,走进了一间空着的小包间。

酒菜定,一老一少对饮起来。

高四平举起酒杯,对着常宁说道:“小常,咱俩算是忘年交,啥话也甭说,咱们就喝酒,我敬你一杯,祝你在锦江干一番事业,争取更进一步。”

"多谢老高,我祝你身体健康,老有所为。"

两人一碰酒杯,各各一饮而尽。

常宁为两个空杯倒满酒,举杯说道:“老高,我也敬你一杯,喝了这一杯,你该说说你的心里话了。”

“呵呵,小常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今晚就是请你喝酒,来来,喝酒喝酒。”

两个人正喝得高兴,却被隔壁包间里传来的吵闹声打断了。

0717事来了

隔壁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三夹板做的隔墙,根本挡不住吵闹声的传递。-

“老古,你他妈的少跟我装蒜,和我讨价还价,你还不够格。”

“钱科长,你就高抬贵手行行好,马就要过年了,我公司等着你们的钱还贷发薪那。”

“姓古的,你没钱还开什么公司啊,滚一边待着去。”

“钱,钱科长,你,你也不要欺人太甚,你就不怕,不怕我市里告你去?”

“哟,你在锦江才混了几天,长行市了么,他妈的,快滚,再吓唬老子,小心老子收拾你。”

嚣张至极的声音过后,接着又传来酒瓶摔地的声音。

常宁靠在椅子背,一边听着,一边看着高四天微笑起来。

“老高,你这分明不是请我来吃饭,是让我来听人家吵架的嘛。”

高四平得意的笑了,“你小常是大资本家,有钱人,咱俩吃饭,肯定是我请客,你买单,这不,我过意不去,就只好给你提供点第一手资料喽。”

常宁莞尔一乐,“我说嘛,我听铜山县的方振国记说过,锦江有位高白吃,专门白吃下面各县市的领导,还能吃得振振有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呵呵,这个方振国,不是在污蔑我么,这回他也来喝茶看报了,我跟他有得掐了。”

“老高,听说你们俩是老交情了?”常宁笑问。

高四平点点头说道:“我们俩认识可有些年头了,当年我转业后,第一个单位就是地区国营农场第三分场,正好跟老方搭班子,他是场长兼党总支记,我是付场长兼付总支记,就这么着,我和老方就混成老朋喽。”

常宁笑道:“在万锦县的时候,老方常找我喝酒来着,他常把你挂在嘴边啊。”

高四平径自喝了一杯酒,缓缓的说道:“小常,正是因为有老方的介绍,我才了解了你,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常宁点着头,微笑着说道:“老高,有什么事你就说。”

高四平说道:“隔壁那个钱科长,名叫钱方元,他父亲你应该认识的,就是原行政公署付专员钱锋,这次也退下来了,已经确定他当市首届人大常委会第一付主任。”

“这个钱方元,今年三十四岁,中专毕业,正是你分管的交通局的一名科长,市区桥梁管理科科长,这个机构呀,别的城市还不一定有,因为咱们锦江市的市区内,除了一条锦江河,还有七十一条长短不一的小河小汊纵横市区,河多桥必多,市区内共有大小桥梁近千座,所以才有千桥之城的称号。”

“桥多,危桥更是特别的多,咱们锦江市区的桥,三分之一是解放前留下的老桥,其他的大都是建国后五六十年代建造的,这几年造的新桥还真的没有几座,省里市里的财政拨款,大多用在了维修这些桥梁,七八年前,鉴于危桥增多,事故频发,管理混乱,当时的地委和行政公署决定成立市区桥梁管理科,专门负责维修和管理市区范围内的所有桥梁。”

“小常,你可别小看这个市区桥梁管理科,它连科长加一起,不过才五六个人,可每年却能掌握级固定拨下来的两百多万元桥梁维修款,还有交通局和市区各街道自筹的资金,每年至少也有两百多万,这些钱用在哪座桥和怎么使用,全是这个市区桥梁管理科说了算。”

“这个钱方元呀,市区桥梁管理科成立的时候,就是那里的科员了,后来当付科长,三年前前任科长调走后,他接任了科长职务,从此,他就成了交通局最忙碌的人。”

“有两类人来找钱方元,一是市区各街道的领导,他们每个人的辖区内,都有桥梁需要维修,要维修就得有钱,要钱就得找钱方元,没有他制订那个年度维修计划,就不可能拨钱,二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工程队的包工头,没有钱方元这个甲方负责人的签字同意,他们就拿不到桥梁维修工程,尤其是有十来家工程队,公家的私人的都有,那是专门搞桥梁维修的,别的活不会干也干不了,只能找钱方元要项目。”

“所以,这个钱方元就是个香饽饽,人见人爱呀,几乎每天都有人请他吃饭喝酒,这小子也成了人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天的晚,都待在这桂园酒楼二楼的包间里,吃饱喝足后拍拍屁股走人,自会有人为他买单,隔壁那个二零一号包间,被人称为钱氏包间,谁要想晚找他,只要到桂园酒楼钱氏包间,准能找到他。”

听罢高四平的叙述,常宁问道:“老高,光凭吃吃喝喝,不能纲线,恐怕没多大说服力,人家还有一个当人大第一付主任的老子,鸡毛蒜皮的事,是不了桌面的。”

高四平笑着说道:“这你用不着担心,我会帮你搞定的。”

常宁喝了一杯酒,微笑一下又问道:“老高,你为什么要帮我?”

“很简单,帮你,是为了帮锦江市的老百姓。”

“哦……谢啦。”

常宁独自离开桂园酒楼,漫步在夜色里。

本来,春节不日将至,常宁不想整事,现在既然有高四平等一帮老家伙主动找门来,那就不妨来个顺水推舟了,那个市区桥梁管理科科长钱方元,就算是第一个倒霉蛋。

……

不过两天,常宁的办公室已是焕然一新。

常宁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着头,“州腾,你小子能耐挺大嘛,这青阳市地图,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李州腾说道:“领导,我这也是急中生智,在咱们西江省,要弄一张之江省下属的地市级政区图,实在是不容易,我正为难之际,是凌啸提醒了我,你在万锦县时,一号楼的客厅里就挂着一张,所以昨天我专门跑了一趟万锦县,现在那一号楼住的是陈茂云记,恰好那地图还挂着,陈记舍不得,说特意留作纪念的,我就说,这是领导你的命令,官大一级压死人,拿了地图就跑回来了。”

两个人正说笑着,凌啸抱着四个档案袋进来了。

“领导,这是有人寄给你的,放在市委大院收发室,我顺手帮你拿来了。”

常宁心道,这个高四平,动作够快嘛。

“你们两个帮我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李州腾和凌啸抱着档案袋去了外间,不到一个小时,又抱着一堆材料进来了。

“领导,这些材料,都是举报市交通局市区桥梁管理科科长钱方元的,主要举报他在任期间,以权谋私,收取桥梁维修工程回扣,我和凌啸初步算了一下,如果这些举报信属实,这个钱方元就已经收取了五十多万的回扣。”

想了想,常宁吩咐李州腾和凌啸,“州腾,打个电话给交通局长胡志军,让他马来见我,凌啸,你先去。”

待李州腾和凌啸出去后,常宁又想了一会,坏坏的一笑,动手将办公桌的大堆举报材料藏到了文件柜里,只留下了十来封举报信。

交通局局长胡志军来了。

胡志军坐在沙发,看着举报信,脸色渐渐的变了,大冬天的,额头竟渗出汗水。

“胡局长,关于钱方元的问题,你就没有一点觉察吗?”

常宁吸着烟,不紧不慢的问道。

“常市长,我们,我们局里也曾接到过一些类似的举报信,可是,经我们调查,这个钱方元科长他,他没什么问题呀。”

常宁盯着胡志军,少顷,又问道:“胡局长,你说句实话,钱方元真的没有问题吗?你敢保证?”

“这个……这个……常市长,钱方元科长和一些包工头吃吃喝喝,这是有的,我们也多次对他进行过批评教育,可是,可是毕竟这吃吃喝喝……”

常宁摆摆手,打断了胡志军的话。

“胡局长,你先不要解释了,我现在命令你,立即停止钱方元的工作,先由你们局党组纪检组进行调查。”

胡志军刷的站了起来,“常市长,您听我解释……”

常宁不由分说的挥了挥手,严肃的说道:“胡局长,我这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愿意让局里调查,我完全可以把事情捅到市纪委去,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你回去,钱方元必须停职,对他的调查,春节前必须拿出初步的结论。”

胡志军离开常宁的办公室,满腹心事的回到了交通局。

皱着眉头,胡志军喊来了两位付局长。

胡志军已经投靠了市长陈松,但他还不想为了钱方元的事去找陈松,他今年才四十出头一点,进步的空间还很大,他不想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而让陈松产生不好的印象。

付局长张新问道:“胡局长,什么事呀?”

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拿出那十来封举报信放在桌,胡志军叹了口气说道:“常市长已经作了指示,一是对钱方元停职检查,二是先由我们局纪检组进行调查。”

另一位付局长王再平问道:“那么,老胡你准备怎么办?”

胡志军苦笑着说:“怎么办?我这不正找你们商量吗。”

0718试一试

说起交通局,胡志军是得意的,他这个局长辛辛苦苦的干了三年,交通局的大权,总算紧紧的掌握在他的手中,付局长张新,是他一手提拨的,绝对的铁哥们,付局长王再平,过了年就是五十了,不但在年龄对自己没有威胁,而且经过这两年的争斗,他把他压得死死的,现在自己又有陈市长撑腰,他更只有顺着自己的份。

张新说道:“局长,咱们不用理他,他虽然是副市长,分管我们交通局,可有句话说得好,当官不入常,放屁也不香,我原来还以为这个有多大的能耐,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外强中干,连一个常委都弄不到,你有陈市长罩着,钱方元又是钱锋的儿子,老钱被弄到了市人大,心里正窝火呢,常宁要整事,就让老钱去斗。”

听了张新的话,胡志军不置可否,这小子向来没头脑,当个付局长也就是滥芋充数的角色,胡志军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了王再平。

“老王,你有什么意见?”

王再平沉吟着,缓缓的说道:“老胡,这事么,我看要慎重处理才是,毕竟是分管领导,咱们要是得罪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对咱们没有好处啊。”

嘴里这么说着,王再平心里可不这么想,他妈的,你胡志军抢了我本已到手的局长宝座不说,还在局里整整压了我两年,老子巴不得把事情整大呢,我帮你出主意,出馊主意还差不多。

张新看了王再平一眼,不屑的说道:“怕个球呀,慎重?慎重个屁,我们就来个不理不睬,看常宁怎么办。”

王再平微笑一下,说道:“张付局长的话有道理,有道理。”

胡志军不再看着王再平,这个老家伙,最近有些蠢蠢欲动了,指望他出主意,无谓于与虎谋皮。

打发走张新和王再平后,胡志军想来想去,不敢拿这事去打搅陈松,却拿起电话,打给了钱方元的父亲钱锋。

“钱老,您好,我是交通局的小胡那。”

钱锋哦了一声,“是小胡呀,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方元又惹出什么事来了?”

胡志军把事情说了一下,“钱老,常宁好象,好象盯方元了。”

“哼,他敢,他凭什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而已,他算老几啊,小胡,你别理他,新官任三把火,他想拿我老钱家的人祭刀,打错算盘了,我钱锋只是到了人大,还没死那。”

胡志军陪着笑说道:“钱老,您别生气,消消火,我也是这么想的,您就放心。”

“小胡,你不要怕,那个常宁要是再找你,你就让他来找我,不管什么事,都由我顶着。”

钱锋的话,多少让胡志军有了一些底气,钱锋虽然退居二线了,但省里也有一些领导,还是能说得话的,有他在,倒是可以先顶一顶,实在顶不住时,大不了走走形式主义,让钱方元做个检查应付了事,再说了,实在不行,还有陈市长撑着呢,要是没有常委会的支持,他常宁最折腾,也不敢动他这个刚刚被新市委任命的交通局长。

“钱老,打扰您了,我会随时向您报告情况的。”

对胡志军的表现,钱锋甚是满.意,“小胡,谢谢你,有空来我家坐坐。”

胡志军没什么行动,常宁很快就知道了,凌啸有个战叫刘清,退伍后,就在交通局工作,这几天凌啸通过刘清,着实摸到了不少情况,对交通局的事情,常宁可以说了如指掌。

“领导,钱方元还在班,那个胡志军在糊弄咱们呢。”

常宁呵呵的乐着,“凌啸,你担心什么,你只管把情况给我摸清楚就行了。”

凌啸说道:“我听刘清说,那个叫王再平的付局长,一直和胡志军面和心不和,我看有些情况,可以从他那里搞到。”

“嗯,你可以叫你那个战试一试,本来么,我就想拿那个钱方元玩玩,既然现在胡志军也扑进来了,那就索性玩把大的,把他也扔进锅里一块煮煮,看看他的良心是黑是白。”

商洛为常宁的举动担心。

这是常宁任付市长后,第一次来商洛家作客,都住在市领导宿舍区,独门独户的,谁都知道常宁和商洛的同盟关糸,常宁去商洛家,没什么好奇怪的,何况市领导宿舍区一到晚,路本来就没几个行人,大冬天的,晚七八点钟的时候,根本就碰不到人。

躺在商洛的床,常宁一边吸烟一边大发感慨,“商姐,这么冷的天,半夜七八点钟来,下半夜两三点钟走,你说,就为了让你嚎叫几声,我多辛苦啊。”

商洛骑在常宁身,狠拧了他一下,嗔道:“小坏蛋,谁让你当初惹了我的,你不负责谁负责,小常,我可提醒你呀,今晚你的表现很差,我很不满意。”

“呵呵,我承认,我承认,他娘的,臭娘们,你急个啥,等会有你好受的,你就等着明天爬着去班。”

“哧哧,那我也愿意。”商洛笑着,一边拿手摩挲着常宁的身体,一边说道,“小常,你是怎么搞的,你才刚刚任几天,情况还没摸清,又马是春节了,你说你在交通局整事合适吗?”

常宁毫不在乎,看着商洛笑问:“怎么,你担心啦?”

“傻样,我是为你担心,担心你打不了狼,反被狼给咬伤了,交通局长胡志军可是陈松的人,还有那个钱方元,他父亲是钱锋,虽说现在去了市人大,可毕竟当了十二年的付专员,在锦江也算得是一号人物了,不能小视呀。”

常宁笑道:“商姐你放心,当初我在万锦县任时,那些老家伙可是没有一个支持我,现在我刚任,就有一帮老头子在背后为我撑腰,你说我怕个啥呀。”

商洛嗯了一声,笑了笑又说道:“不过,光凭那十多封举报信,你整不出什么名堂的。”

“呵呵,那不过是烟幕弹而已,我手中还有重磅炸弹呢,老鼠拖木樨,大的在后边。”

商洛又拿手轻打了常宁一下,“你呀,我就知道,你一肚子坏水,不会玩隔靴搔痒那一套。”

常宁乐道:“这事啊,还有一比。”

“哧哧,怎么个一边?”商洛娇笑着问。

“就好比刚才我对你,那正叫做隔靴搔痒,接下来就是正面打击,最后是狂轰滥炸,把你彻底的击溃,呵呵。”

话音一落,常宁掀翻了商洛,迅猛的来了个饿虎扑食……

这边商洛为常宁的行动担心,那边陈松也在想着常宁搞出来的事。

现在在市政府里,还真有点三足顶立的味道,陈松,姚健,常宁,三个人可谓同府异梦,姚家那小子活头活脑的,这些天倒没整出什么动静来,反而是常宁,竟想拿交通局开刀了,陈松仔细一想,也有些理解常宁的行为,他这次调来锦江,没有进入常委班子,只担任副市长,实权反而没有了在万锦县当县委记是的大,想搞点事出来,挽回点面子也是人之常情,可现在交通局并没有停钱方元的职,这就有点思了,不妨耐下性子,看看常宁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正好试试他在市里有多大的势力,有哪些人会主动跳出来支持他。

陈松把自己的秘杜文辉叫了进来,“小杜,你对交通局的事怎么看?”

杜文辉今年三十六岁,是陈松从京城带来的,跟在身边快六年了。

“领导,我认为,您不必有什么反应,我们不妨来个静观其变。”

陈松赞许的点着头,“嗯,这几天,你多关注一下交通局的事情。”

杜文辉自然明白陈松的意.思,“领导你放心,我会密切关注交通局那边情况的。”

市委记余文良也同样知道了这事,想法同陈松差不多,常宁在市里到底有多少的实力,对于他来说,也是很想知道的,一个人大付主任,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妨先看看常宁会如何去做。

想了想,余文良打了个电话给姚健,“小姚,听说常宁在交通局整的那点事了吗?”

姚健笑道:“老余啊,我怎能不知道,这事我们市府里的人都知道了,我正想添把火凑凑热闹呢。”

余文良说道:“哎,你千万别,这个热闹呀,可不能凑得太早了。”

“为什么不能?老余,现在正是好机会呀,交通局的胡志军是陈松的人,只要我们出手,帮着常宁在交通局整出点事来,就能给大家造成个印象,我们是和常宁在联手,这能给陈松那老小子致命的打击呀。”

余文良笑着说道:“你放心,后发制人才有意思嘛,咱们先看看常宁手里还有什么重磅炸弹,这小子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凭那十来封举报信,没经调查就敢停钱方元的职务吗,我估计,他肯定还留着后手。”

姚健一想,是呀,这小子向来诡计多端,怎么可能这么冒失呢,“老余,我明白了,那我们再等等看。”

常宁当然没闲着,听到凌啸报告说,胡志军不但没有停钱方元的职,而且也没有就举报信的内容进行调查,便冷冷一笑,拿起电话就打到了交通局。

0719拿交通局开刀

常宁知道,胡志军对他这个付市长没有基本的尊重,全因为他是个不是常委的付市长,这种事其实他在青阳也干过,那还是他当青阳县常务付县长时,就很少重视过和当时地区行政公署非常委付专员的关糸。

这也是体制内人所熟知的陋习,每个部门面,都有一个分管领导,就象常宁管着交通局,小事实事杂碎事,可以说是由他说了算,而大事人事和财权,那是常宁作不了主的。

下面那些部门头头,个个都是人精,能掌管一个部门,尤其象交通局这种能和钱打交道的部门,其一把手堪称实力派人物。

象胡志军,不但是土生土长的锦江人,而且算得是出身干官宦之家,他的父亲就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一九四七年参加革命,一九八七年离休,一辈子没离开过锦江,官不大,级不高,到点时还是个正处级地委办公室付主任,而且建国后就没离开过地委机关,虽从没当过一把手之类的实职,却积累了深厚的人脉资源,就拿新的锦江四套领导班子来说,除了近年从外地调入的,哪一个不认识胡家老爷子,下面的那些四五十岁的中层干部,当年哪一个见了老胡不恭敬有加的。

所以,胡志军自认为还是有些底气的,以前他就有过类似挑战分管领导的事情,最后都是有惊无险,安然无恙。

当然,如果常宁是市委常委,那就千万不能随便去得罪,而他不但不是常委,其实在常委会里,也就付记商洛等两三个人在支持,就凭这点实力,还镇不住见过世面的胡志军。

何况,现在陈松还没有亲自打来电话,只是让秘出面表示了关注,希望来试一下常宁在锦江的实力,胡志军的算盘打得很精,只要自己做好了这事,就算出了什么问题,陈松也不会亏待自己。

“胡局长,你们有没有对钱方元采取措施?”

电话那边,胡志军的话有点生硬,“常市长,昨天我从您那里回到局里后,立即召开了局党组会议,认真学习了您的指示,我们一致表示,坚决贯彻落实您的指示,转变工作作风……”

常宁打断了胡志军的话。

“胡局长,你就少废话,说说钱方元的事。”

“常市长,我们没有停钱方元的职,我们认为,那些举报信完全是在造谣。”

常宁气极反笑,顿了顿说道:“很好,很好,看来,我是管不了你了?”

胡志军咬了咬牙,说道:“常市长,我们交通局的工作,陈市长他是清楚的。”

宁扔了电话,他娘的,敢拿陈松来压人,老子正愁打苍蝇没意思呢。

下午,是市委常委会议。

各项预定议题都已完成,市委记余文良正要宣布散会,付记商洛说道:“余记,我有个临时提议,希望在会议请大家讨论一下。”

余文良看看手表,微笑道:“商洛同志,说嘛,反正时间还有。”

付记在常委会议提一个临时议题,记还不得不给个面子,何况商洛还是自己的同盟军呢。

商洛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叠举报信,严肃的说道:“我这里有一叠举报信,举报的都是市区桥梁管理科长钱方元,都是反映一个问题,钱方元在市区桥梁维修工程的承包过程中,收取工程承包款的回扣,少的百分之三到五,多的在百分之十以,请同志们看一看,这些可都是实名举报,有证事件有金额,有人证有物证,我初步看了一下,光这十七封举报信的统计,就证明钱方元在过去三年里,收取了六个工程队十九次共计三十七点六万元的回扣。”

余文良和陈松相互看了一眼,心说,终于来了,这就是常宁的反击。

商洛把手中的举报信分成两部分,分别交给了余文良和陈松。

会议室里一阵沉静,商洛一来就抢占了制高点,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收取回扣其实就是受贿,谁还敢为这种犯罪行为说话。

余文良望着纪委记童汉林,板着脸说道:“老童,我建议你们纪委立即双规这个钱方元。”

童汉林点头应道:“会议结束后,我们纪委立即采取措施。”

陈松的反应很快,“我同意余记的提议,对这种腐败分子,我们就是要见一个抓一个,决不能心慈手软。”

一把手和二把手同仇敌忾,其他人纷纷跟,钱方元算是“死”定了。

商洛可没有收兵的意思,心里一笑,继续说道:“余记,同志们,我还了解到了一个事情,交通局的局长胡志军,竟然不听分管副市长常宁同志的领导,常宁同志分管的正是交通局,这下面的一个局长都不听招呼,这还让常宁同志怎么去开展工作,我看交通局的胡志军同志,需要进一步加强学习了。”

说到胡志军,余文良心里一动,这小子是陈松的人,既然商洛开了口,那就不妨来个落井下石。

“同志们,商洛同志谈的问题,的确值得我们重视,为什么常宁同志就指挥不动一个交通局长呢,我们锦江刚刚撤地设市,市政府和所属部门均是刚刚组建,如果这样的问题不予以重视,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工作啊,请大家都发表一下看法。”

这话说的意思就多了,既表示赞同商洛的话,另一方面,似乎又有对常宁工作能力的怀疑,反过去想,又有对交通局长胡志军的不满,余文良就是想看看其他常委的反应。

先开炮的是姚健,他早就憋不住了,借常宁的手收拾陈松的人,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余记,这事我也听说了,我们下面一些同志呀,看来政治素质的确存在问题,尤其是这个交通局长胡志军,本来干部群众的反映就很多,我郑重建议,市委常委会重新研究交通局的领导班子。”

很少说话的宣传部长肖兰,这时也微笑着说道:“余记,我也是这样认为,交通局的局长,每年要经手管理几千万资金,需要的是高素质的干部,如果连基本的下级关系、连基本的职业道德都不具备,这样的领导,该换的坚决要换。”

商洛听得微微一怔,虽然都是女人,但肖兰是余文良和姚健那边的人,商洛和她平时接触不多,没想到,肖兰的话里充满了火药味。

余文良微笑着,还是没有表态,只是说道:“大家都说说,都说说嘛。”

商洛决定加一刀,常宁给她准备的炸弹,她还没用完呢。

“余记,同志们,我这里还有几封老干部的来信,信中的内容,都是反映交通局长胡志军的,其中就有经济的问题,我建议纪检部门查一查。”

童汉林接过商洛递来的几封信,看了一下后,望着余文良和陈松说道:“我看交通局的问题很多啊。”

本来想为胡志军说几句话的陈松,立即闭了嘴,这事有些复杂了,这个时候为胡志军说话,无异于引火烧身。

明摆着的是,常宁要在交通局大干一场,为此准备了很多材料,显然是背后有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持,而常委会,商洛和政法委记高正国、军分区司令田江是一伙的,再加余文良、姚健、童汉林、肖兰等人,陈松即使想保胡志军,也是有心无力啊。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陈松说道:“余记,同志们,我也讲几句,作为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市长,我知道下面同志工作的难度,尤其是几位付市长,都是刚刚任的,情况不明,关糸不顺,工作的难度本来就不小,现在一个领导要对一个科级干部停职,下面的局长竟然顶着不办,这值得我们深思啊,我看商洛同志的提议是对的,交通局的领导班子应该进行调整,马调整,一些同志包括胡志军,应该加强政治学习了。”

陈松选择了丢车保帅。

余文良点点头,严肃的说道:“交通局的问题既然这么严重,那就进行全面的整顿。”

陈松说道:“余记,我建议,一方面让纪委派人调查胡志军和钱方元等人的问题,另一方面,派人去交通局,对交通局领导班子进行全面的整顿。”

乘机拿下交通局长胡志军,正是余文良和姚健的心中所想。

姚健说道:“交通局的工作也不能停顿,常宁同志是分管交通局的付市长,我建议,请常宁同志直接进驻交通局,负责对交通局的领导班子进行整顿。“

商洛听得心里直乐,你们这么一说,何乐而不为啊,“我同意姚健同志的意见,交通局是常宁同志的分管部门,问题又是常宁同志发现的,当然应该由常宁同志负责处理交通局的问题。”

陈松说道:“我同意,我相信常宁同志,一定能够把交通局的领导班子整顿好。”心里却是直骂,商洛这个老娘们,他妈的不知吃了什么药了,竟然这样心甘情愿的为常宁卖命。

常委会以全票通过了这个决议。

最后,余文良对商洛说道:“商付记,请你把这个决议通知常宁同志。”

0720手起刀落

交通局的事情闹得很大。

除了局长胡志军被停职,市区桥梁管理科科长钱方元被双规,被停职的还有付局长张新、办公室主任王慧、运输科科长易大有,被双规的还有财务科科长方芸芸、建设科科长赵金龙、稽查科科长阮诚英。

常宁也没有想到,这一网撒得大了,整个交通局领导班子,几乎被连窝端了。

胡志军直接跑到了市长陈松那里。

“陈市长,那个常宁完全是有意整我,我一直以来都清正廉洁,勤勉工作,从不做有损组织、有损单位的事情,您千万不要听信传言,这是有人要往我老甘的头到屎,您得替我作主啊。”

陈松拍了一下桌子,冷着脸说道:“胡志军同志,你要端正自己的态度,有没有问题并不是谁能够随便决定的,要调查以后才知道,组织现在不是没有定性嘛,现在只是在进行调查,你首先要有个正确的认识。”

胡志军垂头丧气的离开市委大院,陈市长都翻脸不认人了,看来情况不妙,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回家向老头子求助去了。

常宁带着李州腾和凌啸,大摇大摆的进了交通局的院子。

坐在原局长胡志军的办公室里,常宁吸完了一支香烟后,吩咐凌啸去把他的战刘清找来。

一会,凌啸带着刘清走了进来。

这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看不出一点军人的影子,常宁端详了一番后,微微的点头,“刘清同志是。”

刘清恭敬的说道:“报告常市长,您好,我叫刘清,是交通局稽查科二组组长。”

“嗯,说说你自己的简历。”

“报告常市长,我今年二十七岁,锦江市南一区人,高中毕业后入伍,在部队服役五年,第二年入党,其中两年在南疆前线,曾荣立过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我是凌啸的班长,曾代理过半年排长职务,退伍后进入交通局工作,第一年当司机,这三年在稽查科工作。”

常宁听罢,微笑着说道:“刘清啊,干稽查有什么出息呢,专门找违章车罚点款,没意思嘛,我看就别在那里待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交通局办公室付主任了。”

幸福来得太快,刘清的脸涨得通红,“常,常市长,我一定,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常宁继续说道:“刘清,你们交通局办公室主任被停职了,从现在开始,由你这个付主任代理主任,主持交通局办公室的日常工作,好好干,干好了,我为你作主,把你这个付主任的付字去掉。”

“谢谢常市长。”

常宁又看着李州腾说道:“州腾,你和凌啸一起,代表我,陪着刘清到各个科室转转,把关于刘清同志的任命宣布出去。”

李州腾问道:“领导,这应该在干部大会宣布?”

常宁摇摇头,狡猾的一笑,“我决定不召开干部大会了。”

“嘿嘿,你是想继续保持这种紧张气氛。”李州腾笑道。

“呵呵,这你就甭管了,你们去,噢对了,你让王再平付局长到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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