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佳莫名的红起了脸,“那倒也是,我认为短小精悍。”
高灵扬掌作势,冲着常宁示威,“豁出去了,我来个悍然不顾。”
杨阳拿着筷子,敲着桌子接道:“坏蛋半仙,不许你顾前瞻后。”
金未央抿嘴一笑,慢慢吞吞的说道:“少爷厉害,但愿我们永远后会有期。”
“期……期……他娘的,老子又掉沟里去喽。”
常宁长叹一声,苦笑着靠到了椅子背。
哄笑声轰然而起。
“不行不行,你们早有准备,这样玩下去,我非趴下不可。”
金未央微笑道:“随你了,你说不玩就不玩好了。”
高飞看着常宁说:“小常,你要是想赖了这三盅酒,我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哟。”
“呸,本少爷人称铁口神算,几时输了耍赖过,他娘的,瞧好了。”
常宁眉头一皱,又是三盅酒下了肚。
这样下去可不行,臭娘们合起伙来,变着法的要灌倒自己啊。
一两盅,连着喝了九盅,不用无赖散酒法,眼看着已是五六分的酒劲了。
金未央心软,笑着把常宁的两条腿扳开放了下来,默许他祭出他的解酒法宝。
常宁立即精神大振,“喝酒喝酒,我一个人喝没啥意思,你们也喝啊。”
这时,高灵主动提议,把酒场移到楼的客厅里,一边喝酒一边守岁,餐厅是瓷砖地面,省得有人喝醉了倒在地着凉。
众人轰然赞同,常宁也只得首肯,女人们见自己一面不容易,疯就疯一回。
说动就动,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酒场移到了楼的客厅里。
常宁念念不忘青阳水洋街的老家,到了锦江后,住处又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布置了一番,把紧挨楼梯口的房间墙壁拆除,加原有的空间,就成了一个新的客厅。
门窗关紧空调开,酒菜摆齐人坐定,常宁靠在沙发,点一支烟吸起来,“我先说下啊,不跟你们玩了,你们有胆量,咱们就明刀明枪的来。”
杨阳笑问:“哥,你敢一对五吗?”
常宁豪情万丈,“大丈夫男子汉,一对五就一对五,本少爷就是输了,起码也得干倒你们三个。”
高灵站起来,负责起倒酒的重任。
常宁先举起酒盅,笑着说道:“东风吹,战鼓擂,今晚喝酒谁怕谁,都举起来,我先敬你们了。”
众人齐一齐举盅,互碰一遍后,各各饮尽。
轮到女人们敬酒了。
还是高飞带头,她举着酒盅,一起身便坐到了常宁身,“小常,我先敬你一杯。”
盅响酒干,常宁乘机在高飞屁股抽了一下,“屁股一抬,喝了重来?”
高飞腰一扭坐回到原位,“才不呢,屁股一动,表示尊重,你懂吗?”
按年龄,轮到金未央了,身一动,常宁就把她搂了过去,“未央姐,有句老话说得好,女人喝酒就得醉,不然男人很惭愧,来来来,干了。”
“要让女人喝好,男人先要喝倒。”
金未央不甘示弱,和常宁对盅一碰,也是仰脖而干,尽显范氏集团公司总经理的本色。
尤佳举着酒盅过来,和常宁的酒盅轻碰一下,红着脸道:“我陪少爷喝杯酒,少爷不喝嫌我丑。”
常宁拿手在尤佳的脸轻拧了一下,咧嘴乐个不停。
“呵呵,喝了这盅交杯酒,尤佳姐姐靓依旧,喝了。”
杨阳走过来了。
为了以示区别,常宁把杨阳拉到了怀里抱住,杨阳也是毫不矫情,搂着常宁先亲了亲,然后举着酒盅说道:“哥哥,一条大河波浪宽,端起酒杯咱就干。”
常宁笑道:“万水千山都是情,少喝一杯也不行,丫头,咱们干了。”
最后的是高灵,因为杨阳“占”着位置了,她便没有过来,而是远远的喊道:“师叔哥哥,红军不怕远征难,半斤八两只等闲,我喝了,你随意。”说毕就喝了一盅。
“啥叫我随意?看不起我是不是,”常宁瞪着眼吼道,“宁可胃烂个洞,不叫感情裂条缝,我陪你喝了。”
高飞又来了,媚眼斜着常宁道:“领导在我在下,你说几下就几下。”
常宁一听,便忍俊不禁,“呵呵,臭娘们,你这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就喜欢在面压着你们,呵呵,就冲你这句话,我得喝。”碰一下酒盅,又干了。
女人们的脸都红了,因为茅台酒的作用,也因为常宁说的那个太有意思。
金未央靠了过来,盯着常宁念道:“天无云地必旱,刚才那杯不能算,小常,请你再喝一盅。”
常宁耸耸双肩,一脸的不屑,“前面不算,那就重新来过嘛。”
杨阳悄声问:“哥哥,你还行不行呀?”
“你说呢,傻丫头,我能不行么,我要不行了,你们还不是要闹翻天了吗。”
“坏哥哥,这可是你说的,同志们,跟他干到底。”坐在常宁的杨阳,吹起了进攻的号角。
刚和金未央喝完,尤佳就凑来了。
“小常,会喝二两的喝五两,这样的同志党培养,会喝一桶的喝一缸,锦江市长让你当。”
常宁摇摇头说道:“尤佳姐,你的鼓励是不错,这酒我喝了,但你的话我不敢苛同,我不想做官,是京城的老爷子逼着我干的,当锦江市长有啥意思,还不如我在大青山里当个猎户自由自在呢。”
说到常宁的工作,女人们立即黯然下来了。
0725没想过未来
还是杨阳先开口。
“哥哥,我们这次来,除了陪你过年,就是想和你商讨公司的未来,也想问问你,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安排。”
常宁沉吟着不说话,放开杨阳,伸手去拿香烟,高飞急忙帮着,又为常宁手的香烟点着了火。
吸了几口烟,常宁一个一个的看过去,“你们中间,杨阳是最了解宁家的,高灵也在老爷子老太太那里住过一段时间,杨阳,高灵,你们说说,宁家对我怎么样?”
杨阳对高灵说:“灵子,你先说。”
高灵犹豫着说问道:“师叔哥哥,要我说,说实话吗?”
常宁笑骂道:“臭丫头,这里都是自己人,你怕个啥,好话坏话都能说嘛。”
“我觉得……我觉得老爷子和老太太对你很好,我去过南苑十多次,陪着老爷子老太太很多次,老爷子嘴不说,但很关心你的工作,那位余振夫叔叔经常向老爷子汇报你的工作情况,看得出,老爷子对你很赞赏,经常是笑中带骂,其实是在表扬你,后来我才知道,老爷子给那个余叔叔订了一条规定,限他每周汇报一次你的情况……至于老太太,那就更没得说了,只要我去,她老人家总是把你挂在嘴,满脸的慈爱,经常拉着我问你小时候的事,我还见过两次,老太太向老爷子唠叨,想把你调到京城去,你来西江工作后,她对西江日报总是每天必看,从报看到你的消息,脸的笑容是那么的慈祥疼爱……不过,不过其他人……”
常宁笑了起来,“丫头,你行啊,学得世故老练了嘛。”
“不过其他人说起你来,就没有好脸色了,尤其你的二叔和三叔,简直是没好话,你的姑妈姑夫们话不多,我也说不出什么来。”
常宁又看着杨阳,“丫头,该你说了。”
杨阳道:“我也说不好。”
常宁没好气的说道:“找抽是不是?”除了打不过高灵,常宁对其他女人,动不动就要说抽。
杨阳说道:“哥哥,其实么,我以前很少注意到这种事,我和你的事定了以后,关于你的工作,老爷子找我爷爷谈过一次,当时我就在旁边,看得出,老爷子有些让你留在京城待几年的意思,可好象又有点犹豫,我爷爷当时就说,老领导,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步错步步错啊……后来回到家,我问我爷爷,为什么不让哥哥到京城来工作,我爷爷呆坐着,许久才说了一句,好鸟不恋巢……”
常宁点点头,叹道:“知我者,两位老爷子也。”
“后来,有一次我爷爷去看老爷子,回家后我爷爷有些不高兴,我就问他,谁惹你生气了,我爷爷叹了一声说,长子不在,竖子妄为,那几个不是好鸟啊,我再问时,我爷爷就训我,小屁孩,问这么多干什么……后来我问过我爷爷的警卫秘王叔叔,王叔叔也不敢多说,只是隐隐约约的说了几句,大概是两位爷爷在说哥哥你的时候,你的二叔三叔有些出言不逊,很看不起哥哥你……”
常宁苦笑道:“敢当着两位老人的面来贬损我,是算不好鸟啊。”
高飞说道:“小常,说起这方面的事情,我倒是听刘月红提起过。”
“哦……你说来听听,他娘的,这臭婆娘欠打,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主动汇报。”
高飞嗔道:“你傻呀,这是你的家事,人家敢乱说吗?”
常宁自嘲道:“那倒也是,刘月红和你们比,那是差着一个档次,呵呵,高飞姐你说。”
“别以为刘月红出身于军人家庭,性格有些粗,其实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出来而已,有一次我们几个在丁颖家喝酒的时候,刘月红喝得有点高了,她就憋不住了,她说她丈夫因公牺牲后,曾有机会调到京城去工作,她的公婆都是老军人,级别不高,资格很好,他们劝她别在京城待了,刘月红说,靠着他哥哥刘铁红是宁家大姑爷的身份,兴许能找个好一点的工作,她的公婆当场就说,靠他们不如靠自己,宁老爷子在的时候,他们也许能撑一撑混一混,要是宁老爷子走了,看他们靠谁去。”
金未央微笑着说道:“小常,种种迹像表明,宁家很多人不待见你呀。”
常宁说道:“那还用说吗?老爷子老太太是把我当宝贝似的,老叔拿我当朋,大姑大姑夫也过得去,可就是二叔三叔和二姑三姑他们,是跟我很生分的。”
高飞继续说道:“刘月红还说,宁家以前很平稳的,自从小常突然冒出来后,宁家一下子多了个长孙,打破了原来的结构,让个别家庭成员感到了危险,于是无形中形成了对小常的排斥,刘月红其实也很想帮小常,但她看到,宁家和其他权贵家庭一样,老一辈太老了,尽管他们曾经叱咤风云,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对处理自己的家事,也是力不从心的,有时候不得不听天由命,所以老爷子心知肚明,让小常能尽量远离京城远离宁家,尽自己的余生保护小常不受到自己人的伤害。”
常宁不高兴的说道:“我姓常,我从来就没认为自己是宁家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他们手里抢夺什么东西,再说了,他们除了是老爷子的下一代以外,他们能有什么呢。”
金未央说道:“小常,我觉得你现在不是挺好的么,没有宁家这块牌子,你不是还有范家吗,就凭范家在两岸三地的影响,你照样可以顶天立地。”
尤佳微微一笑,“未央姐,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小常离开这个体制呀。”
“没错,你看小常混得多憋屈啊,同事的排挤不说,就连自己家的人都不待见,继续干下去有意思吗,xx党的官员千千万,没有小常也没有关糸,可这地球只有一个范氏集团公司,范氏集团公司不能没有小常,我相信,小常做生意,一定比做官做得更好更强。”
杨阳笑道:“未央姐说得没错,小半仙当官不靠谱,做生意一定很靠谱。”
“我呸。”常宁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冲谁啐的。
高灵格格地笑起来,“师叔哥哥,你呸谁呀。”
“呵呵,我在呸我自己,他娘的,我觉得自己很傻很傻。”常宁笑道。
金未央问道:“小常,你没事?”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我是突然想起,我曾经犯过一个天大的错误。”
“哥哥,什么天大的错误呀?”杨阳问道。
“你们都知道,我走从政这条路,是被老爷子逼去的,当初我外公还为此和老爷子吵过一架,可我实在是身不由己,如果让我自己选择,我肯定不愿意做现在在做的事情,但我忽然成了宁家的人,老爷子中年丧子,老来得孙,我不能伤害他,他的期望我不能辜负,所以我才一直在老爷子设计的道路走到现在,其实老爷子也知道我内心的真正想法,知道我很难融入宁家家族,我们现在呀,就处于这样一种状况,老爷子拿我当孙子,我拿他当爷爷,除此之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关糸。”
高飞说道:“那是因为,宁家二代从没有真正的接纳你。”
常宁点着头,慢慢的微笑起来。
“呵呵,臭娘们你说对了,那是因为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快说快说。”高灵忍不住推了常宁一下。
常宁对杨阳说道:“丫头,那年在京城过春节,你还记得。”
杨阳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是你唯一一次在京城过的春节,当时我也在宁家。”
“那年的春节,京城下了一场大雪,天气很冷,地的积雪很厚,我记得那天所有在京城的宁家人,都去南苑给老爷子拜年,其乐融融,其情深深,我的叔叔婶婶姑姑姑夫们都来了,当然还有他们的孩子,也就是我的那些堂弟堂妹表弟表妹们……我也是闲着没事,见了那么一场大雪,童心大发,就发号司令,把那些弟弟妹妹们集合起来,领着他们在南苑的冰天雪地里跑了个欢,我小时候就常玩这个,我把它当成一种游戏,可是……可是当这个游戏结束以后,在离开京城回青阳的路,我想明白了,我发现我犯了一个难以挽回的错误。”
高飞为常宁又倒了一盅酒,常宁接过,一饮而尽。
常宁继续说道:“对于我指挥并带领一大帮弟弟妹妹在雪地里跑步一事,二叔的脸色很难看,三叔是明显的不高兴,二姑和三姑的表现也不大开心……老爷子脸的表情很复杂很奇怪,我从没见过老爷子那种凝重的反映……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高飞说道:“一言以蔽之,你锋芒毕露,表现出极强的权力欲,尽管你是宁家长孙,但你却没资格代表宁家,而你的表现,让他们深感不安,尤其是你的二叔三叔,自从你父亲不在以后,他们是以老爷子的继承人自居的,你是在威胁他们的地位啊。”
“所以,我没想过未来。”常宁说道。
0726地盘
春节那几天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正月初八,这是班的第一天,心思不在工作,人总是要去自己的岗位亮个相的,高飞和尤佳都在之江省的湖城市工作,初五那天就飞回了湖城,杨阳和和金未央是初八离开锦江的,她们还得去青阳,出席公司一个项目的启动仪式后才回香港,高灵已没了公职,吵吵着要回青阳探亲,也跟着杨阳和金未央走了。
关于以后的打算,常宁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本来就是个没有长远计划,走到哪里算哪里的人,想也白想,公司的发展更用不着操心,逼急了,他就用一句话推托,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况且有那么多“自己人”看着,他一个体制内的人,也不能随便插人,人在西江,对公司在青阳的发展是鞭长莫及。
当然,这份铁饭碗的工作还得继续,他要兑现对老爷子的承诺。
一场难得的中雪,伴随着锦江城的新春佳节,来得快也去得快,古老的锦江城又恢复了以往的气氛和节奏。
交通局的事情也有了最终结果,腐败窝案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完结,从局长到会计,有十三个人被判刑,另有三十三个人受到了党纪政纪处分,其中十六人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原局长胡志军被判了十年,原付局长张新被判了七年,至于原市区桥梁管理科科长钱方元,鉴于其认罪态度较好,退赃积极,并有重大立功表现,市中级人民法院仅仅只判了他两年零六个月的有期徒刑,以钱家的关糸,常宁心叹便宜了这小子,以他的估计,顶多一年半,钱方元这小子就能出来了。
缺了牌得补,交通局的空缺要派人去填满,尤其是领导班子,原有的一正二付,只剩下个代理局长王再平,常宁看出了他的能力有限,顶多只能在付局长的位置厮混,便打消了将他扶正的计划。
常宁手头没有可用之人,他的人马都在万锦县,一根萝卜一个坑,现在动不得,在锦江这边,他还得靠商洛,和方振国高四平两位忘年交。
新局长叫郭云山,今年四十三岁,是个转业军人,他是商洛推荐的,原来的长广县委付记,从付处到正处,算是提了一级。
按照撤地设市后的机关部门班子配置,交通局属于二级局,领导班子是一正三付,还缺的两名付局长,其中一个名额,投桃报李的交给了高四平,高四平推荐的是方振国的侄子方甫春,三十七岁,是原地区汽车修配厂的厂长兼党委记,付处级平调,搞汽配的调来管交通,应该算专业对口,别人还真没话可说。
至于另一个付局长人选,常宁当作人情,让姚健“帮忙”找一个,毕竟人家在常委会帮了自己,何况交通局新班子在常委会讨论时,还得借重人家呢,姚健也不客气,一边赞叹常宁这小子会做人,一边赶紧和余文良商量,把原锦川市市长助理李国纬推荐给了常宁。
搞清一色是不可能的,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才符合体制内的客观现实,新局长郭云山能不能掌控交通局,就看他的能力和造化了。
交通局的新领导班子组成人员,毫无意外的在常委会获得了通过。
接下来,常宁就宣称交通局的整顿结束,他不管了,那些下面的人事调整,应该是新局长的份内事。
但是,交通局的整顿可以告一段落,而由交通局事件引起的震荡和影响,却在外面不断的发酵,常宁在下面干部的心目中,不但是个有足够实力对抗市长陈松的人,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特别是常宁分管的其他部门的头头,一想到常宁几乎连窝端了交通局的领导班子,一个个都有了唇亡齿寒的感觉,生怕哪一天常宁心血来潮,又举起屠刀架到自己的脖子。
当初的付市长分工,市长陈松做了不少手脚,常宁在万锦县的扶贫工作搞得有声有色,全国有闻名,一年就摘掉贫困县的的帽子,本来就应该发挥常宁的特长,让他分管农业、水利和扶贫工作,陈松却别出心裁的让他去分管陌生的行业,还以市长的权力,将常宁的分管范围大大缩减。
民族宗教事务局、外事办公室、对台工作办公室、港澳事务办公室,这四个部门其实是市委统战部管辖,常宁又没有人事权,人民防空办公室,实际归军分区管辖,烟草专卖局,锦江市没有自己卷烟厂,一块牌子十几个人,一年到头基本没什么事,对外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是个新生事物,穷乡僻壤的地方搞现代化,对不号,没人跟你协作,内河港航管理局,其实是省锦江河港务局的下属机构,有事没事不找你,有了麻烦才找你,剩下的建设规划局、房管局、交通局三个部门,算是常宁手头拿得出手的工作了。
不过,建设局、房管局和交通局,号称锦江市的三颗钉子,是陈松特别为常宁精心准备的。
交通局原是陈松的地盘,要是不出现腐败案,常宁还真的插不进去,只是歪打正着,想搞点小动作,却整出了大案子,陈松能耐最大,也不敢为腐败分子说话,一个春节过完,交通局改姓了常,陈松输得没话可说。
房管局是市委付记马玉定的地盘,马玉定是和陈松结盟的,所以房管局其实也是听陈松的,只不过中间还隔着马玉定,房管局管的是全市的公房建设、维修、分配和使用,下面还有一家全市规模最大的建筑公司,在机关里,能跟钱打交道的都算得是实权部门,衣食住行,房子也是天下四件大事之一,房管局每年要接收拨的近千万元建房资修房金,还有经营性公房的两百多万元收入,建好了房子还管着分配的权力,可见房管局也是个香饽饽的部门。
那位房管局局长乔安峰,比交通局的倒霉蛋胡志军就强多了,人家有一个亲叔叔乔州扬,是西江省付省长,还有省委常委兼组织部长黎洪昌,是乔安峰当年的媒人。
乔安峰现年四十六岁,省城南江市人,高中毕业,长得人高马大,魁梧英武,当房管局长已有七年,房管局里下下,百分之八十以都是他的人。
常宁刚任的时候,他就曾公开狂言,要把常宁这个娃娃记“打”回万锦去。
乔安峰不是在吹牛,有实例为证,他曾在市委大院里和专员王铁林吵架,众目睽睽之下将王铁林掀翻在地,是个谁也不敢惹的硬家伙。
交通局的事情发生以后,别的部门领导都是闻风而动,屁颠屁颠的来市委大院“汇报工作”,就乔安峰一个,连人影也没有见着。
李州腾把了解到的情况,向常宁作了详细的汇报。
常宁听罢,便咧嘴笑了,“一个莽夫而已,何足挂齿。”
李州腾有些担心,“领导,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讲理。”
“是吗?我是个不会讲理的人,你说怎么办?”常宁望着李州腾笑问。
“嘿嘿,这话只能在办公室里说说。”李州腾望了望办公室的门,继续说道,“领导,我再想法找个房管展里面的人了解一下,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我就不信他的屁股是干净的。”
常宁摇摇头,“先别理这家伙,你给我说说建设局的情况。”
“噢,那可是有名的老狐狸呀。”李州腾笑道。
建设局的全称叫城市建设规划局,规划二字是这两年添去的,锦江是座有着八百多年历史的古城,虽历经战火,却保存完好,建设局的主要任务,实际是修修补补,保护古城的面貌。
局长陈荣光,四十八岁,锦江市郊区人,大专文化程度,最早在基层的人民公社工作,后来在万川县当过一年半付县长,是原地委记顾思明的老部下,顾思明从万川县调到原锦江地委工作后,把他也调了过去,先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待了一段日子,六年前才调到建设局,当了两年付局长,原局长退休后他才转了正。
锦江撤地设市后,基本形成了三股势力,市委记余文良、市长陈松和付记商洛,犹豫了一些时间后,陈荣光终于投靠了市委记余文良,不过他处事很圆滑,和地委付记马玉定的私交也不错,对市长陈松和付记商洛也是恭敬有加,反正是谁都不去得罪,努力做到八面玲珑。
“他工作抓得怎么样?”常宁问道。
李州腾说道:“详细情况我还不太了解,但从各方面的反映来看,他应该比乔安峰和胡志军强。”
常宁微笑道:“那就不错嘛,我只抓落后分子,不整先进典型。”
“领导,建设局、房管局和交通局,是你的基本地盘,这一把手要是不听招呼,以后还怎么工作?”
常宁嗯了一声,“这的确是个问题,三已去一,下一个,咱们就着手研究这个建设局。”
0727常宁的弱点
常宁说要研究建设局的事情,建设局的局长陈荣光也没闲着。他也正冥思苦想地研究着顶头司常宁。
这研究与那研究太不相同。
常宁的研究只是嘴说说而已,刚刚把交通局整了个底朝天,再要是在建设局如法炮制,估计这付市长是不想当了,下面的人对你恨之入骨不说,市委常委会里那帮人也不会再待见你,新官任,来事是必须的,搞事是正当的,整事也是肯定的,可要是接二连三的来事搞事,那就不是个事儿了,事儿会找到你自己的头去。
陈荣光的研究,可是正儿八经的研究,这是他惯用的生存之道,屡试不爽,方法很简单,就是吃透领导,投其所好。
坐在办公室里,陈荣光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关于常宁的资料,他要从中找出常宁的弱点,只要找到了常宁的弱点,就能够针对他的弱点下套设谋。
陈荣光做这种事的时候,坚守着一条铁的原则,只以保存自己为目的,而绝不对敢企图扳倒领导,哪怕他是那种你死我活的敌人,因为在他的经验辞典里,还从未有过下级成功击败级的记录。
一个人的弱点,应该从他的嗜好里找,人的嗜好应该从吃喝玩乐嫖这些内容里产生,那么,常宁他到底有什么什么嗜好呢。
这小子明显不收贿赔,行贿这路肯定行不通,他家那个大公司称不富可敌国,但至少应能财压锦江,偌大的锦江市二区九县,去年全年的财政收入还不到五个亿呢。
看起来常宁的嘴也不馋,根据从万锦县那边了解到的情况,他有一条不互相吃请的规矩,万锦人还没见过他在外面大吃大喝过,这小子怕辣椒,宁可在家一日三餐吃面条,也不肯别人家吃饭,据说这小子好饮善饮,却从未有醉的时候,搞吃喝那招肯定不灵。
也没听说过他在玩乐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很少去电影院,也不找人打麻将,
常宁也不是一个工作狂,是万锦县有名的甩手掌柜,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对下属只要成绩不要漂亮,看起来用花架子讨不了好,搞点表面文章的政绩工程难讨欢心。
陈荣光皱着眉头苦想不已,真希望常宁有什么爱好,这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整得跟那些老家伙似的,难道真的是油盐都不进?
一时想不出什么名堂,陈荣光拿起电话,拨到了姚健那里。
“姚市长,你好,我是建设局的陈荣光。”
虽然和市委记余文良拉了关糸,但还没到无话不说的程度,陈荣光深知余文良和姚健的关糸,每每有事,总是先想起找姚健,姚健和陈松常宁一样,都是红色后代,有时候说话比余文良还有底气。
“老陈,你好,你有什么事吗?”电话里的姚健问道。
陈荣光没说几句,姚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姚健对陈荣光是了解的,知道这是个八面玲珑的家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以善玩小花招闻名,不过,用在常宁的身未必能管用。
“老陈啊,你只要对常宁尊重一些,把本职工作做好了,常宁是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陈荣光说道:“姚市长,交通局的事例就摆在眼前,我不得不担心呀。”
姚健严肃的说道:“老陈,我可告诉你,我和常宁是朋加兄弟的关糸,现在处于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程度,我们两人只要有一个被赶出了锦江,另一个也只有卷铺卷走人的命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要惹了他,我不会帮你,余记也不会为你说话。”
放下电话,姚健却站了起来,腋下夹了两条香烟,出了办公室就往常宁那边走去。
现在流行党政分开,这市委大院的前院都归了市政府使用,这幢相对独立的市长楼共有五层,五楼归市长一人使用,外加一个会议室,四楼有些忌讳,领导们没在此办公,归了市府办公室,三楼是常宁和另两位付市长,茅云青和李耀先,二楼归常务付市长李国平及姚健使用,此外还有市府办主任周志群,一楼也归市府办的一些科室使用,象接待处和信访处及保卫科等。
姚健向李州腾问了一下,确认常宁的办公室里没有外人后,不用李州腾通报,也不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常宁正在埋头批阅文件。
“哟,你这办公室搞得好漂亮嘛。”姚健打量一番,忍不住赞叹起来。
常宁这才抬头,起身走过来,陪着姚健在沙发坐下,“姚市长,不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啊。”
姚健将两条香烟扔到茶几,双腿也顺势翘了去,“给你小子从京城带了两条香烟,快谢谢我。”
“谢个屁,有钱哪里买不到香烟啊。”常宁不屑一顾。
姚健笑骂道:“你小子睁开狗眼看仔细了,这可是特供烟,你有钱能使鬼推磨,却不一定能买得到这种烟。”
“吸了会有益健康吗?”常宁显得漫不经心。
“去你的,真他妈的没良心。”姚健踹了常宁一脚。
常宁笑问:“你回京城过年了?”
“是呀,老人孩子都在那里,能不回去吗?倒是你小子,我以为你在南苑呢,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结果得了你家老爷子一顿批评。”
常宁听得忍俊不禁,“胖子,马屁拍取马腿去了。”
姚健也跟着乐,“嘿嘿,能挨你家老爷子一顿臭骂,也不枉此行呀。”
“呸呸,瞧你那点出息,整个就是贱骨头嘛。”
姚健听了,不以为忤,自嘲的笑笑,“小常,你为啥不去京城过年?”
常宁撒谎不脸红,“两个字,怕冷。”他可不想让姚健知道自己在宁家的尴尬地位,家丑不可外扬嘛。
姚健点头说道:“那倒也是,我就不敢去海南岛,怕热。”
常宁故作不耐烦之状,“姚大市长,现在是班时间,气候问题以后再作商讨,快说,为什么事找我?”
姚健微笑道:“小常,你的头一把火烧得很旺,差点把交通局烧了个精光,陈松那老小子气了个半死,我恭喜你呀。”
“怎么,你几时当起评论家来了。”常宁警觉起来。
“别误会呀,我没别的意思,就想打听一下,你还有没有第二把火,又准备烧向哪里。”
常宁好奇的的问道:“胖子,我记得市政府工作规范里,只有市长和常务付市长有权过问我的工作,我好象没有义务向你汇报工作的义务,要不,你升为第二常务付市长了?”
姚健尴尬地笑了起来,“又误会我了不是,咱俩谁跟谁呀,朋加兄弟,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那我谢谢你了,胖子。”常宁冷笑几声,继续说道,“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是为了建设局的陈荣光而来的。”
“哦,你都知道了?”
“他娘的,我手下就那两三个部门,哪个吃干饭哪个喝稀饭,我还能看不出来?”
“兄弟,我没别的意思,陈荣光并不坏,请高抬贵手哟。”
常宁不置可否的笑起来,“呵呵,多谢姚大市长指点,我现在改主意了。”
姚健问道:“你是什么主意?”
“呵呵,我不告诉你,你回去猜。”
常宁坏坏地耸着双肩,挥舞着手做了个只有他自己明白的手势。
这边常宁和姚健在打着哑谜,那边的陈荣光可坐不住了。
因为常宁的秘李州腾打来了电话,常宁明天要来建设局视察检查工作。
姚健的话,只是给陈荣光留下了忠告,不管怎么折腾,都不能做有损姚健和常宁之间的关糸。
现在的陈荣光真的有些急了,姚健不会直接出面帮他,他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过关。
陈荣光下了决心,只要能讨好常宁,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投其所好,达到自己平安的目的。“陈局长,政府办的通知到了,常宁副市长后明天要来我们建设局检查工作,你看怎么安排?”
走进办公室的是刚提拨的付局长甘苹,扭着小蛮腰,声音很是娇媚撩人。
看着甘苹那两座微微耸动的高山,陈荣光双眼一亮,心里也顿时亮堂了起来,“哈哈,有办法了。”
陈荣光的表情吓了甘苹一跳,小心的问道:“局长,你,你怎么啦,我有什么不对,你批评么”
“哈哈,没事没事。”陈荣光伸手把甘苹拉了过来,在她的双峰捏了一下,“小妖精,你就要派大用场了。”
原来,甘苹今年只有三十二岁,是靠着献媚陈荣光,才在一年之内连升两级,从局办公室付主任爬到付局长位置去的,在建设局里,大家都私下把甘苹称为正局长。
甘苹乘势往陈荣光身噌,一边嗲声嗲气的说道:“荣光,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嘛。”
摆了摆手,陈荣光在甘苹身折腾了一会,拍着她的屁股笑道:“小妖精,你先出去,做好接待常市长的准备工作。”
0728一请常宁
聪明人的智慧,总会在关键时刻闪光。
看着甘苹扭动着腰肢而去的背影,陈荣光找到常宁的弱点了。
再次翻阅着桌的常宁的那些资料,一个以前没有发现的内容显现了出来,陈荣光的办公桌,放着常宁出任万锦县县委记以后的一些情况,陈荣光在万锦县也是有几个朋的,了解点个人情况挺容易的。
认真查看了一下之后,陈荣光的脸慢慢的露出了笑容,这常宁还是有一个弱点呀,
万锦县那个组织部长柳玉桃,以前是宣传部长,不显山不露水的土包子女人,就是在常宁的“培养”下,不但掌握了万锦县的人事大权,而且还建立了自己的小圈子,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
还有那皮家姐妹,常宁到万锦县工作的第一天,就和皮家人斗了,几次有置皮家于死地的时候,都手下留情,不下杀招,斗来斗去的,现在竟又恢复了原有的地位,皮家的女人里,一个皮春玲当了县委常委兼县委办公室主任,一个皮春丽出任万锦是政治中心的党委记。
常宁今年还不到三十岁,老婆又不在身边,在这里就是单身一人,他经常往家里带的那些女人,什么家族公司的高管,什么七大姑八姨的,鬼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糸,现在还住在他家里的那个丫头高灵,说是什么师侄女,看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那回事,说常宁和这些女人一干二净,打死也不相信。
得出了所研究的结论,陈荣光的心中激动起来,常宁这小子好色啊!看看这些他帮助过的女人,和经常往家里带住在家里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漂亮艳丽。
举起茶杯,陈荣光大大的喝了一口水,下一步,就可以对针下药了。
下一步,不妨找几个女人去拉拢常宁,从而真正的跟他搭线,即使不能升官加爵,但有了常宁这条线,再加姚健那边,自己就可以在锦江立于不败之地,这可是一劳永逸的大事啊。
整个下午,陈荣光围绕着如何用女色敲开常宁的防线,进行着进一步的思考,这事一时之间还真是难住了他,建设局哪有能勾人的女孩,全锦江的美女,都在文化局那几个剧团和电视台里待着呢,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或女孩不但能入得了常宁的法眼,还得是能够为自己说话的人,要不然,搞了半天成就了别人,到头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下班后,陈荣光早早就回到了家中,他妈的,要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美女,还真的是难啊,他“力所能及”的就是两个,单位里是小妖精甘苹,家里就是老婆谷芳芳,除此之外,他真是没一个能说得话的。
看着陈荣光坐在沙发发呆,他老婆谷芳芳走过来问道:“荣光,一个人发什么楞呀,又被啥事难住了?”自己这个老公,有事就喜欢瞎想,这些年,头真的开始荣光了。
谷芳芳曾是地区有名的越剧演员,比陈荣光少十一岁,虽然快奔四十的人了,看着可一点也不象,这几年不演戏了,在文化局当科长,可身材还保持得很好。
看着身边的老婆,陈荣光的眼睛又是一亮,自己这个老婆可是一个大美女啊,柳眉弯弯,眼如秋水,玉鼻娇巧,小嘴樱桃,红唇若虹,娇艳欲滴,那身林就更加修长了,凹凸不平之处,平显迷人之气,毕竟是专业演员出身,那种范儿是别人无法相比的。
陈荣光狠了狠心,他妈的,舍不得老婆套不住色狼啊。
“老婆大人,来,亲一个。”陈荣光搂过谷芳芳,在她脸啃了两口。
“讨厌鬼。”谷芳芳娇声道,对陈荣光的动作倒很享受,这几年陈荣光虽然年纪大了,那方面有些不行了,但对老婆还是基本能满足的。
陈荣光说道:“芳芳,我想请常市长吃饭。”
“我以为多大事呢,常市长是你的顶头司,应该请他吃顿饭嘛。”谷芳芳说道。
“对对,我是这样想的,常市长是年轻人,听说他这人喜欢热闹,我是想,想让你去作陪。”陈荣光撒了个谎,常宁可不喜欢热闹。
谷芳芳嗔道:“你们局里没人了,干么要我去陪?你是舍不得你那个小妖精。”
陈荣光讪讪的笑了,“又来了,又来了,没有的事,都快让你变成真的了。”
“哼,别以为我的眼睛是瞎的,小心让我抓着了。”
说来也是好笑,这两口子都知道对方不大“干净”,却还能和平相处,陈荣光在单位里和小妖精甘苹打得火热,谷芳芳也不是省油的灯,曾和原地区专员王铁林保持过几年的地下关糸。
“你看看你看看,我让你去陪的目的,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万一混熟了,说不定哪天常宁一高兴,提拨你一下,你不就又升一级了嘛。”
谷芳芳一想,也对呀,自己从小学戏,没有象样的文凭,王铁林调走后又没了后台,再不走点偏门,自己就要在科长位置原地踏步了,听说常宁的台很硬,如果真能跟他搞好关系,不但陈荣光能进步,说不定自己也能水涨船高呢。
“能把常市长约出来吗,我听说,常市长从不接受吃请的。”
“那就说定了,这个我来办,到时候再把我局里的甘苹也约,我们一起请常市长。”陈荣光高兴的说道。
谷芳芳不干了,“陈荣光,你什么意思呀。”
陈荣光陪笑道:“又误会了不是,我是这么想的,有两个美女陪着吃饭,肯定能把常宁那小子给迷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