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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温岭闲人 当前章节:154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王玉文心里又是一乐,“老孙,那依你该怎么呢?”

孙明才瞪着双眼道:“同意他辞职,这年头,还怕没人来当官。”

洪涛加了一句:“我同意孙部长的意见。”

高飞心里一声叹息,这两个军人出身的家伙,当然是来搅局的,加上组织部长邱夏风,三个人共进共退,摆明了和自己对着干,他们三人这么一说,其他人反而不好开口了,说什么话代表什么立场,方天正他们三个,虽然和她是合作关糸,但现在大有旁观好戏的意思,苏永刚和郭江滨则在动摇和等待,王玉文是基本难以指望的,他肯定会轻灵的在刘为明和她之间躲避,同时又不去得罪方天正。

一把手的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是审时度势,眼前并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只要自己还是青阳县县委书记,那个出言不逊的小混蛋,就还在自己的手掌心上。

“丁书记,”高飞朝着丁颖微笑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慎重,我看就按正常的程序,由你们纪委负责处理吧。”高飞一脚斜传,把球传给了丁颖。

丁颖早有准备,禁区内的危险球不能接,还是先解围再说,“高书记,这个事情的材料,都是由计生委掌握的,我们纪委想先听听计生委的意见。”

方天正心里一怔,说计生委不就在说我么,这娘们,踢球技术不错嘛,得了,赶紧放个高射炮吧,“丁颖同志的意见值得考虑,高书记,既然水洋乡的事是由地区计生委捅出来的,我建议我们把相关材料,送交地区计生委,就由他们作出处理结果如何?”

这下把球踢得够远的,高飞正犹豫时,王玉文率先表示同意,下面纷纷跟进,最后竟获得了一致同意。

因为高飞也觉得,这是最好不过的处理办法。

0091老娘的身世

那几天,常宁当然没有上班,他自己把自己撤了么,躲在家里任何人也不见,电话线也扯了,小日子过得蛮清静,罗铁贵和虞挺华他们自然是理解和配合,姜希每天来一次,基本上不说话,陪着杜秋兰坐一会再回去,除了一天早晚各出去骑马一次,常宁成了宅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碰到集市日那贾贾老头在门口摆摊,叫唤也懒得去理,都是杜秋兰去帮他“例行公事”的。

这天又是水洋街的集市日,三四月的太阳恰好不冷不热,常宁照例坐在院子里的樟树下晒太阳,杜秋兰提着菜篮子从街上回来,那走路的样子已是标准的妇人身姿,他心里便得意的乐,男人雄风改变女人世界啊,想起昨晚在床上没有“尽兴”,有心开个玩笑,勾起她的馋瘾来,准备伺机来个“日以继夜”,再近不知咋的啦,那方面变得愈来愈强,兰姐已变得难以招架了,每日的最低任务都无法保障,这问题就有些麻烦了。

看到莫国强跟在杜秋兰身后进来,常宁就皱起了眉头,最近一个时期,听蔡正祥他们议论,莫国强总是神神道道的,常宁一猜便知,这家伙在玩“海上贸易”那套,其实那是说得好听,说穿了就是走私,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用斗量,想他莫国强平日慎小谨微的样子,竟冒险干起了这种勾当,要么是穷疯了,要么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莫国强一个眼神,常宁只得无奈起身,把他让进了客厅,杜秋兰接过莫国强带来的一包海鲜,道了谢,为两人泡了热茶就出去了,她是从不在旁边听常宁和外客谈什么的,反正常宁会在事后向她“汇报”的。

常宁又为各自手上的香烟点着火,吸了几口说道:“老莫,不是做小弟的说你,你说你干个几回,赚点小外快,为乡里改善改善生活也就得了,靠海吃海,偶尔玩几票可以理解,可凡事总有收头时,陷得太深就过了嘛。”

莫国强拍拍常宁的膝盖,感激的一笑,“谢谢兄弟了,我就知道,什么事也瞒不了你小半仙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夜路走多了,必定遇上鬼,你的人常常深更半夜路过我水洋乡,巡逻民兵每天的记录报告上都写着呢,你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啊。”

“嗯,那是那是,我也是想好了,再干几回就罢手,”莫国强笑笑,关切的问道,“哎,你的事咋样了?几时恢复上班啊?”

常宁咧嘴一乐,“老莫,我上不上班关你屁事啊,你现在和郭部长打得火热,消息肯定是比我灵通嘛。”

莫国强微微的笑道:“你真行,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问题都摆到地委常委会上去了,听郭部长说,军分区单司令在会上大发雷霆,嚷嚷着要把修路的工程兵撤走,刘为明破口大骂青阳县委,最后朱永军书记一捶定音,在县委送交的材料上批了三个字,乱弹琴,责令退回县里,就这么着,你老弟马上要雨过天睛官复原职了。”

常宁盯着莫国强,目光忽地锐利起来,“老莫,闲话少说,你今天到底干吗来了?”

莫国强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你连电话线都扯了,又不能让别人传话,我只好亲自跑一趟了,那个,那个范同山又过来了,因为你有过交待的,所以我没让他跟着过来。”

又是件麻烦事,常宁心里直骂,皱起眉头不说话。

“小常,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追问他,他,他把他几次来意,和上次与你会面的情形,都告诉我了,当然,还有你母亲和范老先生的事,我也理解他,毕竟他也是受范老先生之托,冒着风险在海峡两岸来回奔波……”

常宁定定神,想了想问道:“既然他都说了,我还能否认什么,老莫,你现在玩来玩去的东西,肯定是范同山供应的吧?”

“没错,他的船每趟都带点东西过来。”

“他现在人在哪里?”

“嗯,在他自己的船上,我没让他上岸。”

常宁稍稍的松了口气,“好了,说吧,你替他做信使,带来了什么话?”

莫国强顿了顿说道:“范同山说,上次他回到台北后,把那个凤形玉佩交给了范老先生,范老先生老泪纵横,夜不能寐,思乡念亲之情更浓更切,正准备利用正常途径,实现大陆之行……他最后问,你上次见面后,是否把事情告诉了你母亲和你外公外婆?”

常宁心里一怔,其实上次他和范同山在石岙村见面的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没向外公外婆问过母亲的身世问题,“老莫,你告诉范同山,既然范老先生要努力实现大陆之行,寻祖访亲,那等范老先生回来以后,不是什么都明白了吗,还有,你转告范同山,水洋乡党委和全体父老乡亲,欢迎所有在台亲人回家省亲。”

“小常,我,我就这样回答他?”

常宁噌的站起来,瞪着眼睛说道:“那还能咋样?老莫啊老莫,不是我说你,你这是在玩火啊,听小弟一句,赶快收手吧。”

送走莫国强,杜秋兰回到客厅,小心的在常宁身边坐下,常宁揽过杜秋兰,从她的玉颈上拿过龙形玉佩瞧了一会,把整个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杜秋兰冷静的说道:“这个莫国强做得太糊涂了,你也是的,当时就应该主动向县委和海防联勤指挥部报告的。”

常宁心里存着几分侥幸,叹口气道:“但愿吧,但愿他莫国强一帆风顺了。”

杜秋兰倚到常宁身上,柔声的问:“常宁,你妈她,她真的是范老先生的亲生女儿吗?”

“这个应该可以确定了的,我没敢问家里的三只喜鹊,我知道我老舅他是我外公最信任的人,所以,事情的真相,就是从他嘴里逼出来的。”

常宁望着杜秋兰苦笑,“兰姐,你说这叫啥事呀,怎么活着活着,我这个xx党员,咋就变成了国民党人的外孙呢?”

0092红花需绿叶

“……高飞同志,我充分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作为一个百万人口大县的一把手,迅速打开当前工作的新局面,把广大干部群众的思想,统一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上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地委和我本人,都是非常支持你的,也十分信任你作为一把手的驾驭全局的能力……但是,你现在应该知道,青阳县的复杂局面和积重难返,这是郑老爷子和我的共同认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宏图伟业,非一时之功,你想在青阳闯出一番新的天地,最终的和根本的,还是要紧紧团结和依靠青阳当地的广大党员干部……”

朱永军在电话里不紧不慢的说着,声音仍然是那么的真诚和亲切,仿佛就坐在对面一样,总是把批评和责备,自然而然的揉和在不知不觉之中,让人听着象春风般的温暖,学者型的领导,却没有生硬的说教,从不会训斥和谩骂,犹如一个忠厚兄长对小妹的谆谆善诱,尽管眼前的材料上,那三个“乱弹琴”的草体字,是那样的醒目刺眼,高飞心里不得不认为,朱永军的责备是正确的。

“朱书记,您批评得对,在水洋乡这件事情上,是我考虑不周,急于求成了,我要作深刻的反思,向您和地委以及青阳县委做诚恳的检讨。”

“嗳……高飞同志,关于批评和自我批评的问题,我建议放在以后进行,”朱永军应该在电话那头微笑,“请记住,我不希望再听到你关于自我责备的话,因为你做的并没有错,或许仅仅需要反思一点的是,没有把青阳当地的实际环境考虑进去。”

“是的,朱书记,我还没有很好的了解青阳的实际情况。”高飞一边说一边想道,这还不是批评吗?

“高飞同志,你现在的处境,和我当时初来青州的时候一样,我们都是闯入者嘛,本位主义,地方保护主义,以及自我为中心,等等现象,到处都有嘛,怎么办?既然组织赋予我们历史重任,我们总要竭尽全力嘛,对闯入者来说,最初的开始总是迷惑和困难的,原有的平衡该不该打破,打破了又怎么去建立新的平衡,是疾风暴雨式的革命,还是细雨润物的徐徐进行,选择总是非常艰难,但是,我们不能首先带着既定的目标进去,不能预先划定革命的对象,大树参天,必是盘根错节,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我和你都一样,一把手并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一个好汉三个帮,红花还需绿叶陪,有时候我们也是非常孤独和渺小的,与其以蚍蜉之力撼大树之根,不如用智慧之功垒新厦之基……”

高飞是宣传部里出来的,对领导的指示总是理解得迅速和准确,“朱书记,我明白,我想,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嗯,”朱永军顿了顿问道,“高飞同志,那个水洋乡的混小子到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到了吧。”

“好,等他到了你再给我打电话。”

其实,那个“水洋乡的混小子”已经到了,当然还是骑着他心爱的大白马来的。

县委大院的老门卫,花了好一会功夫,努力的翻完了那本五页《门卫规章制度》,还真找不到关于禁止马匹进入县委大院的规定,常宁胜利的笑着,扔给门卫两根香烟,大摇大摆的骑马进入了县委大院。

老门卫捏着常宁扔来的香烟,透过老花镜的玻璃片,看着常宁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小子,呵呵,规章制度又要多加一条内容喽。”

县委办主任姚晓波,正和常务付主任郑志伟一起从小会议里出来,看到常宁骑马来到面前,一楞之下笑出声来,“我说小常书记,你怎么把马给骑进来了?”姚晓波虽贵为县委常委,但对下面的干部向来很客气,尤其象郑志伟和常宁之类的年轻人,更是反过来多了几分尊重。

“报告姚主任,”常宁斜一眼郑志伟,一本正经的说道,“经我和门卫大爷再三核实研究,县委大院是允许马进来的。”

姚晓波不禁莞尔,旁边的郑志伟笑道:“姚主任,咱们别理他,这是个赶鼻子上眼的家伙,再和他噜嗦几句,他会把马牵到我们办公室里去的。”

常宁瞧着姚晓波和郑志伟的背影笑骂道:“该死的小白脸,你敢污蔑本书记,咱跟你没完。”眼珠子一转,找了个刚好路过的年轻干部问了问,恶作剧地把白马糸到了郑志伟办公室的门前。

县委大院里外有三进院子,前院是县委办县府办等机关,后院是食堂、档案室和机要室等机构,中院面积最小又最重要,左边一排是县长付县长们的办公室,右边一排是书记付书记的办公室,还有象纪委书记公安局长这些常委,平时都在各自的部门坐镇,但在这里也有固定的专用办公室,每个星期都会来几回的。

老式的木质建筑,总是有一条近一米半宽的回廊,每个门上都有一个红字白底的木牌子,标注着办公室主人的职务和名字,常宁站在高飞的办公室门前,举手欲敲,却又缩手而回,回身走到院子里的花坛边,盛开的牡丹花正冲他微笑,朝四周一瞧无人后,毫不客气的伸手摘了一朵。

那时的县委领导,配备秘书是有严格的规定的,象青阳县,只有县委常委,才有资格配备专职秘书,其他人出门时的跟屁虫,都是临时抓的差,不象现在,官员满天飞,秘书满地是,就连小小的科级干部,都敢堂而皇之的配个秘书顺着。

凡有专职秘书的,其办公室总是两间屋子连通,外间是秘书的,里间是领导的,常宁以前没来过高飞的办公室,只知道她的秘书是个女的,来青阳上任时从青州带过来的。

可今日一见,常宁就乐了,这还是个女人吗,简直太有负女人的性别了,幸好常宁有心笑脸不笑的本领,避免了不自在的场面,这个叫顾如心的中年女人,让他迅速的在心里蹦出了三个字,男人婆,心说高飞莫非真有心理问题吧,不然怎么会有如此的审美观呢。

“顾秘书,你好,我是水洋乡的常宁,请问高书记现在有空吗?”常宁客客气气的问道。

“哦,你就是那个常宁啊,”男人婆倒也算客气,瞥见常宁手中的牡丹花,细眼还多少的亮堂起来,脸上也多少露出了微笑,“常书记,高书记今天上午推掉了很多约见,在里面等你多时了,嗯,不用敲门了,你进去吧。”

“谢谢顾秘书,”常宁觉得这个男人婆蛮不错的,一定是个老秘书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微笑道,“顾秘书,谢谢你的微笑。”

常宁心里大大的不以为然,高飞为了衬托自己的漂亮,找这么一个男人婆当秘书,有点弄巧成拙了,红花当需绿叶扶,可这“绿叶”,她还算是绿叶么,嘿嘿,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这也是当下属的,对领导应有的关心嘛。

0093拍你的马屁

足足有那么三四分钟,高飞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常宁死死的看着,对他手上捧着的牡丹花,和那付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面有些哭笑不得,小无赖的做作滑稽的模样,让她暂时发不出火来。

常宁早就听人说过,这是领导初见下属的惯用伎俩,好在他是从不怕让人看的,何况是让女人看,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何乐而不为乎?办公室里又没有别人,捧着花见女领导的好人好事,一般传扬不到外面去的。

“高书记,您好,这是我亲手摘的牡丹花,希望您能收下。”常宁走近办公桌,挺着身子伸着双手认真地说着,心道,咱这算是拍你高飞的马屁吧,在你屋檐下,稍微低低头。

“常宁,收起你那一套小把戏吧,”高飞冷冷的一笑,嘴角不屑的翘翘,“这是上班的时间,这是谈工作的地方,找你来是谈工作的,快把你的花放下吧。”

常宁坚决的摇摇头,“高书记,请您别误会,我绝不是您说的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作为一个下属,上次对您很不礼貌,回去后,家里人责备,同志们批评,终于使我深深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因此,因此今天我首先要向您表示最最诚挚的道歉,我觉得,觉得您就象四月里的最高贵最美艳的牡丹花一样,于是我便,便千方百计的亲手摘了这朵牡丹花,您如果收下她,就表示您已经原谅了我……”

作为忙于工作的女人,高飞对花却没有研究,进进出出的,也不大关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常宁,“常宁,要是我不会原谅你呢?”

“怎么会呢,不会不会,您肯定会原谅我的,”常宁又走近一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高书记您是谁呀,美丽的女县委书记,全省仅此一家,暂时别无分号,俗话说得好,宰相肚里好撑船,您就是我的宰相,您就当我是一条小船,一条小小船而已……”常宁赶紧收住话头,他娘的,今儿的这个马屁拍得过头了,怎么拍着拍着,把自己拍成了一条小船,拍到这个臭娘们的肚子里去了呢。

高飞心里一笑,这混小子那付装模作样的样子,让她又好气又好笑,懒得跟他噜嗦,伸手拿过牡丹花来,往办公桌上一放,淡淡的说道:“好了,常宁同志,我原谅你上次的无礼了。”

但见常宁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便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因为他乘机看到了高飞那两条裸露着的修长的大白腿,心里很有些好奇,初夏的气息刚刚冒头,这臭娘们怎么就耐不住了,办公室里好象不大热乎呀。

高飞瞧一眼有些走神的常宁,嘴角微微一翘,拿着手指轻轻的敲了敲办公桌。

常宁急忙退了一步,站在那里小心的问道:“高书记,您找我来,有,有什么事吗?”

指着办公桌上的一叠材料,高飞冷冷的说道:“把这些材料拿回去,继续你原来的工作。”

“噢,这就……没事了?”常宁瞧着那叠材料最上面,朱永军批的三个红色的大字,习惯性的坏笑起来,“高书记,这就是说,我们,我们大家都没事喽?”

“你以为呢?”高飞不屑的说道,“常宁,你以为朱书记批的‘乱弹琴’三个字,不是在说你吗?”

“呵呵,不大像吧,”常宁拿起材料,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塞进书包里放好,认真的说道,“高书记,我看不大像,朱书记这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的,我们下面的同志可看不清楚,一定是写给能看得懂的同志看的么,一定是这样的。”

高飞轻笑一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朱书记您好,我是高飞……嗯,他来了。”说着,把电话递给常宁,“朱书记要你接电话。”

常宁心里狠狠的骂了高飞几句,无可奈何的接过了电话,对于远在青州的朱永军,虽然还没有见过面,在电话中却算神交已久了,给他留下的总体印象并不是太好,“朱书记,您好,我,我是水洋乡的常宁啊。”

“哼,你还记得自己是谁,还没有完全糊涂么,怎么,翘着尾巴上了天,现在又回来了是吗?乱弹琴,你到底想干什么?……”

常宁诚惶诚恐的听着,当然不敢应嘴,听到‘乱弹琴’三个字时,他不忘往高飞那边投去一瞥,臭娘们正冲他幸灾乐祸的笑呢。

“朱书记,您听我解释,”总算逮到朱永军说话的空档,常宁顾不上礼貌不礼貌,赶紧的启了口,“朱书记,情况是这样的,我在工作中,深感自己的能力,确确实实担当不了一个乡的一把手工作,您可以问问刘为明付专员,当初就是他逼着我匆匆忙忙去上任的,加上我家里确实有实际困难,外公一直躺在床上,外婆又体弱多病,我母亲又是一个哑巴,干不了农活,他们都需要我照顾……他们也都一直反对我当干部的,所以,所以我想,还是换一个适合我的工作,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影响水洋乡的工作……”

朱永军打断了常宁的话,“好了好了,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还是一个xx党员,只要党组织还需要你,你就不能畏惧退缩,你个人的实际情况,组织和领导会考虑的嘛……我问你,你向你们高书记检讨了没有?”

“报告朱书记,我已经向高书记作了认真深刻的检讨。”常宁当着高飞的面,说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我保证,以后一定配合高书记的工作,她让我向东,我决不向西去。”

“呵呵,态度不错嘛,”电话里的朱永军满意的笑着,“回去以后给我老实工作啊,现在把电话交给高书记。”

高飞捂着电话,嗯嗯啊啊的,也不知他们嘀咕了什么,常宁兀自在沙发上坐下,直到高飞放好电话,他才礼节性的又站了起来,“高书记,我可以回去了吗?”

高飞望着办公桌上那朵牡丹花,不经意的问道:“常宁,你给杜秋兰送过花吗?”

常宁心里一怔,还真是的,不但没送过花,还没买过任何小礼品哩,这男人当得太不象话了,幸亏这臭娘们提醒,等会出去得再顺一朵花带回去。

“高书记,这是工作时间,您的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高飞拿起花闻了闻,微笑着说道:“听说水洋乡有个女大男小的婚配习俗,差个五六岁也正常么,几时结婚,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哟。”

常宁适时的展开了反击,“高书记,这是我们个人的私事,就不需要你们领导的关心了。”

“是吗?不见得吧,”高飞嘴角一翘,似笑非笑的说道,“听说你们姐弟情深,两人世界好不令人羡慕,作为领导和好朋友好姐妹,我得抽时间去关心关心嘛。”

“嘿嘿,欢迎,欢迎之至,”常宁肆无忌惮的盯着高飞的胸脯,不怀好意的笑起来,“高书记,我唐突一句啊,您这样的女人,真的是那个,那个那个,对,比较的秀色可餐,嘿嘿,我还是那句话,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会‘办’了你的哟。”

“小混蛋,你放肆。”高飞一拍桌子,气得站了起来。

常宁微微一笑,不加思索的回骂道:“臭娘们,你得瑟啥?”

“小混蛋。”

“臭娘们。”

0094专款被扣了

常宁牵着大白马离开县委大院,看看手表,离午饭时间还早,思忖着先在县前街溜达一遍,挨到午饭时,去县委食堂噌一顿再回水洋,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街那边传来,他心里一怔,谁把咱的大黑马给骑出来了,那可是单司令精心挑选的种马,专门留着和大白马一起培养接班人的。

原来是罗铁贵,挥着马鞭向他跑了过来,见常宁心疼大黑马的目光,就急忙的笑道:“你瞪我干么,没啥紧急情况,我能动你的心肝宝贝么。”

“老罗啊,你可是一百八十斤的吨位,快赶上两个我了啊,”常宁认真的说道,“以后咱得定个规矩了,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的,禁止骑我的大黑马,瞧瞧,它都出汗了。”

“得得,全乡就我一个超标的,你干脆明说禁止罗铁贵骑马,多省事呀,”罗铁贵凑近一些低声的问,“咋样,搞定了没有?那个臭娘们,没把你咋样吧?”

“呵呵,咱是谁呀,女人么好对付,咱是这方面的高手么,当然喽,高书记向我道了歉,咱也不好意思再抻着,那就顺坡赶驴,继续革命呗,”常宁吹嘘了几句,反问道,“老罗,你这么急急的来县城干啥?”

罗铁贵忙说道:“你当我愿意骑马走山路啊,是老虞在青州打来电话,他和小邱不是昨天去地区财政局办理手续么,手续倒是办好了,可发现地区财政局眼馋了,把水利部拨给我们水库的专用建设资金,扣了三十万元,他让我们快点过去,地区财政局的陈红雷局长,今天下午要动身去京城开会学习,老虞怕那老家伙一走,咱们就一时找不到讨债的对象了。”

常宁气得瞪起了两眼,当街就骂开了,“他娘的,反了反了,那老家伙吃了豹子胆啦,敢劫老子的钞票,没说的,咱俩立刻支援老虞,杀向青州,把那个老王八揪出来。”

罗铁贵乐道:“所以么,我来就是给你当保镖的,省得你落了单。”

“呵呵,老罗你够格,时间就是钞票,事不宜迟,咱马上出发,”常宁也乐呵着,“噢,等等等等,咱俩换换马,你骑大黑马我不放心,万一把她压坏了,我找谁赔钱去。”

两个人笑着换了马,出了县城,沿公路向着青州疾奔而去。

青阳离青州专区行政公署所在地的青州城,有一百二十多华里,骑马快赶用不了两个小时。

在离地委大院不远的地方,虞挺华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他们,“小常,可把你们给等来了,陈局长还在机关食堂吃饭,下午两点的车,小邱正在食堂门口看着呢。”

常宁松了口气,人在就好办,不然等老家伙从京城回来,那被扣走的三十万早被花光了,就地区那点破财政,谁不知道他们就是靠克扣钱过日子的,到时候人还在,钱却没了,你还找谁要去。

三个人坐在街路的林荫道下,先抽支烟喘口气,一边商量着办法。

虞挺华说:“小常,我看到朱书记李专员他们都在食堂吃饭的,还有郑付书记和刘为明付专员。”常宁咧嘴一乐:“这不正好么,就让领导来个现场办公,当场解决。”虞挺华又说:“就这么冲进去,吓坏了领导怎么办?”常宁噗的一笑,“呵呵,领导都是特殊材料做的人,久经考验,吓不坏的,放心好了,我上午还和朱书记通了电话,他对我们的水库建设很关心的。”罗铁贵也道:“那个老家伙陈红雷,我见过两三次,是郑家的铁杆,整整他,朱书记李专员应该高兴才是。”

常宁续上一支香烟后说道:“老罗老虞,这个事情我是这样考虑的,要闹就得公开的闹,闹得越大越好,朱书记和李专员都是外来户,他们有一个重要的又不能公开的使命,就是打击压制并努力削弱郑家的势力,老罗刚才说得对,他们当领导的,不象我们下面的人,可以真刀真枪的上台面去斗,但却最善于借题发挥借力打力,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因此,我敢保证,事情闹开后,朱书记和李专员肯定会出来当和事佬,同时乘机把陈红雷那老家伙干掉,你们说说,都快六十的人了,不学无术不思进取,还赖在财政局长的位置上,这四个现代化还怎么按时实现?”

虞挺华不无担心的说道:“这可是青州,不象在我们青阳,谁也不敢小瞧咱们水洋人的厉害。”

“呵呵,又不是去打架,老虞你怕个屁呀,”罗铁贵笑道,“本来么,这是水利部立项的工程,省财政厅都不敢扣钱,地区财政局连个审查权都没有,他凭啥扣咱们的钱,还不是见钱眼开,平时雁过拨毛的整惯了,没啥好说的,一定要让他把钱吐出来。”

常宁显得胸有成竹,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和两个同伴装胆鼓劲,另一方面,也是他确实有点有恃无恐,当然,他是不会说给罗铁贵和虞挺华两人听的,前天他和已经是专区常务付专员的刘为明通过电话,最近的青州地委显得过于的风平浪静,言语之间,刘为明透露出朱永军书记的隐忧,凡事都讲究乘热打铁乘胜追击,朱书记不大喜欢一潭死水的局面,当时常宁一听而过,没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在青阳掀起最大的浪花,也溅不到青州那边去,朱永军是干大事的人,善于抓机会却苦于没有机会,现在这个事情,完全可以小题大作,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扔掉手中的香烟,常宁狡黠的笑起来,“两位哥哥啊,青州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吧,咱们可不是孤独的在战斗,大青山水库处于海防前线,具有特殊的军方背景,这批准建设书上就有东南军区后勤部和省军区司令部的红色大印,这就是咱们的护身符和上封宝剑啊,咱们不妨来个狐假虎威,拉虎皮扯大旗,到时候,嘿嘿,看谁敢跳出来替那个老家伙说话。”

虞挺华一听,精神为之一振,牵涉到军方的事,郑家就不敢多说什么了,“小常,那就干呗。”

常宁笑道:“老虞,你把相关文件和手续交给我,马上去找个电话,直接打到军分区单司令那里,把整个事情经过告诉他,就说我需要他的增援,呵呵,后面就看单司令怎么支援了,老罗,咱俩一起去见见陈红雷那个老家伙,把剩下的一百七十万和所有文件都送给他,呵呵,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待虞挺华离开,常宁和罗铁贵牵着马来到地委大院门口,邱玉宝迎上来说道:“老大,你要是还不来,我可要冲进去了。”

“呸,这可是地委,你冲个屁啊,”常宁笑骂道,“咱是文明人,好歹给朱书记留个好印象么,证明咱青阳干部的素质,还是蛮高的么,呵呵,这第一次和朱书记见面,就来这么一曲,怪不好意思哟。”

邱玉宝指着大院里的停车场,“那是老家伙的车,要不我去把它开出来?”

罗铁贵摇头乐道:“不行不行,就那个破吉普,连一条马腿都不值,扣也白扣。”

常宁把马缰绳扔给邱玉宝,“你帮我们看住马了,待在这里等老虞回来。”

常宁和罗铁贵在地委大院门口的传达室做了登记,整整衣服,挺起胸膛,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0095半仙闹青州

说起来,常宁这是头一次进地委大院,上次在军分区出来后,根本就没来这边瞧瞧,以前读书时倒来青州城玩过,象春游秋游啥的,可也不会来地委游玩,虽也是老建筑,但看着就比青阳县委大院气派和宽大,光四层楼和五层楼就有好几座,他也懒得细看,罗铁贵对地委大院蛮熟,每年军分区要组织武装民兵训练,和入伍新兵退伍军人的接送,他都要来青州的,空瑕时常来逛逛地委大院。

地委机关食堂座落在后院,独立的一座新建平房,门挺大,一眼瞧去,里墙外墙粉得雪白,餐厅很宽敞,人来人往的,却没多少平常食堂的那种吵杂声,一想也是,地委领导们都在里面吃饭,哪个机关小兵敢大声喧哗。

常宁坏坏的一笑,停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付今儿刚买的墨镜,这可是时下小青年最流行的装酷之物,往鼻梁上一架,冲罗铁贵做个走的手势,掀开食堂门上的塑条门帘,一前一后的昂首而进。

最先认出常宁和罗铁贵的,当然是刘为明,食堂的一边,用玻璃隔开的小房间,是给领导或重要客人专用的,他和专员李东方一桌,正好面对着食堂门口,臭小子戴了墨镜,还算一时难认,可后面那个铁塔似的家伙,全青阳独一份,不是水洋的罗铁贵又是谁,前面那个大摇大摆的,必是臭小子无疑了,当下心里一乐,他刚从省城出差回来,不知道出了啥事,以为这两个家伙又是噌饭来了,以前在青阳就常干的,来了就大吃大喝,饱了就一拍屁股一走了之,国家干部吃国家的,要啥钞票饭票。

餐厅能摆得下十几张饭桌,也坐满了七八成,几乎没人认得这两个摆谱的主儿,机关里的人,见过的多了去了,顶多好奇或惊讶的瞧上一眼,继续的埋头吃饭,领导就在一窗之隔的地方吃饭,没人会来主动管闲事的。

罗铁贵以前去过地区财政局,常常报销民兵军训开支来着,陈红雷那老家伙他是认得的,秃个头顶却成天戴个黑色呢帽子,四季八节也不拿下,目标显著,拿老侦察兵的目光一扫,就锁定了方位,一个眼神示意,常宁就走了过去,罗铁贵脚步更快,早已上前站到了陈红雷的身后。

这时,玻璃隔着的小房间里,几个吃饭的领导,都往餐厅中央投来了关注的目光,另一桌坐着的是地委书记朱永军、付书记郑世诚及地委办主任陈建明,陈建明在上次处理之江日报的通讯报道事件时,是见过常宁和罗铁贵的,留下的印象蛮深刻的,当办公室主任的,记忆力一定得很好,他望望同桌的正付书记,对邻桌的刘为明说道:“刘付专员,那两位好象是水洋来的同志吧。”

刘为明微笑道:“应该是,我也是刚认出来,准是又来噌饭了,这俩小子常干这种事,白吃白喝。”

朱永军心道,那个混小子怎么回事,几小时前还在青阳和自己通电话呢,这么快就出现在地委大院来了,就为一顿不付钱票的午饭?

但见常宁和罗铁贵,一左一右的把埋头吃饭的陈红雷拎了起来,同桌的几个人看出了来者不善,纷纷的退了开去,陈红雷一惊之下喝道:“你们,你们是谁,想干嘛?”

常宁一拍桌子喊起来,“陈老秃子,你可真不要脸,还好意思问我们是谁呀,你整整扣了我们三十万元钱,我们找你老东西拚命来了。”

一个年轻人大概是陈红雷的秘书,上来客气的说道:“两位同志,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地委机关食堂,这是我们陈红雷陈局长……”

罗铁贵哼了一声,左臂一扫,把那个年轻人推回到旁观者中去了。

陈红雷脸色一变,“你们,你们是……”

常宁呵呵一笑,大声的说道,“好你个老家伙,刚抢劫了我们三十万元,转眼就想不认帐了,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青阳县水洋乡党委书记兼乡长常宁,这位是水洋乡武装部长罗铁贵,原xx军一一二师威震南疆前线的杀敌英雄,率领全营官兵歼灭过七百多个敌人,今天是来跟你要债来了,你要是想耍赖,就休想从这里走出去。”

放下饭碗的朱永军皱起了眉头,对陈建明说道:“建明同志,你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完瞥了刘为明一眼,难道是老刘搞的名堂,应该不会,最近大家的步调挺一致的嘛。

陈红雷正欲解释,常宁却一把掀了他头上的黑呢帽子,端起一碗咸菜汤从那秃头上浇了下去,嘴里继续乐呵着,“呵呵,老东西,我们青阳老百姓有句说你的话,今天我给你带来了,当官若是当贪官,在家必是搞扒灰,呵呵,今天你要是不把三十万元还给水洋老百姓,老子今天就和你同归于尽,让你再也没有机会去儿媳妇那里扒灰。”

陈红雷平时盛气凌人惯了的,哪受过这等惊吓,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腿一软,胖乎乎的身体瘫倒了地上。

这时,地委办主任陈建明过来了,“这不是小常同志和老罗同志吗。”凑上来低声道,“朱书记李专员都在看着呢,你们先去接待室,等会领导要亲自接见你们,小常同志,这是地委机关食堂,注意政治影响嘛。”

“干么干么,一边待着去,”常宁得势不饶人,知道陈建明也是郑家的人,当然也不用客气了,遂指着陈建明的鼻子嚷道,“陈主任,你帮着这个老贪官说话,肯定也分了不少钱吧,哪个领导说注意政治影响的,你们谁帮着这个老贪官说话,谁也是贪官,反正回去没法和老百姓交待,今天老子就豁出去了,抓个老贪官回去交差。”

罗铁贵将一叠材料往陈建明手中一扔,亮着嗓子道:“陈主任,你看仔细了,这里还有一百七十万,你们都拿去分了算了。”

那边的几个领导面面相觑,总算听出了一点端倪,大都是又好气又好笑,青阳那个混小子闹到地委来了,只有刘为明心里直乐,顿觉腰板硬了许多,臭小子整事,肯定是留了后路的。

地委大院保卫科的人总算来了,几个人架开常宁和罗铁贵,把地上的陈红雷扶了起来。

表面还是从容镇定的郑世诚,瞥了朱永军一眼,心里一声长叹,这下陈红雷肯定是完了,一块重要的阵地,竟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瞬间就落入了他人之手。

保卫科的人“押着”常宁和罗铁贵,刚走到食堂门口,就被一队荷枪实弹的军人挡住了去路,清一色的左臂上佩带着黄色值勤袖标,这可是青州军分区一级战备的标识,为首的正是军分区司令单云飞,驻军带枪闯进地委大院,简直是闻所未闻,可当年的青州地区,却确确实实发生过,而且还不只一回。

只见单云飞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挥了挥手,几个士兵跟着虞挺华冲进了食堂餐厅,把刚坐到凳子上的陈红雷架了出来,另外几个士兵上来,推开保卫科的人,把常宁和罗铁贵带走了。

几辆军用敞篷吉普车带着人扬长而去。

食堂门口的陈建明,脸色惨白,看得木若呆鸡。

0096郑家的布局

庭院深深,郑家老宅,偌大的堂屋,也是郑老爷子会见客人的客厅。

不管从哪方面看,郑锋岩都不象人目心目中的红色革命者,长发飘飘童颜仙骨,颇似不常世出的深山老道,精神奕奕,目光如炬,仿佛仍旧在历史的天空中穿棱,因为对青州的五六百万老百姓来说,郑锋岩就是一个神话传说,因为对郑锋岩来说,深深的历史遗憾再也无法抹去,当年他没有听从老首长的劝告,自己把自己的人生足迹局限于之江,甚至满足于青州这个小天地,因而他将在未来盖棺论定的那一天,无法享受党和国家领导人的称谓,区区一个付省级,xx主义战士的封号已经是顶点,是优秀还是杰出,还得看眼前这些人是否有所作为。

“眼前的这些人”,其实并不是面前坐着的三个人,尽管其中有他曾引为自傲的大儿子郑世诚,他拿自己的模版复制了他,以至年过半百,也未能从青州闯出去,地委的第三把手,主管党群的付书记,走出去,也许还能够上升一二级台阶,不走出去,他就永远比他的老子差两到三个档次。

除了郑世诚,客厅里还坐着地委宣传部部长李万钧,和地委办公室主任陈建明,一个是刚从付职转正不久,有之江才子之名,靠实力上来,另一个尚显年轻,过分的习惯性的谦恭和谨慎,郑锋岩心中略感欣慰,尽管朱永军李东方双剑合璧,刘为明等人咄咄逼人,他创下的基业并没有溃塌,加上其他两位,郑家所代表的力量,仍然是青州的中流砥柱,世诚或许缺乏开创天地的能力,固守既有的江山,却是其擅长和绰绰有余。

“你们不必多虑,该怎么工作,还是怎么工作,天是塌不下来的,”郑锋岩说话不紧不慢,却中气十足,透着力量,“到了你们这个层次,不是他朱永军李东方们说动就能动的,省管干部,朱永军要想伸手或敢于伸手,起码还得有三五年的修炼,只要你们自己把握好自己,他就只有看着焦急的份,建明的办公室主任,他早就动过心思,不是照样把手缩回去了吗?”

李万钧微笑着点头,“老爷子说得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消除陈红雷事件带来的影响,努力阻止他们把事情扩大到别人的身上,刘为明野心不小,在常委会上公开的挑战,被郑哥和我狠狠的顶了回去。”

“呵呵,刘为明当枪手,老当益壮,委屈他喽,”郑锋岩笑得从容自然,“当初朱永军敢和我们妥协,同意高飞出任青阳县一把手,目的就是把刘为明拉进地委常委的班子,为他朱永军当开路先锋,对于我们来说,拿一个常委换青阳,应该是赚了嘛。”

郑世诚知道青阳一直是老头子的心结,尽管对他的做法不以为然,但不能在嘴上反对,“爸,您说得对,刘为明顶多是强驽之末,一个财政局长也没啥了不起的,只是,只是我们能帮的话,还是要帮帮陈红雷,眼看着明年可以退休了,现在却……”郑世诚话没说完,意思却十分直白,唇亡齿寒,不能让陈红雷被人一棍子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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