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苦笑着说道:“仇记,赢是赢了,可我都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呢。”
“是吗?”
仇兴华微笑起来,抬头眺望着天边的夕阳。
0770缘源
“小常,接下来,你们锦江市的情况会非常复杂,先出了那么几件事情,现在又出现了一二把手联合失手的情况,领导班子的调整在所难免,但是,这个常委名额的争夺,基本是尘埃落定了,也就是说,你进入常委会之事基本已定,这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一个有强大的基础力量支持的人,面肯定也是乐于提拨的,民意就是党意嘛。”
常宁有些不安的说道:“仇记,我现在和一二把手都掰了,我怕以后工作不好配合啊。”
仇兴华说道:“嗯,有顾虑是好的,但也不必太有顾虑,你用不着忍气吞声,不论是你们宁家,还是我本人,都希望你能够在锦江市干出一番事业来,就象在万锦县那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当然,一二把手的形象,也必须要顾及,该尊重的还是要尊重的,这个度就由你自己把握了。”
常宁明白仇兴华的意思,点了点头道:“仇记,有了您的指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仇兴华微笑着说道:“对于今天我说的,你回去再好好的琢磨琢磨,一时半会无法理解,也没关系嘛,但是关键的一点你要记住了,你在锦江市工作,代表的就是你们宁家和我的形象,干得好,我们帮你说话就有底气,干得不好,就等于我们没有面子。”
“仇记,谢谢您,我会记住您的话的。”
仇兴华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提醒你,不光要把工作做好,还要努力团结下面的同志,这方面你在万锦县就做得很好嘛,象我们这些身在省委的工作的人,同样需要一些下面的支持者,作为一个位者,下面的支持者的多少,就代表着他所掌握的权力的延伸有多远多深,下面的人需要面的人,面的人同样需要下面的人,对于你来说,和下面各县市和各部门的付处级以官员搞好关糸,特别是正处级干部,也是你的重要工作之一。”
常宁不好意思的一笑,“这就是大家常说的关糸网。”
仇兴华点头道:“嗯,也可以这么说,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嘛,这个关糸网啊,你一定要认真解决,要把一些真正支持你的人联合到一起,当你的关糸网达到一定程度时,实际就变成了你的强大的保护网,每一个领导,特别是主政一方的主要领导,手下都应该有那么一批忠心的手下,只要有了这些手下,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得心应手,信手拈来。”
听了这话,常宁心中大为受用,这个道理他是早就心里有数的,这就好比那些欠债之人,借得少了,会有人追着你要债,但有朝一日你借的债以巨额之数时,那些债主反倒象对待老爹老娘一样供着。
“唉,不说了不说了,年纪一大脑子糊涂喽,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啊,小常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努力的把自己的根基打实了,该做的事要做好,该建的关系网也要建好,其它的事情,你就不必操心了。”。
常宁望了一眼仇兴华,欲言又止。
仇兴华含笑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仇记,对不起,您,您为什么对我,对我这么好?”常宁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疑惑。
“哦,我对你好吗?”
“是啊。”
“真想知道?”
“是的。”
仇兴华沉吟了一下,继续在树林里缓缓的前行。
“小常,你了解我的过去吗?”
“嗯……您祖籍东海市,出生于一九三一年,但您从小是之江省宁州市外婆家长大的,初中毕业后,参加了东南游击纵队宁州支队,一直坚持到全国解放,建国后,组织送您去俄罗斯莫斯科大学学习,一九五四年回国后,先在外交部工作,一九五九调到中联部,一九六三年,您调到民政部,一九六八年开始,您开始调到地方工作,先在东海市,继而去安山省,一九七三年开始,您调到西江省工作至今。”
仇兴华微笑道:“了解得挺详细的嘛。”
“嘿嘿,您来西江省工作的时候,最初是在省委统战部,所以,桑部长那里还有您的档案复印件。”
仇兴华点了点头,“那么,你在我的简历里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
又挠了挠头,常宁笑道:“要说有,那就是您在之江宁州待了十几年,宁州和青阳是邻居,您和我至少是半个老乡了。”
“哈哈,不愧为小半仙,咱们下面继续啊,我提一个问题,对你来说,你有几位老爷子?”
常宁心里一动,“我家一共有四位老爷子。”
“哦,哪四位呢?”
常宁说道:“京城的爷爷宁瑞丰,我妻子杨阳的爷爷杨北国,另外两位是我的外公,一位是前国民党将范东屏,另一位是现在也定居香港的外公常德明,青阳人都叫他常大仙。”
“四位老爷子里,哪位对你的影响最大?”
常宁不借思索的说道:“当然是我的常大仙外公了,没有他老人家收养我妈,说不定就没有我呢,他老人家的相命术堪称神乎其神,十一岁就开始小有名气了,我就是从五六岁起,跟着他老人家行走江湖,以给人相面算命为生,他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导师。”
仇兴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认识他的人一定很多?”
“那是,他老人家十八岁就开始收徒弟了,据我所知,光入门弟子就有十个,现在有许多在港澳台和东南亚都很有名的,还有一些江湖朋和至交,三教九流,黑道白道,我也搞不清楚他有多少朋,反正他认识的人太多了。”
“他有结拜兄弟吗?”
“有啊,他以前常挂在嘴边的,他曾经有六个结拜兄弟,青阳的海豹子、龙门的老白鲨、海州的哑巴、青州的草飞、湖城的金秀才、宁州的小九子。”
仇兴华笑着说道:“那个宁州的小九子,就是我仇兴华,小九子这个外号,还是你外公起的,因为我的姓里有个九字。”
“仇记,这,这是怎么回事?”
仇兴华说道:“我和你外公已经快四十年没见面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他的双腿被人打断的时候,我也正失去了自由,后来我托人打听过,都说他早就不在人世了,我也是不久以前,从你的档案看到,才知道常德明就是你的外公。”
“您是怎么认识我外公的?”
“那还是在解放战争时期,我当时是我党领导的东南游击纵队宁州支队司令部的文,那年我才十七岁,支队要在宁州市建立一个情报站,因为我从小就在宁州长大,熟悉那里的情况,组织就派黄宁生参谋和我去宁州,黄参谋在一座小学当老师,我在鸿宾酒楼当管帐,主要任务是传递情报,鸿宾酒楼的老板叫陈青龙,他是你外公的大师兄,你外公每次到宁州来,就住在鸿宾酒楼,实际就住在我的房间,我们俩都有点文化,年纪又只相差七八岁,很快就成了好朋,我记得在那两年半的时间里,你外公来过宁州有十多次,短的住十天半个月,长的住一两个月,白天就在鸿宾酒楼的大堂摆摊给人算命,晚就偷偷的拿了大师兄的酒,和我一起躲在房间里,一边喝着一边吹牛,直到他酩酊大醉。”
常宁笑着问道:“仇记,那我外公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吗?”
“哈哈,小常你说到点子了,我那时候刚参加革命才不到一年,还刚满十七岁,搞地下工作根本就是个菜鸟,哪逃得过他常大仙锐智的眼光啊,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九四九年十月,宁州即将解放的前夕,我奉命要撤出宁州市回到部队去,恰巧你外公又来了,我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你外公又拉着我喝酒,还把身带的十块大洋全部送给了我,他对我说,小九子,你小子别在我面前装,我第二次来的时候,就看出你是干什么的了,我和我大师兄都知道,你是山派来的,我当时吃了一惊,他又说,小九子你放心,我是跑江湖的,不管这个党那个党,你是我兄弟,我帮不了你,但也不会出卖你……那天晚,我们又喝到下半夜,临分手时,你外公在半醉半醒之间,送了我四个字,鹏程万里……”
常宁挽着仇兴华的胳膊,激动地说道:“仇记,我回去就打电报告诉外公,他经常念叨的小九子还活着。”
仇兴华向自己的车走去,一边说道:“放心,我们会再见的,我还欠他十块大洋呢,你外公当年给我算过一次,说我一定能活到八十岁以,所以他当然知道我还活着,只是他是世间的闲云野鹤,不愿见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罢了。”
目送着仇兴华的车消失在小树林外,常宁坐在了那张竹制躺椅。
陈茂云走了过来,“领导,你今晚不回锦江。”
0771夜宿万锦县
常宁嗯了一声问道:“茂云,仇记来,你派了人看着没有?”
“那是当然,省委记要是在我的地盘出事,我还能活吗,马应堂亲自带了十个人在暗中守着,这会儿正跟着仇记的车呢,送回家才能回来。”
“做得好做得好,平安无事最重要的。”常宁扔给陈茂云一支香烟,示意他在旁边的一块石头坐下,“茂云,你听到了仇记和我的谈话没有?”
陈茂云笑道:“领导啊,对不起,前面的没听着,后面的,我和王秘都听清了。”
“呵呵,没事没事,又不是什么绝密的玩艺儿……唉,我也不知道,仇记和我还有这么一段缘源啊。”
陈茂云笑着问道:“那你进市常委会的事,应该绝对没问题了?”
常宁点头道:“本来就不是问题,有了仇记这层关糸,当然更不是问题了,茂云,我总算在锦江站稳了脚跟,以后逐渐的会有些话语权了,你这里也可以大干快了,我带着万锦县走了第一步,马马虎虎摘掉了了贫困县的帽子,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
“请领导指点明路。”陈茂云说道。
“第一,林权和山地的承包制要全面展开,包括原来的两个国营林场,海拨六百米以下的山地,都要承包下去,不要怕出问题,你们只要制订好全套的政策,建立好过硬的管理队伍,你当领导的在边看着管着,就不会出什么问题,第二,对全县的国营和集体企业进行改制,关并停转,以扭亏为盈为改革的最终目标,这一块办好了,你们县财政就不用每年拿出千万元的财政补贴了,第三,改制那些吃财政饭的事业单位,象文化局的越剧团、京剧团、曲艺团、电影院和文化馆,还有象供销社、百货公司、食品公司和粮油供应站等商业部门,要慢慢改成能自负盈亏的单位,第四,动员各乡镇和各部门,把自己办的企业扔掉,那些都是光吃食不蛋的玩艺儿,留着损钱不说,还要气人嘛……”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越野车边。
“茂云,你开着我的车先回去,就停在你们县委大院门前,把车钥匙放在传达室那里,其他事你不用管了。”
听了常宁的吩咐,陈茂云笑了笑,车走了,常宁干什么去,当然用不着他去操心。
常宁一个人悄悄的拐进了老城区。
这个以穆玲玲的名义买下的四合院,一切都整齐干净,说明这里时常有人来打扫的。
刚坐下抽了一支烟,皮春玲就匆匆的来了。
没有多余的交流,两个人就完成了融合……
常宁望着皮春玲笑问:“春玲姐,你怎么知道我来了?”皮春玲羞道:“你的车停在县委大院门前,我还能不知道么。”常宁又问:“春丽姐呢?”皮春玲红着脸说:“放心,我敢一个人来么,她负责买菜,待会我负责烧菜。”常宁咧嘴乐个不停,“果然是姐妹连心,配合得很默契嘛。”
皮春玲叹口气,轻轻说道:“要不是为了工作,真想天天去锦江找你。”常宁说道:“你敢,小心我抽你啊。”皮春玲道:“真的,我就想待在你身边,当个保姆也愿意。”常宁笑问道:“为什么啊?”皮春玲嗔道:“还说呢,你每次都那么狠劲,我跟……跟我家那位……就没意思了么。”常宁乐了,“呵呵,难怪你那里变窄了,原来一直旷着。”皮春玲娇声道:“都知道了,还,还不多来几下……”
常宁听罢,便毫不客气的再次进入,又一次狂轰滥炸,终于消灭了皮春玲的嚣张气焰。
半小时后,同一个战场,镇压的对象换成了皮春丽……
吃罢晚饭,常宁往省城和锦江各打完一个电话,皮春玲和皮春丽也把家务活干完了。
皮春丽笑着说道:“小常,我和姐恭喜你又进一步,成为市委常委。”
皮春玲也说道:“是啊小常,问题应该不大。”
“嗯,应该问题不大,你们知道我今天突然来万锦县干什么吗?”一边问着,常宁的双手一左一右拥住了皮家姐妹。
皮春丽嘀咕了一声,“反正,反正不是专门来看我们的。”
“就是,要专门来看我们,早打电话过来了。”皮春玲伸手,在常宁腿拧了一把。
常宁微笑着说道:“今天午,省委记仇兴华悄悄的来到你们万锦县,这事只有陈茂云和马应堂知道,仇记是专门找我谈话的,你说是见仇记重要,还是为你们加油重要?仇记一走,我连陈茂云请吃饭都谢绝了,我就到这里来了,我对你们俩还不够重视吗?”
皮春丽问道:“小常,仇记找你有什么事吗?”
“呵呵,说白了就一句话,就是为我撑腰来的。”常宁笑着说道。
皮春玲不解的说道:“仇记既然想支持你,干么不公开亮相呢,或者,直接通知锦江市委要接见你,那效果岂不是更好么。”
“这就是高手的韬略啊,你们想想看,要是仇记直接点将,提出让我进常委会,其他省委领导肯定要给他面子,那样的话,我虽然能进入常委会,但会给人留下我是走后门进去的,以后难免不被别说议论,仇记的策略很高明,不是让下面先自行推荐候选人么,就让下面的人自己玩去,他老人家悄悄的来万锦县等着,如果在今天午的市委常委会,我的得票不是第一,他就悄悄的回去,如果我排在第一,他再接见我,表示对我的支持。”
皮春丽说道:“可是,别人也不知道仇记支持你呀。”
“呵呵,他堂堂省委记,当然不能公开的嚷嚷着要支持我,以我的估计,今天午市委召开常委会议的时候,省长李玮青和省委付记陈海林,恐怕都在办公室等着结果呢,仇记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肯定都在他们的密切关注之下,肯定知道仇记来到了万锦县,会议结果一出来,他们也就明白了,仇记是支持我常宁的,希望他们在省委常委会正式决定的时候,不要有什么干扰,同时,仇记悄悄的来去,也是在告诉他们和其他的人,提拨常宁是志在必得,你们最好给个面子,心照不宣,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赢的人都这么低调,输的的人最好也要忍气吞声……”
皮春丽一边双手在常宁身讨好,一边笑着说道:“小常,我就知道,这次你一定会赢的。”
“小常,那市委常委会又要有调整了?”皮春玲问道。
“那是肯定的,但还要稍等一段时间。”常宁双手一扯,俩姐妹身的睡衣,立即掉到了地,“两位姐姐,说说你们的事。”
皮春玲看一眼皮春丽,对常宁说道:“小常,我们,我们对你有意见。”
“哦,你还有意见?玉桃姐调到省委统战部后,你一下子成了县委组织部长了,你还不知足啊。”常宁说着,一边欣赏着两个雪白的身体。
皮春玲红着脸说道:“你对玉桃姐,比对我们好,我和春丽也想调动,调不到省城,调到锦江去也行么。”
常宁端起了脸,“真是妇人之见,你当省委组织部是我家的后花院啊,再说了,现在的万锦县,还需要你们留下来,一个是县委组织部长,一个是康乐镇党委记,可以说手握重权,如果你们俩突然离开,陈茂云一下子去哪里找人填补。”
“小常,你别忘了我们就行了,我们,我们等你的安排。”皮春丽说道。
“嗯,这一点你们就不用操心了,陈茂云很有能力,就当县委记来说,他会比我干得更好,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的掌控全局,到那个时候,你们俩就是不想挪窝,我也会抽着你们的屁股逼你们的,呵呵。”
皮春丽又说道:“小常,牛步乡已经和康乐镇合并了,通往松山洞风景的公路也动工了,风景区范围内的一百二十多户村民,预计国庆节前都可以搬迁完毕,陈茂云的意思是,县里可以先按风景区的总体规划,先把基建工程搞起来,这样一来,等港商来签订协议以后,我们可以大大的缩短一期工程的开发时间。”
想了想,常宁说道:“我看可以,你们和陈茂云说一下,其实香港那边随时都可以派人过来,实际现在最关键的,还是人的问题啊。”
“什么人的问题呀?”皮春玲一面问道,一面不顾皮春丽在旁边,噌的骑到了常宁的身,常宁似乎早有准备,搂着皮春玲的腰就冲了进去,皮春丽是脸都不红一下,却让旁观者皮春丽弄了个大红脸。
“我的计划是,设立松山洞风景区开发区有限公司,董事长由县里委派,付董事长兼总经理由港商那边派人过来,但实际权力要掌握在我找来的港商那边,所以,这个董事长既要是我们信得过的人,又要是一个不管事的人,还要是一个能善于配合总经理工作的人,这样的人不好找啊。”
皮春丽笑道:“放心,早就找好了。”
“哦,谁呀?”
这时,皮春玲活动起来,喘着气娇声道:“小常,咱们先,先加油好吗?”
常宁一楞,随即笑了起来,“呵呵,先加油,先加油喽……”
0772有得有失
对于锦江市领导班子的人事调整,有一点常宁估计错了,他原以为省里会有一段时间的“讨论研究”,没想到不过两天,省委的决定就下来了。
省委付记吴天明亲自打来了电话。
“小常,省委常委会议刚刚结束,你马到省里来,我要代表省委和你谈话。”
听到这个消息,常宁的心里当然是高兴的,总算是市委常委了,常委和非常委,区别可大了去了,急忙说道:“谢谢吴叔叔,我立即赶过来。”
从办公室走出来,常宁对李州腾说道:“州腾,准备车子,马到南江去。”
李州腾一边通知凌啸,一边心想,也不知领导这次会有什么样的进步,对于常委的争夺,他比谁都要关心,如果常宁去了,自己也就水涨船高,反之,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现在看来,常委是肯定拿下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担任什么职务。
作为一个秘,李州腾自是不敢打听省里的情况,只是小声的对常宁说道:“领导,余记和陈市长午就已经到省里去了。”
点了点头,常宁没有言语,那两位应该也是同自己一样,听说这次的班子调整,改变了原来微调的计划,又要来一次大动作,虽然他知道自己进入常委会是板钉钉,但也想早点知道整个市委常委班子的具体调整情况。
车到南江市,进了省委大院,常宁直奔吴天明的办公室。
公事公办,吴天明表现得很严肃,“常宁同志,我受省委的委托,对你进行组织谈话。”
看到吴天明那么的严肃,常宁也自觉的坐直了身体。
“常宁同志,经过省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任命你为锦江市市委常委兼付市长,希望你能够团结在锦江市委周围,刻苦努力,认真踏实地做好本职工作。”
常宁也是严谨地说道:“请省委放心,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一定团结在市委周围,努力做好自己分管的各项工作”
吴天明点点头说道:“因为原来的领导班子是在撤地建市前后确定的,实际是过渡性质的安排,所以这次锦江的班子调整有些大,你要与同志们搞好关系。”
听说调整很大,又看到吴天明那么严肃,常宁想问也不敢问,只能说道:“吴记,我一定和同志们搞好关系。”
紧接着,吴天明例行公事,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由于这次对锦江领导班子的调整很大,省里非常重视,甚至连对每一个常委的分工也定好了,吴天明似乎知道常宁的心情,特地详细的进行了介绍。
“小常,组织谈话就到这里,下面就是私下谈话了,有些人事方面的安排,我要给你交个底。”
吴天明的语气柔和起来,脸的表情也渐渐的松驰开来。
“吴叔叔,我听说,差点把我弄到统战部去了?”
看了看常宁,吴天明微笑着说道:“这是有人想限制你的发展呢,仇记当然不会同意,他辛辛苦苦的在万锦县待了一天,要是把你弄到统战部去,那还不如不让你进常委会嘛,这一次你们锦江市的班子调整,统战部长不在常委之列,但他应该是你老熟人,原万锦县的蒋宝龙同志,和那个公安局长吴贵龙一样,都算是正处级了嘛。”
常宁点了点头,“他们都不容易,年龄快到点了,再不进步,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吴天明笑着说道:“是啊,对于那些走得比较近的同志,当然不能忘了他们,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能拉一把就要拉一把嘛。”
“吴叔叔,余文良和陈松两人,到底是谁走呢?”常宁问道。
“余文良原地不动,算是因祸得福了,班子不团结和掌控不力的责任都给了陈松,但陈松也没吃亏,到西江省来没捞到地市级一把手当,这次把他调到安山省芜城市当市委记,东方不亮西边亮,实际他也没吃亏啊。”
听到陈松真的调走了,常宁心里松了一口气,余文良和陈松两个人相比较,他自然是希望余文良贸下,陈松这家伙仗着有个当付总理的叔叔,你还不能动他整他惹他,他娘的,只是没想到他不降反升,太便宜他了。
“商洛同志继续留任付记一职,本来,省委是有计划调商洛同志来省里工作的,但考虑到现在的锦江市委班子里,她是唯一的元老了,仇记力排众议,拍板让商洛同志继续留任。”
常宁闻言,心里又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商洛在锦江本地干部队伍里的威信很高,又和老干部们的关糸保持得很好,有她留守,自己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那个姚健姚公子,其实是作为中组部下派干部,派到西江省来锻炼的,现在已经被调回去了,此人志大才疏,顶多是个搅屎棍的角色,你一直没他的当,在这一点,省委对你的评价很高。”
常宁苦笑道:“这个家伙倒是挺会来事的,可也太会坏事,让他离开,应该是锦江百姓之福。”
“原常务付市长李国平,调任省农业厅付厅长。”
听到李国平调任省农业厅付厅长,常宁也说不心中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从心里来说,这个人是有能力的,尤其是在农业方面,他颇有独到之处,常宁是希望他留在在锦江的,只要他不事事听命于陈松,他的成就不仅于此,可惜他跟错了人,也许再也到不了正厅级的高度了。
“原统战部长杜北群,调任省民政厅付厅长,听说这个人比较低调,年纪又不大,说不定以后还会进步的,只是这一次突然反戈一击,表现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常宁听得心里一乐,同时心里也有些遗憾,如果杜北群继续在锦江,他在常委会里就多一个盟,现在他走了,自己就少了一个盟了,当然了,对于杜北群,常宁是作了承诺的,这次他帮了自己,以后如果他“有事”,自已欠他一个人情,当然是要义无反顾的。
“组织部长张小明,调任省委组织部付部长,这是早就计划内的事,虽然暂时是平调,但以他的资历和人脉,以后至少能到常务付部长一级。”
常宁点了点头,这事下面的人早就在流传传,看来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心里颇为遗憾,张小明一走,自己又少一个盟了。
“原常委班子里,还有三位常委保留,市委办主任黄国庆,宣传部长肖兰,军分区司令田江,黄国庆是余文良的人,余文良不动,他也就不会走,肖兰的分管工作有所调动,她将担任组织部长,至于田江,你是懂的,军队方面的安排取决于东南军区政治部,他的去留和省委无关。”
听到肖兰和田江都没有动,常宁又是舒了一口气,如果再把这两个人动了,他都不知道下一步自己会有多大的难度,吴天明其实也在暗中为常宁担心,看到常宁听到这几个人没动时脸色一松,知道这两人应该是常宁的铁杆同盟,和商洛一起,构成了常宁在锦江市的立足基础。
吴天明接着道:“这次的调整,力度大就大在市政府这一块,除了你留任之外,其他一正四付都离开了,原付市长茅云青,调任南岭地委常委兼地区行政公署常务付专员,对他来说,在锦江争不过你,但总算在别的地方补了回来,原付市长李耀先,调任九岭地区付专员,这小子算是个幸运儿了,老婆出事,被判了三年缓刑,他一点事也没有,要是没有仇记开口,他哪会有这样的好事。”
常宁又苦笑起来,“吴叔叔,李耀先其实是个老实人,我至今还当他是自己的朋。”
摆了摆手,吴天明淡淡的说道:“朋有很多种,朋能成就你的事,但有时也会坏你的事。”
常宁笑着说道:“我以后一定注意这事。”
略作停顿,吴天明又说道:“这次对锦江班子的调整,力度还大在空降人特别多,嗯,下面我介绍一下几个新常委和新的付市长的情况。”
常宁又直了直腰,一付全神贯注的模样。
“新市长叫应之平,原省委付秘长,此人你应该见过,省委大院里精明强干的少壮派,擅长即兴演讲,理论修养很高,他虽然是省委付记陈海林的人,是陈派的核心人物之一,但仇记也很欣赏他,听说还有一些私交,把他派到你们锦江,仇记是煞费苦心啊,纪委记邵经国,是原达州地委常委,这个人你要多加关注,因为他曾是陈海林的秘,可谓是嫡糸中的嫡糸,政法委记张玉成,省公安厅新提拨的付厅长,他是陈海林的远房亲戚,常务付市长杜锋,是原省商业厅付厅长,他也是陈海林的人,述四位,是陈派在锦江的主要力量。”
常宁听罢,不禁为余文良担忧起来,“这么一来,余文良在常委会里成了少数派了。”
0773形势判断
吴天明微微的点了点头,点一支烟吸了几口,继续说道:“就目前来说,余文良的新帮手,就只有这个宣传部长刘洪敏,他是西江日报社的付社长,但有一点很有意思,也也引起你的注意,他也是当秘出身的,曾经是李玮青省长的秘。”
常宁笑道:“这个刘洪敏我听说过,这么一来,李省长和陈付记都派出了自己的前秘,本钱下得够大的啊。”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对于一把手余文良来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依然难以掌控锦江的全局,那他的仕途也算到头了,李玮青也不可能再为他说话。”
常宁望着吴天明说道:“吴叔叔,我觉得这倒是个机会。”
吴天明不住的点头,这小子倒来劲了,还是老爷子对自己的长孙评价得对,这就是个擅长浑水摸鱼的家伙,一潭死水能让他束手无策,惊涛骇浪却反而让他游仞有余,宁家有此子,当不算后继无人啊。
“小常,你目前的舞台,应该定位于市政府这边,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常委会里,要尽量避免与其他人正面交锋,那是商洛同志应该担当的责任,她的地位和年龄,还有与地方干部的紧密关糸,都适合担任领军人物的关糸,你尽管放心,仇记很重视商洛同志,会在适当的时候关照她的。”
常宁点头笑道:“我明白,我可不想象姚健那样,整天不做事光琢磨人。”
“嗯……我强调这一点,是因为你们锦江市政府几乎全是新人,除了你,可以说被一窝端了,其他三位新提来的付市长,连我都还没有看出他们是属于哪一边的,付市长许善文,是你们锦江市大溪县县委记,付长王翔,是省林业厅付厅长,付市长徐清扬,是乐山地区原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他们都是列入了中组部后备干部培养对象行列的人,可谓都是年年富力强,仕途无量,这次都是中组部直接提名的,当然,仇记应该是心里有数的。”
听完吴天明的介绍,常宁算是对锦江市的新班子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新来的人如果说有立场的话,还是脱不开三个派别,谁都知道,西江省是三派并存,省长李玮青的李派,省委付记吴天明的吴派,省委付记陈海林的陈派,万变不离其宗,这三位新的付市长虽然现在立场不明,但是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作出选择的。
只要记和市长不属于一个派别,应该就没有联合的可能,这个体制内的最大弊端,就是一二把手很难尿到一个壶里去,从现有的情况看,余文良和那个应之平怎么也不会一个鼻孔说话。
锦江市,还是一个难局啊。
临别时,吴天明笑着说道:“小常,锦江的情况越是复杂,就越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我相信你挺得住,希望你能够在这复杂的地方有新的提高。”
走出省委大院,常宁吩咐李州腾和凌啸,开着车去省委招待所住下,今天是星期六,当然用不着急着赶回去,何况自从柳玉桃调到省委统战部工作以后,他还没见过她,确切的说,他有些想她了。
接到常宁的电话,还在加班的柳玉桃坐不住了,和常宁简单聊了几句后,就放下电话,赶紧出门回家。
柳玉桃也住在桑梅莹住的那个公寓楼里,她是只身前来省城任的,最小的孩子正是初三的时候,她老公怕影响孩子的学业,决定暂时放弃举家搬迁的打算。
当初桑梅莹调柳玉桃来的时候,有心让她担任省委统战部办公室付主任,因为办公室没有正主任,就准备让柳玉桃代理主任,主持办公室日常工作,后来事情有了变化,省委记仇兴华的亲戚方红兵从东海市调过来进入了统战部,桑梅莹便毫不犹豫的让方红兵担任了办公室主任。
省委统战部也是省委的一个重要部门,在统战部内部,有一委三室六处十个处级部门,办公室是是最重要的部门,此外还有党派和知识分子处、经济处、联络处、民族宗教处、研究室、干部处、机关党委、宣传信息办公室、机关后勤服务处,最终,桑梅莹安排柳玉桃出任民族宗教处处长,民族宗教处负责对民族宗教工作进行调研并提出政策建议,联系省民族与宗教事务厅,协调民族与宗教方面的重大活动,负责宣传教育和协调化解矛盾的工作,联系少数民族和宗教界的代表人物,会同有关部门做好少数民族干部的培养和举荐工作,柳玉桃本身就是少数民族干部,以前在万锦县就分管过这方面的工作,真可谓“专业对口”。
正好是个阴天,八月的下午不那么炎热,常宁是步行到达公寓的。
刚一进门,柳玉桃就走前来,如一个小媳妇般,嫣然一笑,接过了常宁手中的公文包,然后又弯腰为常宁换鞋。
常宁有意的向下一看,顿时一股热火瞬间涌心头。
柳玉桃今天穿的是一件休闲装,由于衣服很是宽松,弯腰的时候,她那丰满的双峰顿时从衣服中显露了出来。
从常宁站立的方位往下看去,柳玉桃的双峰很白很嫩,正在颤动不已。
柳玉桃无疑是个非常美艳的女人,特别是她那种成熟的风韵,的确非常的吸引人。
“玉桃姐,你这简直是引诱我犯错误啊。”常宁感叹着说道。
“废话,当了市委常委,就想立地成佛了,快换鞋么。”柳玉桃仿佛是一个迎接丈夫回家的贤妻,把常宁脚的皮鞋脱了下来。
“呵呵,到了省城,变得开放起来了嘛。”常宁迎着扑面而来的幽香,一只手抄起了柳玉桃的身体,赶紧抱起来,走过去坐在了沙发。
柳玉桃也不羞怯,飞快的解除了自己的武装,那动人的双峰,蹦出来呈现在了常宁的眼前,那粉嫩之地更加的诱人,常宁甚至还看到了那顶尖的两点,正翘首等待。
“小常,先汇报工作……好吗?”
转眼之间,常宁身的伪装被一双玉手剥落,接着,是一团火热的软玉向他侵袭而来……
激情过后,一脸红潮的柳玉桃终于停止了“吟唱”。
常宁点一支烟,顺手拿过茶几的一个文件夹,打开来翻过去,又拿起圆珠笔刷刷的写起来。
牵挂着吴天明的介绍,常宁的笔下,是锦江市新的两套班子成员名单。
柳玉桃趴在常宁的肩头一看,俏脸又噌的红了起来,只顾自己快活,竟忘了常宁的心事了。
“小常,对不起呀。”柳玉桃不好意思的说道。
“呵呵,没事沿事,对我来说,为你们加油是主要工作,至于这个嘛,仅仅是付业而已。”
柳玉桃嘻嘻一笑,“你的付业还顺利吗?”
“唉,这付业有点麻烦哟,你看看,这份大名单,简直又是个定时炸弹啊。”
柳玉桃拿过文件夹看了起来,脸的笑容也慢慢的消失了。
常委会组成人员名单:
市委记余文良,留任,五十岁,大专毕业,李派;
付记兼市长应之平,新任,四十五岁,研究生,原省委付秘长,陈派;
付记商洛,留任,五十三岁,大专文化,吴派;
纪委记邵经国,新任,五十一岁,高中毕业,原达州地委常委,陈派;
常务付市长杜锋,新任,四十七岁,中专毕业,原省商业厅付厅长,陈派;
组织部长肖兰,留任,四十一岁,大专毕业,吴派;
政法委记张玉成,新任,四十八岁,高中毕业,原省公安厅付厅长,陈派;
付市长常宁,留任,吴派;
宣传部长刘洪敏,新任,五十岁,大学毕业,原省日报社付社长,李派;
军分区司令田江,留任,四十九岁,初中毕业,吴派;
市委办主任黄国庆,留任,三十九岁,中专毕业,李派。
锦江市人民政府组成名单:
市长应之平;
常务付市长杜锋;
付市长常宁;
付市长许善文,新任,三十七岁,高中毕业,原锦江市大溪县委记,立场不明;
付长长王翔,新任,四十岁,大专毕业,原省林业厅付厅长,立场不明;
付市长徐清扬,新任,四十二岁,初中毕业,原乐山地区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立场不明。
“玉桃姐,看了这个名单,你有什么看法?”常宁问道。
“嗯,我瞎说啊……第一,你既赢了也输了,虽然你曾在十个常委中得过五票,但那是一时之得,理在你进了常委会,陈松和姚健离开了,这是你赢了,但没有其他人进步,这是你输了,第二,余文良赢了,但也输了,他保住了市委记一职,在常委会里却只有三张铁票,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第三,所谓的陈派,赢了等于没赢,陈松离开了,新来的那四位,面对你的背景,是不敢真刀真枪和你干的。”
常宁点着头,正要开口,门口却传来了说话声。
“哟,别人不敢,你们却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了。”
0774清官难断家务事
有人推门而入,而且还拿腔拿调的,着实吓了常宁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桑梅莹,不禁莞尔的乐了,什么时候小半仙也变得这么胆小了。
常宁看着桑梅莹,好奇的问道:“我明明关门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桑梅莹扬了扬手中的钥匙,得意的一笑,“我和玉桃是互通有无。”常宁咧嘴乐了,“嘿嘿,你们俩真的住在一起?”柳玉桃推了常宁一把,“明知故问,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常宁装出了冤屈状,“哎,别把什么事都往我头套啊。”桑梅莹嗔道:“小半仙,一肚子坏水。”
“哟,想造反啊,他娘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嘴里笑骂着,手掌早飞了出去,在两个女人的屁股各抽了一下。
柳玉桃捂着毫无遮拦的屁股,一边向厨房逃跑,一边喊道:“你们继续,我烧菜去了。”
常宁抓住了桑梅莹,“老婆,你真想造反吗?”
桑梅莹娇声道:“造反有理嘛,我为什么不造反。”
“呵呵,难怪领袖说,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他娘的,世风日下啊,连臭娘们也想造反,唉……”
常宁重振旗鼓,开始了第二次疯狂的“镇压”……
其实,常宁同意柳玉桃调到省城来,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桑梅莹找个伴。
就外貌来说,两个女人长得非常相像,都属于娇小玲珑一类,如果从后面看去,很难辩认谁是哪一个,更巧的是,两个人正好是同龄,生一个是八月的最后一天,一个是九月的头一天,桑梅莹只比柳玉桃早出生九个小时,实在是太有缘份。
常宁洗了澡,叼着香烟靠在厨房门口,欣赏着两个美丽的背影。
桑梅莹正在洗菜,头也不回的说道:“老公,你来帮帮忙,别老等着白吃饭。”常宁哼了一声,“让男人干女人的话,亏你想得出来,那我还要你这老婆有什么用。”柳玉桃笑道:“梅莹姐,据我所看到的,小常是从来没干过家务活。”桑梅莹叹道:“这都是我们大家惯的呀。”柳玉桃又说:“当了官有了钱,忘本喽。”常宁咦道:“他娘的,两个穿同一条裤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