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可能马得到余文良和常宁的支持之后,应之平就在想着如何开展工作的问题,这几天,几次布置任务之后,他都发现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周志群有问题,这家伙表面应承着自己,暗地里却是另外一套,大事小事都要跑去向市委记余文良汇报,自己可是市长,市政府的一把手,可市府办的主任却不是自己的人,这事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特别是自己安排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这边刚说完,余文良那边就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必须换人,这是应之平暗中下定的决心,自己是市长,如果连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都不是自己的人,以后的工作还如何开展?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应之平就在想着如何换人的办法,认真仔细的想了一阵之后,应之平有些悲观的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对的,符合体制里不成文的惯例,但这个想法要付诸实施,操作的难度实在太大了,人事权掌握在市委常委会,如果余文良不同意,这事还真是难以搞定。
由于应之平有了这个想法,对待周志群就不怎么待见了,几次使出脸色,让周志群好不尴尬。
周志群当然感觉到了这个问题,急忙跑去找到了余文良。
“余记,您能不能,能不能把我调到市委这边来?”周志群问道。
“老周,怎么啦?有什么问题?”余文良看着周志群问道。
周志群苦起了脸,“余记,您是知道我的,我一直都跟着您走,可是,可是现在有些人,估计对我有看法了。”
听到周志群这么一说,余文良立即明白了情况,想了想,对周志群说道:“老周,你那位子很重要,要坚守嘛。”
周志群为难地说道:“余记,不是我不想坚守,可是,可是应市长和常付市长都想动我,我的工作很难啊。”
余文良严肃的说道:“老周,你要有信心,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来找我嘛,嗯……我来想办法。”
对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余文良实在不想放弃,打发走周志群后,余文良思来想去,感到有些头痛,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之平想换人的想法已经很明显了,还是得取得常宁的支持才行啊。
这个周志群,也太不开眼了,当初为了讨好陈松,拿一些小事去得罪常宁,现在常宁当然不待见他了,常宁这小子,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想让他帮助说话,肯定要给他点好处,没办法,没有常宁的支持,难道真的要把市府办让出来吗?
“小常,我是余文良,你到我这里来一下。”
余文良又打通了常宁办公室的电话。
0779不合不作
常宁走进余文良的房间时,余文良正在研究着一份桌放着的名单,这都是他圈子里准备提拨的人,看到常宁进来,他急忙将名单放进了抽屉里。
“老余,你找我有什么指示啊?”常宁一边坐下,一边微笑着问道,
“哪那么多指示呀,我是想问问你,你对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调整是怎么看的?”
余文良先试探了起来,他现在正竭力拉拢常宁,说话当然要相当的婉转。
“老余啊,你是知道的,我对那周志群不感冒,可要说调整一个正处级干部,我没这个资格。”
常宁直接表明了态度,这态度相当的模糊,这倒并不是因为以前周志群在一些小事为难自己,他没那么记仇,而是认为周志群做事的能力很有问题,不少的工作,到了他的手里都做得很乱很差。
“小常啊,老周这个人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工作还是积极的,说到缺点,咱们谁没有缺点呢?”
听到余文良在维护周志群,常宁并没有再说话,换不换周志群,他确实没有想法,市府办主任这个位置太过敏感,即使换了周志群,也很有可能换的是新市长应之平的人,这生意不划算哟。
看了看常宁的表情,余文良更是感到头痛,估计在这件事,要想让常宁帮周志群一把,自己在其他职位的安排作出一些牺牲了,官场如商场,没有本钱,拿什么和别人交易呢。
“小常,你看这样行不行,老周呢,让他继续担任市府办主任,我看你的秘李州腾的能力也不错,把他升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级别还是正科级,这样一来,你以后在工作中也容易开展嘛。”
这话很是让常宁心动,可他还是摇起头来,“不行不行,州腾太年轻了,再说市府办付主任可是付处级,州腾刚提到正科级,这有点不伦不类。”
“改革嘛,有什么不行的,我看这样挺好。”余文良挥了挥手说道。
常宁继续“客气”了下,“老余,一般情况下,市长的秘才是副主任,咱们这样搞了,那应市长的秘怎么安办?”
余文良笑着说道:“这事我也想过了,市府办现在只有一正一付的配置,再设两个副主任也是可以的嘛,你的秘和应市长的秘,都可以提为付主任,当然,你的那个李州腾要委屈一下,排位在最后一名了,但正付主任都要明确的进入市府办党组。”
故作一番沉思状,常宁微笑道:“领导就是领导,考虑问题就是周到,我同意,锦江市的工作还是要首确保稳定嘛。”
扔给常宁一支烟,余文良笑着说道:“小常,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没有稳定就没有发展哟。”
一个副主任换一个主任,常宁对于这样的交易并不满意,不行,得乘机再敲余文良一回。
“老余,我也正有事要向你请示呢。”
“哦,你说你说,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请示呀,商量着来嘛。”余文良也爽快了起来。
常宁说道:“是这样的,对外经济协作办公室的工作搞得不错,谷芳芳同志的能力也很强,可她那里只有一正一付两位领导,这一次市委有什么调整没有?”
“嗯,谷芳芳同志表现不错,对外经济协作办公室是个很重要的部门,应该加强班子建设,小常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一边说,余文良一边想,这小子真是得寸进尺啊,对外经济协作办公室这次没在调整之列,可常宁现在既然提出来了,他还不得不给他点面子。
“我建议把对外经济协作办公室改名为对外经济协作局,在领导班子的配备,再增加一名付职,老余你看怎么样?”
余文良想了想,这个人情还非送不可呀,“不错,不错,小常你的这个建议很好,我同意了。”
从余文良那里走出来后,常宁又在想着财政局的人事安排问题,财政局是个大局,有一个正局长三个付局长,这次调整,正局长到了年龄,一名付局长去党校学习,另一名付局长要调到税务局去,一下子要补充三个人,起码要争取一个。
当然了,财政局长是一时难以争到的,现在不论是余文良还是应之平,都希望得到这位子,这个位子太重要了,说到权力,不外乎人事权和财政权,掌握了财政局长一职,等于就掌握了全市的经济大权,虽然局长一职争不到,但那两个空出来的付局长,不能让余文良和应之平全占去了。
刚回到办公室,李州腾就跟进来对常宁说道:“领导,刚才应市长打来电话,说是要见你。”
“没说什么事吗?”常宁先坐了下来,点一支烟吸起来。
“这我可不知道,你还是快过去。”李州腾催道。
“快?快个屁啊,我堂堂付市长,不能象跑腿的一样,到处乱窜。”
常宁抽完一支烟后,才慢步走到了应之平的办公室,在他的秘通报后走了进去。
“应市长,你好。”
“哦,常宁同志来了,坐下坐下,快坐下说话。”应之平站了起来,热情的招呼着。
应之平一付读人的模样,象个大学教授,说话慢声慢气的,鼻梁的近视眼镜,镜片相当的厚。
这还是应之平第一次单独和常宁谈话,两个人先完成了一整套繁文缛节后,才双双坐在了沙发。
看到应之平亲自动手帮自己茶,常宁急忙说道:“应市长,还是我自己来。”
应之平微笑着,摇了摇手,把茶杯放在了常宁的面前。
“都是同事了,有必要先讨论一下称呼。”应之平笑着说道。
常宁也是笑着说道:“年龄比我大的人,都叫我小常,因为我喜欢这个称呼。”
应之平哈哈大笑道:“行,那我也向同志们学习,也叫你小常,小常,这说明你在锦江的人缘很好嘛。”
“那里那里,大家都把我当成邻家小青年了,呵呵。”
点了点头,应之平转到了正题,“小常啊,你说你年轻,我却说你是‘老人’,市政府这边,我们都是刚来的,你是名符其实的老资格嘛,我是刚到锦江的人,对锦江的情况不熟悉,今天请你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跟你交换一下意见,你对政府方面的工作有什么样的意见,都可以向我提出来。”
常宁笑道:“应市长,首先我谢谢你,我这个人向来是只扫自家门前的雪,所以,我是只听从组织的安排,市政府有你掌舵,有工作布置给我就行了,我一定认真努力的完成任务。”
“小常,我是真的希望能够听取你们大家的意见,不瞒你说,我现在虽然是一个市长,但对政府的工作确实还不熟悉,一切都有一个过程,眼看着干部调整已经到了非常紧迫的地步,不靠你们出谋划策,我靠谁去呀。”
常宁一听,心里对应之平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他知道锦江现在很复杂,是想先示之以弱,然后再伺机出击,一看就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在这种人面前,常宁当然不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应市长,余记和商付记对锦江的情况很熟悉,他们的意见很重要。”常宁微笑着说道。
应之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这小子,来就开始表明立场了。
常宁也是心中明镜似的,对于余文良与应之平之间的关糸,进一步有了明确的判断。
“哈哈,余记站得高看得远,他着眼的是全局的工作,商付记德高望重,我自叹不如,不过,我们现在谈的可是政府的工作,这似乎不能相提并论。”
“呵呵,我又说错话了,请应市长多多包涵啊。”
摆了摆手,应之平微笑着问道:“小常,我听说,你对市府办主任周志群有看法?”
常宁听得心里一乐,看来有不少人投到了应之平的那边,自己跟周志群那点小矛盾,竟也被他知道了。
“其实也没什么矛盾,都是工作的一些小事情,老周那人么,工作还是比较积极的,请应市长放心,我们没什么事,早就过去了,不会影响工作的。”常宁说道,又开始了装傻充楞。
点点头,应之平试探着说道:“市府办的工作很繁重啊,周志群了一些岁数,我觉得调一个相对年轻的同志,到这个岗位应该更为恰当,小常你说呢?”
常宁挠着头,犹豫着说道:“应市长,干部调整的事,那是你们领导操心的,我不便于多言,反正组织怎么定的,到时候我都会支持。”
看了看常宁,应之平暗叹一声,看来常宁是被余文良拉过去了,至少也是靠在了余文良那一边。
“哈哈,小常,你的原则性很强嘛。”
谈话很快就结束了,常宁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和应之平和睦相处了,这人面慈心狠,刚来就要争权夺利,难道不能先忍一忍吗。
常宁一边走一边自嘲,一把手和二把手又是对着干的,自己又成了夹心饼了。
0780市政府里的同盟军
市长应之平迫不及待的出手了。
在常宁看来,这只是应之平的火力侦察,离他真正的出手也差得很远。
这是应之平任以后的第一次市长办公会议。
常宁和应之平等人握过手,坐下以后拿眼扫了一下,心里有些诧异,怎么市府办主任周志群没有出席呢。
这个小会议室里的桌子的摆放,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应之平面对着门独占一方,左边是常务付市长杜锋,旁边是付市长许善文和王翔,右边是常宁,旁边是付市长徐清扬。
徐清扬的右边,本应是办公室主任周志群的,现在空着,常宁就猜到了应之平的用意,他今天召开市长办公会议的主要议题,一定是针对周志群这个倒霉蛋了。
果然,应之平分了一遍香烟后,便笑着开口了,而且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各位,今天是我任以后的第一次办公会议,也没什么更多的议题,主题就一个,常委会马要研究人事调整了,我们政府这边总要提一提,所以请大家过来议一议。”
常宁点着了香烟,心里乐道,人事人事,先谋人再做事,应之平自诩知识分子,本质还是一个政客啊。
常务付市长杜锋说道:“应市长说得对,斯大林同志就说过,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我认为,我们市政府的首要工作,还是要先把下面的班子建设好。”
常宁一听,心里就骂开了,你老小子不过是个中专生,引经据典的,装什么知识分子啊。
杜锋,四十七岁,是原省商业厅付厅长,有着一张胖乎乎的脸,他是省委付记陈海林精心挑出来,派来锦江支持应之平的,当然要跟着应之平的思路说话。
应之平笑看着常宁,“常付市长,别老顾着抽烟呀。”
“我同意应市长和杜付市长的意见,有些部门空出的岗位确实要抓紧时间补齐,不然会影响工作啊。”常宁微笑着附和起来。
应之平频频点头,“那么,大家都多议议,多议议。”
小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其实,同为付市长,在市政府里的地位是不尽相同的。
应之平、杜锋和常宁,都是常委会的一分子,地位相对要高出一截,而另外三位,却是各有一本难念的经。
许善文是与会者中第二年轻的,今年只有三十七岁,原是锦江市大溪县县委记,也是省内有名的政坛新星,他对市里的争权夺利一清二楚,平时是躲之不及,当这个分管工业的付市长,实在是非他所愿。
王翔也和许善文类似的心思,他是原省林业厅付厅长,搞技术出身,今年还未满四十岁,以前从没有在下面工作过,对人事方面的纠葛了解不深,把他安排到锦江当付市长,也不是他的本意。
至于徐清扬,他原是乐山地区的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今年四十二岁,文化不高,只有一张初中文凭,是全国计划生育先进个人荣誉称号获得者,乐山地区和锦江市一东一西,相隔两三百公里,连语言都不一样,本来说好要提拨他为乐山地区行政公署付专员的,现在突然把他调到人生地不熟的锦江来,他的心里还烦着呢。
看到没有人搭腔,杜锋便抛出了他的目标。
“应市长,常付市长,我认为现任市府办主任周志群同志年纪有点大了,建议把他调整一下。”
常宁一听,心里又乐了,这不是应之平说过的话吗,杜锋杜锋,真的当起先锋来了,老子要把你“杜”绝了。
“杜付市长,周志群是正处级干部,好象要由常委会决定他的去留,我们来讨论他,有些越权了。”
常宁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而且还是纲线,一下子提高原则性的程度。
杜锋楞了楞,看一眼应之平后,毫不退让的说道:“常付市长,市府办是市政府所属部门,我想我的建议没有越权。”
“呵呵,你当然有权建议,但你的建议应该直接在常委会提,在市长办公会提出来就有点不合适了,再说了,你提的换人理由很不充分,什么叫年纪有点大了,周志群今年四十七岁,你要是说他老的话,那些四十七岁以的同志可有意见了。”
应之平也有点怔了,他没有想到,常宁一来就和杜锋掐了起来。
其实,常宁如此的旗帜鲜明,是有他的良苦用心的,他不是为了保住周志群,也不是为了向余文良示好,而是要以此举动镇住其他三位付市长,如果他态度模糊,这三位肯定会随大流,应声附和,而现在有了分歧,这三位就不敢轻易表态了。
应之平在玩火力侦察,常宁却在搞火力压制,他想以此压住这三位立场不明的付市长,要不然,他可是要面临以一对五的窘境了。
果然,那三位噤声了。
应之平赶紧打起了圆场,他可不想马就和常宁翻脸。
“常付市长的意见也有道理,我看这样,杜付市长的建议,由我负责提交到常委会去。”
接下来,又讨论了一些其他事项,市长办公会议草草的结束了。
常宁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付市长许善文的电话。
“常付市长,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去茶馆坐坐如何?”许善文笑着问道。
“哦,好呀,我虽不懂茶道,但喝茶还是喜欢的。”常宁笑道。
许善文听到常宁爽快的答应了他的邀请,立即全身如同充了电一般,那股精神劲快速的升了起来。
许善文说道:“听说和平路的清水茶楼环境不错,那我就在那里恭候常付市长了。”
“谢谢许付市长,我一定准时到。”
常宁放下电话,心里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之情,许善文能主动约自己,是他没有想到的,因为他和许善文都是县委记的时候,许善文很看不起他,以为他象陈松和姚健一样,纯粹是靠背景爬来的,两个人同在一地,竟是素无半点交往。
更为重要的是,许善文的举动,说明他在主动的递来橄榄枝了,这可是常宁求之不得的事,市政府里他现在是孤家寡人,正需要有人帮腔,许善文的举动,无疑于雪中送炭。
许善文挂了电话,用力在桌拍了一下,心中原有的一丝郁闷一扫而空。
其实,许善文的心态,也是有一个逐渐转变的,最初他是原地委记顾思明的人,顾思明调离后,他就干脆把自己藏了起来,哪一派都不尿,对于同样是县委记的常宁,他并不怎么服气,一直有种抵制的心里,只是现在调到了市里,在同一幢楼里共事,再也躲不过去了,对于新位者来说,站队是首要问题。
这几天,许善文一直在想着自己的站队问题,以前有常宁、陈松和姚健三个红色子弟,他聪明的选择了三不靠的方针,而现在只剩下了常宁,他再也不能意气用事了。
看了今午市长办公会议的一幕,许善文突然感到豁然开朗,一下子下定了决心,过了这村没了那店,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靠常宁这艘大船。
其实,面对面坐在一起,只是一种形式,仅仅是一种尊重,一切的一切,一个电话邀约就说明了问题。
常宁和许善文来的都挺准时的,两个人居然都是冒着烈日,骑着自行车来的,都没有想到几乎同时到达了清水茶楼。
两个人都有同样的心思,骑自行车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相互一笑,许善文主动握住了常宁的手“常付市长,谢谢,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许付市长相邀,就是天下刀子,我也得赶过来啊。”
进了茶楼,找了个安静的小包间坐下,不一会,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慢慢地品起了茶。
常宁笑着说道:“咱们也别互相叫着付市长了,你是老许,我是小常,至少叫着亲切嘛。”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许善文也是爽快人。
“老许,你我都是锦江人民培养的的干部,以后要多多联系才对啊。”常宁微笑着。
许善文也是笑着说道:“这话我爱听,以后我随时听候小常的召唤。”
两人哈哈大笑,气氛立即融洽起来。
“老许,应该是咱们互相加唤才对,以后有什么情况,我们互相通气。”
许善文看到常宁都那么主动,觉得自己也该表示一下,急忙说道:“小常你放心,以后我可是要跟你加强联系的,你可别嫌我呀。”
常宁笑道:“老许,你比我有经验,以后你可得多多的帮我哟。”
许善文心里一热,“小常,以前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请你原谅啊。”
常宁微笑道:“老许,我这人可是喜欢向前看的啊。”
“好,向前看,向前看。”许善文不住的点头。
一见时机成熟,常宁便送出了第一份大礼,“老许,咱们长话短说,你手头有没有人,最好是付处级以的,或者是列入市委组织部培养对象的正科级干部,你抓紧时间理一理,在常委会召开前交给我。”
许善文双眼一亮,“小常,这合适吗?”
常宁笑着说道:“我说合适就合适,朋的朋,也是我常宁的朋嘛。”
两只手又握在了一起。
0781你是我的挡箭牌
官场既没有温情,也不能有客气,既然人家都在为人事调整“忙碌”,常宁也不会让自己闲着,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嘛。
和肖兰一样,常宁也是手头缺人,不象商洛那样,大半辈子都在锦江工作,早就形成了自己的圈子,至于军分区司令田江,纯粹是投票凑数的,军人不涉政务,他能在常委会经常举手支持常宁,已经是很了不起的突破了。
常宁的行动是兵分两路,一路是派李州腾带着凌啸,从万锦县开始,到下面的各县跑了一圈,名曰代为检查工作,实则悄悄的搜罗了一些将要提拨的自己人,而他自己则是第二路,把几个老家伙的家里都跑了个遍,象高正国、方振国和高四平等,还有张小明、蒋宝龙和吴贵龙等人,一个不落。
自己有一份大名单,肖兰和许善文各有一份小名单,就缺商洛的那份名单了,这几份名单凑在一起,就是自己一方要在常委会争取的基本利益了。
市府办的主任周志群又到常宁的办公室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李州腾在旁边开起了玩笑,“周主任,你怎么送礼送到办公室来了?”
周志群忙道:“不是不是,这可是市里统一配发的寻呼机,几千元一个的大宝贝呀。”
“寻呼机?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线寻呼机吗?”李州腾问道。
周志群说道:“对呀,市里这次配发了一百部寻呼机,市四套班子成员和你们秘每人都发一只。”
寻呼机,简称呼机,也叫b机、传呼机、bb机、ll机,是一种即时通讯工具,它将人们带入了没有时空距离的年代,时时处处可以被找到,大大加速了人们的生活和工作效率,但也让人无处可藏,使人们对它爱恨交加,但却又再也离不开它。
内地最早的寻呼机出现于一九八三年,传到相对落后的锦江市,九十年代都快要到了。
常宁从休息间里走了出来,“哦,老周来了。”
周志群有些谄媚道:“常市长,您看休息间装修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吗?”
常宁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老周,辛苦你了。”
“常市长,这几天晚装修的时候,我都在旁边盯着,材料我都是选的好材料,各种设备也是我去帮您挑选的,如果您看了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话,我立即就去换。”
常宁笑着说道:“我看挺好,老周,谢谢你了。”
周志群高兴地走了,只要常宁能容纳他,市府办主任的职务算是基本保住了。
看着周志群的背影,常宁忽地对周志群有些同情起来,夹在几个人的中间,他的这个办公室主任看来也不好当啊。
李州腾打开包装盒,拿出了两只寻呼机,“领导,咱们也用高科技产品了。”
“还高科技?人家香港十年前就有了。”常宁说道。
李州腾笑道:“再怎么说,这在咱们锦江市也是第一批寻呼机么,以后找人就方便多了。”
常宁一听,噗地笑了起来,“方便个屁,你躲到万锦县平潭乡山岙村那个地方,我保证人家寻呼台找不到你,再说了,当领导的事多,公事私事好事坏事还有见不得人的事,哪个愿意你随时能找到他,唉,寻呼时代来了,人的自由空间又小多喽。”
“嘿嘿,还是你们当领导的高瞻远瞩。”李州腾笑着说道。
“得得,你拿着慢慢玩去,对了,刚才谁来的电话?”常宁问道。
李州腾忙道:“噢,商付记来过电话,可什么事她没说。”
常宁点了点头,“哦,知道了。”
商洛近来很少打电话给常宁,她正忙于人事方面的安排,这一来电话,就知道她手的名单成熟了。
锦江市这次人事调整,涉及到市四套班子百分之八十以的正处级和付处级干部,加在一起足有两百来人,根据商洛和余文良达成的协议,商洛可以安排近一百个岗位,这工作量就大了去了,如果不妥善安排,自己阵营里的人都要闹矛盾了。
高灵陪着尤佳去了青阳市,家里正好没人,下班以后,常宁开着车,悄悄的把商洛接到自己家里。
“小常,没想到你把许善文也拉过来了,看来,我们得分给他几个名额,一个付市长,手下没几个人的话,工作起来会很困难的。”
商洛一边看着常宁的几份名单,一边说道。
常宁笑着说道:“这是当然的了,我仔细观察过,这个许善文是条汉子,值得交往。”
“哧哧,你小半仙的相面术,又派大用场了。”商洛笑道。
常宁得意的一乐,“一般说来,我是不会看错人的,就象原来那个姚健,他怎么接近我,我都懒得理他,因为我早看穿了这小子不是好人。”
商洛一边点头,一边说道:“这个许善文倒也老实,只提了十个名额,有点缩手缩脚了。”
“呵呵,你还别说,他只提了五个,是我主动给他翻了一番。”
“你呀,真是大方。”商洛嗔了一句,顺手在常宁胳膊拧了一把。
常宁认真地说道:“商姐,一个堂堂的付市长,在市直部门没有几个亲信,以后还怎么工作?要是换成我,打死也不当这种有职无权的付市长,就象你们女人一样,面没人不行,下面没人也不行嘛。”
商洛嗯了一声,指着肖兰的名单问:“小坏蛋,就你歪理多,你,你把她也拿下了。”
常宁嘿嘿的笑起来,“不拿下的话,她会坚定的支持我们吗,商姐,你不会吃醋。”
“呸,我有资格吃醋吗,我只是劝你小心一点,肖兰这个人工作能力比我强,但我感到她有点过于沉迷于权力了。”
常宁咦了一声,“商姐你也看出来了?放心,我会经常敲打她的,要是不听招呼,我会狠狠收拾她的。”
“嗯,她也只要十个名额,不算多嘛。”商洛瞅了常宁一眼,伸手握住常宁的手,娇声问道,“小常,她要是不听话,你,你怎么收拾她呀?”
常宁伸出手,在商洛的屁股抚了一下,轻轻地说道:“很简单,她要是不听话,我就狠狠的抽她的屁股,你们女人都是感性动物,需要男人经常收拾,当然,商姐你例外。”
“小坏蛋,你就这么看我们女人的呀。”商洛白了常宁一眼,手又拿起了一份名单,“不说了,还是谈正事,小常,你的名单,好象全都是别人的人嘛。”
点了点头,常宁又点了一支烟,“商姐,我是这样想的,在正常的政治生活中,是不可能有这种一次性大规模调整干部的情况出现的,也就是说,以后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们应该重点考虑老干部们的利益,特别是象高正国、张小明、方振国和高四平他们,不能让他们有人走茶凉的感觉,再说了,他们仅仅是退居二线或外调,还能在锦江的体制内发挥不可估量的作用,所以,这一次人事调整,首先要考虑他们的利益。”
对常宁的想法,商洛颇来赞赏,“小常,你说得太对了,在咱们这个体制内,地方主义是永恒的主旋律,对你们这些外来户来说,谁能受到地方干部的拥戴,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常宁吸着烟,思想开起了小差,眼睛向商洛那巨大的山峰瞄去。
商洛推了一把,“小常,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反正名单都交给你,最后由你来拍板,我是懒得管的。”
常宁往沙发一靠,双腿翘到了商洛的膝盖。
“我的名单有一个人,恐怕,恐怕你会有看法。”商洛微笑着说道。
“谁啊?”
“原锦川市委付记莫春意。”
“她?不行不行,宁愿把名额送给余文良,也不能把她拉进来啊。”常宁的头摇得象个拨浪鼓。
“你听我说嘛。”商洛伸手打了常宁一下。
常宁瞪着眼说道:“这个臭娘们,早该卷铺盖回家了,商姐,你是不是糊涂了?”
“她也不容易嘛,跟了陈松以后,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自从陈松调正以后,她等于是无主之人了,锦川市一分为二成为两个区后,她不想在下面干了,一直就没有安排具体的工作,现在她主动提出来,随便按排个什么职务都行,毕竟都是万锦县出来的人,过去的关糸又不差,这次又求到我门来了,你说我能不帮她一把吗?”
常宁问道:“那,那你准备把她安排到什么位置去?”
“我和市政协主席高正国商量过了,市政协办公室只有一名正主任而没有配备付主任,就让她去当个办公室付主任。”
想了想,常宁说道:“行,反正也是个白拿工资没事可干的职务,不过我说商姐,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呀?”
常宁笑着说道:“常委会议讨论人事问题的时候,你来说话,我只举手。”
商洛娇声道:“小坏蛋,你想让我做恶人呀。”
“呵呵,当然了,因为你是我的挡箭牌嘛。”
说着,常宁的双手伸向了商洛的高山……
0782团结为上
谁都知道这次常委会议的重要性,俗话说,人事即政治,这一次的大规模人事调整,将为锦江市以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而对于市委领导来说,这又是一次掌握多大话语权的会议。
会议召开的前一天,常宁去了一趟省城南江,谁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省委记仇兴华的家里待了两个小时。
常宁离开以后,仇兴华马拿起电话,打给了锦江市市长应之平。
“之平,我推荐你去锦江工作,不是去拉帮结派争权夺利的,在锦江市的其他领导面前,你是个新人,你懂得什么叫先来后到吗,你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吗,在你们锦江市这次中层干部调整中,你没有资格和别人争,你要尊重其他同志,努力团结其他同志,总之,我送你一句话,先做工作后谋其他,你只有做出工作成绩来,才有资格赢得别人的尊重,你是一市之长,没有工作成绩,谁支持你也没用……”
一语惊醒梦中人,仇兴华的一番话,把应之平砸醒了,他明白,这次人事调整,他只能做个旁观者的身份,仇记说得对,余文良和常宁是先来者,他们二人联手,在常委会里占据着优势,想争也争不过,反而会让刚刚调整常委班子四分五裂,这个责任若要追究起来,他这个新市长肯定首当其冲。
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应之平在官场中干了那么多年,经过自己的不断努力,能达到今天的成就,是因为他掌握了进退之道,想了大半夜后,他决定先以团结为,进入角色后再徐徐图之。
于是,今天的常委会议顺利得出奇,让市委记余文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怎么回事?难道太阳真的从西边山了?
“各位常委,今天的会议开得很成功嘛,我跟大家交个底,我的想法就一条,希望在自己的这一任,把我们锦江市的工作向前推进一步,请大家支持我的工作,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大家都可以提出来。”
余文良开始总结了,话说得很直白,大有向常委们交心的意思。
今天的人事安排讨论没有一点意外,余文良有理由高兴,尽管他不明白,这胜利是怎么来的。
市长应之平一付从容儒雅的气派,听余文良的话后,他也微笑着开口了。
“余记,我在这里也表个态,请你和市委放心,我会努力做好政府工作,保证不会给市委添乱。
听到应之平这话,常宁心中想道,以后市委和市政府恐怕要唱两台戏了。
余文良看了应之平一眼,笑着说道:“应市长有这想法很好,省委对我们锦江的发展是寄予了很大希望的,各位,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句话,不是随便就拿出来说的啊,组织把锦江这付重担交在了我们这几个人的身,我们只有统一认识,团结合作,各方面工作才能够顺利的开展。”
常委会议的尾声,变成了每一个人的表态会,常宁在会也讲了几句,无非是表示自己会紧密团结在市委周围,把自己分管的各项工作搞去。
余文良对商洛显得很尊重,“商付记,你说几句。”
商洛摇了摇手,微笑着说道:“余记,大家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我就不说了。”
余文良点点头,又扭头看向了应市长,“应市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应之平略作沉吟,笑着说道:“请余记放心,政府的工作你就放心的交给我,我决不会拖市委的后腿。”
这话说得许多人都是心里一怔,大家从应之平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知识分子的强势,大有政府我说了算的意思。
常宁心里更是乐开了,他娘的,这哪是什么团结为的会议,团结的口号话音未落,应之平就开始下战了。
余文良仿佛是没有听明白一样,脸满是笑意的说道:“既然应市长这样说了,政府的工作我就放心了,工作是大家干的,成绩也是大家的嘛,如果每一个人都能够有应市长这样的干劲,我相信我们锦江市的发展会越来越好。”
散会的时候,应之平笑着说道:“余记,各位常委,以后我们就要在一起工作了,今晚大家找个地方聚聚餐怎么样?”
余文良站起来笑道:“应市长,我早已安排好了,就在市委招待所食堂,酒限量菜管够啊。”
跟着余文良,常委们相继走进了市委招待所食堂的领导专用包间。
这位子的座次也和开会时一样,不能有稍稍的偏差,首位当然让给了余文良,一左一右的是应之平和商洛,肖兰坐在了商洛右侧,常宁也挨着肖兰坐了下来。
常宁本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没办法,对干部们来说,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一旦到了酒桌之,喝了几杯之后,常委们算是彻底的放开了,吹牛聊天的好不热闹,大家都是久在官场之人,知道在这酒桌应该如何表现。
酒桌不能讲真话,人一旦当了官,一定要保持必要的神秘感和威严感,要是在这种场合讲真话,就会失去神秘的形象,如果让别人看透你,别人就会吃定你,在这个体制内,同事就是敌人就是你进步时的竞争对手,讲真话等于是把自己暴露给对手,自己在明处,别人在暗处,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所以,在酒桌,吹牛聊天是最佳的应酬。
酒过三巡,常务付市长杜锋率先向常宁敬酒,“小常,我敬你一杯。”
常宁微微一笑,“老杜,你这一杯有什么说法?”
杜锋笑道:“我是常务付市长,你是常付市长,我们都姓常,有缘啊。”
众人轰然称妙,余文良笑道:“小常,老杜说得对,这一杯你得喝。”
“呵呵,我喝我喝。”常宁笑着,和杜锋一碰杯子,一口干掉了一满杯的啤酒。
纪委记邵经国说道:“我有个提议啊,咱们不如轮流喝酒,每人先喝完一杯后再说一句俏皮话,说出的话要经大家评价,通不过的要罚酒三瓶,各位意下如何?”
应之平笑道:“这个办法好,我同意。”
“我和商付记不同意,我们没你们那个酒量。”组织部长肖兰提出了反对。
商洛也看着余文良笑道:“老余,来一圈。”
邵经国也看向了余文良,“请领导定夺。”
微微一笑,余文良说道:“我看这样,明天还要班,我们就点到为止,来一圈,来一圈就行了,喝完就散,我听说小常是个海量,商付记和肖部长都是女同志,为了表示尊重妇女,我看你们两个可以请小常代酒,其他人呢,必须自力更生。”
军分区司令田江向来嗜酒,嚷嚷着道:“还磨蹭个啥,快开始。”
应之平冲着邵经国道:“老邵,既然是你的提议,那你先开个头。”
看来这邵经国常玩这一套,喝了一杯后,不借思索的脱口说道:“谁不关心我,我就关心谁。”
这话说得众人均是一楞,纪委记说这话,有点渗人啊。
“老邵,你可别吓我们呀。”杜锋笑道。
按照顺时针方向,轮到应之平了,先干后说,“我来一句歇后语,世界最难找的地方,有关部门。”